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十年後

第86章 十年後

三月的春風帶走冬季的嚴寒, 裹挾着早櫻淡淡的香氣，掠過東京咒術高專。

幾名新生提着行李箱忐忑地站在校門口，捏着手機不住左右張望。

這時, 一個刺猬頭小個子男孩走了過來, 主動詢問他們是不是2029屆的, 自己受委托帶他們參觀校園。

衆人點了點頭，有些遲疑地看着他稚嫩的臉蛋，怎麽連校服都沒穿……

“我還不是這裏的學生，要三年後才能來念書。”男孩笑了下, 好脾氣地解釋道：“因為今天是新校長的就職儀式，高專來了很多外賓, 人手實在不夠了, 我就被委托過來幫忙。放心吧, 我對這兒挺熟的。哦, 忘了介紹，我叫馬場洋介，學長們請多指教。”

洋介雖然年紀不大，但表現得非常沉穩, 咒術界确實有家族傳承一說, 大家沒怎麽猶豫就接受了。

“……沿着主道往前走是教學樓, 左手邊那個圓形的建築是綜合娛樂樓，裏面觀影室和桌游室都是新建的，這兩年學生比較多, 新校長很重視大家的心理健康，特意準備的。後面還有森林，但是據說裏面有咒靈出沒，沒事的話還是不要過去閑逛。”

2021年, 總監會發布了新修版《咒術界發展報告》，加強了對未成年咒術師的保護，同時禁止歧視擁有現代術式的咒術師。這樣一來，越來越多的小術師們被發掘，現在高專每屆學生平均在十人，雖然還是少，但比起之前的小貓兩三只要強多了。

學生一多事情也多，原本有一定危險性的入學測試最後在家長的集體抗議下取消，改為班主任挨個上門考核，如此工作量大大提高，教師人手也開始短缺，所以馬場洋介這樣的小孩才來兼職。

“如果沒記錯，學長們這屆是熊貓老師負責的吧？”洋介回頭，好奇地開口。

“沒錯！”提起自己的班主任，衆人頓時興奮起來，“熊貓老師又搞笑又有耐心，來我家還帶了禮物，我們都好喜歡他！”

馬場洋介回想了下熊貓的性格，受歡迎确實不奇怪，正打算繼續介紹，突然，前方出現道熟悉的人影，少年眼前一亮，快速跑了過去。

“悠仁！”

對方回頭，小聲糾正道：“要叫虎杖老師。”

那是一個身材修長的青年，穿着修改後的高專校服，能看出其寬肩窄腰的輪廓，由于帶着兜帽，無法窺見具體樣貌，只能從對方線條流暢的下颌線判斷應該長得還不錯。

能看出馬場洋介與他極為親近，帶着幾分撒嬌意味回應道：“有什麽關系嘛，我又還不是學生，對了，後天我生日，爸爸媽媽準備在附近那家很有名的壽司店裏幫我慶祝，你一定要來啊，我給你展示一下最近才掌握的技能。”

接着似乎想到什麽，有些不情不願地開口：“五條先生也可以過來。”

虎杖笑了下，表示最近一段時間老師應該都很難抽身。

馬場洋介松了口氣，由于體質的原因，他從小就受虎杖悠仁照顧，對方簡直跟乾爹沒兩樣，只不過對于自己那位“乾娘”，他始終覺得怕怕的。尤其是和虎杖說話的時候，總覺得有雙眼睛一直死死盯着他……

這時，一陣風吹過，男人的兜帽落下，露出一張帥氣俊秀的臉蛋，粉黑相見的發絲收攏向後梳成背頭，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金棕色的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揚，看上去年齡不大，卻有一種沉澱下來的穩重感。

“你們是今年的新生嗎？歡迎來到咒術高專，我是二年級的班主任虎杖悠仁，以後遇到問題可以來找我。”青年沖身後的少年們笑了下，成功把一群涉世未深的孩子弄得面紅耳赤。之後看了眼時間，說自己還有事先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衆人愣神片刻，旋即激動地圍住洋介，“吶吶，那個帥哥真的也是學校的老師嗎！我以為高專教職人員都是熊貓老師那款的呢！”

“他多大年紀了？”

“現在有女朋友嗎？你跟他什麽關系？”

洋介翻了個白眼，就猜到會這樣，“不說了嗎，是二年級的班主任，特級咒術師虎杖悠仁先生，至于女朋友什麽的，為了你們的小命着想，還是別打聽了。”

“切，”新生們顯然不服氣，其中某個眼神好的疑惑地開口：“不過話說回來，我們高專裏蟲子這麽多嗎？那位虎杖老師，他脖子上好多紅印子啊。”

“真的假的，特級也會被蟲咬啊？”

“咒術界連蟲子都這麽強嗎？”

一幫學生叽叽喳喳，而熟知內幕的馬場洋介早已捂住臉。

難怪一大早就把兜帽戴上……

-

虎杖悠仁進到學校大禮堂，老同學們已經紛紛落座，釘崎野薔薇伸手招呼他。

虎杖遲疑了下，還是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由于是重大場合，他實在不好一直帶着兜帽，脖頸處大片的吻痕就這麽顯露在衆人面前。

伏黑惠鐵青着一張臉，熟練地從身上掏出膠布給好友貼上。

“真是的，笨蛋眼罩都四十歲的人了，能不能像點樣！”釘崎恨鐵不成鋼，“你也是，不是會反轉術式嗎？自己治啊！”

虎杖尴尬地笑了笑，如果被五條悟發現，他肯定會眨着那雙漂亮到不行的藍眼睛，跟只大白貓一樣委屈地流淚，說什麽，“悠仁連印記都不讓我留，果然是到了倦怠期了吧。”

每當這時候，自己就會稀裏糊塗地心軟，被迫道歉補償，最後簽下一堆不平等條約，所以還不如用兜帽遮着呢。

對于老同學這副被吃乾抹淨的德行，大家也都見怪不怪了，左右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為了轉移衆人的注意力，虎杖連忙扯開話題，問乙骨憂太真希前輩和石原蓮那邊怎麽樣。

之前也說過，這兩人由于自身特性的原因，搭配起來特別好，如今已然成了固定搭檔，真希憑借着個人努力，在幾年前成功升上一級，哪怕是禪院家對其也恭敬了許多。

今天是五條悟的校長就職儀式，大家能來的都來了，只有他們在海外出任務抽不開身。

乙骨嘆了口氣，“倒還順利，只不過可能得4月份回來。”

“4月就4月呗，你這麽憂慮乾嘛？”虎杖納悶。

乙骨苦笑：“我們約好了4月7號辦訂婚宴，五條家那邊請帖都發了……”

在三年前，五條悟正式将家族交到學生手上，已經成為代理家主的乙骨憂太與同窗談起了戀愛，好不容易走到談婚論嫁那步，結果新娘整天忙得不見人影，這讓著名同期腦乙骨陷入深深的焦慮中。

見此大家都安慰他，虎杖更是表示到時候不行自己去把真希前輩換回來，驚得衆人趕緊擺手。

骨子哥思妻頂多是念叨兩句，你家那位鬧起來咒術界都得被掀翻吧！

虎杖讪讪地辯解不至于，五條老師在工作上還是很嚴謹的。

釘崎懶得聽他廢話，轉而跟伏黑商讨起津美紀女兒的事，兩人畢業後都在高專工作，現在也已經是一級，成為咒術界的中堅力量。津美紀如今在一家大企業做白領，丈夫是她的同事，人很溫和善良，伏黑惠檢驗過幾次對方的人品，勉強接受了這個姐夫，上個月外甥女剛出生，他們一起去看過，簡直可愛到不行。

幾人正說着，五條悟緩步走入廳堂。

沒有刻意換上正式的和服，依舊是标志性的高專校服，歲月似乎沒有在這位最強身上留下半點痕跡，帶着與生俱來的松弛感，男人站上高臺。

下方，咒術高層、禦三家代表、總監會以及自由咒術師們皆站立起身。

“搞這麽大陣仗？”釘崎有些驚訝。

一旁的吉野順平由于現在留在高專裏教書，比較明白其中內幕，幫着解釋道：“沒辦法，這兩年五條先生改革步伐太大，已經讓許多保守派不滿了，現在又掌握了高專，未免有人站出來搗亂，樣子還是得做一做的。”

然而面對如此莊嚴肅穆的情景，五條悟只是歪了下頭，語調輕快地發言道：“感謝諸位的到來，冗長的廢話就不多說了，總而言之，以後這裏由我接管啦~~”

周圍一片寂靜，面對如此嚣張輕浮的态度，大家面色陰沉。

忽然，幾道掌聲響起。

只見虎杖悠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男人，一副為其自豪的表情，在他的帶領下，左右同伴也都拍起手來，掌聲越來越大，最後響徹整個禮堂。

五條悟勾了勾嘴角，不顧有人在場，對着戀人就是一記飛吻，成功讓保守派的老頭子們面色鐵青，不顧體面直接退場。

-

儀式落下帷幕，各方離場，不少人對于今日的風波還議論紛紛。

其中兩位準一級咒術師就是這樣，跑到校外的自動販賣機前買了瓶飲料，邊休息邊感嘆，“看到了嗎？雙方針鋒相對，完全撕破臉啊，保守派們直接離席。”

“不離席能怎樣？跟六眼打一架嗎？”另一人吐槽，“就算是打架也得先過他男朋友那關吧，聽說也是位特級咒術師呢，獨自解決了好幾件重大任務，真好啊。話說你這家夥，高專時期是不是跟五條打過交道，現在還能搭上線嗎？”

“哈哈，只不過是姐妹校交流會期間見過一次，把我們京都方打得落花流水，那副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派頭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還是算了吧。”

“诶？那不是學生時期了，成人之後多少也能收斂點吧，但也有人說還是一樣的惡劣，畢竟是上流人士呢。”

兩人正蛐蛐着，被讨論的對象雙手插兜，迎面朝他們走來。

男人高大的身軀帶來了極致的壓迫感，使人不免汗流浃背。

怎麽辦？被聽到了嗎？不會要死了吧？！

“你好，辛苦了。”

出乎意料的，傳說中目下無塵的五條悟主動與他們打了聲招呼，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

“您、您好。”兩人愣愣地回禮。

五條悟越過他們，走到前方正在等他的虎杖悠仁身邊，輕笑幾聲，雙方不知說了些什麽，之後一起出了校門。

二人距離很近，雖然沒有刻意親昵的動作，卻帶着一股旁人難以介入的默契，僅僅是并肩而行，就能感受到那種流淌在周圍，踏實又綿長的幸福。

男人們呆呆地望着，許久，尴尬地回神。

“咳咳，這個，成了家的人确實不一樣了啊。”

“是啊，說起來五條悟改革後，我們普通咒術師的待遇強了不少。”

“……下次再見的話，一起說聲謝謝吧。”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