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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我要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4章 我要你。




褚寒聲沒有回頭。




他的手指在門把上慢慢松開了, 垂在身側,指尖微微曲着。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身體從門口方向擰回來。




“你以為我來簽個字就完了?”他說, 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随雲,你太不了解我了。”




随雲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你父親已經簽字了,理事會席位明天交接。你現在手裏什麽都沒有了。”




“什麽都沒有?”褚寒聲偏了偏頭,額頭抵在門框邊緣的木條上,那個姿勢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只被逼到牆角的、卻忽然亮出毒牙的蛇。




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嘴角終于扯出了一個笑。




“你知不知道,我在游輪上安排了不止一批人。”





“底艙那十幾個, 觀景臺那四個, 都是明面上的, 都是用來給你殺的。你殺得很乾淨,我看了照片, 确實漂亮。但你有沒有想過, 為什麽那天晚上整艘船上一共只有一處槍響?底艙、配電室、頂層觀景臺。剩下的地方呢?宴會廳、客房層、舞池, 為什麽什麽都沒有發生?”




“因為我改了計劃。”他的笑容更深了,你當選的那天我就改了。你身邊有卡斯克,有謝晏知, 有裴凜和沈宙,我動不了你。所以我換了個方式。”




他從門板上直起身來, 往前走了兩步。他在距離長桌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低頭看着随雲, 随雲坐在椅子上,仰着臉看他,從這個角度褚寒聲能看到他那截從襯衫領口露出來的、細而直的鎖骨。




“學院主樓的地下層, ”褚寒聲說,“你知道那下面是什麽嗎?”




随雲沒有回答。




“聖缇亞建校一百二十年,主樓地下層是戰時的防空洞改建的,後來變成了檔案庫。再後來——”褚寒聲頓了頓,“後來就成了褚家存放一些不想見光的東西的地方。你猜是什麽。”




“別猜了。”褚寒聲說,“一共三十二個,布置在主樓地下層的承重柱周圍,我有遙控引爆。引爆半徑覆蓋整個主樓和前後廣場——包括行政樓、圖書館、教學樓、和你們學生會那棟獨立樓。”




“引爆器在我手裏。我父親不知道,霍家不知道,這是我給自己留的最後一步棋。褚家沒了沒關系,理事會沒了也沒關系,如果我出不去,那就所有人都別出去。”




“你要什麽。”随雲問。




褚寒聲看着他,他的眼睛在日光燈下亮得有些異常,像燒到最後階段的炭火,白熱而無聲。




——“你。”




随雲的睫毛顫了一下。




“我要你跟我走。”褚寒聲說。




“今晚,從聖缇亞離開。跟我去褚家在南邊的老宅,你發誓不進聖缇亞的校門,不發任何聲明,不聯系卡斯克、謝晏知、裴凜、沈宙,不聯系任何人,你要從所有人的視野裏消失。”




“然後我就告訴你引爆器在哪裏,你可以拆了它,救出學院裏所有人。或者你可以不信我,留下來,賭我不敢按。”




“你讓我用我自己換整個學院。”




“對。”




“你不覺得這筆交易很虧嗎。”随雲忽然淡淡道,“你要的是我這個人。但你要一個恨你的人有什麽用。”




褚寒聲的呼吸停了一拍,他低頭看着随雲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麽東西在裂開。




“你恨不恨我,”褚寒聲說,聲音比之前低了很多,低到像是在對自己說話,“不重要。你在我身邊就行。”




“如果我拒絕呢。”随雲挑眉。




褚寒聲的右手慢慢伸進襯衫口袋,摸到了手機。




“那我現在就按。”他說。聲音已經恢複了平靜。




随雲的目光落在那塊屏幕上。他站直身體,和褚寒聲隔着長桌對視。日光燈從頭頂落下來,把他們兩個人的影子拉在橡木桌面上,在桌子中央交彙。




“我答應你。”




褚寒聲走後,随雲的手機響了。




“小雲。”裴安青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調,背景裏有人群走動的嘈雜聲和紙張翻動的窸窣聲,“你在學院嗎?”




“在。”




“我現在過來。”電話那頭傳來椅子被推開的聲音,裴安青的呼吸急促了一拍,“今早教務處通知說褚寒聲離職之前設置了一個自動觸發的加密程序,所有學生會管理系統的核心數據全部被鎖定了。技術組的人說需要最高權限密鑰才能解鎖,但那把密鑰……”




“在他手裏。”随雲替她說完。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他這是在拿整個學生會的運轉當人質。下周就是社團招新季,所有社團的預算審批、場地申請、人員注冊全部走學生會系統。”




“他逼我主動聯系他。”




裴安青沉默了一會兒。“你打算怎麽辦?”




随雲看着窗外湖面上被風吹出的一串漣漪,日光在水面碎裂又聚合,晃得人眼暈。他開口時聲音很輕:“等他來找我。”




當晚八點,随雲的私人手機收到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只有一行地址和一個時間。




褚家老宅,明天下午三點。




随雲看完之後把手機遞給坐在旁邊的謝晏知,謝晏知接過手機時指尖擦過随雲的掌心,乾燥而溫熱。




“去嗎?”謝晏知問。




“去。”随雲說,他有足夠的把握。




“好,我接你回來。”




褚家老宅坐落在聖缇亞北郊的山腰上,車沿着盤山公路向上開時,暮春的林木從兩側合攏過來,把天光篩成一片一片的碎綠。山裏的空氣比湖區濕冷得多,混着腐殖土和陳年松脂的氣味,還有不知名的白色野花在暮色裏散出的幽冷甜香。




随雲今天沒有穿正裝,一件黑色高領薄毛衣,外罩一件煙灰色的薄呢短外套,面容安靜,冷淡。




車子在山腰一道鐵藝大門前停下。




大門緩緩打開了,鐵門鉸鏈發出沉悶的摩擦聲,像一頭沉睡的獸被驚醒。




随雲走進去時,聞到一股酒味。




“你來了。”褚寒聲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情緒。




随雲站在距他兩步遠的地方,沒有再往前走。




“你要什麽條件。”




褚寒聲低頭看着随雲的領口,目光從高領毛衣的縫線滑到随雲下颌那道微微繃緊的線,再到耳垂上那只銀質耳夾,“我沒有條件。”




褚寒聲擡手:




“你和我住在這裏,從今天起,聖缇亞學生會長的所有工作通過網絡遠程處理。你的手機、電腦、一切通訊設備都留在這裏,我會給你提供一臺專用的加密設備。對外就說你身體不适,需要靜養。”




随雲垂眼看着點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




“如果我拒絕。”随雲問,褚寒聲的手指從他扣子上移開,順着外套的翻領緩緩向上滑,最後停在随雲頸側,他的指腹貼在那片皮膚上,能清晰地感覺到随雲的脈搏,跳得平穩有力,一下一下撞在他的指尖上。




“你知道我手裏有什麽。”褚寒聲說,聲音突然變輕,“三年的人員流動數據,所有學生會的通訊記錄。”




随雲的眼神沒有變化,他的睫毛極輕地顫了一下。




“你在這裏有獨立的卧室,浴室,書房。”褚寒聲背對着他說,“我不會限制你的活動範圍,你可以在宅子裏自由走動。但所有門窗都安裝了感應系統,你踏出這座宅子一步,系統就會自動觸發。”




“在那之前,”褚寒聲說,“你身上的定位器會先失效。”




“褚寒聲。”随雲開口,“你到底想要什麽?”




褚寒聲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從随雲的眼睛滑到鼻梁,再到嘴唇。随雲的下唇因為壁爐的烘烤而微微發乾,唇縫裏透出一點溫熱的濕意。




褚寒聲擡起手,拇指按在随雲下唇上,指尖的涼意碰到唇瓣那一瞬,随雲的呼吸頓了一拍。




褚寒聲感覺到了那個停頓,他的拇指沿着随雲下唇的弧度緩緩滑過去,從唇角到唇峰,力道輕得像在描一條線。




“我要你留在這裏。”他說,聲音低到像在自言自語,“留在我的地盤上,睡在我的牆壁之間。我要你每天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是我,閉上眼睛之前看到的最後一個人也是我。我要你的每一通電話、每一封郵件、每一次對外聯絡都經過我的手。”




他的拇指停在随雲唇角,按着那一點柔軟的凹陷。




“我要你欠我。”褚寒聲低下頭,氣息拂在随雲臉頰上,溫熱而潮濕,“欠到你還不起。”




随雲偏過頭,避開了他的手指,沒有絲毫猶豫。




“你困不住我。”




“我知道。”褚寒聲收回手,退後一步。他臉上的表情從那種近乎癡迷的專注恢複到慣常的從容,嘴角甚至帶上了一點笑意,但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所以我沒有鎖門,也沒有綁你。你随時可以走,随雲。”




他轉身走回壁爐旁,拿起威士忌又喝了一口,這次的動作很随意,像剛才那一幕從未發生過。




“但你走了,明天早上八點,聖缇亞所有學生的手機裏都會收到一條自動推送,內容是一份文件,裏面詳細記錄了學院過去三年裏所有學生的私人信息,包括家庭背景、財務記錄、醫療檔案,以及你在入學之前的那份背景調查報告。”




他偏過頭看着随雲,火光在他臉上跳動。




“你選。”




壁爐裏的木柴發出一聲爆裂,火星濺出來落在石砌地面上,亮了一瞬就暗下去。随雲站在桌旁,背後的窗縫裏漏進來的山風把他的外套下擺吹得微微晃動。




“你打算把我關在這裏多久。”




褚寒聲沒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兩步,在随雲身後半步的位置停住,近到能聞到随雲頭發上殘存的薄荷洗發水氣息和衣料裏滲出的、極淡的茶香。




他的手落下去,掌心貼上随雲的肩頭時,褚寒聲的呼吸猛地重了。




底下的肩膀比他想象的更瘦帶着一種幾乎能讓他手指發軟的清晰觸感。随雲的身體在掌心下繃緊了一瞬,褚寒聲的手指收攏,攥住了随雲的肩頭,力道從輕到重,像在确認什麽東西是真實的。




他的胸口幾乎貼着随雲的後背,中間隔着一拳的距離,他能感覺到随雲後背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過來,一下一下,随着呼吸的節奏頂着他的胸膛。




“你眼睛裏什麽都沒有,”褚寒聲重複了一遍,聲音更低了,“可我就是,我就是想讓你看我一眼。”




他的右手從随雲肩上滑下去,順着他的手臂外側往下滑,掌心擦過肘彎,擦過小臂,停在手腕處。他的手指圈住随雲的手腕,拇指按在腕骨內側的脈搏上。




“你讓我看看你。”褚寒聲說,聲音沙啞,“你讓我看看你行不行。”




“你恨我,恨也行。你恨我我也認了。但你得在這兒。你哪兒都別想去。”




他的嘴唇落下去。




落在随雲的額角,嘴唇下的皮膚涼而光滑,帶着随雲頭發上殘留的薄荷氣息。




他停在那裏。




他的左手從随雲臉頰滑到後頸,手指插進後頸的發根裏,掌心貼着那片溫熱的皮膚




。




他的呼吸急促而滾燙地撲在随雲嘴唇上,一下一下,像某種反複試探的潮水。随雲的眼睛一直睜着,看着褚寒聲近在咫尺的臉,那張被欲望和疲憊和某種更深的灼燒扭曲了輪廓的臉,




然随雲偏開了臉,臉頰貼着褚寒聲的掌心往外偏了一寸。他的後頸從褚寒聲的手指裏脫出來,頭發從指縫間滑落,像一把被抽走的綢緞。




褚寒聲的手指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後攥緊了,攥成兩個空蕩蕩的拳。




“你別躲。”褚寒聲說。




“褚寒聲,你關着我沒有用。”




“我知道。”




他的手指在随雲肩上收得更緊了,指腹陷進布料和皮膚的褶皺裏,“我知道沒有用。但你在別的地方,在卡斯克那裏,在謝晏知那裏,在學院裏,你就不是我的。你只有在這裏,在這個房間裏,門鎖着,你跑不掉的時候,你才是我能看着的。”




随雲看了褚寒聲兩秒,然後開口:“褚寒聲,你是不是覺得把我關在這裏,我就能變成你想要的樣子。”




褚寒聲彎下腰,雙手撐在随雲身體兩側的床面上,把他框在自己的手臂和床墊之間。這個姿勢讓他們的臉近到不足一尺,褚寒聲呼出的氣息撲在随雲額發上,濕熱而急促。




“我想要什麽樣子,”褚寒聲的聲音低啞,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你從來不知道。”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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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劍靈誤入貴族學院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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