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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因(十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尋因(十六)




激蕩的劍影重重疊疊,從四面八方刺下,待被澗離生的“拂雪”擊散,又是另一人的劍光接上,反反複複地尋找着空隙,想要瞄準澗離生的要害。




幾個回合之間,澗離生原本收斂的劍意變了,“拂雪”劍身上金色的靈力暴漲,澗離生手腕一轉,虛幻的劍影浮繞在他二人周圍,猶如實質的殺意随着鋒利的劍尖警告般指向圍攻過來的各人。




“諸位,若再要糾纏,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圖窮匕見,哪裏有人管他說什麽,澗離生眼中的寒意愈濃,直沖他們而來的幾位宗主卻像是被人點了xue一般,動作驀然停滞了,千鈞一發之際,原是要碰上他們的劍尖歪偏了幾厘,擦着他們的衣袂轟了出去。




這可不是各位宗主在最後一刻回心轉意了,澗離生冷然地看着他們面露痛苦地揪住了自己的胸口,就同林近安的反應一樣。




陳宗主不是圍攻林近安二人中的一份子,他不願對着一個小輩下狠手,正準備替澗離生擋下幾人時,卻見這些宗主跟犯了什麽病似的,都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陳宗主停下準備沖上前的架勢,視線在對峙的兩撥人之間轉動,将注意着重放在了澗離生身邊那個女子身上。




林近安痛得眯起一只眼,囫囵看見此舉對所有圍攻過來的宗主們竟都有效,被驚得愣了片刻,心道不妙,一把抓住澗離生的衣角,艱聲道:“我們、快走吧。”




澗離生扶住林近安蜷起來的肩膀,見她這幅模樣早已不想再與衆人糾纏,當即便應了聲“好”。





林近安無意識地往澗離生身上靠了靠,意識模糊間提醒他道:“殺、溫……”




混亂中,澗離生這才想起溫九的存在,他迅速地往周圍掃了眼,果見溫九身下拖着逶迤的血跡,早已與他們拉開了一段距離。




而離他不遠處,被割了喉的老嬷嬷倒在殘壁隆起的陰影內,她手上還握着帶血的瓦片。




“呼哧……呼哧……”




溫九聽着自己粗重的喘息,滔天的恨意支撐着他用血在地上刻畫傳送符。




該死的,這老不死的東西竟然還敢在背後陰他,溫九捂着脖頸近處,氣得手抖,該死,讓那老東西死得太輕松了。




體內的餘毒正在發作,溫九眼前已開始陣陣發黑。




“呃!”心髒處猛然傳來的震顫,猝不及防間讓溫九趴伏在地,“該死的……”




溫九痛得連出聲咒罵的力氣都沒有,染血的手指仍在顫顫地完善着符咒。




一片血紅的符咒上突然出現了一抹明麗的黃色,溫九恍惚了一瞬,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下一秒,他五指猛地張開,血呲濺進眼中,叫他緊閉起一只眼。




素淨的銀簪穿透了溫九的手掌将其釘在地上,尖銳的刺痛深入脖頸,溫九轉動眼珠,看見了李娘那張驚慌失措的臉。




“啊!”李娘發出一聲慘叫,松開雙手,急急地向後退去,像是害怕倒在地上溫九還能對她做出些什麽。




溫九微不可聞地嘁了聲,感到生氣和靈力正在迅速從自己身體裏流逝,好像要死了,他想。




沒力氣再亂動,便只能看見那根在他手背上紮根的銀簪,素淨的銀一如從房梁上垂下的白绫。




溫九困倦地閉起眼,不着邊際地想,李娘什麽時候有這麽大膽子了,是因為……




肚子裏那個嗎?




李娘軟着腿癱在那裏許久,也不見地上的人有什麽動靜,她伸手撫上小腹,咬了咬牙,又跪着挪到溫九身體近旁,拿起溫九後頸上的另一根簪子,閉着眼一通亂刺。




只有嬷嬷和溫樓主都死了,肚子裏的孩子才有活路。




……




首領的位置一直在變化,陸費了些功夫才找到他這次的落腳點。




憑心說,陸不是很想推開眼前這道石門,可能是因為首領一直要做試驗的關系,總是偏愛一些陰森、寒氣透骨的地方,剛才一路上,漆黑一片的甬道裏,除了他手上的一點火光,其餘方向伸手不見五指。




陸順着單一的路徑往前走,一段時間後才看見面前一堵漆黑的石門,滴答滴答……門縫中不斷有液體滴落,陸輕聳鼻尖,沒聞見什麽異味,心下松了一口氣,沒等這口氣呼出口,轉而立馬屏住了呼吸。




眼前,像是知道有人來到,石門悄無聲息地朝着陸的方向推開了,似是在迎他進去。




陸立馬低下頭,目不斜視地走了進去。




進了門,內裏倒是亮堂些了,明黃色的火光幽幽地點燃在四周的牆壁上,殿中央空無一物,陸謹慎地停住了腳步,沒再繼續向前。




背後突然刮起一陣陰風,吹熄了他手上燃燒的符紙,伴随着一聲調笑:“還嫌這裏不夠亮堂?”




陸撲通往地上一跪,行禮道:“見過首領。”




“哎呦,這麽見外啊。”說着,一雙蒼白的手拉住陸的手臂,将他扯了起來。




“怎麽只你一個,溫九和林近安呢?不是叫你帶他們來見我?”




陸低着頭,背後已經滲出冷汗,回道:“禀首領,溫九已經死了,林近安被澗離生帶走了。”




待陸說完,披着黑袍的男人意外地挑起眉,閑閑道:“溫九這麽廢物?手上握着林近安的把柄,還能叫人跑了?”




“澗離生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原本含笑的聲線陡然間冷了下來。




幾秒前還語帶笑意的人像是偶爾閃現的幽靈,轉眼間便不見了,好在陸早已深谙首領喜怒無常的脾性。




“剩下的東西都處理乾淨了嗎?”




陸頓了頓,道:“如往常一樣,一場火燒得乾淨。沒有留下活口。”




靜了幾秒,語調閑閑的嗓音又響了起來,“很好,你回去吧。”




陸行過禮,順從地一步步後退,随後,石門轟然在他面前阖上。




與首領面見的全程,陸甚至沒見過他這次的面貌,這沒什麽,畢竟,首領每次都會換一身不同的“皮”。




火苗撲滅發出噗的輕聲,像是什麽預兆,原本孤零的男人身邊突然冒出另一人來。




男人側頭打量了來人片刻,笑道:“你這身選得挺好,比你原先那不人不鬼的樣子好看多了。”




賀玉不甚在意地點點頭,他聽見剛才陸禀告的內容,因此問道:“不是說那女人沒什麽價值了,懶得動手遂将人丢給澗離生處理麽,怎麽人還活着,還要求溫九将人又帶回來。”




“結果人沒帶回來,還折了溫九。”




黑袍下男人嘴角的笑意下降幾分,但還是輕笑道:“這又怎麽了,不是更有意思了嗎?”




聞言,賀玉點點頭,他不知道有意思在哪兒,但人說有意思那就有意思吧。




男人被賀玉這無趣的反應給惡心到了,“換了皮,就趕緊滾去乾活吧。”




“好。”




說完,石門再一次打開又關閉。




男人的嘴角抽了抽,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憋悶。不過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麽,低低地笑出聲來。




單調的笑聲在這片空曠的空間裏盤旋,似展翅欲落的禿鹫,在尋找它心儀的腐肉。




鼻尖仿佛又傳來了腐爛的味道,與之相伴的腥味和死亡讓林近安的胃部抽動,湧起一股嘔吐的欲望,但她沒能如願,被捂住了嘴,有什麽東西按壓在咽喉上,讓她止不住地吞咽。




濃重的藥味稀釋了一直萦繞不去的腐臭味,一些藥液誤入了氣管。




“咳咳咳!”林近安擰緊眉,爆發出一陣激烈的嗆咳,她閉着眼,半點沒有醒來的打算,醒來就要面對那個陰晴不定的神經病。




她再一次感到可惜,怎麽這次也不能長睡不醒。




耳邊模模糊糊地傳來低語聲,林近安心髒猛地一跳,覺出一絲不對來,那人哪裏會這麽貼心,特意放輕聲?




“哎,醒了,醒了!”有人小聲叫道。




頓時,林近安感覺自己耳邊的動靜清晰起來,她感到有人緊張地湊到了床邊,小心翼翼地喚道:“林姐姐?”




聽到這個聲音,林近安徹底清醒了,她歪頭眯眼看過去,魏旭繃緊着一張小臉,正擔憂地瞅着她。




林近安嘴角扯起一個安慰的弧度,心想,真是一回生二回熟啊,這樣的場景我好像見過。




“好久不見啊小魏旭。”林近安輕聲道。




魏旭的眼睛霎時間變得通紅,喉頭哽了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好在這裏不止他二人,一雙手放上魏旭的肩膀适時寬解道:“別擔心,林姐姐恢複得很好,想來要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林近安這才注意到床邊還有另一個人,居然是鄭瑤。




看見她,林近安愣神了片刻,腦海中頭一個反應是上次見到鄭瑤時,伴随着她而來的噩耗。




林近安不滿地将腦海中這一念頭揮散,在心裏對鄭瑤道了聲歉,魏旭的事、她師父的死都跟鄭瑤沒關系。




只不過她恰好将消息帶給了林近安而已。




林近安沖她感激地笑了笑,輕聲謝道:“真是多謝你了,鄭瑤。”




鄭瑤的臉紅了,連連搖頭道:“不是我,你的傷多虧了澗宗主,我只是煎藥和照料你,根本沒幫上什麽忙。”




林近安心說這難道還算沒幫上忙嗎?但她沒力氣掰扯,只能沖着鄭瑤笑,堅持道:“那也辛苦你了。”




鄭瑤仍只是紅着臉搖頭。




魏旭看不下去了,道:“鄭姐姐也太客氣了,明明這些天一直是你寸步不離地守在林姐姐身邊,我和澗宗主身為男子都不便……額……”




說到這裏魏旭含糊其辭,不大好意思繼續說了,見鄭瑤和林近安兩個一起看着他,正聽他說話,自覺出了醜,臉騰地一下燒起來。




“噗嗤——”




雖然很不道德,但林近安還是很不給面子地笑出了聲,搞什麽,一個兩個的怎麽臉皮這麽薄。




有人陪着發窘,鄭瑤似乎也覺得好笑,倒沖淡了她心裏的那絲羞愧,她伸手借由寬大的衣袖擋住自己嘴角的笑意,給魏旭留了幾分面子。




眼瞅魏旭臉上的溫度快要爆炸,林近安見好就收,問道:“我躺了很多天嗎?”




“有幾天了。”鄭瑤道。




“哦。”林近安點點頭,其實心中想問的是另一個人。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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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進階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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