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章 第 43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3章 第 43 章




師瑤從未在符雲佑身上感受過形同此刻這樣的失權。




他似乎比從前更加精壯高大, 陰影罩下來将她整個人包裹住,一點光也見不得。




并且他的力量似乎恢複了,并且比從前更甚。




她甚至微微感受到他身上蠻神之力的威壓, 被他的氣牽引着不得不去迎合他。




他單手扶着她的側臉, 拇指深嵌其中, 來回攪*動, 由着這樣的姿勢卡着她的下颌, 迫使她半昂起首,帶着狂風驟雨般的力道撞擊她, 單薄的床難以承受,發出吱吱聲響。




語氣誘惑又帶着威脅。




“這是對你抛棄我的懲罰。”




她半張着口, 含糊地問:“我何時抛棄你了?”




“一年之前那次,從極洲那次,兩次,今日一并還了。”





師瑤身子承受不住,愈發地疲軟,半昂着首問:“從極洲那次……哪裏是我抛棄你?”




“我還未問你,為何你一去不回?為何創下這樣的大禍?”




“你或許是有什麽苦衷?可是, 我來找你你為何也不說?”




符雲佑微微停頓,俯首靠在師瑤耳畔停歇。




師瑤以為他從前沒有說, 這一次也一定不會開口的, 正想要推開他,側轉身子去睡, 卻被人一把扳回正面, 與他四目相對。




他的吻突然變得輕柔,輕啄過她的眉與眼,臉畔與唇邊。




先前還氣勢洶洶的狼, 此刻突然洩氣,又變回她熟悉的小狗。




他嘆息道:




“若我說從極洲該死,你會信我嗎?”




千言萬語卡在咽喉難以開口,師瑤猜測過符雲佑與從極洲的許多,終是不敢去面對,他或許與從極洲一洲之間,有難以磨滅的仇恨。




像一切悲劇的開頭,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嬰孩的降生。




從極洲這片土地,似乎天然是荒鬼的地獄。




符雲佑降生的地方不算普通,乃是從極洲一戶将軍的府邸,只是他降生的時候,沒有人期待,也無人在意。




甚至于生下他的母親都懶得睜眼看他一眼,完成了任務,領了工錢,便回到了一處叫“虹樓”的地方,動用微薄的蠻神之力快速恢複,展顏接待下一位貴客去了。




只可惜凡人與荒鬼剩下的孩子,有一半的幾率仍是荒鬼,而非擁有荒鬼力量的凡人。




正因為此,尚不足月的符雲佑被将軍斷然抛棄,扔去了那個他母親出處的地方——虹樓。




荒鬼生得美,又擁有凡人所不能及的修行天賦,且還未開智,堪稱是天然的完美的活修行耗材。




凡人看不起荒鬼,認為其是野蠻的象征,卻無比羨慕其身上的天賦,便由此誕生了無數個類似虹樓這樣的地方。




他們圈禁荒鬼,試驗荒鬼,觀察荒鬼,消遣荒鬼,利用他們的骨血,改良自己的血統。




而虹樓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全從極洲,乃至全古道大陸最大的奴隸場,荒鬼一輩子走不出去的末路,富人們的銷金窟。




虹樓的生存法則裏,将天生妖冶貌美的荒鬼再分美醜。




生的醜的,便被分配各處打雜出力。




生得頂尖的,不論雌雄,皆會被扔進一個個的精美華貴的房間當中,等着一個又一個貴客扣開門。




只要錢到位,可借荒鬼的肚子,生自己的孩子,從而改善自己的血統,通過此種方式,獲得人類夢寐以求的,荒鬼的天賦。




還不用擔心被人糾纏,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虹樓自有人管控。




虹樓從不會出現發了瘋的荒鬼,虹樓還會有無數個符雲佑這樣的孩子降生。




他們這樣的小孩,降生從不包含任何一丁點的愛,有的只是生物繁育改良血統的意志。




符雲佑生得貌美,本該被禁锢在小隔間當中,一輩子供人享樂,成為麻木的偶人,直至蠻神之力消耗殆盡,荒鬼之心自行剝落,便被丢去無人的角落,慢慢死去。




可他似乎比別人早一些開智,自他被送進虹樓的第一天,他便每日将自己的容貌損毀,再不斷地折斷右腿。




用不間斷的新的傷口,去換取卑微的一點自由,即便這樣的自由仍是被勞力所圈禁,但他好歹還有一絲作為人的尊嚴。




馮蔓蔓就沒有這樣的好運氣了。




馮蔓蔓是符雲佑在虹樓裏認識的第一個朋友。




她境遇比之于他,就糟糕透了。




她生在奴隸場,長在奴隸場,一日都未曾離開過。




外面的天空是何種顏色,鳥該在何處翺翔,魚兒該游往何處,與她來說全是未知。




她每日的功課便是如何梳妝打扮,如何讨人歡心,如何哄着富人将她領回家,如何為富人誕下孩子,如何在生子之後動用蠻神之力快速恢複,如何再次讨人歡心。




符雲佑思考過荒鬼為何不開智,為何比人類開智這樣晚,他歸咎于荒鬼千萬年來擺脫不了的奴隸身份,并且荒鬼們似乎從未想過要反抗一二。




在馮蔓蔓第一百次為富人家生下孩子,傷痕累累地被送回虹樓,在下身還在流血而她無知無覺,還笑着來找他上藥,求他用蠻神之力讓她好受些時,符雲佑問她。




“死了不是更好麽?這樣的日子,何必反複。”




符雲佑從她身後為她渡氣,未看見此刻少女的神情,只聽見堅定的聲音。




“活着才好呢。”




那一刻符雲佑覺得,他才不是虹樓裏第一個開智的荒鬼,她才是。




并且在馮蔓蔓要他一起逃出虹樓之時,他在少女臉上,看見了前所未有的華光。




可兩人最終沒走到一處。




他厭惡北方的寒冷,執意往南去。




馮蔓蔓則走向極北,她說她有來處,來自一個深坑,一個比虹樓好不到哪裏去的奴隸場。即便如此她還睡要去,她道她的母親在那裏,她的家在那裏。




符雲佑往南,遇到了師瑤。




馮蔓蔓往北,遇到了白衣鬼。




從極洲以北,原本是一處礦坑。




最初人們發現,此處挖出來的石頭,對修行有着奇效,有的品相好的石頭,将其煉化之後融入血液當中,甚至能當夜就連破三境。




這對于彼時不斷尋求力量突破的從極洲人來說,無意是巨大的機會。




因而有權貴掌握了此處礦脈,并派遣大量荒鬼下入礦坑當中,從事挖礦勞作。




挖出的礦石按照品相分級,運往古道大陸各地,謀取巨額財富,從極洲也因此一度成為最富庶的洲地。




然而好景不長,逐漸由惹女發現,那些在礦坑最深處勞作的荒鬼,會在一夜之間蠻神之力暴漲,無人能力。




但僅一刻鐘之後,那些荒鬼會周身長滿詭異的花朵,花朵貪婪地汲乾荒鬼身上的每一分氣,随後荒鬼們的面皮會因血肉乾涸而開裂翻皮,肢體會因為痛苦而被迫選擇不停地狂奔、哭嚎、打砸,不受控制地做一些自己不願做的事。




凡人大驚失色,驚的不是此處礦石的危害,驚的是或許有一天,荒鬼們靠着此處的石頭,會推翻人類經營萬萬年的統治!




人類連夜封禁礦脈,帶着所有的荒鬼離開此地。




而地底下曾經盛極一時的石頭,此刻變得一文不值。




馮蔓蔓往極北來,并不只是想尋回所謂的家。




那種虛無缥缈的東西,早在她于虹樓之中蹉跎經年時,已經磨損殆盡了。




她是想要報複,報複虹樓裏的每一個人,報複從極洲的每一寸土,若是運氣好,她要整座大陸獻祭在她的腳下。




她只可惜沒能勸動符雲佑,這樣的成神之路她要一個人走。




就在她以自身做爐鼎,以全新的方式煉化礦坑中的石頭時,她為一只遮身蒙面的白衣鬼所擒獲。




可她看不懂白衣鬼。




他不殺她,且還一力助她完成煉化,随後在他的幫助下,她将礦石灑滿整個從極洲,讓來自地獄的花朵,開遍這處她憎恨已久的洲地上的每一寸土。




計劃實施到此處她都沒看透白衣鬼究竟想要乾什麽。




直至她撞破白衣鬼儲藏荒鬼之心的冰窟,直至她被一次次擰斷脖頸,頭被按進土渣裏,他告訴她,幫她找尋這世上最堅不可摧的荒鬼之心。




她一次次向符雲佑投去求助信,沒有一次得到回應。




心灰意冷之際,以為自己就要死在自己大仇得報的前夕,她抱着最後一絲僥幸,親自去尋他。




這一次,他終于跟自己走了。




可是她似乎生來就是個黴鬼,與她相關的一切,都要被她拉進地獄。




符雲佑落入白衣鬼手裏,每隔一日會被取一次心,每一次都是身死魂消的痛楚,每一次都令她神魂不得安寧。




她由最初的怨恨自己,該而怨恨符雲佑。




恨他為何偏這一次要跟自己走,恨他為何沒有力量救她于水火,恨他不是她的救世主。




後來白衣鬼似乎沒有找到驅使符雲佑的荒鬼之心的法子,消失了好長一段時間。




符雲佑帶着馮蔓蔓這才得以脫逃。




可是從極洲大禍已經鑄成,荒鬼們在亂世之中開智,開始反抗,開始拿凡人微不足道的性命發洩千萬年來的怨恨。




正片大陸的修者都來讨伐這片土地上不知所謂的卑微荒鬼。




包括師瑤。




師瑤親手斬殺符雲佑時,馮蔓蔓将将利用礦石,奪取了一個叫支雲的乾坤聖者的身軀。




可她沒法救下符雲佑。




她不能因小失大。




大仇報得一時,卻并未将凡人殺盡。若是趁亂,能以修者的身份在這座大陸活下去,她便有更多的餘地謀劃,便有更多的時間蟄伏,也可借此擺脫那只該死的白衣鬼。




她要這世上所有的凡人死!




她要擁有最無上的力量,做這個世界的神!




她要将踩在她頭上的那只腳碾碎,讓見不得光的白衣鬼生生世世再也不見光!




她與其他的乾坤聖者一起,将血流成河,無一人生還的從極洲封印,沉入海底深淵當中,再堂而皇之,去了小渡洲。




她享受小渡洲乾坤聖者的殊榮,開始對荒鬼無底線優待,她收養了孤身一人的支瓊,認作義妹。




任她去開設學院,收授學徒,認識東古洲乾坤聖者最得意的門生,相知相戀,直至大紅色箱籠送入太一真靈院。




若是能得十方碑,她的仇該得報了。




作者有話說:




無

— 全書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将偏執惡犬死對頭吃乾抹淨後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