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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訛獸篇·以真破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六章 訛獸篇·以真破妄】




陸清風凝神靜氣,腦海中快速閃現自己“通明道心”覺醒後的重要時刻。他猛地想起自己“道心”的另一個特性——不僅能“看”,在極度凝聚時,似乎也能輕微“影響”那些純粹由心念、情緒構成的事物。這銀光、這陣法,本質上都是“謊言”與“貪婪信力”的聚合體!




他閉上眼,無視周圍越來越強的吸力和精神壓迫,将全部心神沉入那一點“通明道心”之中。摒棄雜念,只留下最純淨的、對“真實”的堅守,對“謊言”的否定。




然後,他朝着那陣法力量波動最核心、也是“謊言”構築最“虛浮”的一點——并非玄璃強攻的陣眼,而是周明腳下、陣法與銀霧漩渦連接處一個極其細微的、能量流轉略有不暢的節點——用盡全部精神力量,無聲地“呵斥”出一個意念:




“虛妄!”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




但就在他意念發出的瞬間,周明腳下的陣法,那洶湧的銀光漩渦,猛地一滞!




就像流暢運轉的齒輪裏,突然被扔進了一粒小小的、卻卡在關鍵位置的沙子。




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滞,連半秒都不到。




但對于激戰中的玄璃來說,足夠了!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周明那一瞬間的力量紊亂和陣法遲滞,更看到了陸清風指示的那個真正的薄弱點!她嬌叱一聲,不再保留,體內所剩無幾的妖力盡數灌注于右爪,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無視了周圍攻來的銀光,任由幾道銀光擦過她身體,帶出血花,一邊以快得驚人的速度,直刺周明腳下那一小片看似毫無異常的地板!




“噗嗤!”




利爪如同刺入敗革,幽暗的妖力爆發!




“咔嚓——轟!!”




一聲悶響,緊接着是某種東西碎裂的清脆聲音。整個房間的銀光驟然紊亂、暴走,然後如同潮水般退去!那抽取信衆力量的吸力瞬間消失。




周明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銀色的、煙霧般的血液,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怒。他身後的訛獸虛影劇烈晃動,變得淡薄透明。




陣法,被破了核心節點!




反噬之力讓他氣息驟降。




“你……你們……”周明怨毒地盯着陸清風和玄璃,尤其是陸清風,“壞我陣法……你怎能看破……”




玄璃落地,腳步踉跄了一下,臉色蒼白,顯然剛才一擊消耗巨大,身上的傷口也在滲血。但她眼神依舊銳利,擋在陸清風身前。




陸清風也頭暈眼花,剛才那一下精神消耗極大。他強撐着,看着周明:“謊言終究是謊言,再完美的編織,也有不合邏輯的縫隙。你的陣法,靠的是抽取‘盲目之信’,但‘信’本身若有一絲動搖,便是破綻。你太貪心,同時抽取太多人,力量運轉必然有細微瑕疵。”




周明咬牙,他知道今天讨不了好了。陣法被破,他受了反噬,這只貓妖雖也受傷,但仍有戰力,加上那個古怪道士能看破虛實……繼續纏鬥,不利。




他目光掃過那些茫然、驚恐的信衆,又看了看陸清風和玄璃,忽然獰笑一聲:“好!好一個清風觀!我記住你們了!”




說完,他身體猛然炸開,化作一大團濃密的銀霧,裹挾着幾件衣物和那個迎賓的西裝男子,向緊閉的窗戶撞去!




“嘩啦!”玻璃碎裂,銀霧如同有生命般鑽出,迅速消散在夜空裏。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句在房間內回蕩的、充滿恨意與深意的尖嘯:




“壞我好宴……道士!你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我們……還會再見的!”




銀霧徹底消失,只留下冰冷的夜風從破窗灌入。




會議室裏死寂一片,随即是劫後餘生的哭泣、嘔吐和茫然失措。




王哥扶着暈倒的張奶奶,看向陸清風的目光複雜無比,有恐懼,有感激,也有揮之不去的疑惑。




玄璃變回貓形,虛弱地蜷在陸清風腳邊,舔着傷口。




陸清風靠着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喘着粗氣。他擦掉額頭的冷汗,看着破碎的窗口,又低頭看了看懷裏——那裏,不知何時,又多了兩根冰涼的銀色毛發。




“他”……想要的東西?




他擡頭,看向驚魂未定的人群,看向這間充滿謊言餘燼的屋子。




第一戰,算是慘勝。




但更大的迷霧,似乎才剛剛揭開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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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從興華大廈十七樓破碎的窗戶灌進來,卷着都市特有的塵埃和尾氣味,沖淡了室內殘留的甜膩銀霧氣息。會議室裏一片狼藉,折疊椅東倒西歪,白板上還留着訛獸周明畫的那些荒誕的財富金字塔和箭頭,此刻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諷刺。




最先響起的是張奶奶劇烈的咳嗽聲。她癱在王哥懷裏,臉色灰白,眼神渙散,像被抽乾了精氣。其他十幾名信衆也大多癱軟在地,或茫然失措,或低聲啜泣,幾個身體差些的更是直接暈了過去。空氣中彌漫着汗味、恐懼和一種虛脫後的惡心感。




王哥擡頭看向靠在牆邊喘息的陸清風,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他臉上的狂熱早已褪盡,只剩下後怕和深切的疲憊,扶着張奶奶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陸清風顧不上解釋太多,他撐着牆壁站起來,走到玄璃身邊。黑貓側腹有一道明顯的傷口,滲出的血将烏亮的毛發黏成一绺,呼吸也有些急促。維持人形激戰又強行破陣,對她的消耗極大。




“還好?”陸清風蹲下,想查看傷口。




玄璃勉強睜開碧眼,沒好氣地“喵”了一聲,用尾巴掃開他的手,自己伸出舌頭舔舐傷口。妖族的自愈能力比人類強,但這傷口帶着訛獸那種擾亂心神的殘餘力量,愈合起來會慢些。




陸清風從破道袍內袋裏摸出一個小布包,裏面是曬乾的艾草和幾樣最常見的止血草藥——這是他平時采來以備不時之需的。他嚼碎一些,小心地敷在玄璃傷口上。玄璃身體僵了一下,卻沒再躲開,只是別過頭去。




處理完玄璃,陸清風才轉向驚魂未定的人群。他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聲音顯得平穩:“各位,沒事了。那個‘周經理’不是人,是妖物,以謊言和你們的貪念為食。現在它已逃走,但你們被它抽取了部分精氣神,會虛弱幾天,回去多休息,喝些安神的粥湯,別再想什麽‘金言財富’,那都是鏡花水月。”




他的話簡單直接,沒用什麽玄奧術語。有些人聽懂了,露出恍然和懊悔,更多人則仍是麻木。今天經歷的沖擊太大,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王哥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沙啞地問:“道、道長……那我們的錢……”




陸清風沉默了一下,搖搖頭:“怕是追不回來了。那種妖物行事,不會留下真實痕跡。它給你們的賬戶、數字,很可能都是幻象,或者早已通過複雜手段轉移。”他看到王哥瞬間慘白的臉,補充道,“破財消災。比起被它吸乾神智,變成渾渾噩噩的行屍走肉,錢沒了,至少人還在。”




這話很殘酷,卻是現實。王哥低下頭,看着懷裏依舊意識模糊的張奶奶,又想起家中等學費的兒子和焦灼的妻子,肩膀垮了下去。




陸清風知道,語言的安慰此刻蒼白無力。他走到講臺邊,那裏被玄璃最後一爪撕開的地板裂縫下,露出幾塊刻着扭曲符文的碎玉石,還有一小撮灰燼——那是陣法核心被破後殘留的痕跡。他在灰燼裏翻了翻,找到半張沒燒完的黃紙,上面用朱砂畫着難以辨認的圖案,邊緣還粘着幾根銀色毛發。




他将這些東西用手帕包好。然後,他對着驚惶的人群,朗聲念誦起一段最簡單不過的《清心訣》。聲音不高,也沒有法力加持,但當他心神沉浸其中時,那“通明道心”自然流轉出一股平和寧靜的意念,如同微風拂過渾濁的水面,稍稍撫平了室內殘餘的驚悸與混亂。




幾個啜泣聲漸漸停了,衆人的呼吸平穩了些。




“都回家去吧,今夜之事,莫要對外人多言,徒惹麻煩。”陸清風最後道,走過去打開了被反鎖的會議室門。




信衆們互相攙扶着,踉踉跄跄地離開,背影倉惶。王哥背着張奶奶,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陸清風一眼,嘴唇翕動,最終只深深鞠了一躬,轉身沒入昏暗的走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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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觀捉妖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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