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悠仁與悟君（下）:0815

第九十四章 悠仁與悟君（下）:0815

時間過得飛快，一眨眼虎杖悠仁在五條家已經待了三個月。

期間每天教導五條悟使用咒力，兩人關系肉眼可見地變好，雖然虎杖實際年齡要大上幾歲，但完全能玩到一起。

這日，虎杖五條又跑到商業街閑逛，半道遇上了釘崎等人。自從接下任務，他們好久都沒聚在一起了，虎杖十分熱情地拉着朋友們說話。

“虎杖叔叔，你什麽時候來我家啊，之前你不是還說要給我做毛豆大福嗎？”乙骨憂太和禪院真希的兒子乙骨依織拉着他的衣擺，小聲詢問。

他今年快五歲了，由于父母都很忙，有時候親朋好友會幫着帶，虎杖也嘗試過幾次，雖然這孩子性格羞澀內向，不過得益于他天生的親和力，彼此之間相處得挺愉快的。

“等忙完這陣子的，小依織想我了嗎？對了，給你介紹個同齡的朋友。”虎杖拉着他的手，剛想回頭，就聽見後方傳來“咚”的一聲。

五條悟坐在欄杆上，手裏的購物袋散落一地，小臉緊繃，秀氣的眉毛輕輕皺起。

“怎麽了悟君？不舒服嗎？”虎杖趕緊上前，關切地探了探額頭。

“頭好暈。”五條悟虛弱地開口，朝男人伸出胳膊，軟綿綿地開口：“悠仁，抱我。”

不會是中暑了吧。

看着平時拽得不行的男孩虛弱得和小貓一樣，虎杖頓時心疼起來，跟釘崎幾人打了聲招呼，當即就要回去。

他這邊關心則亂，釘崎野薔薇則冷靜許多，狐疑地盯着那張和記憶力一模一樣的臉，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咒術師雖然也會冷會熱，但總體上耐受能力還是比普通人強上不少，今天太陽又不大，好端端的怎麽會中暑呢？

不過見好友焦急成那樣，也不好說什麽，叫過乙骨依織，也打算離開。

“依織，依織？看什麽呢？”

“沒什麽。”乙骨依織面無表情，回想起剛才那個叫五條悟的撲在虎杖先生懷裏，對自己流露出的得意眼神，深吸一口氣，本就陰郁的臉蛋更晦暗。

另一邊，虎杖抱着五條，想要找個人少一點的地方叫計程車，然而由于是休假，半天也沒輪上。

“要不我現在帶你去醫院吧，或者回高專？不知道家入小姐在不在。”

“不需要，”五條悟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我現在沒那麽難受了，“時間還早，我們去看電影吧~~”

“啊？什麽鬼？”虎杖悠仁不解，以為是小孩子不想見外人，好聲好氣地勸他。

“啰嗦，都說了沒事了，”五條悟雙腳一蹬，跟只壁虎一樣竄到男人後背，之後直接騎在對方脖子上，笑嘻嘻地抱住虎杖的頭，“怎麽樣，現在相信了吧，快點，去看電影，看完我要吃兒童套餐，最近跟假面騎士聯動送貼紙，有你在還能多領一份。”

虎杖無奈，再三确定他确實沒病後，認命地帶着五條悟前往電影院。

兩人玩到天黑，五條悟想要打車回家，然而卻被虎杖一票否決，“你都沒病了當然是坐電車回去，京都計程車也太貴了。”

“小氣，”五條悟撇嘴，“話說你不是戰争英雄嗎？存款應該很多吧。”

“這個……也沒多少。”虎杖有些尴尬，其實原主還是挺有錢的，只不過自己畢竟是寄生在人家身體裏，花太多也不好意思。

見他這副模樣，五條悟開始懷疑起咒術師的待遇情況，沉思許久，拍了拍身邊人的大腿，“放心吧，以後我會負責讓你過好日子的。”

“哈，那就先謝謝了。”虎杖覺得好笑，沒怎麽放在心上。

五條悟滿意地點頭，顯然對于他這麽痛快地接受此事很高興。

深夜，虎杖和往常一樣躺在床上看漫畫，突然傳來敲門聲。

打開一看，五條悟穿着睡衣，懷裏抱着毛絨玩偶，出現在外面。

虎杖納悶這麽晚了他怎麽不休息。

“我睡不着，”男孩臉蛋微紅，但依然裝出一副淡定的樣子，“能跟你一起睡嗎。”

“诶？”虎杖撓頭，看了眼正在打雷下雨的窗外，所以是吓到了嗎？明明給人感覺這麽早熟，竟然會怕這個。

他是獨生子，也沒跟這個年齡的小孩相處過，以為沒什麽奇怪的，想也沒想就招呼對方進來。

“我這個床比較小，要不我打地鋪吧。”

五條悟搖頭，表示擠一擠就好，說着便自顧自躺了上去，同時小手拍了拍旁邊，示意虎杖趕緊過來。

呃……怎麽感覺跟你的房間一樣。

虎杖覺得好笑，聽話照做。

此時已經快十月了，中午豔陽高照，早晚還是很涼的。五條悟從小體溫就偏低，靠在跟火爐一樣的虎杖旁，十分舒服地嘆了口氣，把玩偶丢到一邊，用力往男人懷裏鑽。

給他蓋好被子，虎杖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腦袋，“白天的事……”

斟酌了下語言，“悟君還是不喜歡咒術界的人嗎？”

他也不傻，多少還是能看出一些的。

五條悟身子僵了一下，把頭埋在虎杖胸口，悶悶道：“也還好。”

“那你怎麽……”

“十七分四十五秒。”

“啊？”

“整整十七分四十五秒，你光顧着跟他們說話，連看都沒看我一眼！”五條悟委屈地擡起臉，他雖然猜到按照虎杖的性格，平時人緣肯定好到不行，但真的體會到，依然十分憤怒。最可氣的是還有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鬼粘着虎杖！

“你不是負責我的安全嗎，萬一在那時候我被壞人襲擊了呢！”

這種蠻不講理的指責，如果是個成年人發出的，虎杖大概率只會吐槽麻煩，但當發起者是五條悟，男孩長長的睫毛不住顫抖，澄澈蒼藍的眼珠蒙着一層薄薄的水光，聲音軟軟的，像是受了欺負還要硬撐的小貓。

嘆了口氣，虎杖立刻繳械投降，舉手保證道：“抱歉，以後不會這樣了，我發誓，不管發生什麽，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五條悟拉過他的左手，凝視着那兩根斷指，“這個，也是因為保護人沒的嗎？”

“不知道呢，畢竟失憶了嗎。”虎杖灑脫地笑了笑，“我希望是這樣。”

“哦。”

撫摸過傷痕，男孩近乎虔誠地将那只并不柔軟的手捧起，輕輕在斷口處烙下一吻。

趁着對面沒反應過來，又上前親了親虎杖嘴角的疤。

虎杖整個人都愣住了，雖然被同性親了，但說實話，他并沒有感覺到不适，可能是因為五條悟太年幼，導致給人的感覺更像是被什麽小動物舔了一下。

“咳咳，那個，想不到悟君生活還挺西化的，也是，終究是美國人呢。不過你虎杖叔叔是很傳統的日本男兒，所以以後咱們還是本土派一點吧。”

感受到身邊人特意強調了下年齡，五條悟似笑非笑地松開他，沒有接話，躺在床上表示自己明天要吃虎杖親手做的毛豆大福。

“你不是讨厭甜食嗎？”确切的說是無感，只不過不想跟前一任五條悟相似，所以特意避開這些。

“沒辦法，練習術式要一直補充能量。”五條悟打了個哈欠，顯然已經困了，“而且我現在也不是很抗拒上一代五條悟了。”

假如他真的是我，能夠教導你，看着你長大，也很好。

虎杖不明所以，只覺得小孩子反複無常，道了聲晚安也躺下睡覺了。

之後的幾天，虎杖按部就班地教導小五條咒術知識，直到乙骨憂太來訪。

身為咒術界第一忙人，他這個時候過來，虎杖也明白是因為什麽。

到時間了啊……

嘆了口氣，看向對面的男人。

乙骨還是那副沉穩可靠的模樣，只不過懷裏一動不動的玩偶有些破壞氣質。

“這是熊貓前輩嗎？它怎麽了？”虎杖關切地詢問。

“能量用光了，還好半路遇到我了，否則怕是要被人撿走。當年制作他的人已經去世，內部存儲不足以支撐日常活動，以後這種事怕是越來越多。”乙骨嘆氣，自己雖然靠着咒具能穿越去另一個時空，但時長不過幾分鐘，根本不夠找夜蛾校長讨論的，況且還有束縛，不能透露太多，只能眼睜睜看着同伴沉睡。

虎杖憂心忡忡，“那假如我回去後問呢？”

乙骨搖頭，表示他和另一個悠仁作為咒具的主要使用者，交換後咒具就會毀壞，注定是不可能了。

想到馬上就要跟周圍說再見，虎杖也不禁難受起來，“能讓我和大家道個別嗎？尤其是悟君，他……”

“我怎麽樣？”話沒說完，身後傳來道稚嫩的聲音。

五條悟站在不遠處，冷冷地看着他，似乎是将剛才所有的話都聽進去了。

一言不發地轉身，虎杖趕緊追了上去。

乙骨憂太看着兩人的背影，不禁感慨，不愧是五條老師嗎，才掌握咒力半年，氣息隐藏的就這麽到位，只不過跟悠仁相處的是不是有點太好了……想到穿越另一時空，看見師弟和老師談戀愛的場景，面色變得古怪。

五條走得飛快，連咒力都用上了，出了別墅，一路來到附近的小樹林方才停下腳步。

虎杖跟在後面，想要說什麽又不知如何開口。

“所以呢？你打算什麽時候拍拍屁股走人？”五條悟沒回頭，語氣裏帶着嘲諷，雙拳卻已經緊握。

“應該就這幾天吧。”虎杖乾巴巴地回道：“你全知道了啊。”

五條悟其實很早之前就覺得不對勁了，只不過穿越這種事太過玄幻一直沒往這方面想過，直到聽見兩人的談話，瞬間一切都對上了。

“悟君真聰明啊……”虎杖有些尴尬，“我不是故意要瞞着你的。”

說完想要上前牽他的手，結果被男孩一把甩開。

“別碰我！”五條悟轉身，才走兩步，突然，一陣扭曲的咒力朝自己襲來。

敵人？糟糕，來不及用無下限了！

就在此時，感受到後方有誰拉了自己下，一道身影出現在他面前，血花炸開，虎杖用手臂幫他擋住了攻擊。

“悠仁！”五條悟瞪大眼睛。

“我沒事，已經提前用咒力保護了身體，一點皮外傷罷了。”虎杖回頭沖他笑了下，以示安撫，旋即凝重地盯着對面。

敵人敢在這種地方出手，自然做了萬全準備，一擊不成，火速後退幾步，緊接着，又有四五個人出現，将他們包圍。

如此一來，虎杖想憑借着速度帶五條悟跑肯定是辦不到了，只能硬上。好在通過這段時間的學習，男孩的無下限已經可以維持三分鐘，也就是說他必須在三分鐘內将這一切解決。

“保護好自己。”簡單交代了句，虎杖将血液凝固成一小團，雙手合十。

【穿血】

一條紅色的血箭朝其中某人飛去，由于速度太快，根本躲閃不及，但同時，其他幾人一起朝虎杖襲來。

憑借着肉身的靈活性躲過了兩道攻擊，又用貼身解重傷一人，可即便如此，他還是硬吃了幾下。

五條悟在看着這一切，十分痛恨自己的無力，在虎杖跟人纏鬥的時候，腦海中浮現起對方教導自己的東西，将所有咒力調動到掌心，對準其中某人——

【蒼】！！

大概是沒想到他能用出術式，在場的都愣了下，虎杖抓住這個機會，幾招下去将人全部擊倒。

确定結束後，欣慰地看着五條悟，剛要開口，忽地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等醒來之時，發現自己躺在五條家，旁邊還有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悟君？”

想要去碰觸對方，結果才擡手，就察覺到不對。

“诶？我手指怎麽長出來了？”

“乙骨先生說因為你領悟了反轉術式，不自覺修複了身體的傷痕，所以才會咒力用盡暈過去。”五條悟其實一直沒睡，感受到他睜眼立刻詢問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活動了下身體，虎杖坦言自己現在狀态出奇地好，果然咒術師一旦領悟反轉就會進入全新的境界。

“哦，”五條悟應了聲，之後又想起了什麽，緩緩道：“關于你那個咒骸朋友，我和乙骨先生研究了下先人留下的筆記，如果有六眼，再配合他儲存的咒力，貌似可以勉強維持住形态。”

虎杖聽後十分激動，“那太好了！哎呀，悟君真是可靠啊！”

五條悟沉默了下，“那，看在我這麽可靠的份上，你能不能……不要走。”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虎杖嘆息一聲，安慰地拍了拍他，“就算我離開了，咒術界依然有許多人關心在乎悟君啊。”

“但是那些人都不是你。”五條悟打斷了他的話，一把撲進他的懷裏，死死抓着虎杖的衣服不放，嚎啕大哭，“你別走！我以後什麽都聽你的！別丢下我！”

虎杖呆住了，雖然之前五條悟也有哭的時候，但大多只是紅了紅眼睛，身為富家子弟，這孩子平日的行為舉止裏可以用“端莊”兩個字來形容，從沒見過這麽失态的樣子。

耐心地幫他擦去眼淚，思索再三，咬牙開口道：“雖然沒辦法跟你肯定，但我會試着和那邊的虎杖悠仁商量，看能不能讓我留下。”

五條悟抽抽噎噎，“真的嗎，你保證……”

“我盡量。”虎杖苦笑，這種事他怎麽保證。

不過今天發生的确實帶給他很大觸動，虎杖悠仁是一個很珍惜與周圍羁絆的人，雖然一直有心理準備，但真的面臨分別，方驚覺自己這一年多已經結識了這麽多朋友，尤其是小五條，倘若就這麽走了，他也會很難受。

兩人說了好半天話，直到乙骨憂太來催，才依依不舍地分別。

-

又是一個豔陽天，距離虎杖離開已經過了一星期。

期間男孩也曾去乙骨家打探，但每次都被搪塞了回來。

無精打采地杵着下巴，用筆在本子上寫滿了虎杖悠仁的名字，前方給他上課的咒術師十分投入，畢竟這是難得的接觸六眼的機會，把握住了弄不好以後飛黃騰達。

對方教的那些五條悟早就已經自學過了，但為了防止有遺漏的，依舊強迫自己去聽。

他要趕緊變強，比任何人都強，假如悠仁食言了，自己就過去把他抓回來！

五條悟憤憤不平，心中罵了一萬遍笨蛋悠仁，敢這麽久不聯系，等見面了絕對不要和他講話了。

真的……還能再見面嗎……

五條悟怔怔出神，就在這時，他貌似聽到了什麽。

蹭地一下起身推開窗戶，只見虎杖悠仁站在樓下，微微仰着頭，橘紅色的霞光鋪在身上，為他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雙手攏在嘴邊，朝着上方大喊。

“悟君——！！”

講課的咒術師是個新人，沒見過這位咒術界傳奇，還在納悶這是誰。

“男朋友。”提前預定的，五條悟随口答道，沒等對方反應，直接從窗戶跳了出去。

咒術師：“！！！”這可是五樓啊！

然而他還是多慮了，下面的虎杖悠仁上前兩步，穩穩接住了男孩。

五條悟抱着虎杖的脖子，眉眼彎彎，笑容愈發燦爛，“好餓啊，悠仁我們去吃麥麥吧！”

虎杖比了個OK的手勢。

五條悟幸福地在其頸窩處蹭了蹭，用極小的聲音在他耳邊道：“悠仁。”

“嗯？”

“歡迎回來。”

“我回來了，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