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小狗都該認主了 師瑤擡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章 小狗都該認主了 師瑤擡手……
師瑤擡手就發起誓來:“我師瑤今日若是半句謊言,就叫我一輩子吃不上土豆餅。”
這對于嗜吃土豆餅的師瑤來說,是相當的歹毒了。
符雲佑總算是相信,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來:“何時出發?不對,我先問問,你怎麽把房子給炸了的?”
“你給我煨的蘑菇湯,我忘了熄火,瓦罐直接就炸了。”
太好了,不是為了強迫他故意炸毀的房子。
符雲佑跟着她往外走,傲嬌地揚起頭顱:“笨蛋師瑤。”
師瑤站在院中望着符雲佑先走一步的背影,心中嘆上長長一口氣:究竟是誰笨?
還好今日說得全是胡話,自是不能應驗的,罪過罪過,好險好險。
小孩子就是好哄。
哄歸哄,他開心,她也開心不是。
只是可惜了那一鍋蘑菇湯,流焰放進去的時候直接就蒸發了,一口沒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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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雲佑盯着師瑤牽來的那只還沒有他高的騾子陷入了沉思。
“咱們今日究竟是要去郊外遛這只醜不啦叽的騾子,還是要去東古洲最南邊,相隔上千裏,翻山越嶺還不夠,最後還要渡一片海才能到的太一真靈院?”符雲佑皺着眉。
今日他依舊穿了師瑤喜歡的紫色,那一根同樣是紫色的羽毛随着他的一舉一動在風中跳動,勾得師瑤挪不開眼。
師瑤很喜歡搖啊搖毛茸茸的東西。
最愛看天上的鳥!
其次是符雲佑頭上這片羽毛。
師瑤咬着土豆餅,眼睛骨碌碌轉,認認真真地答:“自然是要去太一真靈院。”
“去太一真靈院不是有專門的真龍箱車麽?這是個什麽意思?未進學院,先給自己搞上拉練?”
符子默嘴毒這件事,大概是“子承父業”。
當年符雲佑在火鍋店無端砸了她,她一氣之下将他的奴契買回去之後,曾将他關在角樓當中七天七夜,也因此被他變着花樣罵了七天七夜。
師瑤如今想起來,眼角都要抽搐的程度。
所以,當她外出巡游路過從極洲邊境,撿到團子一樣可愛,與符雲佑有三分像的符子默時,首先想到的不是養不養得起,而是日後會不會被他念死。
師瑤眨了眨眼,道:“真龍箱車要查驗荒鬼的身份,你經得起驗嗎?”
她曾經問過符子默他的娘親是誰,有沒有信物,誰知他竟然将當初她送給符雲佑的槐花小劍遞給了她。
她自認絕不會記錯,自己雖與符雲佑有過肌膚之親,可從未到達那一步,也确信自己沒有懷孕失憶。
随後她又去查閱了許多典籍,确認荒鬼沒有奇奇怪怪的懷孕生子機制,這才明白過來,當初符雲佑從東古洲離開之前,與她吵過很大一次架,那之後一個月,符雲佑都流連于秦樓楚館。
想來,應該是那時候認識的符子默他娘。
只是不知他娘究竟是人還是荒鬼,若是荒鬼,那必然生出來的也是荒鬼,可若是人,那便是有一半的概率是人,一半的概率是荒鬼。
她不敢賭。
這天下對符雲佑的憎恨只多不少,難說不會有人遷怒到他孩子身上。
符雲佑目光順着師瑤的臉往下移了三寸,停留在她的胸口處。
當年他和師瑤決戰從極洲之後,他用了些手段将自己的荒鬼之心安放到了師瑤身體裏。
眼下各洲為了清剿荒鬼,成立了什麽清剿衛隊,又研制出一種專門檢測荒鬼之心的儀器,叫什麽荒器,如今已是各大洲遍地皆是。
此番去太一真靈院,一來可以助他光明正大的煉氣,且還有十二境院士親自教授,對他回複境界已是一大助力,二來太一真靈院還有洲武護持,對于修煉更是有莫大增益。
若是還未至太一真靈院便被檢測出來,麻煩不說,還得不償失。
的确不能乘坐真龍箱車。
“那咱們家也不至于窮得連一駕馬車也雇不起吧?”那騾子站着拉了好大一泡屎,符子默掩着鼻往旁邊竄了竄。
師瑤手上一頓,想着昨夜一把流焰将家中存放的銀子全都熔了,一時有些無言以對,連忙道:“都收拾完了,咱們出發吧,上騾子!”
符雲佑一臉嫌棄:“我不坐,要坐你坐。”
師瑤:“可是你腿這麽短,要走很久的。”
符雲佑額角重重跳了跳。
必須要盡快想法子擺脫這幅身軀了。
他輕挑着眉怼回去:“我一月一歲,每日都在長身體,再過兩個月就該比你高,比你腿長了。”
師瑤想想也是,便将繩子遞給他:“那你來牽着我吧。”
符雲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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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程師瑤開始走得好好的,最後忍受不了風吹雨淋以及騾子滿身的臭味,施出一記【巽字·流雲】,讓騾子平地飛了起來。
符雲佑被師瑤一把撈了起來,坐到了前面,就這麽被她一路摟着。
師瑤知道符子默身上有荒鬼的力量,他爹既是符雲佑,她也沒多想。按理說荒鬼體格長得極快,自她将符子默撿回來,已兩年過去,若是按照荒鬼的年齡計算,符子默該是進入少年期,可是卻一直保持着十歲孩童的模樣,似乎是一直在忍痛。
符子默個子雖沒往上竄,體重似乎是一直在增加的,一程未行完,小小的騾子不堪重負,累死了。
師瑤找了一處林子将騾子埋了,還立了個無字碑,在碑前站了很久不願意離去。
符雲佑靠在不遠處的一棵小樹上,心中頓時有些鈍刀搓磨的痛感。
“符雲佑死的時候,你也這樣難過嗎?”他問得雲淡風輕。
師瑤轉過頭去看他,愣了愣神。
如今符子默的樣子,已經有五分像符雲佑了。
只是符雲佑雖牙尖嘴利,愛與她作對,但十分愛笑,眉眼之間仿佛有說不盡的高興事,從前惹她生氣了,總能恰到好處的倒黴出洋相惹她開心。
符子默與他恰恰相反,神色總是淡淡的,像是歷經過百年的滄桑,像是師瑤曾經得罪過他。
“難過。”師瑤點點頭。
符雲佑低垂的眼睫顫了顫,一束天光照進他幽藍色的瞳仁裏,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緒。
“你難過什麽?不是你親手殺死的他麽?當年他從東古洲出走,你不也沒攔他麽?!”
後半句的語氣明顯加重。
師瑤緊盯着他,雙眼眨了眨。
這孩子的點竟然是當初他爹出走她沒攔住,比殺了他爹還嚴重麽?
見她什麽都不說,符雲佑背過身去,“算了,你說難過,他聽了,應該也挺高興的。”
師瑤仔細回想當初符雲佑出走的細節,确信自己當初沒有惹到他,也沒有故意趕他走,符子默口中說的,指不定又是國學院哪家小孩兒嚼舌根。
“你爹死,我是真的很難過。”她說得坦蕩,“不過你怎麽總是這麽沒大沒小?你該叫他爹,叫我一聲娘親。”
符雲佑将臉別到一邊,“你又沒跟他成親,我憑什麽叫你娘?”
師瑤默了半天,想了想他說得對,又問:“那你娘是誰?你又為何拿着我的小劍來找我?當年你爹走之前,去秦樓楚館待過一個月,你是在那裏出生的嗎?”
師瑤自己都沒注意到,她有些生氣,她還以為她是在與符子默日常鬥嘴。
她又道:“你爹風流成性,料你恐怕難以找到你娘,我含辛茹苦将你養大,養恩與生恩一樣重,便是小狗都該認主了,你不該叫我一聲娘親嗎?”
符雲佑聽得眼角抽搐。
打從被師瑤撿回去第一天起,他人還沒竈臺高,就要開始給她燒水、做飯,下了學還得被派去給她買土豆餅,回家還得給她洗衣裳……
究竟是誰含辛茹苦養大了誰?!!!
還有,當年他去秦樓楚館,不還是因為……她麽。
符雲佑沒好氣地睨她一眼,觀她不過也就少女模樣,卻日日糾纏要他叫娘親聽。
想來是此前為了靠近荒鬼之心叫過的那兩回“娘親”,令她上瘾了,正想要回怼回去,頭頂突然響起一陣機關運作的聲音,一時間遮天蔽日,好幾駕真龍箱車同時駛過。
真龍箱車底部有各州符文,單崇午洲這麽一會兒已經駛過四駕,後續還有小渡洲和夫道洲來的。
師瑤:“咦,這些真龍箱車上,有許多第二心聲。”
符雲佑驚得轉過臉去,目光移至師瑤心口,兩道心聲強勁有力。
“什麽第二心聲?”他從未對師瑤說起過荒鬼之心的力量。
真龍箱車駛過,柔和的日光落到師瑤的眼睫上,她對上符雲佑的眼:“說來奇怪,自從你爹死了之後,我就能聽見來自荒鬼的聲音。”
她擡手指向自己的胸口,眼神澄澈:“就是這裏,荒鬼這裏有第二顆心髒,你不知道麽?”
符雲佑一瞬間心窒。
若是讓師瑤知道,他将荒鬼之心存放在她那裏,她應該會毫不猶豫地刺破吧。
幽藍色的眸低垂下來,長睫覆蓋之下,幽若寒潭。
“不過我從沒在你身上聽到過,但你卻有荒鬼才有的藍色瞳仁,還有蠻神之力。”師瑤半蹲下來,一只耳朵靠在符雲佑的胸口,靜靜地聽着。
柔軟的發梢在他臉上拂動,臉頰的溫度透過胸前的衣衫透進他的心裏。
符雲佑下意識地想逃開,又鬼使神差地擡手,良久,緩緩放下。
前世,他曾經離師瑤也是這樣近,可是他将心都剖給她看了,她也不懂。
如今自己這樣的身份,這樣的處境……
他眸色漸冷,指了指師瑤的胸口,“你的這裏呢?”
師瑤直起身,“我這裏?我又不是荒鬼,我只有一顆心。”
符雲佑松了口氣,又暗自嘲弄自己。
他将真心種到她的心上。
她竟半點都沒有發現。
符雲佑別過臉去,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師瑤歪了歪頭。
哪裏惹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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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真靈院在東古洲的最南邊,地處一片迷霧海域,因封存着一洲之神武,和數不清的高階典器法寶,乃是除了奉陽城之外,東古洲之重地。
千年來,奉陽王室為強盛國力,花重金聘請各洲十二境巅峰來坐鎮授教,吸納來的各洲精尖弟子,為東古洲奉獻了不知多少錢財與人氣,這也讓東古洲真正實現千年底蘊屹立不倒。
如今有句話叫,奉陽破,東古洲猶在,太一真靈院破,東古洲生息全無,不是沒有來由。
洲武祭起的巨型法陣在海面上蕩開場域,其神威裹挾在海域的迷霧之間,叫人望而生畏。
無邊無際的迷陣,凡人入只當此處是一片普通的海域,海浪會護送他回到岸邊。若是有心之人欲跨越海域尋得太一真靈院的所處,那必會被洲武所傷,葬身海底,為魚果腹。
師瑤和符雲佑一路避着清剿衛隊走,總算是趕在距離新一期生入學前到了太一真靈院,的海域碼頭。
此時碼頭上停滿了各洲的真龍箱車,各洲新來的學員陸陸續續從車上下來,等着法陣打開,接通海域通道。
師瑤盯着其中一輛标記了小渡洲的箱車來看,看到幾只荒鬼堂而皇之從箱車上下來,身邊還跟了許多侍衛,手擡各式精致的箱籠。
看架勢,不像是監視,倒像是守護。
這倒是符合小渡洲一貫的作風,從未建立什麽清剿衛隊,也未引入荒器,對荒鬼甚是友好,許多荒鬼都會去小渡洲做生意,娶妻生子,從此安家。
原本武砀和莊舟子是極力反對的,就連師瑤的師父季安生也有些擔憂,畢竟符雲佑作亂在先,造成的後患不是人力可計。
可符雲佑死了這麽多年,荒鬼安分守己,不敢與人争鋒,太平了這許多年,大家都不想主動挑起争端,便也就對小渡洲的做法,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車上先下來的是位貌美近妖的白衣女子。
師瑤很喜歡欣賞美。
當初符雲佑上蹿下跳,日日與她作對,她都能因為他的美貌原諒他一次又一次,眼下盯着那從箱車上下來的白衣女子來看,挪不開眼了。
白衣女子生得媚眼如絲,身若拂柳,緊随她之後是幾個同樣貌美的荒鬼小孩兒,其中一個小姑娘目光與師瑤相接,怯生生地往白衣女子身後躲。
白衣女子一邊指揮着侍衛搬挪箱籠,一邊分神望過來,點頭對她一笑。
師瑤被那一笑仿佛攝了魂,又憶起來那個從前也這樣對她笑的人。
師瑤早已體會到,她對符雲佑的思念在與日俱增,比之她神游奇技的速度不知道快上了多少倍。
她也曾陷入過一段時間的迷茫,後來總結,應是自己對咒術封印有執念。
不然,她如何會無端想那個很會惹她生氣,還十分愛哭的死對頭。
符雲佑錯身到她眼前來,個頭剛好将她的視線擋了個結實,表情傲嬌又別扭。
師瑤連忙摸摸他的頭,道一句:“好子默,要是多笑笑就好了,你才是全天下最好看的荒鬼。”
符雲佑一臉無語。
誰要她誇好看啊!
還有,如今他笑不出來是因為誰!!
“走了,海域通道打開了。”符雲佑傲嬌地擡起下巴。
“等等。”師瑤拉住就要走的符雲佑,“這次不用腳走了,咱們同他們一樣,去買票,坐渡船。”
走之前師瑤又回過頭去看。
荒鬼食人心,食将死之人的心。
太一真靈院裏,有誰将要死了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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