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第 34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 第 34 章
師瑤伸出手指比了個三:“測驗有三。”
“其一, 力量。從學院城離開的時候,符雲佑已四言滿境,蠻神之力也已達七級。從極洲重逢的時候, 他雖未用盡全力, 可天目告訴我, 他第五言也已經修滿, 蠻神之力确有十級了。”
花逢晚抱着腦袋說:“可是師姐, 符雲佑都被你打死了,身死道消, 天地八氣多多少少都會逸散,境界肯定會跌落的。”
師瑤目光失焦, 像是在回憶什麽,言辭卻十分肯定:“不會,符雲佑他,很不同,縱使他身死,抑或是被人剖去了荒鬼之心,他的蠻神之力也不會輕易消失。子默他, 我看過,他的蠻神之力不足一, 且氣的結構、走向都與符雲佑完全不同。”
花逢晚:“唔, 那二和三呢?”
師瑤将意識拉回,道:“其二, 智力, 子默似乎比符雲佑笨很多。”
此時正被越蒙吊起來打的符雲佑:阿嚏!有人罵我!
“笨?符雲佑也挺笨的啊,他心中有喜歡的人,還老想着跟人家做對。”花逢晚瞥眼去看師瑤, 見師瑤半點反應都沒有,就知道那晚她躲在城牆下聽到的一切,她這位師姐是半個字都不知道。
“算了算了,笨就笨吧,這一條跳過,那第三呢?”
“第三,我若遇險,符雲佑會如何?”師瑤反問。
花逢晚摸着下颌認真思索:“若是符雲佑,定是會抄着手靠在一邊看笑話,有可能的話最好趁你不備再來一個落井下石,确保師姐你有去無回才好,順便還倒貼錢将棺材都給師姐你打好,親自送上門!”
師瑤攤手:“嗯,換做是子默,他肯定不會這樣對我。子默心疼我,回回都會不顧生死地來救我,笨是笨了點,卻極為貼心。你覺得一個人短短幾年能有這麽大的變化嗎?”
花逢晚跺了一腳:“的确是不會。”
她手一攤,心想自己替別人操什麽心:“嗐,要怪就怪狗符子自己不争氣,生個兒子比他出息多了!”
師瑤點點頭:“唔。”
三條測驗一一推翻,花逢晚也拿不定主意了,原本第一眼她幾乎都要肯定那就是符雲佑本人,現在看來确是她錯認。
想想也是,師姐手底下,便是其餘乾坤聖一齊上都得掂量掂量,就狗符子那幾下子,輕輕松松就被師姐打散了,要不各洲怎麽遍尋不見他的荒鬼之心?說不定也一起被師姐打碎了。
什麽古神物,一點作用沒有起,好好按照師姐的心意将狗符子複活了,說不定她還能看一出死對頭打着打着在一起了的大戲。
結果到頭就是師姐将自己賠了出去,還沒讨要到半點好處,哦對,還多了個累贅,說得就是符子默!
“那師姐,那小鬼頭的親娘是誰你知道嗎?師姐你總不能一輩子挂着他娘親的名頭吧。”花逢晚又朝巨石外看了看,“我想陸豐師兄還等你娶你呢,陸家這麽大一個家族,還有皇室背景,如何都不能接受繼子的。”
“如今子默都不叫我娘親了,自從師父他老人家收了子默當徒兒,他便只叫我師姐。”師瑤道,“至于子默的親娘,我也沒有頭緒。”
她只知道,在符雲佑生氣離開學院城前的一段時間裏,經常不着家,也不愛跟着她一起上學聽課了,時常一個人乘船去海域碼頭。
聽聞海域碼頭緊鄰的城裏有十來條街的樂藝館,有人看到符雲佑在裏頭醉生夢死,身邊常伴一名豔麗的女子。
師瑤對于這樣的謠言并沒有多少興趣,故而也沒有專門去打聽。
現在想來,那位女子應當就是符子默的親娘。符雲佑遠上從極洲将她也帶走,她在從極洲沉之前與符雲佑相依相戀,誕下子默。
從極洲沉,符雲佑死了,不知她生死如何。
“師姐,你當真要嫁給陸豐師兄嗎?”花逢晚皺起眉頭,眉心處形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君子守諾,師父教的,陸家按照約定出借了古梵鐘,我自然應當投桃報李。”
花逢晚一癟嘴,懶得理師瑤了。
誰會将終身大事當作交換的籌碼啊?
師姐是不是出生的時候被人抽了情根?
戲折子都是這麽演的,說是天上的仙子下凡來與人相戀,乃是絕對不被允許的,一旦被發現,就會有天兵天将下凡來将仙子捉回去,再丢到一個什麽池子裏,雷刑九九八十一回,最後抽去情根,讓人變成個比木頭還木頭的呆子。
兩人說話的間隙,風沙變小了,與此同時,天上開始飄雪粒子。
陸豐就在這時傳訊回來。
通訊陣霎時間拉起,三人同時入陣,只見陸豐所處的光點漆黑一片,影影綽綽之間,仿佛有千萬個長條形狀的東西在空中飄蕩。
“陸豐師兄?”花逢晚叫了一聲。
許久的沉默。
師瑤輕蹙起眉,正要斷開通訊陣,直接往那片湖去,這時候陸豐突然回應:“我在。”
他似乎累得不輕,說話間喘息不停,同時還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聲音悶悶的,像踩在水裏,又像踩在空曠的地宮當中。
一團氣自他掌心凝結,以他為中心,周圍大約一丈左右的空間被光照亮。
陸豐此時正在不知名處急速狂奔。
他周圍的空氣呈現一種極為扭曲的浮動狀态,像是膠狀流動的水,又像是焚燒所造成的空氣扭曲。
先前漆黑一片時看見的條條黑影,此刻照亮卻什麽都沒有。
師瑤凝神一看,陸豐身上挂了彩:“你受傷了!”
陸豐身形矯健,步伐之間難以看出什麽規律,似乎在躲避什麽,更重要的是,他在盡可能地避免使用天地之氣。
“陸豐師兄,你那邊什麽情況?!怎麽好好的探個路,給自己弄哪兒去了這是?”花逢晚有些焦急,通訊陣影響範圍有限,她此刻想幫也幫不上忙。
師瑤見狀欲切斷通訊陣,可沒等她手上有動作,陸豐就好似有所察覺,急切說了個“別”字,通訊陣就匆匆自行切斷了。
被通訊陣釋放在原地的師瑤與花逢晚倆人,互相片語未說,連眼神都不用交流,便默契凝氣,如同離弦的箭矢,朝着那片看似平靜的荒漠湖泊,沖将而出。
巨石到湖泊,目測不過百丈的距離,加之兩人瞬影極快,可以說是瞬息之間就落到了湖邊。
然而就是這一瞬息,先前還只是細細飄雪粒子的天,就已經是風沙卷着雪暴,狂風夾雜着沙礫還有冰雪,砸在臉上身上生疼。
天驟然暗了下來。
師瑤蹲下查看,湖面已經被冰封住,再放眼望去,整個湖泊都似被一團灰蒙蒙的棉花包裹住,能見度極低,瞧不見邊界。
她單指凝氣往冰封住的湖面一擊,霧白色的氣如同小蛇一般蜿蜒在冰層中。
片刻後師瑤漠然起身:“往前是重重雪暴圈,往下是百丈冰封,往後……”
她回頭看了一眼,意料之中的沒有來時路,“往後大約也是送命的路。”
她重新将布巾裹在頭上阻擋風雪:“看起來陸家這位被藏起來的小姑不僅脾氣古怪,還并不怎麽歡迎我們。”
花逢晚也察覺到,這一路走來,幾乎到處都是咒術布下的陣,密密麻麻,種類繁多。
簡直可以說是捅了咒術的老窩了!
先說那三百六十根巨型的咒術天柱,頂天立地,氣勢恢宏,們應當就是構築這片秘境的基石。
再說腳下的荒漠,湖泊,還有那些假模假樣的飛蟲走獸,本質都是由咒術顯化而來的。
光是繁雜并不足以令她心驚,令她步行膽怯的是,每一處咒術都自成體系,又環環相扣!
仔細看每一根天柱上都嵌套有無數圈黑金色的咒文,那些咒文閃爍着,跳躍着,像是在守護什麽節律。
實則那些咒文,單拎出來都是一個個獨立的陣,這要是被卷進去,三千輩子估計也出不來!
那些地上靜的動的,跑的跳的,也都是大小不一的咒術陣法。
不說有天柱上咒術的威力強,但也必得都是十一境以上實力的修者精心排布而成。
更關鍵的是,整片空間裏所有的咒術像是彼此之間有鏈接,環環相扣之間,又形成了一個龐大完整的天地陣法!
花逢晚難以想象,那背後的人何其強大,不,不能用強大形容,該是恐怖如斯。
在精通咒術的人眼裏,所有的咒術陣法都是一圈一圈黑黢黢的線,只是此處的線,又多又黑還在高頻跳動!看久了花逢晚覺得眼前直打轉,四肢也出現不同程度的麻痹感。
一路上她不得不分出大量的精神力去摒除乾擾信息,否則她可能直接癱倒吐了,哪裏還能幫得上師姐。
花逢晚深呼吸兩它氣,問道:“師姐,你怎麽一點都不擔心陸豐師兄?”
師瑤還在仔細觀察情勢:“擔心有什麽用?陸家人還能将陸家自己人殺了不成,頂多發洩發洩怨氣,陸豐師兄吃點苦頭罷了。”
花逢晚心道,也是哦,那剛剛跑這麽快是乾什麽?
“眼下要緊的,是你要幫我将此處的咒術全都記下來,最好解構精通。”師瑤說得輕描淡寫。
花逢晚直接炸開了鍋:“師姐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
說得是人話嗎?
師父他老人都沒這麽逼過她。
“你且看看,此處每一個咒術,可都是十一境往上的實力才能繪制的,而且這工程量,沒個十年八年,肯定搞不定。”
“我可記不住,就算全都記下來了,我也不能保證個個我都會畫,個個我都能解吧。”
“那要搞到猴年馬月去了,我不乾,要乾師姐自己乾,你索性打死我吧。”
“梅生還在外頭等我呢,我可不乾,我不可能在這裏頭呆三年五載的。”
花逢晚話多又密,叽裏咕嚕,師瑤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但她捉住一個重點。
梅生。
師瑤直起身叉腰壯勢:
“你忘了是誰千裏迢迢從奉陽城回來,是誰費勁千辛萬苦将梅生給你偷出來?
為了梅生能有個安全的落腳處,是誰去替你欠下支瓊姐姐的人情,最後又是誰一個人扛下所有,單挑梅生暴走?
那行,你不乾,出去我就告訴你師父師兄,告訴整個學院城花逢晚偷偷藏了只荒鬼。
哦對,我親自領梅生去會會魏統領好了……”
“诶好了好了,師姐你別說了,我記,我記還不成嘛。”
花逢晚哇得一聲哭出來,雙腿脫力一屁股坐到地上,托着腮一邊哭一邊咒罵師瑤無情。
雖是老老實實低開始一個個硬記了,可一只手還不忘凝氣點出一個巴掌大的傀儡小師瑤來,連連扇巴掌,以消解怨氣。
師瑤則開始凝氣成錘,狂砸湖面,試圖繞過咒術結下的陣,硬打出一條通往地下的路。
來之前她就已經設想到,陸家這位小姑姑不好對付,只是沒想到她連自家親侄子都沒帶手下留情的。
這樣古怪的脾性,她把不準一定能說動對方幫她解開自己體內的咒術封印,那麽花逢晚便成了她與陸家小姑姑之間唯一的變數。
只是的确苦了逢晚,若是事成,出去後便許她十個願望吧。
算了,還是三個吧。
我的錢也不是很多。
-
狂砸一個多時辰,總算是将冰層打穿。
黑漆漆一個大洞,如同深淵巨它,通向未知處。
師瑤沒有關注那個黑洞,畢竟危不危險都是要下去走一趟的,對于既定的事實,她從不過多糾結。
倒是紅腫的手掌,令她頗有些苦惱。
七境的實力令她無法同時兼顧輸出與防禦,竟是被氣反震傷了。
被魏一刀氣斬傷的傷它橫貫整個手掌,看着可怖,可是被符子默精心上藥護理過,傷痕淺淡了不少。
剛才一番傷上加傷,它子雖然沒再裂開,但是火辣辣地在疼。
她突然想起此前符子默給她的傷藥被她放到荷包裏了,便摸出來自己給自己上藥消腫。
抹完左手抹右手。
“啧,師姐,給自己雙手上藥,沒人幫忙不方便吧。”花逢晚邪惡笑道,心道剛才讓你欺負我!
師瑤手頓了頓:“唔,沒有子默在,的确不方便。”
随即雙手往前一伸,可憐巴巴:“逢晚幫我塗。”
花逢晚無語地接過藥瓶,罵罵咧咧:
“啧啧,師姐這手,一看就這幾年啥事沒乾,盡養尊處優了!這才這麽容易就被震傷。”
“從前咱們幾個都在學院城的時候,天天上課,打架,刷秘境,哪那麽容易受傷的。”
師瑤還以為花逢晚準備傷春悲秋了,卻聽她突然眯眼問道:“我說師姐,你該不會撿了個鬼兒子,又又又又當奴隸白使吧?”
師瑤驚呼:“我沒有!我立誓當一個合格的娘親的,只不過如今子默不認我這個娘罷了。”
花逢晚眼下還不是特別相信符子默的真實身份,一邊手下抹着藥,一邊眼睛骨碌碌轉。
“诶,師姐,我有個辦法替你試一試,他究竟是不是符雲佑本人!”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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