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章 第 41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1章 第 41 章
跟前頭那些迷宮似的華麗宮殿不同, 此處算得上是簡陋。
“陸豐師兄,咱們要直接去敲門嗎?”
花逢晚話剛落,便見陸豐一言不發穿過二人, 走到小屋面前, 拂袖一揮, 簡陋小屋的門打開, 裏頭走出來的卻是另一個神色赧然的陸豐。
師瑤微微蹙眉, 便見與她們通行的“陸豐”悄然變換了模樣。
原本英俊的五官變得妖冶非常,長發散落, 一绺發絲垂落在鮮紅的唇印上,好像在諷刺什麽。
“哎呀, 好侄子,你看,你輸了。”
陸豐滿面赤紅,羞赧到不敢去看師瑤的眼睛。
“姑姑用如此下作的手段,行所謂‘測驗’,即便驗出來什麽,侄子也不看, 不信,人心如何能經得住測驗, 如何能……”
陸好懶得聽他這些迂腐之言, 徑直走上前去,一只手強硬擡起陸豐的下巴。
“我要是真測驗了, 聽你說這一大段倒也罷了, 關鍵就是眼前這女孩兒她可有天目技,什麽她看不明白?你是真是假,那偶人是真是假, 不是她看不清,而是不重要,懂麽?”
她笑起來像世間最妖豔的花:“就你這樣,還巴巴兒等着跟別人成親呢。”
像是被一羽利箭射中心髒,陸豐被噎得說不出話。
不重要?
不重要。
他擡眸緩緩望向師瑤,喉頭乾澀,艱難發聲:“阿瑤你……”
師瑤不動聲色。
早在進城之前就知道陸豐是假的,昨夜亦是。
“對不起陸豐師兄,在姑姑對我和逢晚發難之前,我的确沒有必要拆穿她。”
陸豐:“不,我想問的是昨夜的事,你為何會願意與一個假人……”
師瑤:“為何不能?”
師瑤抿了抿唇:“是因為我是女子?”
陸豐:“不,不是……”
師瑤:“那是因為什麽?是因為我與你有婚姻,所以在成婚之前也應該為你守身如玉?”
陸豐:“我……”
師瑤見他始終不說話,便直言:“我喜歡他,與你交換古梵鐘亦是為了複活他。”
陸豐突然之間暴怒,質問道:“那你為何還要用婚約與我交換?”
師瑤擡眸:“一定要我說嗎?”
“從始至終你我都是利益交換,你的祖母希望利用我乾坤聖者的身份,助你氏族重回奉陽城,而我需要古梵鐘複活符雲佑,各取所需,如今你我如此劍拔弩張,皆因一個貪字。”
“你貪圖我的真心,我貪圖你幫我解開咒術封印的法子。”
寒風從崖下峽谷卷起,刺骨的疼痛像火舌燎過。
陸豐突然嗤笑一聲,從懷中摸出一塊方方正正的牌子,道:
“我總算明白,你與符雲佑之間牽牽扯扯,為何到他死都不得善終,因為你這個人沒有心,你只是在原地等着,心安理得地享受別人的愛。”
“符雲佑死不瞑目皆是因為你,他煙消雲散,古梵鐘都不能将他複活,你就不曾想過是因為他不想見你?可笑你還撿了個所謂的兒子,可笑至極!你師瑤就是個小人,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他近乎癫狂,開始無差別攻擊。
“你追尋力量的心思昭然若揭,讓我猜猜,該不會那孩子,能助你突破境界,你與他早已經……”
師瑤擡手打出一道氣,被陸好拂袖遮擋,氣被打散,擦着陸豐的眉峰而過。
花逢晚:“陸豐師兄,你莫不是瘋了吧?不許你這麽說我師姐!”
“你明知道師姐對符雲佑的死很是在意,你還這樣中傷她?你又如何知曉我師姐都為符雲佑付出過什麽?她若是如你所說,只會等在原地享受別人的愛,那麽她便不會用婚約去與人交換一個渺茫的機會,也不會收養符雲佑的兒子,我師姐一個未出嫁的姑娘,替別人養兒子,連我都想罵,你又懂什麽?”
“你要說師姐是在平白享受你的愛就更奇怪了,不是你祖母求着這份婚約的麽?你要覺得不公平不要不就好了,本來就是交易,是你祖母非要将事情逼到這個地步的,她拿捏了我師姐想要複活符雲佑的心,亦拿捏了你想要得到我師姐的心思。”
“從始至終,這裏頭都只有利益二字,但總歸你們雙方都是願意的,不願意你們不早都将婚約撕碎了?哪兒還輪得着在此處争吵什麽,真不真心,忠不忠誠的。”
花逢晚說得激情澎湃,嗓子乾啞,說完了才意識到是在別人的地盤上,不住往師瑤身後藏。
陸好自然是站在自己的好侄子這邊,可在聽到利益二字的時候,眸光還是黯淡了下去。
一百年了,朝代更疊,斯人已逝,她竟還不如一個小姑娘想得明白——若是對方不願意,事哪會成呢?
尋常人如此,帝王怎會不明白。
陸豐暴怒到近乎癫狂的臉上,此時似哭似笑,恐怖極了。
他看了看手中的牌子,随後閉目一把捏碎:“你我婚約就此作罷,姑姑,是你贏了。”
陸豐黯然往屋內走去,陸好則做出一副要趕人的模樣。
意思很明确了,她不會幫她。
師瑤還在思索,如何能說動這位姑姑,卻不想對方絲毫不給她餘地,蠻神之力一出,便将她和花逢晚推向懸崖絕谷的對岸,并斬斷了吊橋。
陸好:“不好意思了兩位,我侄兒生氣了,我也不好越過他直接幫你們不是,請回吧,在我還不想動手之前。”
一股春風化雨般的力量将師瑤穩穩托住,随後又以淩厲之勢往對岸襲去。
師瑤只覺得這股力量及其熟悉,卻見陸好慌忙全力對抗,一步步被逼向崖壁上,被蠻橫托起。
一開始她還在奮力掙紮,口中罵罵咧咧,之後卻突然就安靜了,并且表情由怒轉喜,像是達成了某種交易。
那股将她托起的力量将她放下之後,就聽陸好隔空喊道:“小姑娘,你有福了,這次我心情好,你身上的咒術封印,我願意替你解了。”
花逢晚:“師姐,什麽情況?這态度轉變別太快!該不會有詐!”
師瑤的視線追随着先前那股盤旋不去的氣,搖搖頭道:
“試試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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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崖絕谷地下是連綿的螢石法陣,師瑤腳踏着這些螢石,仿佛要被一股強大的氣給撐碎。
陸好手一揮,師瑤被她淩空抛起,氣打在師瑤胸口,衣服一瞬間全被震碎。
閃耀如太陽的線團從師瑤胸口炸開來,遠看就是一朵巨大無匹的,盛放的金色曼陀羅。
那便是咒術封印的本相。
陸好源源不絕地往師瑤身體裏面關注蠻神之力,地下的螢石陣法一時間也全部運轉起來,金光金數打在師瑤身上,熾烈如火的能量令師瑤暴汗不止。
瑩白的身軀上,青筋暴起,氣在靜脈之中以極快的速度游走。
師瑤的意識逐漸被強大不可抗的兩股力量拉扯着模糊起來。
咒術封印的頑強抵抗令她胸膛狂烈疼痛。
好痛,這輩子都沒這麽痛過。
殘存的一點點意識,令她分不清自己是誰了,只想去尋找一塊舒适安逸的地方,睡上一覺。
順着一股股蠻橫的絲線,她似乎真找到了這麽個地方。
此處一片荒蕪,漫天黃沙,連天色都是枯黃的。
師瑤漫無目的地走,口乾舌燥,筋骨村痛。
唯一令她心安一些的是,一股溫柔的氣始終萦繞着她,指引着她。
她的腳步漸緩,眼皮也重重垂下。
就在她将要安歇之時,前方卻有一處閃耀着金光的地方闖入她的眼睛。
她想挪腳去看看,可是那股氣卻不準,一味安撫她,想要她暫時沉睡過去。
師瑤眼皮安閉了一會兒,随後趁着那股氣不注意,猛然睜開。
她狂奔向那處金光。
越發靠近金光的核心處,她的心髒便砰砰跳得更加厲害,直至她無法呼吸。
她張開嘴,大口吸着氧氣,腳下卻并不停下。
終于她穿越金光之後來到一出懸浮的臺子前,那臺子的中心處有一個小小的凹槽,剛好夠一顆豌豆大小的珠子放進去。
師瑤看到了。
那赤紅色的,卻源源不斷散發金光的珠子,表面崎岖蜿蜒的咒文,是她摸過上百遍的紋路走向。
裏頭散發出來的氣息,與符雲佑懷中的味道一模一樣。
沒有血腥味,是一股淡淡的槐花香。
她原本對槐花沒什麽特別的情懷,是因為符雲佑喜歡,她才種下一棵槐樹。
她不想陸豐所說,只會傻傻等在原地,享受別人的愛。
她也在給予愛。
她親手種下槐花樹,為他手刻槐花小劍,為他交換一個重活的機會,她還規劃過,要為符子默找親娘。
她沒有那樣的不堪。
她不是石頭。
她有心。
她的心,都給符雲佑了。
若是他還活着,她會親口告訴他的。
師瑤伸出手去觸碰那赤紅珠子,可珠子卻似有靈性,從她手底下逃了,尋了一處新的臺子安放。
師瑤便繼續去追。
識海之外。
陸好見好就收,卻被花逢晚攔下。
“哎,好姑姑,我師姐沒事吧?”
陸好回眸看了一眼懸在半空昏迷不醒的師瑤,笑着道:
“小姑娘,你可知這世上咒術,乃是荒鬼所創?就不可能有我陸好解不開的咒術封印。”
“那為何我師姐還未醒?”
“你這小丫頭莫不是咒術白癡?學沒學過咒術啊?這樣程度的咒術封印,解開也是要時間的,況且其上還有追蹤陣法,若是想要施術者不發現,就得慢慢解。”
花逢晚這才放心下來,又問:
“那我師姐多久能醒?”
“少則一月,多則一年。”
“什麽?!一年?!”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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