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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送他出宮 這一別,你我就只是君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章 送他出宮 這一別,你我就只是君臣




“放肆!”




霜降氣急,指着薛雁回呵斥:“就憑你也敢妄議太後?!巧舌詭辯,抗旨不尊——”




薛雁回不等她說完,輕笑一聲,無視她,轉動輪椅轉身回殿。




洪林呆若木雞,看看氣得火冒三丈的霜降,又看看已經從容離去的國公爺,咽了口唾沫。




國公爺你——也太敢說了。




太後娘娘怕是要氣昏過去。




洪林怕殃及池魚,趕緊跟着薛雁回進殿,默默關上了門。




霜降:“……”一口怒氣噎在心口,七竅生煙。




淺眠的皇帝陛下被吵醒了。





他坐起身,一臉無奈地看着坐在書案旁的薛雁回,輕嘆:“你何必這般激怒她?”




薛雁回回眸睨他:“你要我忍氣吞聲?”




“自然不是。”趙琤道,“只是她睚眦必報,又占着皇權和孝道,于你不利。”




“那又如何?”薛雁回冷眸清目,滿不在乎,“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只要她不痛快,我心裏就舒坦。”




趙琤最怕他這副“不懼生死、不計後果”的模樣,仿佛随時都能赴死。




“阿晏……”別這樣。




話未說完,薛雁回清淩淩如月夜霜的眸子看向他,“陛下不是我的盾嗎?”




“封我為侍君,她打的是什麽算盤,陛下心中有數。昨夜是怎麽回事,陛下也一清二楚。臣‘狐媚惑主’可都是為了陛下,陛下難道不打算護臣周全?”




趙琤:“……”




他皺眉看着薛雁回,最終只是輕輕嘆息一聲。




終究是他虧欠了阿晏。




*




兩刻鐘後,太後強撐病體,盛裝華服,乘坐鳳辇,帶着郭荃和一群宮人、侍衛,氣勢洶洶、浩浩蕩蕩來到紫宸殿。




“把薛晏押出來,給哀家、狠狠地打!”




太後被霜降和寒雪攙扶着下辇,怒氣沖沖,面目猙獰,一步三喘。




宮人與侍衛不敢不聽命,欲闖入紫宸殿拿人,與殿外的禦前侍衛對上。




劍拔弩張之時,紫宸殿大門打開,趙琤緩緩走了出來。




“母後這是何意?”




他虛握拳抵在唇,咳嗽兩聲,“兒臣不過偶感風寒,罷朝一日,母後何至于帶人來紫宸殿喊打喊殺?”




薛雁回被洪林推着,跟随趙琤出來,聽見他這話,無聲提了提唇角。




這話說的,好像太後是來“趁他病,要他命”一般。




太後氣得倒仰,指着薛雁回厲聲質問:“皇帝今日要為這個目無尊卑的男人,忤逆哀家?”




趙琤嘆息一聲,無奈道:“母後,要兒臣納靖國公為侍君的是您,如今容不下他的也是您,您這般反複無常,兒臣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放肆!”太後氣得渾身哆嗦,語無倫次。




“母後別急,千萬保重身子。”趙琤連忙好聲好氣道,“兒臣都聽您的,什麽都聽您的,咳咳……”




太後一怔,怒意稍緩,就聽趙琤接着道:“既然您對薛晏這般不喜,兒臣這就免去他侍君之位和封號,貶他出宮。”




太後:“???”




趙琤:“來人,送靖國公回府。”




“豈有此理?!”




太後怒不可遏,一手顫抖着指他,一手捂着心口,還想訓斥,卻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娘娘!”




霜降和寒雪連忙抱住她。




“陛下!”郭荃橫眉怒目,“您太過了!太後娘娘是您嫡母,您怎能如此不敬不孝?”




趙琤眼眸微冷:“郭愛卿休得胡言!朕的嫡母是懿德曦宸皇後、聖母皇太後薛氏。”




那是皇兄的母親、阿晏的姑母,一個在皇兄記憶中極為端莊美麗、溫柔可親的女子。




郭氏,不過是個後來扶正的妾室罷了。




郭荃咬牙切齒:“陛下是鐵了心要做不敬不孝之人,連先皇親封的繼後身份都不認?”




“郭大人這是何意?世人皆知,朕對母後敬愛有加、言聽計從。”




趙琤朗聲道:“母後說任用哪位臣子,朕就任用哪位;母後說朝政如何處置,朕便如何處置;母後說納誰入後宮,朕便臨幸誰!”




他忽然拔高聲音,語氣中藏着義憤:“就連母後想封誰為太子——”




“陛下慎言!”郭荃急聲打斷,渾濁的眼死死盯着他。




“你在教訓朕?!”趙琤橫眉怒對,疾聲厲色更勝于他。




郭荃眼皮抖動了一下,低頭拱手:“臣不敢。”




豎子!竟敢用太子威脅他們。




趙琤冷哼一聲,甩袖道:“洪林,送太後回宮,傳太醫好生診治,切莫延誤病情,讓母後受罪。”




洪林:“是。”




郭荃見今日不但處置不了薛晏,還刺激太後又犯了病,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不由怒火中燒。




他怨毒地看了趙琤和薛晏一眼,忍着怒意把太後抱上鳳辇,正要離去,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趙琤的聲音。




“郭大人好好勸勸母後,身子不适便好生靜養,莫再費心勞神。”




語氣滿是憂慮惋惜,話卻只差挑明了說:少管閑事。




郭荃咬緊了後槽牙,擠出一個“是”字。




薛雁回目送太後一行浩浩蕩蕩離去,心情愉悅地看向趙琤,“陛下威武。”




趙琤怔了下,苦笑,“得阿晏一句誇獎,可真不容易。”




薛雁回唇角的弧度僵了下,打量男人片刻,忽然道:“別這樣,像個昏君。”




趙琤:“……”




昨晚傷的明明是胳膊,怎麽偏偏心口疼?




他揉了揉心口,一副虛弱不堪的模樣,不再看薛雁回,轉身進殿。




薛雁回:“……?”




莫名其妙。




唇角又提起一些,可薛雁回自己都沒發覺,轉着輪椅跟進殿。




洪林和門口的禦前侍衛:“……”




昏、昏君?!這是他們能聽的嗎?




國公爺這嘴,自個兒舔一口都會毒死吧?




殿內。




“陛下當真能貶我出宮?”




木質輪椅有些重,薛雁回自己轉動輪子頗有些費力,緩慢地跟在趙琤身後。




趙琤捂着心口:“是啊,趁早走。當心太後醒了就走不了了。”




薛雁回:“……”




今天的趙琤真的很不對勁,氣人得很。




“洪公公。”薛雁回扭頭找洪林,“勞煩你派人去國公府報個信,讓他們派車來宮門口接我。”




洪林下意識看向陛下。




趙琤吩咐:“備車,送靖國公出宮。”




他一發話,洪林便知道不是在開玩笑,連忙應聲:“是,奴才這就讓榮才回長樂宮收拾。”




“不必了。”薛雁回冷冷道,“本就不屬于我的東西,不必帶。”




說着,他轉着輪椅往殿外去。




洪林愣住,為難地看向趙琤。




趙琤卻沒阻止薛雁回,只是對着他的背影輕聲喚:“阿晏。”




輪椅停下,坐在上面的人卻沒有回頭。




趙琤:“這一別,你我就只是君臣。”




只是君臣,不再是帝王與侍君。




興許,就再無可能。




薛雁回微微側過臉,神情依舊冷若冰霜、毫無波瀾道:“就如陛下所言,只是君臣。”




他所求,本就不在此。




那晚的荒唐本就是錯誤,不該發生。




他沒回頭,看不到趙琤臉上的錯愕、掙紮與受傷,轉動着輪椅堅定不移地朝外去。




像籠中鳥,迫不及待要掙脫這牢籠。




趙琤無聲苦笑,揮揮手示意洪林去護送。




然後轉身朝殿內走,擡手按在心口,卻怎麽也無法撫平那隐痛。




原來,阿晏心裏,從來就沒有他。




那晚的熱烈只是他一廂情願,早該夢醒。




*




慈康宮。




郭太後在梁太醫施針後,悠悠轉醒。




意識回歸,發現自己回到了慈康宮,正要起身,被霜降和寒雪勸住:“娘娘,您需要卧床靜養,還不能起身。”




郭太後頓了下,才發現自己右臂發麻,使不上勁,“哀家腫麽了?”




舌頭竟然也不聽使喚,唇角不受控制的抽搐,話都說不清。




郭太後滿目驚恐地看向站在床邊的兄長郭荃。




郭荃皺眉,喚梁太醫上前。




梁太醫給她檢查一番,又診脈,最後道:“娘娘這是中風之兆,萬幸不嚴重,只是右臂、唇部、舌根輕微麻痹,施針調養一陣子,料想就能恢複。”




“只是萬萬、萬萬不能再動怒,也切忌大喜大悲。”




郭太後松了一口氣,心裏又驚又怕,對薛晏和趙琤的恨意也達到了頂峰。




“薛晏!”她恨不得生啖其肉。




“和他姐姐一樣,狐媚賤人!”




當初,太子十八仍未婚配,傳言是有意等薛家嫡長女薛妧及笄,要與薛家親上加親。




可後來,太子及冠,薛妧及笄,兩人并未議親。




這時,郭氏所出的秦王對薛妧起了心思,求當時是皇後的郭氏賜婚。




郭氏一想,娶薛家女,就算不能拉攏薛家,也能讓薛家與太子起嫌隙,不靠向太子,也是好事。




但直接賜婚肯定不行,皇帝不會同意她随意做主皇子們的婚事。




于是她幾次三番向薛妧示好,設局撮合她與秦王,盤算着兩人情投意合,甚至生米煮成熟飯,再求陛下下旨成全。




沒想到薛妧油鹽不進,一邊拒絕,一邊又勾走她兒子的魂,狐媚做派,又當表.子又立牌坊!




後來,薛夫人在賞花宴上暗示,無意将女兒嫁入皇家。




但郭氏還是覺得失了面子,惱怒薛家不識好歹。




之後薛妧幾次議親,她都偷偷從中作梗,讓對方拖到十九還未定親,秦王也漸漸對她失去興趣。




沒想到,即便如此,薛妧仍穩坐京城第一美人的位置,冰清玉潔,高雅如蘭,受無數勳貴子弟和文人才子追捧,并沒有成為她設想的嫁不出的“老姑娘”。




後來太子身亡,薛家流放,她還是不想讓薛家好過,故意派人暗示押送的差役:京城第一美人落魄了,誰都可以嘗嘗滋味。




可惜,薛晏把薛妧推入了滄水河。




沒遭淩辱,但那般死了也好,連屍骨都尋不到。




如今想起來,郭太後無比後悔,當初就該叫人将薛晏也殺了。




她眸光漸漸陰沉,惡狠狠道:“大哥,殺了他。”




郭荃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是如出一轍的陰冷狠辣,“放心,大哥心中有數。”




“還有趙琤。”郭太後面容扭曲,陰鸷道,“淵兒大了,他也不必活——”




“娘娘。”郭荃打斷她,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霜降、寒雪和梁太醫,“慎言。”




看似勸太後,實則是在警告其他幾人守口如瓶。




霜降和寒雪眼觀鼻鼻觀心,仿佛沒聽到。她們是郭太後心腹,早知郭家一切籌謀,并不驚訝。




至于梁太醫,他雖然投靠了郭家,心裏早有預料,但第一次聽到太後這般直白地想弑君,還是難免膽寒。




他瑟瑟發抖地俯叩在地,以示忠心。




郭太後瞥了他一眼,冷聲:“且留他一命。”




也不知是說留趙琤,還是說留梁太醫。




“明日早朝,讓禦史彈劾他荒淫不孝。”郭太後滿腔怒火,不給趙琤找點麻煩,沒法痛快。




郭荃卻搖頭:“陛下方才說,他對娘娘敬重有加,無論朝政、後宮,還是立太子,都言聽計從。”




郭太後先是愕然,繼而憤怒:“他這是威脅哀家?!”




郭荃瞥了眼跪在地上的梁太醫,有些話不宜說得太明,“娘娘您要出氣,不急在這一時。若逼急了他,對我們沒好處。”




朝中一些老家夥野心勃勃,若是太子身份被揭穿,他們一定會不遺餘力支持趙琤廢太子,再送他們的女兒孫女入宮,為趙琤綿延子嗣。




郭太後緊抿唇,胸膛劇烈起伏,憤懑,不甘,最終還是忍了下去。




殊不知窗外,一個小小人兒正滿眼驚恐,渾身顫栗,小手緊緊捂住自己嘴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忽然有一雙手從背後伸過來,一手捂住他的唇,一手将他抱起,悄無聲息地離開。




作者有話說:




小孩子別聽,是惡毒老頭老太太放屁。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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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字回時赴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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