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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番外(二):大周也太過分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9章 番外(二):大周也太過分了!




邏些城,大論府。




大論是吐蕃最高的行政官署,設在布達拉宮東側的一座碉房裏。碉房三面石牆,一面木板,窗子窄小,透進來的光不多,白天也得點燈。




堂中鋪着舊氈,擺着一張矮案,案上擱着銅壺、茶碗、幾卷寫滿吐蕃文的木牍,噶爾·贊悉若坐在案後,面前攤着一份剛從東境送來的急報。




他今年六十出頭,臉上溝壑縱橫,一雙眼睛深陷在眼窩裏,看人的時候像鷹。他是吐蕃的大論,相當于大周的宰相,贊普之下,萬人之上。




但大周強勢崛起後,也不是剛崛起,畢竟前身大唐時,他們就不得不與大唐結盟,但吐蕃非常強勢,戰力與大唐五五開,甚至有壓過的趨勢。




當然吐蕃國力是不能比的,但吐蕃是大唐最強勁的敵人,它從松贊乾布統一青藏高原後崛起,吐蕃多次擊敗唐軍,包括讓薛仁貴十萬大軍幾乎全軍覆沒的大非川之戰。




可他們原本應該高歌猛進的勢頭,卻因為狄家給折了,現在狄望舒徹底起勢,她用她的報紙巧言令色,大勢宣傳大周夢,他們甚至保不住自己的人口。




“念。”




站在案前的官員叫娘·尚囊,四十來歲,面容清瘦,是噶爾·贊悉若的親信。





他把急報展開,念道,“東境四州,自今年開春以來,逃戶計三千七百餘戶,多為青壯男女及少年。逃往大周方向者,十之七八。逃戶中,有農奴、有牧奴、有工匠、有獵戶,亦有小貴族之子弟。逃者多攜家眷,結伴而行,也有單人潛逃。守邊之兵屢有攔截,然逃者衆,不能盡防。”




娘·尚囊頓了頓又翻一頁,“另外邏些城中,近半年已有商賈之家,暗中為逃戶提供路引、乾糧、馬匹,取費若乾。甚至有商隊以運貨為名,将逃戶藏于貨箱之中,運出吐蕃邊境。查獲數起,然牽連者衆,不能盡捕。”




堂中靜了一陣,窗外的風從窄小的窗格裏灌進來,吹得案上的油燈晃了晃,又穩住了。




“三千七百戶,去年全年逃戶多少?”




娘·尚囊翻了翻另一卷木牍,“去年全年,東境逃戶一千二百餘戶。”




噶爾·贊悉若閉了眼。




堂中坐着的還有幾個人,論·欽陵坐在左側上首,他是吐蕃的軍論,相當于大周的兵部尚書,五十來歲,體格魁梧,右臂上有一道舊傷疤,是當年打青海時留下的。他坐在右側的是尚·結贊,吐蕃的法論,管刑名律法,比他們年輕些。




這氣氛太壓抑了,噶爾·贊悉咬了咬牙,“大周的邊城,現在蓋了多少房?”




娘·尚囊愣了一下,“據商人說,甘州、涼州、肅州、靈州、朔方,五座邊城,去歲各建樓宇二百餘套。今年又擴了一倍,每城各有四五百套。所建之房,專給外邦移民,或買或貸,只要戍邊三年、做工五年,便準落戶。大周在邊城設市、設學、設醫館,移民之子女可入學,移民之家的老人可領糧,還有落戶補貼。”




論·欽陵看了過來,“大周的邊軍,還在擴?”




“是。”娘·尚囊道,“大周新軍在涼州、朔方各設大營,秦昀的舊部在河西,還有新擴的邊軍,分駐五城,招的有一半是外邦年輕人。去年從河西、隴右、朔方三處報上來的新兵,其中有不少大食人、突厥人、契丹人、黨項人,還有吐蕃人。”




論·欽陵的眉頭皺了起來。“我們吐蕃的年輕人,跑去大周,當大周的兵,替大周守邊?”




“是。”




“然後掉過頭來打吐蕃?”




娘·尚囊沒有接話,堂中所有人都聽懂了,尚·結贊開口了。“大論,軍論,這件事不能只論逃戶,逃戶是果,不是因。”




噶爾·贊悉若看着他。




尚·結贊說,“大周不認奴隸,這才是根本。大周清丈田畝,人人有田,丁稅改田稅,無田者不交。大周的官工局招工匠,不問出身,波斯工匠、大食商人、突厥牧人,去大周做工,滿五年就能落戶。大周的邊軍招兵,不問來歷,只要有力氣有本事,戍邊三年,立了一等功就能分房落戶,有三等功房價就打八折,有房就能讀書。在大周,一個奴隸做工五年,就是大周百姓。在我吐蕃,一個奴隸做工五十年,他的兒子還是奴隸。”




他頓了頓,“逃戶他們逃的是身份,他們在大周,知道自己是誰。在吐蕃,不知道自己是誰。”




論·欽陵沒有反駁,他知道尚·結贊說的是實情,他是軍論,管着吐蕃的兵事。這幾年,吐蕃的軍隊越來越難征。貴族們報上來的壯丁數目,一年比一年少,壯丁人活着,只是不在吐蕃了。




從前逃的是奴隸,逃去大周做黑工,大周的官吏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後來大周出了新章程,黑工乾滿五年、做工考課合格,就能落戶。




以前逃出來的奴隸,有了錢買了房,就托商人送書信,把家人都接出來,吐蕃其他人見了,就不只是奴隸逃了。




大周的邊城又建了房,逃戶們有了指望,便越發往大周跑。




“那怎麽辦?”




尚·結贊想了想,“大論,我們要麽擋住人,要麽把人留下。”




“怎麽擋?”論·欽陵皺眉,“邊境那麽長,從青海到劍南,從河湟到雅魯藏布,處處可以走。大周的商隊往來,逃戶藏在貨箱裏、馬隊中、商隊裏,怎麽擋?守軍攔住一批,下一批又來了。”




“那就把人留下。”




噶爾·贊悉若看着他。




“大周給我們做了一個樣子,他們不認奴隸,我們也可以不認。他們給外邦人落戶,我們也可以給逃戶落戶。他們給工匠、兵卒、農人田地和身份,我們也可以給。大論,吐蕃的人口本就不多,再逃下去,我們的人力就空了,不如趁現在還來得及,給逃戶一條路,讓他們留下來。”




娘·尚囊愣了一下,“可是很多逃跑的小貴族家的私生子,庶子,他們是因為沒有身份嗎?”




那是為了大周的富裕啊!!




醒醒,算了,肯改變總比現在好。




尚·結贊的建議一提出,大論府裏便炸了鍋,噶爾·贊悉若沒有立刻表态。




他看着堂中幾人,“尚·結贊的話,你們聽明白了,明日大朝,我把這事提出來。贊普若允,便議細則;贊普若否,便不必再提。”




第二日,大朝會。




吐蕃的朝會不像大周那樣,平日裏由大論、軍論、法論等幾人會商,大事才呈贊普,召貴族共議。




這日的大朝會,贊普赤都松贊親自坐殿,赤都松贊是芒松芒贊之子,松贊乾布的曾孫,二十多歲,身量不高,但肩膀寬闊,眉目間有幾分祖父的影子。




他坐在鋪着虎皮的禦座上,兩側分列着吐蕃的貴族、各部的論、以及幾個大寺院的堪布。




噶爾·贊悉若出列,把東境逃戶的急報念了一遍,念完殿中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臣以為,”噶爾·贊悉若合上急報,“逃戶之事,不能只靠守邊攔人,大周不認奴隸,我吐蕃的農奴、牧奴、工匠、獵戶,只要逃到那邊,做工五年就能落戶,戍邊三年立了功就能分房。人往高處走,攔是攔不住的。”




殿中安靜了一陣。




贊普赤都松贊開口了,“那依你之見,怎麽辦?”




噶爾·贊悉若看了尚·結贊一眼。尚·結贊出列,行了一禮,把昨日在大論府裏說的話,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臣以為,我吐蕃也可效大周之法,給予他們身份,讓他們自由。”




他的話音落下,殿中就炸了。




“荒唐!”




一個穿绛色長袍的老者從班列中沖出來,指着尚·結贊的鼻子,胡子都在抖。




他是娘·仁增,吐蕃最老的貴族之一,家族的牧場從雅魯藏布江畔一直延伸到念青唐古拉山下,名下的農奴、牧奴不下三千戶。




尚·結贊這是在慷他人之慨,“尚·結贊,你是吐蕃的法論,不是大周的走狗!”他聲音嘶啞,“你方才說什麽?不認奴隸?給他們自由與身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他們是我們的奴!是我們祖上傳下來的奴!他們的阿爸是奴,他們的阿媽是奴,他們生下來就是奴!那是我們買下來的!”




他們給奴隸配種生下奴隸,也是很貴的,憑什麽張口就不認奴隸了?




殿中一片附和之聲,好幾個貴族同時出列,有老有少,一個個面色鐵青。




一個年輕的貴族甚至直接走到尚·結贊面前,貼着他的臉質問,“法論大人,你今日敢提這個,明日是不是要把我們的牧場也分了?大周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




尚·結贊沒有退,“我沒有替大周說話,我替吐蕃說話。逃戶三千七百戶,今年才開春。去年全年一千二,前年八百。再逃三年,東境四州就沒有人了。牧場沒人放,地沒人種,糧倉沒人填。你們的奴跑了,可你們的牧場和地還在。可若整個東境都空了,你們的牧場和地,也是大周的。”




殿中靜了一瞬。




那個年輕貴族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可老貴族娘·仁增不依不饒,“大論,法論的話,老朽不能認!你今日要廢奴隸,明日是不是就要廢貴族!”




這話一出,殿中又炸了,幾個年長的貴族氣得渾身發抖,指着噶爾·贊悉若的鼻子罵,越罵越難聽。




噶爾·贊悉若坐在班列中,始終沒有開口。他等着殿中的喧嚣慢慢平息了一些,才站起來,走到丹墀下,朝贊普行了一禮。




“贊普,尚·結贊的話,是老臣讓他說的,是為了保吐蕃。”




贊普赤都松贊先在邏些城周邊試辦,給逃戶一個月的期限,準其自首免罪,就地落戶。章程不觸及貴族現有的奴隸,只針對新近逃亡被抓回的人。




章程遞到貴族手中時,勃·芒布傑第一個站出來反對。可贊普已經點了頭,他不好明着抗,便在細則上做文章。




章程裏寫給逃戶落戶,他就加注,凡自首者須有“主人出具之放免文書”,無文書者,仍歸原主。




章程裏寫就地安置,他便道凡逃戶落戶之地,須在“原主牧場五裏之內”,便于看管。




噶爾·贊悉若看着那份被改得面目全非的章程,沉默了很久。吐蕃的朝堂,不是大周的朝堂。




大周有狄望舒,有姚崇,有宋璟,有官工局,有銀行,有六千萬人口。吐蕃只有貴族,貴族的馬、貴族的刀、貴族的人。贊普能坐穩禦座,靠的就是這些貴族。動了貴族的利益,贊普的禦座就要晃。




章程發了下去,不到一個月便停了,從東境傳來消息,說勃氏在山南的三處牧場,一夜之間跑了三百多戶牧奴。




牧奴們聽說朝廷發了章程,可章程裏說要“主人放免文書”,又說要“落戶在原主牧場五裏之內”,便知道朝廷管不了他們的主人。于是他們不等了,自己走了。




娘氏在雅魯藏布江畔的農莊,一夜之間跑了二百多戶。農奴們把鐵鏈砸斷,把地契撕碎,帶着妻兒老小往東走。




娘·仁增派了家兵去追,追到河湟邊上,被大周的邊軍攔住了。大周邊軍說,這些人已經過了界,是大周的人了,你們不能越境拿人,娘氏的家兵不敢動手,只好回來。




消息傳回邏些,貴族們更炸了鍋。




“大論!”勃·芒布傑直接闖進了大論府,他把一份急報拍在案上,“山南三處牧場,跑了三百多戶。你那個章程,到底是在攔人,還是在放人?”




噶爾·贊悉若坐在案後,看着他,“勃論,你若把那些牧奴追回來,用鐵鏈鎖上,他們還會跑。下一次跑,就不是三百戶,是三千戶。”




勃·芒布傑的臉漲得通紅。




“你!”他指着噶爾·贊悉若,“你是不是也覺得尚·結贊說得對?你是不是也想廢奴?”




“勃論,你鎖他們,他們跑。你打他們,他們跑。你殺他們,他們的兄弟、兒子、阿爸,都會跑。你勃氏的牧場,能鎖住三百戶,能鎖住三千戶嗎?能鎖住三萬戶嗎?大周就在東邊,翻過山就是,你要鎖到什麽時候?”




勃·芒布傑說不出話,他站在那裏,胸膛起伏,拳頭攥得咯咯響。最後他一把抓起案上的急報,轉身走了出去,他走後不久,論·欽陵來了。




軍論今日穿了一身常服,他進了大論府,在案前坐下,“大論,東境的邊軍報上來,最近一個月,有七百多戶逃戶越境。其中有兩百多戶,是從勃氏和娘氏的牧場上跑的。邊軍攔了一批,可逃戶人多,有的帶着刀,有的帶着弓箭,邊軍不敢硬攔。”




噶爾·贊悉若閉了閉眼。




“還有,”論·欽陵頓了頓,“大周的邊軍,最近在甘州、涼州、肅州三處,各增了一營,名義上是防突厥,可實際上,那些新營裏,有不少吐蕃人,都是逃過去的。”




噶爾·贊悉看着案上那盞油燈,燈焰在風裏晃了晃。窗外邏些城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布達拉宮的輪廓在暮色裏越來越模糊。




“大論,”論·欽陵開口,“尚·結贊的法子,是唯一的法子。”




噶爾·贊悉想起四十年前,他跟着松贊乾布的軍隊打吐谷渾,那時候吐蕃兵強馬壯,從雅魯藏布江畔一直打到青海湖邊。




可如今,吐蕃的奴隸,寧可死在大周,也不願活着留在吐蕃。




而貴族不肯讓權,贊普不能得罪,吐蕃一改革,各部不聽,人心一散就分裂了。




大周為什麽有那麽多銀錢,可以養活這麽多平民。




看着大周以絕對強勢的速度,吸納天下之民,實在是讓所有的國家,都為之心驚,吐蕃需要與其他勢力聯合,一起抵制過于強大的大周。




泰元三年,七月




洛陽城入夏以來,比往年又熱鬧了幾分。市舶司的賬冊上,廣州、泉州、明州、揚州四港的商稅,今年上半年又比去年同期翻了一番。




太倉的糧,堆得滿了庫,戶部不得不在洛陽城外新蓋了三座義倉。




官工局的鐵坊監,今年新開了六處,農具、軍器、鐵軌的産量比去年多了三成。銀行的分號,已經推到了劍南、嶺南、黔中,連安南都護府都設了一處。




從武曌崩後太平即位算起,滿打滿算不過一千多個日夜,大周就變了模樣。




這日午後,太平在紫宸殿召見了望舒、姚崇、婉兒、宋璟、孫仲言、張說。案上攤着一份折子,是望舒遞上來的,封皮上寫着“五年計劃考課總冊”。




太平看向她。




“望舒,泰元元年六月頒行的五年計劃,定的是五年完成。但從上月起,農業清丈入戶全數完成,新稅制推及全國,番薯玉米種植面積超額三倍,官工局農具坊提前兩年設齊。軍事,新軍擴至五萬,邊軍換裝全數完成,青海、漠南、營州三處常備巡防已運行兩年。國庫,太倉積糧已過兩千萬石,銀行分號推及各道,鹽鐵茶酒四稅年入比預定目标超出一成。科技,格物司三年來出了三十七項實用新法。法治,《大周律》已修訂頒行,各州縣律學已設。”




她合上折子,看着望舒。“五年計劃,三年完成,你怎麽做的?”




望舒笑了笑,“陛下,臣沒有做什麽,是清丈的底子打得好,稅法的框子搭得穩,臣不過是接着往下推,推着推着,就快了。”




姚崇在旁邊插了一句,“陛下,清丈田畝,先帝在時便清了河南、河北、河東、關中。臣等接着清劍南、嶺南、淮南、黔中,有了前頭四道的成例,後頭四道便順了。稅法也是一樣,先帝在時定了關中試行,臣等推及全國時,各州都有了石碑、田籍局、舉報之法,照着做便是。”




婉兒也道,“陛下,這些事先帝在時便鋪開了。臣等接手時,缺的是人手。這三年,清丈總司招了三千多書吏,天下學校,光是女學就畢業了兩千多人,人才一多,事就快了。”




太平聽着也高興,把折子擱在案上,“五年計劃提前兩年完成,這是大周的喜事,朕要賞。”




她頓了頓,看着望舒:“不過望舒,那下一步呢?”




望舒站起來,走到案前,從袖中取出一卷紙,擱在太平面前。太平展開看,上頭密密麻麻寫滿了條目,比三年前那份五年計劃還要厚。




“這是臣拟的第二個五年計劃。”望舒指着條目念道,“頭一件,就是老有所依。大周立國三年,官吏、工匠、兵卒、書吏,各色職役,已有定編。這些人為大周辦事,老了怎麽辦?臣拟設退休金制度。凡大周官吏,年滿六十,或因病不能任事者,準其致仕,致仕後俸祿照發,發至終身。凡官工局、清丈總司、銀行、女學的職役,年滿五十五,或因病不能做工者,準其退職,退職後按月領退職金,領至終身。”




殿中靜了一瞬。




姚崇第一個反應過來,眉頭皺了起來。“狄相,俸祿照發?這得多少錢?大周在編的官吏、職役,少說也有十幾萬人。每人每年按三十貫算,一年就是三四百萬貫。太倉的糧夠,可錢從哪裏來?”




望舒從袖中又取出一份折子,遞給姚崇。“姚公,你看這個。”




姚崇接過去翻了翻,是一份社保章程。上頭寫着:凡大周在編官吏、職役,每月從俸祿中扣出一成,存入社保金。朝廷再補一成,一同存入。存滿三十年,或年滿六十,便可按月領取退休金,領至終身。官工局的工匠、清丈總司的書吏、銀行的算賬、女學的教習,一體照辦。




望舒說,“官吏、職役每月扣一成,朝廷補一成,相當于替他們攢了一筆錢,等到老了、乾不動了,按月領回來。年輕時存,年老時取。”




姚崇看着那份章程,算了一陣。“一成俸祿,官吏們肯嗎?”




望舒道,“姚公,你致仕之後,俸祿照發,發到終身。這筆錢,你肯嗎?”




姚崇想了想,點了點頭。




這麽一想,他确實肯。




宋璟也翻了一遍章程,問道:“狄相,官工局的工匠、清丈總司的書吏,這些人的俸祿比官吏低,扣一成,朝廷補一成,他們退休後能領多少?”




望舒道,“按俸祿高低、工齡長短、考課等第,分三等。上等每月領原俸八成,中等六成,下等四成。官工局的工匠,若做滿三十年,退休後每月領原俸六成,夠吃夠穿。若做滿二十五年,領四成。若中途退職,按存了多少領多少。”




婉兒在旁邊聽着,問了一句:“狄相,那些沒有在編的人呢?種地的、做小生意的、跑船的,他們老了怎麽辦?”




望舒點點頭。“上官大人問得好,臣拟的社保,先從在編的官吏、職役做起。等制度穩了,再推及百姓。百姓種地,有田有糧,老了乾不動了,靠兒女,朝廷也可以給一筆養老錢,按戶等、按丁口、按田畝,分等發放。此事不急,等第三個五年計劃再議。”




太平聽着,把那份章程翻到最後一頁一頁,她提起朱筆,在末尾批了一行字——




“着內閣、六部、戶部、官工局、銀行、清丈總司會同議定細則。”




寫完,她擱下筆,看着殿中坐着的人。




“諸公,我們在三年裏,有如此成績,諸公辛苦了,如今國庫豐盈,當使辛苦的官吏與工匠老有所依。”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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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大人她權傾朝野了嗎?[武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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