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4章 降靈【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4章 降靈【下】
第二天, 虎杖悠仁與五條悟起了個大早,簡單吃了一口,就去往樸鳳淑家的院子。原本以為他倆已經很積極了, 結果沒想到等到的時候, 裏裏外外已經圍了不少人。
虎杖舉着翻譯軟件, 好奇地跟旁邊人搭話,這才知道原來昨晚“神明”顯靈了。
“我們在帳篷裏就聽到好像有轟隆隆的聲音,出來後發現天空有彩色的光閃過,好多人都拍到了, 真是太神奇了。”一位韓國老奶奶虔誠地雙手合十,顯然已經對此深信不疑。
虎杖疑惑地看向老師, 得到了肯定的答複, “确實有動靜, 但跟咒靈無關, 悠仁睡得太熟了我沒叫你。”
“啊,我的話,在東京的高速公路上也能睡得很香呢。”虎杖有些不好意思,緊接着又想到既然聲音跟咒靈無關, 那就是金樸兩口子搞出來的, 這不是騙人嗎……
五條悟大致能猜到他在糾結什麽, 安慰道:“放心吧,其他國家詛咒事件不多,咒術師還要受到政府管制, 高專那邊也盯着呢,不會放他們太過分的。”
“那就好,”少年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有五條老師在真的是太好了, 老師好帥好可靠!”
五條悟強按下摸他的沖動,默默別過臉,心想自己的保持距離大作戰還算成功,這都能忍住。
加油,五條悟,你可以的。
請神儀式開始了。
不同于昨天的些許雜亂,如今巫堂已經布置齊整。地面上鋪着泛黃的葦席,一群樂師坐在角落,用長柄沙漏狀的鼓敲出節奏,雖然是大白天,周圍依舊點滿了蠟燭。
樸鳳淑頭戴綴滿銀鈴的神冠,将一個土黃色的罐子捧了出來,擺放在自己面前,同時手握兩個形狀奇怪的工具。
“這是?”虎杖悠仁眨了眨眼睛,不同于其他花裏胡哨的假貨,他在這三件東西上感受到了些許咒力。
“用來設置結界,穩定咒靈的吧,畢竟普通人這麽多,得多幾手準備。”五條悟在旁邊解釋,樸家身為百年家族,手裏有幾件特殊咒具并不奇怪。
鼓聲加急,樸鳳淑開始吟誦咒詞,相對于普通術式,“降神”更加危險複雜,咒詞也比較長,虎杖雖然聽不懂韓語,但能感受到其中傳達的力量。
樸鳳淑越念越快,聲音越來越大,突然,她的身體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住,以一種極為詭異的姿勢向後仰去,頭頂的銀鈴叮叮當當響個不停,女人開始劇烈抽搐,好像有什麽東西強行擠進她的身體。
在場之人大多被這驚悚的一幕震懾住,不敢開口。唯有靠近門的一幫年輕男性,依舊嘻嘻哈哈舉着手機。虎杖猜測這大概就是被警察訓斥四處開直播的那群人,也不知道金東宇兩口子怎麽想的,咒靈終歸是人類情緒的産物,萬一使用術式過程中出了什麽意外,恐怖的一面被直播出去,詛咒不是更強大了。
似乎是注意到少年的眼神,幾人朝看了一眼,比劃了個不友善的手勢。
虎杖哭笑不得,怎麽感覺全世界小流、氓的挑釁方式都差不多。
樸鳳淑的術式已經到了最後階段,只見她猛地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砸向葦席,反複幾次,趴在地上不動。
幾乎同時,四周刮起陣強風,樸鳳淑抖動了數下,緩慢地爬起。她的兩只眼睛已經完全變成青灰色了,脊背崩得筆直,掃視了附近,目光似乎在五條虎杖的方向停留片刻。沒說什麽,而是踉踉跄跄地去往之前擺放的罐子方向。
“老師,你說樸鳳淑本人的意識還在嗎?”虎杖小聲詢問。
“這個嘛……”五條悟托着下巴,沒有立刻給出答複。
“樸鳳淑”一把拿起罐子,似乎是想喝裏面的水,然而才靠近嘴邊,動作忽然停住了。
她轉頭看向那幾個直播的男人,沖着領頭的招了招手。
“呵呵,還有互動環節。”領頭的還開着直播呢,這會兒人多,此等漲粉機會當然不願錯過,調整了下攝像杆,快步走了過去。
邊上的金東宇則有些懵了,自己看着老婆施展過許多次術式,沒聽說還有這麽一遭啊?但他畢竟是個能力很弱的咒術師,對這些高深技法不敢多嘴。
“樸鳳淑”面上帶着笑意,牽過男人的手,接着嘴巴裂開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狠狠咬向對方!
好在五條悟注意力一直在這,擡手用“蒼”将青年吸了過來。即便如此,也只是躲過了致命傷,男人的胳膊被咬掉一大塊血肉,愣神片刻,抱着傷口發出慘叫。
将嘴裏的肉塊嚼了兩口咽下去,“樸鳳淑”青灰色的眼睛盯向人群,似乎是在尋找下一個獵物。
四周大概安靜了幾秒,接着炸開了鍋,看着巫女滿嘴血一副惡狠狠的模樣,都有些畏懼,膽子小的直接調頭跑路了。
五條悟在女人有其他動作前率先沖了上去,顧及咒術師本人的軀體,他沒有用術式,而是僅憑借□□的力量與對方過起招。特級咒靈還是有些含金量的,只靠打拳還真能跟最強咒術師比劃比劃,伴随着“咔嚓”兩聲,五條悟直接卸了這劇軀體的兩根胳膊,總算是将人控制住。
“诶,你怎麽對我老婆呢!”金東宇急了,想要上前理論。
五條悟嘲諷地勾了勾嘴角,“你确定這還是你老婆?”
“我……”金東宇語塞,确實,如今的樸鳳淑手臂都脫臼了,也不說話,涎水混着血水流了一地,目光呆滞不停傻笑。
經這麽一鬧,無論是後面的樂師還是觀衆都吓得夠嗆,儀式顯然進行不下去了。
“不應該啊,怎麽可能呢。”金東宇喃喃自語,這次施展術式又沒求着咒靈幫忙對付誰,就只是單純的炫耀,他們還備好了咒具,為什麽會失敗?!
“這個就要問他們了。”虎杖悠仁嘆了口氣,檢查了下那個罐子,雖然對這些不是很了解,但憑借經驗也知道應該是咒具出了問題,而且看咒靈的反應,大概率和那幫直播的有關。
被咬的人為了防止失血過多已經送去醫院,其餘的顯然不太想說,最後在金東宇的再三追問下才勉強開口。
“我們昨天晚上,想着找點噱頭,就在淩晨開直播提前來了一回,當時真就是單純攢攢人氣,結果直播間裏的榜一大哥問我們敢不敢在那個罐子裏……撒尿,尿一次給五百萬韓元,他為了拿錢,就乾了。”他們說得斷斷續續,顯然也非常害怕,“尿完之後我們把罐子刷乾淨了,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以後不會找到我們身上吧!”
“阿西巴!狗崽子們!知道自己闖了多大的禍嗎!”金東宇氣急敗壞地沖幾人大吼,發洩完後轉頭道來了原委。
虎杖悠仁:“……”放下罐子,默默抽出紙巾擦了擦手。心想這都是些什麽人啊,咒靈不是神,自然不會因為他們的不恭敬降下神罰之類的,但咒靈可是吃人的!咒具沾染了人類的氣味,接觸之後當然會引得詛咒發狂。
“所以,老師,咱們現在該怎麽辦?”
五條悟可能也是被惡心到了,半天沒說話,思考了差不多十分鐘,方才開口,“現在咒術師本人神志不清,我又不會什麽解除術式的方法,這樣的話……悠仁,據我所知,你的攻擊能觸及靈魂,應該能把兩人分割開吧。”
“诶?可以是可以。”虎研躺杖遲疑道:“但是這種土地神顯化不是很難嗎,如果分割出來它直接跑了,再去傷人怎麽辦?”
“不用擔心,”五條悟豎起大拇指,“老師會在這一瞬間祓除它~~”
虎杖對此倒是沒什麽意見,說白了這種東西留着本身就是個隐患,金東宇似乎不太樂意,但是面對兩個實力強悍的咒術師,也沒他說話的份。愁眉苦臉地将人群疏散,心裏想着等妻子醒了該怎麽跟她解釋。
之後的事情就很簡單了,靈魂分割拳屬于虎杖悠仁的專屬被動技能,兩招下去“樸鳳淑”就開始掙紮,五條悟靠着六眼對咒力的觀測,及時出手,一記赫直接把咒靈轟成殘渣。
清醒過來的樸鳳淑哀嚎了幾聲,金東宇連忙跑過來幫她把胳膊接上,詢問感覺怎麽樣。
一把推開丈夫,女人死死瞪着五條悟,布滿血絲的眼睛中全是仇恨,“誰允許你這麽做的,你怎麽敢!你怎麽敢!”
五條悟漫不經心地插着口袋,“我不管你什麽家族不家族的,祓除咒靈本身就是職責所在,說到底,咒術師和咒靈合作,還是太勉強了吧。”
“別開玩笑了!你這種高高在上的家夥又懂什麽,不過是受了上天的恩惠,從一出生就有高級術式罷了,活得這麽輕松的狗崽子,也配對我說教!”
樸鳳淑激動地上前,似乎是想将對方生吞活剝,然而才走兩步,突然被一只手拽住。
“你……竟然說這種話!”虎杖按着她的胳膊,罕見地動了真火,“五條老師究竟付出了多少,又是在以什麽樣的心情在戰鬥你根本不知道吧!既然什麽都不知道,就不要這麽妄加評判別人!!”
樸鳳淑只覺得自己好像被鐵鉗鉗住,動都不能動,驚怒之下大喊道:“哪兒來的臭小鬼!放手!”
“不放!跟五條老師道歉!”
“瘋子!趕緊放手!”
“就不放!”
眼看兩人越吵越大聲,五條悟與金東宇對視了一眼,趕緊一人一個将他們分開。
金東宇畢竟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明白事已至此,更不能得罪他們,于是連忙賠罪,接着借口給妻子治療,拉着樸鳳淑離開了。
虎杖依舊站在原地氣鼓鼓的。
五條悟伸手戳了戳他的臉蛋,成功得到兇狠的目光一枚。
“乾嘛?”少年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老師被人那麽說,怎麽感覺很高興的樣子。”
五條悟覺得他好像一只快樂的小狗,突然露出憤怒呲牙的表情,差點被萌死,笑嘻嘻地回道:“無所謂啊,幾個不相乾的人罷了,悠仁也是一樣吧,做事情遵從的是自己的本心,別人愛怎麽想随他們吧。”
“是這樣沒錯,但是,我還是不想五條老師被人這樣誤解。”虎杖情緒很低落,聲音悶悶的,“畢竟,老師你是那麽好的一個人,對我們這些學生也是,付出了那麽多,還不求回報。”
不求回報嗎……
五條悟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之後強行轉移話題,“咳咳,不談這個,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咱們去吃頓飯就回東京吧,抱歉啊悠仁,本來想着帶你出來度假的,結果又遇上這樣的事。”
虎杖搖頭,表示除了樸鳳淑發瘋,自己還是挺開心的,之後又不禁感慨,“五條老師明明很忙,還帶我出國散心,真好啊。”他也從事過教育工作,但也就是經常領學生出任務請客吃飯之類的,完全做不到這麽體貼入微。
“老師以前當學生的時候,班主任是夜蛾校長吧,他也會這樣嗎?”
五條悟:“……”開什麽玩笑,大猩猩不三天兩頭地揍他就不錯了。
不過想到十五六歲時的自己,也确實是個讓人火大的混賬小鬼,根本不像悠仁這麽可愛啊。
幫着學生把弄亂的兜帽翻過來,男人順手撸了把毛絨絨的腦袋,接着攬住少年的脖子,開玩笑道:“話說,悠仁你罵人的力度也太弱了,多跟老師學學怎麽把別人氣得跳腳吧,很有趣哦~~”
“诶——我不行啦,再遇到這種事交給老師吧,反正老師會幫我的吧。”虎杖回頭,琥珀色的大眼睛滿滿的信賴。
五條悟在裏面看見了自己的倒影,嘆了口氣,無奈道:“不是,悠仁跟我相處會不會太自如了,我可是你的處刑人啊。”
“啊,原來還有這個設定啊,我确實忘了。”虎杖微愣,旋即自信地開口,“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
“哇嗚,不錯嘛,保持這種鬥志,看來悠仁同學已經完全拿捏住詛咒之王了呢~~”
“跟那個沒關系啦,”虎杖悠仁垂頭,“如果要對我動手,五條老師也會很痛苦的吧。”
他轉身看向五條悟,目光堅定,“我不想讓你面對這樣的事,所以一定會控制好宿傩的。”
五條悟的笑容僵在臉上,心髒好像被人緊緊攥住,半天,一把抱住少年。
“老、老師?”
“沒事,讓我這樣靠一會兒。”他艱澀地開口,近乎貪婪地汲取着虎杖悠仁的體溫。
又失敗了啊……
作者有話說:
我一直覺得虎悠嘴笨這點非常之萌。
讓宿傩氣得發瘋也只會喊一句“你們這些人怎麽不能好好生活?”
死滅回游期間跟伏黑吵架。
伏黑:“啰嗦”
虎悠:“我啰嗦?”
伏黑:“不要任性。”
虎悠:“我任性?”
傻孩子打嘴仗只會重複別人的話。
最後氣沒消也只是陰陽怪氣地叫聲“伏黑君”,把伏黑哥都整無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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