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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觀主與黑貓的吃魚日常】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番外一·觀主與黑貓的吃魚日常】




晨光越過東山脊,将清風觀的飛檐染成暖金時,廚房的煙囪已升起袅袅炊煙,松枝清冽混着油脂焦香,勾得人肚裏饞蟲直鬧。




陸清風系着條洗得發白的深藍圍裙,對着一大木盆活蹦亂跳的青鯉發愁:“說好了十條,這……”他數了數盆裏銀光閃閃的十五六條肥碩身影,扶額,“礁石這實誠勁兒。”




“多了還不好?”清脆帶點嬌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玄璃倚着門框,已化了人形。一身利落的黑色運動服襯得肌膚勝雪,長發束成高馬尾,露出光潔額頭和一對靈動的琥珀色眼眸。她抱着胳膊,嘴角噙着笑,目光在那盆魚上流連,“王奶奶牙口不好,清蒸得多備;欽原的芒長老和銳哥肯定來,烤魚得管夠;當康老爺子胃口大,紅燒湯汁都得下飯……算下來,我還怕不夠呢。”




“你那是怕自己不夠吃吧?”陸清風瞥她一眼,順手從竈臺邊摸出那本邊角起毛的藍皮賬本,提筆蘸墨,“今日,礁石送青鯉十六尾,市價……”




“哎哎哎!記賬狂魔!”玄璃一個箭步竄來,馬尾在空中劃出弧線,伸手欲搶,“人家是情誼!情誼無價懂不懂?”




陸清風手腕輕翻避開,筆下不停,眼裏卻帶笑:“情誼歸情誼,賬目歸賬目。再說,”他筆尖頓了頓,“上月某人偷吃供果的賬,可還挂着。”




玄璃頓時蔫了,鼓着腮幫嘀咕:“小氣道士……”眼珠一轉,又扯他圍裙帶子,“那我幫你殺魚抵債?”




陸清風挑眉,想起上次她“幫忙”後,魚在院裏蹦跶半柱香、追得觀靈都繞柱走的盛況,果斷搖頭:“免了。你去前院把石桌擦淨,地掃了,客人來了笑話。”




玄璃撇撇嘴,倒也聽話,拎着抹布水桶出去了。不多時,前院傳來嘩啦水聲和輕快哼唱,調子古怪,像某種古老的貓族小曲。





陸清風搖頭失笑,挽袖撈起最活潑的一尾,手起刀落,拍暈、刮鱗、去鰓、剖腹,動作行雲流水。陽光落在他專注側臉,胸襟微敞處,隐約有溫暖的金黑色微光随呼吸輕伏——心燈未顯,卻已與他、與觀、與這方天地氣息圓融,再無滞澀。




日頭漸高。清風觀內外收拾得窗明幾淨。老槐樹下青石板桌凳光可鑒人,檐下風鈴輕響,觀靈光影在廊柱間悠然徜徉,撒下滿院清蔭。




最先到的是王奶奶。老人家拎着蓋藍布的小竹籃,步子顫巍卻穩,臉上笑紋綻如秋菊:“陸觀主,玄璃姑娘!聽說擺魚宴,老婆子沒甚好物,院裏新摘的青菜,還有這罐野蜂蜜,甜得很!給你們添個味!”嗓門洪亮,滿是山野爽利。




玄璃忙迎上接籃子,嗓音甜脆:“王奶奶您來就來嘛!快坐,清風烤魚第一爐馬上好,您嘗嘗鮮!”




話音未落,山門口傳來沉穩腳步聲。礁石高大的身影出現,深灰短褂整潔,左臂活動仍微僵,氣色卻紅潤。他背個鼓囊囊的皮囊,散發清涼水汽。“陸道長,玄璃姑娘。”點頭致意,放下皮囊,“海裏帶來的薄禮。”打開竟是晶瑩海藻、彩貝,還有一大包冰鎮着的、薄如蟬翼的深海魚脍,鮮鹹氣息撲面。




“魚生!”玄璃眼睛驟亮,險些撲上,被廚房探來的眼神及時定住,只敢眼巴巴瞅着。




“礁石兄太客氣。”陸清風擦着手走出,“快坐。玄璃,沏槐花茶。”




接着來的是兩位——一位是青衫老者,須發皆白,身形清癯,眼神卻銳如鷹隼,行走間足不沾塵;身旁跟着個短發勁裝青年,眉宇間自帶一股凜冽之氣,背脊挺直如槍。正是欽原一族的芒長老,與曾迷失後被陸清風引回的銳。芒袖中滑出兩小罐凝如琥珀的花蜜,靈氣氤氲;銳則默默将一捆用草繩紮好的、帶着露水的罕見山菌放在石桌旁。




“陸觀主,玄璃姑娘,叨擾了。”芒聲音蒼勁,微微颔首。




“長老,銳哥,快請!”陸清風鄭重還禮,玄璃已麻利擺上茶盞。




最後,山道傳來厚重足音。一位身着褐色寬袍、須發皆白、面色紅潤如嬰兒的敦厚老者,領着兩個同樣膀大腰圓、作仆從打扮的壯漢緩步而來。老者周身散發着令人心安的、仿佛沃土初春般的祥和氣息,正是當康一族的長老化身。身後壯漢各扛一大筐:一筐是沾着泥的肥大野菌,異香撲鼻;另一筐則是新挖的各式奇異根莖與調味草藥。




“康老爺子!”陸清風快步迎上,深施一禮,“勞您遠來,還帶如此厚禮!”




當康長老聲如洪鐘,笑呵呵擺手:“不妨事!山裏頭些土産,給你們添些野趣。這菌子炖湯極鮮,這草根燒肉去腥提香……”他眯眼看了看廚房方向,抽抽鼻子,“嗯,火候正好。”




賓主落座,廚房香氣已霸道盈院。玄璃坐立不安,琥珀眸子直往那邊瞟。




陸清風笑着搖頭:“開席。”




第一道是烤魚。庭院小炭爐,陸清風親掌火候。青鯉破開攤平,用當康帶來的野菌汁與特殊香料腌透,烤得魚皮金黃焦脆、滋滋冒油,內裏魚肉雪嫩。撒上礁石提供的海藻鹽與微辣海洋植物粉末,異香撲鼻。玄璃分發:王奶奶得魚腹最嫩無刺處;當康長老面前是半條連頭尾;礁石那份多撒海藻鹽;芒與銳面前各放一大塊;她自己則叼着塊最大的,燙得吸氣也不松口,幸福得眼眸彎成月牙。




王奶奶眯眼細品:“比鎮裏酒樓招牌還香!”當康長老咀嚼得慢條斯理,不時點頭。礁石細細品味。芒長老用餐儀态優雅,銳則吃得飛快卻無聲。玄璃自己那邊,已是風卷殘雲。




第二道紅燒魚,濃油赤醬,湯汁粘稠,炖了王奶奶的青菜與豆腐,鹹鮮微甜。陸清風給每人盛上觀裏自種的粳米飯。當康長老就着湯汁,連盡三碗。礁石也難得添飯。銳默默吃完自己那份,又多要了半碗。




第三道清蒸魚,取最大最肥兩尾,僅姜片、礁石海鹽、少許王奶奶蜂蜜與醬油清蒸。魚肉蒜瓣般綻開,細嫩清甜。最受王奶奶與芒長老喜愛。




壓軸的是水煮魚。大海碗端上時,紅豔辣椒油幾乎覆滿湯面,下藏雪白魚片、豆芽、當康野菌。花椒辣椒的辛香混着魚肉鮮香,霸道沖鼻。




陸清風提醒:“此碗,甚辣。”




話音未落,玄璃筷子已精準夾起浸透紅油的魚片,吹吹便送入口。




“唔——!”她眼睛瞪圓,瞳孔驟縮,臉頰唰地通紅,額鼻冒汗,張嘴斯哈吸氣,卻舍不得吐,邊扇風邊含糊嚷:“過瘾!就是這個味兒!”




衆人皆笑。王奶奶好奇嘗了一小口,頓時嗆出眼淚,連喝幾口槐花茶才緩過來,指着玄璃笑罵:“你這貓丫頭,口味忒重!”當康長老哈哈大笑,也夾了一筷,面不改色吞下,贊道:“痛快!驅寒除濕!”礁石與銳各自嘗試,皆被辣得微微吸氣,卻都默默又下了第二筷。芒長老只淺嘗辄止,搖頭莞爾:“年輕人口福,老夫消受不起了。”




陸清風自己嘗了一口,也被辣得眉頭微皺,卻見玄璃吃得鼻尖冒汗、眼眸晶亮的樣子,搖頭笑笑,将她手邊涼茶續滿。




席間氣氛愈加熱絡。王奶奶說起山下趣聞,當康長老聊起山林物候變化,芒長老與陸清風探讨幾句地脈調理,礁石偶爾插言城裏聚集族人的近況,銳大多沉默傾聽,只在該敬茶敬酒時動作乾脆利落。玄璃穿梭添菜倒茶,馬尾飛揚,笑聲清脆,偶爾與陸清風鬥嘴兩句,眉眼間盡是鮮活靈動。




夕陽西下時,宴席方散。王奶奶被玄璃扶着送出山門,籃裏被陸清風塞了條包好的清蒸魚。當康長老帶着仆從告辭,約定秋後再送山貨。芒長老與銳離去前,銳特意向陸清風抱拳一禮,一切盡在不言中。礁石留下幫忙收拾,将剩餘魚脍存入觀中水井冰着之後才離開。




杯盤狼藉的庭院很快被收拾齊整。玄璃變回黑貓形态,跳上老槐樹下的石桌,慵懶地舔着爪子,肚皮圓滾滾。陸清風解下圍裙,坐在一旁石凳上,望着天邊燒紅的晚霞,神情安然。




觀靈的光影飄到近前,微微波動,傳遞出滿足愉悅的情緒。




“都走了?”陸清風輕聲問。




“喵。”玄璃應了一聲,跳到他膝頭,尋個舒服姿勢團好。




陸清風伸手輕撫她光滑的背毛,指尖金黑色微光流轉,溫暖柔和。“今日,甚好。”他低語。




玄璃擡頭,琥珀色的貓瞳在暮色中清亮,映着他溫和的眉眼。她湊近,用微濕的鼻尖碰了碰他下巴。




“喵嗚。”——回家真好。




晚風拂過,老槐樹新葉沙沙作響,檐下風鈴叮咚,炊煙餘香未散。清風觀浸在暖融融的暮霭裏,一切傷痕皆被時光與溫情撫平,只餘這人間煙火,歲月長寧。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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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觀捉妖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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