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63、家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3章 63、家人
...
東京, 某一戶建內。
庭院青翠的苔藓被細碎的梅雨暈染,落地玻璃窗半開着,微涼的清風帶着紫陽花的香氣吹進屋。
虎杖悠仁與三位兄長坐在客廳, 跟滿頭白發的老人面對面, 偶然間對視, 朝其露出一道友好的微笑,老人禮貌性點頭,之後連忙別開眼睛。
哎,好尴尬啊……
虎杖苦笑, 倒也不怪對方。剛才進屋的時候,他撞見了血塗, 差點被吓昏過去, 雖然經過解釋勉強接受, 但面對這樣的綠皮小怪物, 普通人害怕也是正常的。
“東西準備好了,大家快過來吧。”馬場太太笑盈盈地探出頭,虎杖舒了口氣,連忙招呼哥哥們起身。
今天是馬場洋介的周歲宴, 為了感謝, 順帶做後續檢查, 馬場夫婦邀請了虎杖與脹相,剛好壞相血塗也放假,在請示天元大人後, 幾人乾脆一起來了。
日本的周歲宴大多數家庭都要籌辦,屬于孩子人生中最重要的祈福儀式。由于這孩子比較特殊,馬場家沒有大肆慶祝,只請了虎杖兄弟以及在東京的外公。
餐廳內, 原木矮桌上鋪着朱紅色的和式桌布,正中間擺放着一塊巨大的圓形大福年糕,周圍則是些算盤毛筆勺子之類常見的抓周物件。
馬場先生面帶笑意将年糕用粗麻繩系在小洋介肩頭。由于實在太重,才一歲的小嬰兒踉跄地摔倒在榻榻米上。見此,周圍大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血塗張着兩只不停流血淚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這一幕,虎杖感知到他的情緒,小聲解釋道:“這時候跌倒意味着長大了能扛起福氣。”
“哦,”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覺得無聊,又不讓玩手機,血塗自己拿了個栗子饅頭啃。
馬場夫婦将兒子扶起,引誘着他去抓眼前的東西,誰知小洋介看了一圈,興致缺缺,反倒對血塗手中的面點很感興趣,掙紮着爬過去,死死拽住血塗的細胳膊。
“什麽啊,你要吃嗎?”血塗歪着大腦袋,特意把鋒利的指甲收起來。大概是因為整天戴着的禦守上有九相圖的血,洋介對虎杖兄弟幾人很親近,再加上血塗身高顏色都很像自己的玩偶,兩人心智也差不多,還真能玩到一起。
經過這麽多靈異事件,馬場夫婦已經适應了,只是笑了笑就将兒子搬過來繼續儀式。全屋只有外公一副快要昏厥的表情,看了看平靜的左右,難道說不正常的是自己?
好不容易抓周結束,老人家實在坐不住,利落地提出告辭。馬場太太将父親送到門口,看着他花白的頭發和有些佝偻的身軀,似乎想說些什麽,張了張嘴,始終沒有開口。等反應過來,對方卻已經走遠。
屋裏壞相拉着馬場先生探讨時尚風潮,血塗也跟小洋介混熟了。馬場太太心事重重地收拾,虎杖悠仁過去幫忙。
“抱歉啊,明明是客人,還叫你做這種事。”
少年搖頭,“這麽多東西,你自己也不方便吧,而且,很感謝你在這麽重要的日子能邀請我們,脹相幾人其實也很高興。”
馬場太太沉默了,半天,勉強開口道:“不,其實是你們幫了我,否則我根本不知道怎麽與父親相處。”
之前孩子被咒靈影響,她以為是父親開火葬場的原因,與其吵了好幾次,得知真相後十分愧疚,已經不敢再面對他。
虎杖笑了笑,“我看老先生似乎沒太放在心上,抓周的時候非常開心,雖然有時候會被我哥哥吓到就是了。”
“但是……”馬場太太依舊遲疑。
“誤會撥開便是過往了,”虎杖溫和地看着她,“所謂家人,本身就沒有積攢隔閡的道理,放下心裏的虧欠,找個時間坦誠說開,他一定會理解的。”
女人低頭,半天,小聲應下了。
虎杖本想着就此告辭,臨走前馬場家突然接到同事來的電話,那邊支支吾吾地表示原定今天拍攝的雜志特輯由于各種原因搞砸了,而且他們那邊還有人不小心受傷住院,眼看明早就得上交,只能拜托他們幫忙了。
之前也說過,馬場夫妻在雜志社工作,其中女方是攝影男方是編輯,雖然大部分時間還算清閑,但忙起來也很要命。兩人都是新人,雖然無語,但也不敢忤逆前輩,正猶豫着該怎麽辦,突然,一同看向了不遠處的脹相。
高個子煙熏妝外貌英俊的頹廢男,在東京也算少見的時尚風格了,模特不就在這兒嗎,于是連忙上前發出邀請。
脹相毫無興趣,原本打算一口回絕,轉頭就見三個弟弟眼睛布靈布靈地看着自己。
脹相:“……”壞相和血塗就算了,悠仁你怎麽也這樣。
“哎呀,這個嘛,畢竟是那可是時尚雜志诶,感覺離我的人生好遙遠,脹相要是出現在上面,想着拿給周圍人炫耀一下,這麽帥的人是我大哥什麽的。”虎杖臉蛋微紅,“我是不是有點太虛榮了。”
脹相呆在原地,許久,一把抓住已經打算放棄的馬場夫妻。
“拍照也好攝影也好随便你們做什麽,但是,我有個要求!!”
馬場夫婦被他驚人的氣勢所迫,咽了下口水,“您、您請講……”
……
東京郊外。
虎杖抱着豔躺小洋介,好奇地左右張望,怎麽說呢,總覺得攝影棚跟想象中的不同,出乎預料的簡陋啊。
看出他心中所想,馬場夫人解釋道:“最近流行廢土朋克風格,而且現在我們拍攝很多時候更依賴後期。”
“哦,”虎杖似懂非懂地點頭,轉身警告血塗,不能把道具塞進嘴裏。
“脹相先生自帶底妝就不用再改變造型了。”馬場夫人顯然很滿意其裝扮,調試了下鏡頭,覺得差不多了就直接開始。
脹相站在背景牆前,雙手緊貼在大腿外側,目視前方。
“那個、”馬場太太有些無奈,“能不能稍微放松一點,只是拍照沒必要站軍姿啊。”
“身為歐尼醬為了弟弟們的安危必須時刻保持警戒。”脹相面無表情。
“呃……但現在是拍照啊,稍微随意一點不要緊的吧。”
脹相沉默了,之後擺了一個肩膀下塌,脖子歪斜的姿勢。
馬場太太捂臉,“您是在COS人偶嗎?”
“不是人偶,是歐尼醬。”
馬場太太:“……”不行啊,跟這個人完全沒辦法交流。
作為專業人士,自然也遇到模特遲遲無法進入狀态的情況,對此很有心得的女人從不遠處的冰櫃中取出幾罐啤酒,勸脹相喝了,夫妻倆則把空間留給他們,上一邊逗兒子去了。
脹相壞相血塗三人盯着那些黃色冒泡的液體發呆,他們還沒嘗試過呢。
虎杖悠仁嘆了口氣,“沒辦法了,都只能喝一罐哦。”萬一真喝多了,自己可沒辦法同時應付三個醉鬼。
好奇地抿了一口,脹相下意識皺起眉,顯然不太習慣這個味道,回頭見最小的弟弟有些意動地盯着自己,于是将剩下的遞了過去。
“诶?可以嗎?”說實話自打重生還一次都沒嘗試過,東京夏天高溫,拍攝棚又悶熱,虎杖悠仁是真想喝口冰啤酒。
得到兄長的同意後,虎杖興奮地将酒一飲而盡,完事兒了還叮囑他們不要告訴五條老師。
脹相頓了下,眉頭微皺,“那個五條悟,現在是悠仁的監護人嗎?”
“是吧,轉學到東京後,戶籍上的監護人信息好像寫的就是五條老師,話說脹相你跟老師還沒見過吧,改天介紹給你認識。”虎杖态度輕快。
上輩子五條悟從獄門疆裏出來後,看見脹相兩人險些動手,即便最後解釋清楚讓脹相戴罪立功,雙方依舊互相看不順眼。現在沒有了那些糟心事,他們說不定能成為關系很好的朋友呢。
虎杖欣慰地想着,畢竟大哥和老師都是善良溫柔的好人啊。
“是嗎……”脹相低頭,沒有再說什麽。
虎杖以前當老師的時候,也經常跟朋友同事出去聚餐,除了家入小姐這樣千杯不醉的,他的酒量算是第一梯隊。今天既然都破戒了,索性敞開了喝,在他的帶動下,幾位兄長也灌了不少。
血塗喝完之後在地上亂爬,非說自己是只巨型娃娃魚,壞相則開始乾嚎,嚷嚷着不公平,他也想拍雜志,怎麽都是九相圖就脹相自己長着一張帥哥臉。
虎杖一邊跟馬場夫妻道歉一邊安撫他倆,見大哥坐在那兒不動,忍不住抱怨,“真是的,你也過來幫忙啊,壞相血塗這樣太可憐了,也怪我,應該一直看着的。”
脹相笑了下,“沒事,他們是因為太高興了才這樣,我們的血液帶毒,酒精之類的,很快就能消化掉。”
……高興嗎?虎杖無語地看着已經陷入半癫狂的兩人。
“很高興啊,能跟悠仁一起出來玩。”褪去平日裏的冷漠,連帶着臉上的咒紋都放松下來,男人目光似水,沉靜又柔軟,“我跟弟弟們,在黑暗冰冷的空間裏生活了一百五十年,那裏沒有聲音,只有無邊的孤寂。在那能将人折磨致死的漫長中,我曾經也會詢問,到底我們為什麽要被生下來。”
“但是見到悠仁後,我想,如果這一百五十年是為了這一刻,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虎杖聽罷微微僵住,似乎是被突如其來的溫情擊中,心底翻湧着暖意,久久不能回神。揉了揉泛紅的眼眶,少年啞着嗓子道:“真是的,不要總是說這些讓人無法回應的話,脹相你……”
“砰!”脹相用力将啤酒罐砸在桌子上,閉着眼睛怒吼,“所以為什麽悠仁的監護人不是我啊!可惡的五條悟!總有一天我要奪回這份屬于歐尼醬的榮譽!”
“嗚嗚嗚!悠仁,歐尼醬對不起你!我差點帶着弟弟選擇了錯誤的道路!我也想看你的周歲宴啊!”
虎杖悠仁:“……”
看着抱着腿把自己縮成一團,淚流滿面的脹相,長嘆一聲,好吧,看來他也喝多了。
勉強控制住三人,虎杖只覺得身心俱疲,再加上酒精的刺激,未成年的身子骨有些經受不住,不禁在沙發上打起盹來。
一旁的馬場先生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們,感嘆咒術師真是随心所欲啊,同時推了推妻子,詢問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馬場太太輕笑,“就這樣拍吧,剛好答應脹相先生給他們合影。”
“啊?可以嗎?那主題叫什麽?”
“嗯……我想想啊。”馬場太太調整好三腳架,捕捉到滿意的畫面按下快門。
“就叫‘家人’吧。”
顯示器內,虎杖悠仁懷裏抱着血塗,脹相與壞相一左一右靠在他肩膀上,四人彼此依偎,共同安穩地進入夢鄉。
作者有話說:
想到澀谷別人都在戰鬥爽脹相自己縮在角落哭了快兩個小時就想笑。歐尼醬真是個神奇的人,同時具備了三無和表情豐富兩種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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