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二章 欽原篇·光影談判(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三十二章 欽原篇·光影談判(上)】
迷幻劇場的霓虹招牌在夜空中旋轉——不是物理旋轉,是那些霓虹燈管裏流動的光在旋轉,形成令人眩暈的螺旋圖案。招牌下排着長隊,全是年輕人,穿着誇張的服裝,臉上貼着熒光貼紙,手裏舉着發光手環和燈牌。
陸清風和玄璃排在隊伍末尾,與周圍狂熱的氣氛格格不入。
“左邊第三個,黃頭發的女孩。”玄璃壓低聲音,“情緒波動異常——表面興奮,內層是極度的焦慮和自卑。她是銳的潛在目标。”
陸清風用心神感應,果然“看”到女孩情緒色彩:外層是刺眼的亮粉色,代表亢奮;內層卻是深灰色的漩渦,表示自我懷疑。這種矛盾情緒對禁術而言是絕佳養料。
“右邊那對情侶也是。”陸清風補充,“男生在嫉妒其他粉絲的燈牌更大,女生在恐懼自己的偶像不夠受歡迎——他們的情緒裏充滿了‘比較’和‘不安’。”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銳選擇這裏不是偶然。地下偶像文化本就建立在極端的情緒供給上:偶像渴望被認可,粉絲渴望被看見,雙方都在用情緒喂養彼此。這種環境對禁術而言,簡直是肥沃的土壤。
隊伍緩慢前進。輪到他們檢票時,檢票員是個戴耳釘的年輕男人,接過VIP票片時愣了一下——票片在他手中突然變得滾燙,內部光點瘋狂旋轉。
“後臺區……”檢票員看向兩人的眼神變得敬畏,“原來是‘特殊投資人’。請進,演出還有二十分鐘開始,後臺正在做最後準備。”
他拉開側面的鐵門,門後是狹窄的樓梯,直通地下。
玄璃在前,陸清風在後,兩人走下樓梯。空氣中彌漫着粉底、發膠和汗水的混合氣味,還夾雜着一絲……暗紅色的微光。那是禁術的殘留,普通人看不見,但在玄璃的鏡瞳和陸清風的心燈感應中,如血絲般爬滿牆壁。
樓梯盡頭是後臺區域。
與想象中不同,這裏異常安靜。十幾個穿着演出服的年輕男女坐在化妝鏡前,有的在補妝,有的在發呆,有的在低聲背誦歌詞。他們的情緒色彩大多是疲憊的淺藍色,偶爾閃過渴望被認可的黃色,但都被壓制得很低。
“不對勁。”玄璃用傳音術說,“這些偶像的情緒太平靜了,和外面粉絲的狂熱完全不對等。”
陸清風點頭,心燈感應擴散。他發現每個偶像的腦後,都粘着一片指甲蓋大小的暗紅色晶片——像裝飾用的亮片,但那是禁術的“情緒收集器”,在緩慢吸收偶像們自然散發的情緒。
“他們在被‘喂養’。”陸清風傳音回去,“銳把這些偶像當成了情緒農場,讓他們保持适度疲憊和渴望,這樣散發的情緒最穩定,最适合禁術吸收。”
兩人繼續深入。
後臺深處有扇鐵門,門上挂着“設備間—閑人免進”的牌子。門縫下透出暗紅色的光,一明一滅,像在呼吸。
口袋裏,追蹤銳的霓虹鱗片劇烈震動,幾乎要跳出來。
“就是這裏。”玄璃手按在門上。
陸清風攔住她:“等等。銳知道我們要來,這門後肯定是陷阱。我們需要先确認人質的位置。”
他從懷中掏出另一枚霓虹鱗片——這是芒給的通訊鱗片,注入靈力後,鱗片表面浮現出文字:
【劇場三維結構已掃描完成。人質位置:舞臺下方夾層,共三人,生命體征穩定但情緒波動劇烈。銳的位置:設備間內,能量濃度持續升高。外圍已布控,淨化陣随時可啓動。】
文字下方浮現簡易地圖,标注了所有關鍵位置。
“舞臺下方……”陸清風看向玄璃,“得兵分兩路。你去救人質,我去面對銳。”
“不行。”玄璃抓住他手腕,“你一個人太危險。而且銳的目标是你——他需要‘純淨情緒’來完善禁術,你這種道士的心境對他來說是大補。”
“所以才要我去。”陸清風認真道,“我需要近距離接觸他,了解禁術的真實結構,才能找到破解點。而且……”
他頓了頓,從懷裏取出那瓶井水,倒出幾滴在手心,另一只手輕觸玄璃額頭。淡金色的光芒從井水中升起,融入玄璃額間那縷金毛。
“這是道觀的‘标記’。”陸清風說,“如果你那邊有危險,我會立刻感應到。同樣,如果我這邊失控,你也能通過标記找到我。”
玄璃盯着他看了幾秒,隐藏的尾巴陰影煩躁地甩了甩:“四十五條魚變成九十條。”
“……成交。”
兩人分開行動。
玄璃化作黑貓形态,沿着牆角的陰影潛行,朝舞臺方向移動。陸清風則深吸一口氣,推開了設備間的鐵門。
門內不是設備間。
是一個被改造過的“巢xue”。
牆壁上爬滿了霓虹燈管,但不是七彩的,而是單一的暗紅色。燈管組成複雜的陣法圖案,每根燈管末端都連接着一根細長的毒針碎片。房間中央懸浮着一顆籃球大小的暗紅色晶體——那是禁術的核心,內部有無數細小的人臉在掙紮、嘶吼、哭泣。
銳站在晶體前。
他維持着人形——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瘦削,臉色蒼白,眼眶深陷,但眼睛亮得吓人。他穿着簡單的黑色T恤,但裸露的手臂上爬滿了暗紅色的紋路,像某種活體電路。
“來了。”銳轉過身,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紅塵觀主。芒找的外援,果然是你。”
陸清風走進房間,鐵門在身後無聲關閉。他感應到門被禁術封印了,外面的人進不來,裏面的人……也出不去。
“銳。”陸清風平靜地開口,“那三個人類,放了吧。他們不該被卷進妖獸的事。”
銳笑了,笑聲尖銳:“不該?那我的父母就該死在人類的機械下嗎?二十年前,那個拆遷隊的工頭明明看到了巢xue裏的光——他看到了!但他還是按下了開關!因為在他眼裏,那只是個‘鬧鬼的舊廣告牌’,拆了就拆了!”
他手臂上的紋路暴漲,暗紅光芒在房間內激蕩:“人類從來不在乎我們的生死,我們憑什麽在乎他們的?”
“所以你就要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陸清風反問,“用力量壓迫弱者,用恐懼控制他人?”
“不!”銳嘶吼,“我要建立新的秩序!妖獸不再躲藏,不再撿人類的情緒殘渣!我們要掌控情緒,我們要站在光明處,我們要——”
“你要成為新的壓迫者。”陸清風打斷他,“用禁術控制同族,用人類做電池,這和當年害死你父母的人類,有什麽區別?”
銳的身體劇烈顫抖,暗紅紋路幾乎要從皮膚下爆出來:“你懂什麽……你這種被道觀庇護、被同族尊敬的人……根本不懂失去一切的痛苦!”
“我懂。”
陸清風的聲音忽然放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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