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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遭人記恨 陛下當真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4章 遭人記恨 陛下當真是
七月流火, 加上江州形勢嚴峻,趙琤下令提前結束避暑, 擺駕回宮。
回京後不久,金鱗衛副指揮使張衛雙的奏報就送到禦前。
江州富商杜家籌集糧食和藥材救濟百姓,江州災情得到控制,傷亡不再增長,未發生疫病。
張衛雙召集百姓以工代赈,在工部水部司官員協助下,修繕河堤。
與此同時,工部侍郎張蔚貪污案也審出結果。
張蔚對貪污一事供認不諱, 但指認的合謀之人卻不是戶部侍郎郭海,而是江州刺史丁奉和。
張蔚咬死是丁奉和教唆他貪墨赈災款, 兩人五五分贓。對于送到江州的赈災糧食和藥材以次充好之事,張蔚只道不知情。
最後, 刑部和大理寺查到戶部郎中劉遠忠身上。
劉遠忠調運赈災物資時發現兩處糧倉監守自盜,卻收了好處沒有處置上報,默許糧食不夠摻沙石湊。又收受了藥材商的孝敬,對藥材質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沒有張蔚或劉遠忠與郭海勾結的證據, 趙琤只能 治郭海一個“渎職失察”之罪, 罷免了他的官職。
其餘涉事人等抄家問斬, 家眷流放嶺南, 世代不得科舉入朝。
郭海保住了性命, 郭家也未受牽連,但損失了一個外嫁的女兒。
因此, 郭太後親自為張蔚的夫人、郭荃的嫡女求情,想免去她流放之苦。
此事,薛雁回是在榮才随梅太醫來靖國公府給他請脈時, 聽榮才說起的。
他絲毫不覺意外,只關心:“陛下如何說?”
榮才:“陛下說判決已定,一切依律法行事。張大人不是第一次犯事兒,張夫人既然享了侍郎夫人的風光,那就應當與張大人榮辱與共,沒道理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否則,外人以後如何看待郭家女兒?如何還敢娶郭家女?”
“又道若是赦免了張夫人,那丁夫人、劉夫人要不要也赦免?難不成郭家女就高人一等,不受律法管轄?”
薛雁回輕笑出聲,冷漠的眼眸中藏着幾分譏诮:“可別氣壞了太後娘娘。”
趙琤這話可是将郭太後也罵進去了。畢竟在她郭氏心中,不止自己,不止郭家女,整個郭家都高人一等,甚至勝過皇家。
榮才低聲道:“可不是!聽聞太後娘娘險些氣暈過去,怒氣沖沖地離去,一回慈康宮就傳了太醫。”
薛雁回暗道可惜。
還是這些年錦衣玉食,讓郭氏保養得太好了,這麽多回都沒能将她氣死。
“周奇。”薛雁回将人喚進來,“派人盯着張家流放的家眷,尤其是張夫人。”
“若是郭家膽敢動歪心思,就幫他們一把。”
周奇略一想,試探着問:“可要屬下将事情鬧大?”
薛雁回見他如此上道,颔首:“做乾淨些。”
送“高貴”的郭家女一份大禮。
周奇:“是。”
周奇退下後,薛雁回看向榮才,審視道:“這消息是禦前放出來的,還是你私下去打探的?”
榮才立刻道:“奴才哪敢擅自打探禦前的消息!那會兒太後和陛下都不曾屏退宮人,這事兒自然也就不是秘密。”
言外之意,太後自己大張旗鼓去求情,被駁了面子自然也是人盡皆知。
陛下只是秉公無私,又一時忘了替太後遮掩罷了。
薛雁回這回是真的笑了,唇角提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陛下當真是……壞得合人心意。
他眉眼都舒展開,日光落在他如玉臉龐,如金玉生輝。
榮才一時看呆了,國公爺笑起來原來有這般好看麽?
“主子。”這時,朔風進來,看見榮才那傻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薛雁回收斂了笑意,看向榮才。
榮才立即欠身告退,“奴才去瞧瞧梅太醫調整的方子可開好了。”
等他走了,朔風從袖中抽出一封信,遞給薛雁回,“主子,杜家來信。”
信封空白,薛雁回将信展開,裏頭只有一張錢莊的兌票,面額十萬兩,落了錢莊和江州杜家的印。
薛雁回微微蹙眉,“此次赈災已讓杜家勞心勞力,為何還送銀子過來?”
朔風答:“送信人傳話說,杜家向來積善行德,江州又是杜家根基所在,赈災濟困、救濟鄉鄰是杜家分內之事。但當時動用了主子寄去的銀票周轉,如今給主子送來兌票,多謝主子對江州百姓的一番心意。”
薛雁回想了想,将兌票塞回信封內,對朔風道:“寄回杜家,請他們用這筆銀子在江州開個善堂,救濟婦孺孤兒,教她們一些謀生的本事。”
朔風猶豫一瞬,接過信封,“知道了。”
主子怕江州災情失控,第一時間聯系從前受過薛家二爺恩惠的江州杜家,提走靖國公府賬上所有現銀,湊齊八萬兩送過去,請杜家協助赈災。
杜家家大業大,若是有心赈災,不至于要用主子的銀錢周轉。之所以那麽說,只是承主子的情罷了。
如今杜家把銀子還回來,還添了兩萬兩,只怕也有拉近關系的意思。
只是他早就料到主子不會收,這不,又撒回江州去了。
*
時間轉眼到七月下旬,秋意漸濃。
梅太醫給薛雁回換了補身子和藥浴的藥方,每隔五日來給他紮一次針。
這日理政閣議事結束後,趙琤又留薛雁回用午膳。
“今日,我批了遼東大都護魏威請求回京述職和祝壽的折子。”還是趙琤先起了話頭。
薛雁回喝着乳鴿湯,淡淡道:“陛下将他的折子壓了這麽久,魏大都護只怕早就在路上了。”
先帝在時便有地方官員在萬壽節進京述職和祝壽的慣例。
趙琤登基後,每年八月初八是萬壽節,八月十五又是郭太後的生辰。郭氏喜排場,每年都要借着中秋宮宴大辦,邀朝臣同樂。
因此,朝中自六月就開始收到地方大都護上書請求回京述職、為陛下和太後祝壽的折子。
魏大都護若是想趕上萬壽節,等趙琤批了折子再出發,顯然是來不及的。
但是未經帝王許可擅離職守、擅自入京也是大忌。
全看帝王想不想追究。
趙琤早就料到這一點,面上并未表現出不滿,只是道:“魏威此人早年喪妻,唯有一女,嫁給了郭荃的嫡次子郭澤。”
這事薛雁回也知道,所謂姻親,不過是郭家當年為秦王謀兵權的一步棋。
只可惜當年諸王奪嫡之亂時,恰逢遼東邊境局勢緊張,魏威鎮守遼東,只同意郭澤帶少量兵力支援秦王。
趙琤道:“郭家對魏威當年不肯傾力相助耿耿于懷,尤其是郭氏,一度恨毒了魏威,對郭澤的夫人魏氏也從無好臉色。”
薛雁回面上露出一絲淡淡的諷刺之意,“只怕是覺着,要是魏威當時願意出兵,秦王就不會死,定能如願登上皇位。”
卻也不想想,若遼東失守,狄人長驅直入,生靈塗炭,要如何收場?
趙琤點頭,又道:“此次萬壽節,魏威和郭澤想必都會回京。”
薛雁回沒說話,就聽趙琤又道:“郭澤與張蔚的夫人郭氏是雙生子,關系不同于其他手足。”
薛雁回用飯的動作頓了下,倒是把這事兒忘了。
郭荃有四子三女,除嫡長子郭海、嫡次子郭澤與嫡女郭娴,其餘皆是庶出。
前段時日,犯事官眷流放嶺南前夕,張蔚的夫人郭娴在大牢裏自裁。屍體被郭家領回去,匆匆下葬。
可流放隊伍離京後不久,就傳出郭娴其實沒死,如今正藏在郭澤夫人魏氏的陪嫁莊子上的消息。
刑部派人一查,果然在莊子上看到準備出逃的郭娴。
官兵策馬捉拿郭氏,怎料追逐中,郭娴的馬車失控翻下山崖,橫死當場。
消息傳回宮裏,郭太後又暈了過去,卧床不起。這兩日才好轉,能下地了。
郭荃被趙琤當朝斥責“藐視律法、欺君罔上、縱容包庇親女、不堪為輔臣”,暫停其次輔之職,勒令其閉門思過三月。
死了一個流放的罪人,郭家連喪事都不能辦。郭家女也應了趙琤那句“只能同甘不能共苦”,飽受非議。
薛雁回想到那張郭氏,漠然道:“正好,郭澤回來,可以給他妹妹上柱香。”
趙琤瞥他一眼,無奈,只能把話挑明:“郭澤此人有些莽,你近日當心些。”
薛雁回:“……”
雖然想嘴硬說與他有什麽關系,但郭家人沒有謝峻峰那般好糊弄。
不,應該說郭家人并沒有謝峻峰講道理。
大理寺少卿謝峻峰雖然對他出言不遜,但好歹還講究證據。
郭家完全就是瘋子,就算張郭氏的死與他無關,但郭荃只怕已經認定了張蔚貪墨案被揭發有他的手筆,郭海的官職、郭娴的性命必然也都記在了他頭上。
薛雁回忽然擱下筷子,嘆道:“真冤枉,查案、抄家、問斬、流放、罷官,壞事都是陛下乾的。剪除郭家羽翼,好處也是陛下得的。”
“怎麽遭人記恨的卻是我?”他斜睨趙琤,眼裏有幾分不滿。
趙琤怔住,此時的阿晏,竟流露出幾分年少時對他耍賴抱怨時的親昵……
趙琤心頭一熱,倏然笑開,與他玩笑道:“誰叫你總愛挑釁他們。”
薛雁回下意識道:“那又如何?我——”
就是愛看他們氣急敗壞又奈何不了我的樣子。
薛雁回對上趙琤含笑的眼睛,話堵在嘴裏,別開臉,沒再說下去。
趙琤将他不自在的模樣收入眼底,給他夾了一塊八寶鴨。
薛雁回抿了抿唇,夾起來送入口中。
嗯,味道和從前一樣。
作者有話說:
趙琤:你也和從前一樣,阿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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