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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殺我者偏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殺我者偏有




寧昭言如過電般震悚在原地, 藝術樓外嘈雜的槍聲遠不及随雲這句話帶來的驚懼。




咕咚。




寧昭言喉結滾動,他注視着随雲的那張臉,然後——




落荒而逃。




他搭着扶梯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雙腿發軟, 沒等他走出幾步,随雲已經開槍。




“砰!”




子彈不偏不倚正好擊中寧昭言的後背,假血瞬間浸染他的白襯衫,肌膚接觸到冰涼黏膩的液體連帶着他的心也一并墜入谷底。




“特招生寧昭言,淘汰。”




廣播聲同時響起,不少學員們還在訝異寧昭言這麽快被人淘汰,他難道沒去找人求助?





當然有。




他乞求愛意的對象, 尋求保護的對象, 朝思暮想的那個, 正毫不猶豫地向他開槍。




燈光只打亮了随雲的半張臉,他另一半被濺上血珠的臉隐在黑暗中, 讓寧昭言看不透眼中情緒。而另外半張臉, 被打上徹骨的冷意。




寧昭言覺得自己好像被他的無情劈成了兩半, 一半浸泡在黏膩血水中,仿佛有觸手将他一路拉扯下墜,一個聲音正在告訴他一個事實:他根本不在乎你, 你只是個陌生人。




因為寧昭言他自己,自始至終都是下城區平凡角落裏一只沿着下水道不斷爬升的蝸牛, 潮濕、黏膩、懦弱。




可偏偏……




他得一機會看見了高塔之上的白鳥, 自由的、歡快的小鳥。等他終于爬上高塔, 他這才知道,鳥兒是屬于更廣闊的天空。




即便如此,另一半身體一直在叫嚣着, 因為心底那股隐秘的情緒終于被激發出來,他被濃烈震驚和興奮包裹全身,這才後知後覺,原來他對面前這個人的感情……




是想臣服于他。




以往僅僅是為因為随雲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讓寧昭言的心思全在他身上。




而這一槍,寧昭言開始嘗試梳理着自己對随雲的真實情感,自身的貧窮、自卑會讓一個人的愛更加權衡利弊——随雲從未選擇過他。那麽,他這樣一個怯懦、自私可惡的人妄想得到另一個人的憐惜,是要付出代價的。




得出結果後,寧昭言的手抑制不住地在抖。




等他回過神來,随雲早已離開。




方才這一幕,完完全全被窗外的幾臺無人機拍到,錄像将随雲開槍的瞬間截停,他的臉被放大在大屏幕上。




子彈擊中寧昭言的背部瞬間炸開血花,窗外月光正亮,一時濺起的血珠擦過随雲的眼角,仿若晃動的火紅金魚尾,躍入一汪潭水,原來這雙眼睛是如此漂亮。




澄澈的琥珀色像他這個人一樣,直到他再次擡眸時,疏離感再次襲來,随雲察覺到窗外的無人機,轉身離去,找尋下一個目标。




……




四人中反應最大的反而是霍琰,他久久不語,一直拿着在拖動進度條反複觀看。




仿佛在确認一件事。




随雲是開槍淘汰了寧昭言沒錯,總歸是寧昭言太弱了,身份低微不說,居然想攪亂這場專門為王室量身定做的游戲。




“啧。”霍琰徑直起身,戴上有裝有定位器的銘牌,離開休息室,他這次想酣暢淋漓地和随雲打一架,他喜歡一切具有挑戰性的事物。




第二個起身離開的是裴凜,他腳步匆忙,連招呼都沒打,往随雲所在的藝術樓奔去。




目前積分最多的不是那些特招生,随雲打算挑幾個A級學員先下手,太弱的沒意思,省得他浪費子彈。




不過,搶就完事。




原先寧昭言被諸多A級學員選為攻擊對象,身上積分不斷疊加,只有淘汰了他,目标轉移到下一個人,随雲才能源源不斷拿到更多的積分。他倒不急着去找B級以下的學員,C、D、E三級之間互相競争,最後勝利的自然是積分最高者,他可以再等等。




随雲站在廣場中央,實時地圖中,有七八個人在朝他靠近,游戲進行還不到半小時,至少已經有一百多人被淘汰了,退出地圖,是不斷在更新的積分榜。




随雲擡眼,目光鎖定了一個目标,一個借着廣場雕像來隐匿身形的A級學員,離他最近。




他左顧右盼,正靠在雕像身後喘息。




“就你了。”




随雲将槍口對準腰間,輕扣扳機,槍聲響起,積分到手。




他只剩最後一發子彈,需要去搶了。




手機傳來提示,有人正不斷地靠近他。




“是我。”




随雲一側身,手臂被人搭上,他疑惑轉頭,看見是裴凜,莫名松了一口氣。




嗯,沒有威脅。




裴凜是一路跑來的,汗珠順着他的額角滑落,他毫不在意地擦了擦,滾燙的手掌貼在随雲的手臂上,此刻目光灼灼,執着着要去确認一件事。




“寧昭言有和你說什麽嗎?”




裴凜的呼吸變得又短又急,喉嚨像是被随雲的眼神無聲扼住。




随雲有些懵,他輕眨了下眼,認真思考起來寧昭言剛才有沒有和他說過什麽話。




噢,他想起來了——




什麽都沒有。




他沒有給寧昭言開口的機會,就把他直接淘汰掉了。高額積分送上門,哪有不淘汰的道理?




這不,又來一個裴凜。




随雲盯上了裴凜別在腰間的手槍,看他身上沒有半分血跡的模樣,定是還沒出手,子彈夠他再去淘汰一些A級了。




随雲想着,裴凜靠得更近了,灼熱的呼吸打在随雲脖頸間。




随雲往後一退,後背抵上冰涼的雕像。




接着他用力一推,位置瞬間調換,裴凜正被他摁着肩膀,掐着脖子,他整個後腦勺磕在雕像邊緣,痛得他直抽氣,連心髒都在鈍痛。




裴凜想要說出口的話,想要宣洩的濃烈情緒,在随雲面前瞬間化為齑粉,淪為泡影。




裴凜閉上眼睛,感受着随雲冰涼的手貼着他的脖頸,即使是在威脅他。




怦、怦、怦。




裴凜只能聽到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但随雲聽不見。




或許他一開始就做錯了。




如果他正常的、如普通朋友般去接觸随雲,那麽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在他過往的十七年人生裏,他認為任何他喜歡的事物都與利益捆綁。




他單方面的認為随雲是一只短暫貪戀溫暖的有些不親人的貓,他可以用金錢、資源、任何随家想要的項目去囚住他,先循循善誘,再悉心照料,直到讓這只小貓願意停留在他掌心,停留在他用利益堆積起來的烏托邦。




但他好像理解錯了。




他嫉妒随雲能和程闕一起長大,知道随雲救下了被綁架的她。




他嫉妒随雲能和淩鑰一起比賽,嫉妒淩予安能夠受到随雲的特別關心。




是他還不夠了解随雲嗎?




可他知道随雲的穿衣碼數,知道他喜歡甜品,知道他讨厭煙味,知道他很喜歡小動物。




不、不……




還是不夠。




他從未見過随雲這樣的人。冷淡的,近乎殘忍,讓他無能為力的人。




含着金湯匙出身的裴凜早已習慣用利益威脅他人,這本應無可厚非,人本就善于利用自己的長處。但在追求過程中的巨大落差,讓他的胸腔被一股酸澀占據,堵得他幾乎要呼吸不過來。




這人……




為什麽永遠都能這麽平靜、冷淡呢?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憑什麽——




“砰!”




在裴凜出神的這半會兒,随雲再一次開槍。




這次,一槍打中了他的心髒。




“A級學員裴凜,淘汰。”




廣播聲充斥着學院。




随雲對上裴凜震驚的眸子,在他愣神之餘,一把奪過他腰間的手槍,動作快得連無人機都只拍下裴凜中彈時的表情。




子彈裏的假血漿在裴凜身上炸開,些許濺在随雲身上,兩人離得太近,近到血絲還在衣服間糾纏,滴落。




裴凜擡手輕輕為随雲擦去臉上濺到的血跡,紅白分明的界限裏是一張尤為冷冽的眼。




随雲依舊只是平靜地看着他。




冷靜的上位者并不會因為追求者的情緒而改變分毫,可對裴凜來說,這次并不一樣。




原本的随雲會皺眉,會厭煩,甚至是會生氣動手打他,這些日常裏為他産生的情緒居然都……




消失了。




裴凜有一瞬間的茫然,停在原地。




“你被我打傻了?”




随雲扔掉空了的手槍,換上新的一把,踹了一腳還堵着他路的裴凜。




他的聲音将裴凜喚醒,殊不知裴凜的思緒已經混亂成一團毛線。




“等游戲結束,我們可以試着先做朋友嗎?”




“我想請你吃飯,想請你吃甜品,我想送你禮物。”




“可你一直拒絕我,就像我上一次說過的…我要是哪裏惹得你不高興,你可以動手打我。”




聞言,随雲表情頓時有點愕然:“你……”




裴凜斷斷續續念叨着,看着真的像被随雲一槍打中了腦子。




“你一直拒絕我,避開我,我不知道到底該怎麽樣了?如果是要從普通朋友做起,我願意,你想要的開發權我可以幫你拿到…随雲,算我求你了,別不理我…明明裴家也可以幫你…我可以幫你拿到想要的一切。”




然後。




他終于聽到這人點頭答應。




随雲在思考。




裴家在克納爾西部的項目并不多,甚至重心不在克納爾西部,王室對西部尤為重視。




如果他有意提醒裴凜,或許裴家便會和霍家去搶奪項目,兩家相争,随家得利。但導火線還不夠長,兩家争執的火燒得還不夠旺。




權衡利弊下,他答應了裴凜。




“可以,不過你不許帶着一身煙味來找我,否則我見一次打你一次。”




随雲說完便走了,既然裴凜能來找他,說明其他人也快了。




等人走遠,裴凜這才摸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混着血跡,他現在狼狽不堪。




裴凜終于松了一口氣,露出一個有些蒼白的笑,他就這樣不可思議地順理成章地,占據了随雲身邊作為“朋友”的一席之地。




回到休息室時,褚寒聲和沈宙也早已離開,裴凜坐在沙發上,定定地看着大屏幕裏的随雲。




休息室的窗戶被人打開,他偏頭看見了高挂于天的月亮,孩童時期的玩笑話不小心刺痛了他。




裴凜小時候總纏着母親要天上的月亮,如今他真的喜歡月亮了,卻怎麽也得不到。




可今天,月亮終于垂憐了他。




-




随雲動作很快,在整點鐘聲響起時,他利落解決掉D、E兩級中積分最高者,學院南區還是太大,他終于來到現在特招生聚集的後山了。




路燈昏暗,後山的路也有些崎岖,随雲乾脆直接上樹了,動作輕巧、靈活。




霍琰後腳趕到,随雲的定位一直在變,他知道A級仍有不少人在尋找随雲,他看着實時地圖上重疊的定位,有些疑惑,直到他擡頭往樹上一瞥——




随雲正居高臨下地看着他,他拿着手槍,目光冷靜。




霍琰忽然覺得今晚的月光尤其的亮,甚至有種錯覺,這光是随雲灑下來的,畢竟他站在樹上,離月亮那麽近。




他輕嗤一聲,原來是躲樹上去了。




霍琰倏地一怔,他和随雲的眼神對上了,對方的眼睛在昏黑夜空中異常明亮,像一只警惕且靈活的黑貓,一動不動,蓄勢待發。




“啧。”霍琰胡亂抓了把頭發,怪不得他看見論壇裏有人誇他的眼睛漂亮。




二人間古怪的氛圍被槍聲打破。




随雲始終沒有猶豫,将黑漆漆的槍口對準霍琰的心口,精準開槍。




砰的一聲,霍琰被假血滋了滿臉,他還來不及反應,音量已經拔高,聲音染上怒意,“靠!随雲你不講武德!”




随雲數着剩餘的子彈,漫不經心開口:“讓你說話了嗎,你被淘汰了。”




霍琰張了張嘴,想要反駁,被緊接着的廣播聲打斷。




“A級學員霍琰,淘汰。”




他竟被那道目光震懾住了,随雲更像一只獵豹,緊緊盯着獵物。




他差點忘了,獵豹也是貓科動物。




“喂,随雲你下來。”




“剛才不算,你和我正式打一架。”




霍琰的聲音在後山這一小片森林裏顯得有些蒼白了。




“你知道輸家是沒有資格提要求的嗎?”随雲垂眸道。




霍琰:“……”




能不能不要強調這個事實,他已經輸在随雲手裏兩次了,整整兩次,讓他的臉在兄弟面前往哪兒擱?




霍琰嘴裏難得吐出一句好話:“主要是你很強,我想真正地和你交手一次,上次是我沒做好準備,這次我想知道和你的差距到底在哪兒。”




這次,霍琰說的倒是實話。




他被随雲打敗的當晚,就把論壇刷了個遍。自然是刷到随雲一人在劍術課上單挑了整個A班,還有馬術課上的精彩一躍。此外,在他回來後,裴凜經常将随雲參與過的賽車、網球等活動挂在嘴邊。




霍琰很意外,随雲居然都擅長。




這次愣住的是随雲。




這個嚣張的有着臭脾氣的大少爺居然會說好話?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他更不能下去了。




随雲刷着實時地圖,C級積分最高的學員還在後山,他目前的的積分排在第八,他只要把沈宙、褚寒聲接連淘汰,就能直接第一。




見随雲一直沒理他,霍琰忍不住道:“喂!”




随雲眼神冷冷一掃。




“……”




霍琰被他的眼神震了回去,選擇閉上嘴。




“既然這麽想約我打架——”




“你就聽我的。”




毫不客氣的語氣,冷淡的聲音,卻讓霍琰覺得他是被随雲撓了一爪子。




他忽然意識到什麽。




随雲竟然在命令他?!




霍琰忍住了要上樹的沖動,盡量壓制着自己的脾氣,畢竟……在聖缇亞學員找一個稱心的對手異常難得。




“行。”霍琰應着,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随雲也打算下樹,對霍琰說:“你可以走了,回去等通知。”




靠!




把他當什麽了?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嗎?!




霍琰憤憤想着,忽然愣在原地。




好像……




是他先來找随雲來着。




霍琰見随雲一直沒有下來的意思,而他作為今天的壽星居然這麽快就被淘汰,連兩小時都沒撐到,這下面子真的不知道要往哪放了。




霍琰走後,随雲縱身一躍,穩穩落地,眼神望向灌木叢中躲藏的人。




白塔休息室。




看完全程的裴凜差點要把手邊的杯子捏碎,霍琰這狗東西也開始打上随雲的主意了。




得空他得回裴家一趟,裴家的部分事務在裴凜入學後就已經全權交給他了。




随雲想要,那他就給。




沈宙能給将港口項目拱手送人,那他裴凜同樣能送。




他甚至打算把沈宙比下去,沈宙對随雲極有可能只是一時興起,作為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他能不知道自己的三個兄弟是什麽德性嗎?




“父親,多普利核心區的醫療投資方案,有待商榷,我稍後會把改完的方案發給您。”




裴凜撥了通電話,說明緣由,新改的方案他能夠将随家徹底牽扯進來,兩家的利益捆綁,正是他們想要的。




只要随雲願意,他還可以為程家牽線搭橋,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程闕和裴安青交往密切,很難不會聊到這方面的東西。




他看着大屏幕,屏幕中的随雲一槍又一槍,無情地淘汰掉其他學員,有些人甚至在求饒或者請求合作,這只會讓他開槍的速度更快。




随雲彎腰撿起手槍,發現沒有子彈,利落往後一扔,背後緊緊跟着的兩架無人機惹人厭煩。




他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兩發子彈直接把一直跟着他的無人機鏡頭打破,假血更是模糊了鏡頭。




……反正沒說不能打無人機。




而這兩架無人機的畫面便在鮮血撲滿的瞬間停頓,這反而把裴凜吓了一大跳。因為他把随雲所在的那格屏幕放大到不能再放大,黏稠的、血腥的紅色塞滿了面前的屏幕,不斷刺激着裴凜的神經。




良久,裴凜的呼吸才變得淺了些,這格屏幕裏的血跡似乎真的要濺到他身上,血珠滑落,留下一道道極細的紅線。




他至少不是失敗者,他相信這些蜿蜒的血跡就會像命運的紅線般将随雲牢牢綁在他身邊。




又有一個人送上門來。




第二聲整點鐘聲響起,沈宙渾身帶着血跡,慢條斯理地擦着手,出現在随雲面前。




“你确實很厲害,随雲。”




“随……?”




随雲似乎沒有注意到他,他正坐在長椅上,咬着一口面包,他的額發被汗浸濕,全被他撩到了腦後,淩厲的眉骨下是微微鼓起的臉頰,睫毛随着咀嚼的動作一顫一顫。




沈宙:“……”




他還以為這只無情、行動果斷的獵豹,從不會疲勞。




沈宙想心平氣和地坐下和随雲聊聊,哪知随雲一記眼刀掃了過來,這會兒像一只貓咪發現領地被侵占一樣不耐煩,“有屁快放。”




沈宙無奈擺手,乾脆舉起雙手,有些無辜道:“我來見你可是連槍都沒帶,你——”




後半句話被他硬生生吞回肚子裏。




随雲一槍打在他舉起的手上,子彈打出的威力不小,沈宙的手掌瞬間被假血撲滿,火辣辣的疼痛感傳來,他一動不動地盯着随雲把最後一口面包吃完,随後聽到了廣播。




“A級學員沈宙,淘汰。”




得,手又白擦了。




沈宙覺得好氣又好笑,他乾脆一屁股坐在随雲旁邊,這次稍微離得遠了些,怕手上的血跡沾染到他。




“玩得開心嗎?”沈宙莫名問了句。




随雲:“還行吧,蟲子有點多。”




話音正落,啪的一聲巨響。




随雲一下子拍上沈宙的大腿,将一只小飛蟲捏到他眼前,




沈宙:“……”




貓的視力還挺好。




随雲起身将面包袋子扔進垃圾桶,重新打開地圖,也沒去管沈宙,他打算去找褚寒聲。




褚寒聲的位置一直沒有變,積分卻一直在增加,很難不讓人懷疑他實際動用權力讓一些學員直接送上門。




整點鐘聲第三次響起,褚寒聲的定位動了,他在往随雲的方向趕去。




第三個半小時,随雲和程闕碰面。




B級擁有一次複活機會,程闕先前在保護淩予安的途中不小心被子彈擊中,複活後兩人便打算來找随雲。




兩人擊了個掌,程闕的聲音是藏不住的喜悅:“你知道我憋笑多難受嗎?”




“早就知道他們三個會被你淘汰,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隔半小時就來送一次人頭。”




随雲無奈,輕嘆一口氣:“他們本來就很菜啊。”




“而且一開始濫用權力躲在白塔的就是他們。”




随雲說着,褚寒聲來了。




褚寒聲拿着兩把槍,身上沒有一絲血跡,乾淨得像是能把自己完全從這場游戲摘除,誰都知道他才是這場追逐游戲的真正發起人。




褚寒聲開口威脅:“程小姐,你可以離開了。”




程闕使了個眼色給随雲,随雲點點頭,她便順了褚寒聲的意,她轉身離開,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不斷上揚,褚寒聲這人終于要挨揍了。




褚寒聲緩步靠近,好整以暇地看着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的随雲。




“你是贏不了我的。”




褚寒聲突然說。




他語氣肯定,視線一直落在随雲的臉上,上面的血跡有些乾了,變成棕褐色,深深淺淺的,反倒像貓咪胡須。




“接下來的最後半小時,B級除了你之外的人,積分會全回到我身上,除非……你動手打贏我。”




褚寒聲說着,便舉起手槍,黑漆漆的洞口直指随雲的臉頰,他甚至不懷好意地用槍口戳了戳他的臉頰。




“你有病嗎?”




随雲挑眉,他很少罵人,這次是真的有些生氣,就知道褚寒聲這種人狗嘴裏吐不出象牙,費盡心思讓所有人來參與這場游戲,所有人為了這場游戲的獎勵互相殘殺。除了主動送上門來的那三位少爺,褚寒聲才是第三個小時後開始收割的獵人。




随雲不會讓他如意。




這人懂不懂游戲的公平性啊!




随雲速度極快,揮出一拳,這次依舊打在褚寒聲的臉上,唯一變的是力氣,褚寒聲的頭被他打偏過去,向後退了六七步,才穩住身形。




“嘶……”褚寒聲擦着嘴角的血跡,眼神一暗。




張牙舞爪的罵着人,絲毫沒有威懾力,只是那雙眼太無情,褚寒聲這才有些惱怒。




随雲甚至更在意這場游戲。




“裴凜他們應該都和你說了很多,你既然淘汰了他們,那便說明,你拒絕了他們所有人。”




“你可以選我,随雲。”




“褚家的地位高于其他三家,甚至是你在維護的王室。我可以幫助随家、以及程家一步登天,只要你點頭答應做我的金絲雀,我保證随家将來在克納爾的地位僅低于褚家,高于另外三家。”




“只要你想,就沒有我褚寒聲做不到的事情。”




褚寒聲慢條斯理地擦着手槍,步步逼近,随雲一下便聞到了他身上傳來的刺鼻煙味,他一直都很讨厭褚寒聲這個人。




看似是風光無限的掌權人,一家之主,實際無比傲慢,或者說褚寒聲這個人,骨子裏帶着的劣根性根本學不會尊重他人。




“你都是用這種态度求人的?”




“求?”




褚寒聲輕笑着,“我什麽時候說這是請求了,你還沒弄清楚事實嗎?随雲,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答應我或考慮我。”




“前者,我能讓你這輩子高枕無憂。後者,倘若你拒絕了,過些時日我依舊會來問你,你的選擇到底是什麽。在此期間,我不會對随家下手。”




随雲不屑的笑了笑,同樣拿槍指着褚寒聲,他聲音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就好像褚寒聲是最普通的陌生人。




“行啊,那你聽好了。”他冷笑一聲,直視着褚寒聲那張永遠高高在上的臉,“我會徹徹底底打敗你。”




“讓我做金絲雀?我最讨厭你這種連最起碼的尊重都學不會的人。”




“你把我當成什麽了?連問都不問就替人決定。再說了,我和你很熟嗎?”




随雲一頓:“褚寒聲。”




“你簡直是四個人裏最有病的一個。”




他一口氣說完,褚寒聲也是頭回聽到随雲嘴裏蹦出來這麽多詞,神情冷峻的臉配上這些話,別有風味。




褚寒聲并不惱,他恭維的話聽慣了,偶爾一些刺耳的話落入耳中不值一提。他欣賞着随雲因他而變化的情緒,天氣轉涼,夜晚的風吹得随雲的唇色很淡。




褚寒聲還想說什麽,随雲身形一閃,打翻他手裏的一把槍,左手手則快速奪過另一把,抵在褚寒聲的太陽xue。




随雲在褚寒聲滿含期待的眼神中,朝他開槍。




這次,血花在空中綻開噴濺到随雲冷白的皮膚上,甚至他的表情要比這子彈中的假血還要冰冷。




黏稠的假血盡數噴灑在褚寒聲的臉上,他眼神一沉,後退兩步,猩紅的血花無不在宣告着他的失敗。




從未經歷過失敗的上位者,從未體會過的落寞情緒,此刻澆透他的四肢百骸。




随雲站在原地,幾滴血珠順着他高挺的鼻梁緩緩滑落,墜到下巴處,凝成一點。




他生得好看,此刻表情冷漠,居高臨下地看着已經落敗的人。身上的衣服在月光映照下泛着暗光,沉甸甸地貼在腰身上。




乍一看,他倒真像剛從生死場裏殺出來一條血路的修羅。




廣播聲适宜地響起。




“A級學員褚寒聲,淘汰。”




“恭喜B級學員随雲成為本場積分最高者,贏得本場游戲的勝利。”




“游戲結束,感謝各位學員的參與。不日之後,霍家将為所有參賽者發放參賽獎品。”




一直緊緊跟随着随雲的一架無人機變本加厲地圍着他。




“咔嚓”一聲。




時間定格随雲勝利的這一刻。




鏡頭中,所有灰白與鮮紅褪出去。




只有他是鮮活的。




作者有話說:




久等啦小寶寶們,請吃一口人設圖捏大綱已改,寧不适合當攻也不再是攻,只是推動劇情的炮灰工具人,在劇情中期第二年裏,寧會被小雲親手除掉下線感謝看到這裏的小寶寶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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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劍靈誤入貴族學院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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