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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于是,街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于是,街角
聖缇亞終于迎來秋季, 接連下了一周的雨,今天難得放晴。
學業測試結束後的第二天,新一輪的榜單公布, 随雲占據了三個榜單的第一。
從入學後他便一直是人氣榜一, 這次綜合評估下,随雲升到了A級。
這是不少人預料之中的事。
兩個月,足夠改變一些事情。
足夠讓随家嶄露頭角,一些從未聽說過随家的中産家族,都多少知道了随家的這位少爺,在聖缇亞學院竟然能夠力壓四大家族的少爺們。
這天,随家受克納爾下城區的洛德小鎮鎮長的邀請實地考察, 随家的慈善基金會為鎮上的兩所公立初中提供資金扶持, 這是随雲和程闕最初的決定。
由大公主淩鑰在暗處掌控皇城特區和上城區, 他們兩家則在明面上對中産家族開展合作,同階級互相合作, 這在四大家族眼中并沒有什麽不妥。
随雲的想法自始至終和四大家族的人不一樣, 獲得中城區、下城區的民心和支持, 是同樣關鍵的一步。
他要聽外界的聲音,聽普通人的聲音。
譬如這次邀請,是不可多得的好機會。
難得學業測試結束, 他有空閑的時候去處理家族事務,不用再去理會學院裏那幾個讨厭的人。
學院門口。
随家司機身旁站了一個小女孩, 約莫十五六歲左右, 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 身上的藍色連衣裙洗得有些發白,瞧見随雲到來,她緊張地捏着裙邊, 圓溜溜葡萄似的眼睛一直盯着随雲的臉看。
“少爺。這位是鎮長的小女兒南希,鎮長今日不在下城區,便讓南希小姐代勞了。”司機解釋着,為随雲打開車門。
“你先上車吧,南希。”随雲輕聲說。
南希動作快得像只膽小的鳥兒,她乖巧地坐在左側,随雲上車後,見她搓着雙臂,不動聲色地調高了車內空調溫度。
南希鼓起勇氣開口:“哥哥,真的很感謝你願意資助我們小鎮,我們小鎮是下城區最為偏僻的一個,我父親給諸多家族寫了求助信,只有随家回複了,還願意包攬兩所公立初中的後續的所有費用。”
克納爾的教育體系在初中階段前實行免費教育,從初中開始便分為公立、私立兩派,許多中下城區的普通家庭從初中開始便會為學費、生活費、學雜費發愁,因此選擇辍學、工作,此後的人生一眼望到頭,階級差距越來越大,下城區永遠得不到發展。
在克納爾,想要得到體面的好工作,要麽靠家族,要麽靠足夠優秀的履歷,歸根究底,除去自身的天賦外,還是錢的問題。
“今天是工作日,你的學校應該沒放假,你不用特地為我請假,我想自己逛逛。”
南希有些急了,“可是,你…”
“我會經常來洛德鎮的,你放心。”随雲安撫着她的情緒,從車載冰箱裏拿出一瓶印有卡通人物的飲用水遞給南希。
女生接過,将瓶外的包裝紙完整撕下,塑料的包裝紙在她手中被折疊、改變,一朵塑料的簡易玫瑰花躺在女生手心,她小心翼翼地遞給随雲。
随雲輕笑着,将它裝入上衣口袋,“謝謝,作為回禮,下次見面我同樣會送你一朵花。”
中城區到下城區有明顯的過渡,車窗外的光鮮的景色逐漸褪成灰白,密集的破舊灰色建築出現在随雲面前,如蛛網般交錯的電線将大部分視線遮蓋,車停在一個路口,随雲下車,讓司機送南希回去。
洛德鎮比想象中的要小,他下午就能逛完。随雲走到十字路口,将洛德鎮的整體記錄下來,除去教育方面,道路、建築的規劃也是一件大事。
街道并沒有像外人眼中的下城區一樣那麽髒亂不堪,随雲來到路标上寫着的商業街,說是商業街,不過是幾家簡單的店面都在一條街上。
路上有不少人在打量着他。
一家面包店的老板一邊擦拭着櫥窗,一邊好奇地探頭,看見是随雲,熱情地上前迎接,“您就是随少爺吧?我們都聽說您今天要來鎮上呢,要不進來坐坐吧,嘗嘗剛烤好的可頌?”
女人将随雲迎了進去,朝工作區喊道:“阿晏,把烤箱裏的可頌拿出來,再泡一壺茶。”
店內的面包香氣給了随雲一個大大的擁抱。
他被老板娘帶到了最明亮的靠窗位置,在他進店時就已經有膽大的孩子踮着腳往面包店裏望,他剛坐下,和窗邊的孩子對上眼神,幾個孩子頓時像兔子一樣猛地下蹲,躲藏起來。
随雲從這個位置能清楚地看見工作臺,看見男生的背影。他一愣,好像在哪兒見過?
男生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圍着黑色圍裙,正戴着烘焙手套去取烤箱裏的可頌,他轉身——
二人視線交彙。
随雲有些驚訝,這是…謝晏知?
他怎麽在這兒?
見随雲面露好奇,老板娘解釋道:“阿晏在上個月暈倒在我店門口,醒來之後什麽都記不得了,我正好缺個幫手,別看他人高馬大的,做起面包,還真挺細心的。”
随雲頗有些疑惑。
可謝晏知看他的眼神很平常,反而禮貌地為他端來面包,倒好茶。
他真失憶了?
原劇情好像也沒提到他失憶這件事。
那誰來還錢?
“……”
随雲想着,有些用力地咬了一口可頌,黃油香氣在唇齒間散開,看着謝晏知忙碌的背影,他有些出神。
好吧……
至少做面包的手藝不錯。
裴凜一路追到了下城區。
他本想去恭喜随雲升到A級,結果吃了個閉門羹,還是程闕好心提醒他随雲今天去下城區視察了。
聞言,裴凜有些遲疑,表情甚至有些尴尬,還有眼底明晃晃的嫌棄。
他這個大少爺從未去過下城區,甚至在提到時臉上也會露出不自覺的厭惡。
這是每一個生在上城區的人對下城區的人自然而然的鄙夷,認知差異以及心中的輕蔑,則讓他們認為下城區一定是肮髒的、混亂的,可就是這樣,随雲居然願意親自去視察。
他不由得想起程闕的話,以及裴安青常挂在嘴邊的“尊重”,兩位女生心思細膩,自然能把問題看得更為透徹。
裴安青曾在上周嚴肅地告訴他:你,裴凜,太自私了。
她說:“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随雲壓根不在乎你這些‘付出’,你急着追求、急着在他面前展示你作為裴家少爺在外人面前完美的一面,可你忽略了他自身家庭就很幸福、不缺任何外物,你需要去考慮他是怎麽想的。”
“你能給他的,他本身就已經擁有了,你是少爺,他難道就不是?所以他才懶得理你。”
許是平時互怼習慣了。
裴安青毫不客氣的說:“而且,我和程闕都認為你是虛僞的想要對随雲好,你的行為像是故意做給我們看的。
你不應該拜托我去問随雲的喜好,而是讓他自己主動告訴你。即使你知道他喜歡吃什麽喝什麽,他警惕性那麽強的一個人,忽然知道一個陌生人如此了解自己的喜好,只會覺得厭惡,并且遠離你。”
……
裴凜的确沒有思考過随雲到底是怎麽想的。
因為一時興起?見色起意?他自己都說不清,還是覺得如果能得到随雲的喜歡,那這份喜歡便是能夠變成他在兄弟面前炫耀的資本。
是為了求得一個“跟随者”的頭銜?還是…虛榮心和占有欲在作祟。
他曾惡劣的想過,連校草都能夠被他裴凜追到手,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事是他不能做到的?
是單純的想炫耀嗎?
還是單純的想要彰顯他裴家大少爺的品味?
腐爛的腥臭氣息傳入這位大少爺的鼻腔,将他打醒。
裴凜這才回過神,猛地拿出手帕捂住口鼻,下水道、垃圾桶、爛尾樓,肮髒的、無孔不入地沖擊着他的視線。
他有那麽一瞬間的想要逃離,他連踩在石板路上都難受,直到——
裴凜看見巷口處,随雲正亦步亦趨地跟在一只流浪貓後面。
小貓三兩下跳到了一旁的樓梯上,似乎在逗着這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裴凜幾乎不敢相信眼前這人是在學院裏基本沒怎麽笑過的随雲。
這個行為甚至可以用幼稚來形容,換做平日見到別人這樣,他肯定會狠狠嘲弄一番。
可這個在與小貓一塊玩耍的,有些幼稚地在追着貓尾巴的少年,露出了他人從未見過的、帶着少年氣的笑容。
他見過随雲在劍術課上鋒芒畢露的樣子,見過他在馬場上張揚的模樣,也見過他毫不留情的一臉冷漠的朝自己開槍,卻從未見過他這樣,輕松地笑着。
傍晚的光打在随雲棱角分明的臉上,矮牆遮擋,分割出明亮暗區,他半個身子都被陽光浸着,連發絲都變成淺金色。
他的指尖與小貓爪子相抵,如琥珀般透亮的眼睛此刻帶着笑意,毫無保留地展現在裴凜面前。
裴凜愣住許久,說不出一句話。
等到他再次聞到街角垃圾桶傳來的腐爛味,裴凜收回目光,轉身回到車上,離開下城區。
他好像有點理解裴安青說的話了。
裴安青說的對,他太自私。
他根本不了解随雲。
作者有話說:
謝是裝失憶此男得知老婆愛吃甜品小蛋糕特地去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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