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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3章 第 33 章




“師瑤——!”




符雲佑在一聲驚呼中驚醒。




晨風溫柔拂面, 槐花香味仿佛就在鼻尖,艱難睜開眼,目之所及皆是廢墟。




“……”




荒鬼當真攻城了?!!!




他随即搖頭抛卻此等荒謬的想法, 撐着從半張破布當中坐起身來, 盤腿合計。




腦子剛一動就感覺頭痛欲裂, 像是喝了學院城最假的酒。




昨夜發生了什麽, 他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 只記得遠遠看見師瑤在燈塔裏與那個路什麽蜂的談話,氣就不打一處來, 稍稍吹了點夜風感覺是頭也脹身也酸,又冷又熱, 十萬分地不快。




遂想了個法子将師瑤哄回來。





話雖如此,莫不是一語成谶,他真發燒了?




師瑤是最不喜有人哄騙她的,更加不喜有人假借着生病與她胡來,且她疲累了一整日,應是早就想回去睡了。所以,按照師瑤的脾氣, 一定會在将他領進屋之後,将他強制按到床上, 再灌之以氣, 又或者直接打暈,這樣她才好放心去睡覺。




反正十方碑有緩慢療愈的能力, 一晚上不好, 那便多休息幾日,總是能好的。




總不至于她還守在他這裏,照顧了他一整夜?




眼下床不是床的樣子, 屋子不是屋子的樣子……莫不是昨夜他意識不清,當真做了點什麽惹師瑤生氣,将他房子給炸了?




思慮中,他随手抓起一把破碎殘渣,再同沙漏一樣慢慢撒開。




目光所不及之處,日光映照着一個倒扣的銅盆發出金燦燦的光,旁邊還有一張擦身的帕子,此時粘了灰,黑乎乎的,沒人注意得到。




渾身如同散了架,符雲佑掙紮着從廢墟中站起身,欲去找師瑤問一下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麽。




若是當真惹她生氣了,那便想法子哄她。




正要起身,突然感覺胸口一涼,垂眸一看,原來他胸口的衣服已經被人扯開,腰帶也半松着,大半個身子裸/露在外。




一塊淡紫色的環形布塊掉落在地上。




看顏色……怎麽這麽像昨日師瑤穿的那件衣裳?




他将布塊轉了一圈,果然在邊緣處找到了類似袖口縫合的線圈,再一看,其上隐隐泛出光澤槐花袖樣,不是師瑤的又能是誰的。




他猛地将布塊攥緊,凝出蠻神之力将布塊碾成了灰燼。




又用這種馴狗的手段!




擔憂瞬間轉變成氣憤,擡腳欲走,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聲音。




“喲,小師弟,睡醒啦?昨夜冷不冷?”




庚譽晃着辮子從院外走進來,滿臉撒滿陽光的笑意,襯的那一身死氣沉沉的黑衣裳都有了生氣,袍子上的金色絲線盡顯男子的貴氣。




從極洲以北,有一種犬,名為合士騎,雄赳赳的氣質,與狼頗為相似,卻因為一雙藍色的眼睛又小又圓,一臉呆樣,比狼更為人所親近,通常會被馴養為寵,或是充當勞力拉車。




符雲佑覺得,庚譽與那種犬簡直一模一樣。




他漫不經心答:“涼快得很。”




庚譽環視一周,忍不住笑道:“的确是涼快,眼下見你燒都退了?”




符雲佑不答,想去找師瑤。




庚譽斜靠在一邊:“嗐,別找了,我師妹一早就走了。”




“走?她要去哪兒?”符雲佑驚恐地問。




見他上當,庚譽賤兮兮地道:“叫聲師兄來聽聽。”




符雲佑憋嘴,你愛說不說,轉身就走。




庚譽連忙追上去堵他:“你這孩子,怎麽跟我那師妹一個臭脾氣?說兩句怎麽就變臉了?”




符雲佑繼續走,庚譽倒退着在他前面絮叨:“叫聲師兄,把我叫爽了,我不僅告訴你師瑤去哪兒了,還給你指路,給你找她的密文。”




符雲佑腳下一頓:“她進秘境了?”




一臉無知的衰樣,正中庚譽的下懷,壞笑在他臉上更深一分:“哎,我都說了,我這師妹最是粘我,丁大點兒的事都要與我這當師兄的說。”




師兄兩個字說得可大聲了。




庚譽眼睛骨碌碌轉:“昨夜啊,可把我師妹累着了……”




說到昨夜的事,徹底撬動了符雲佑的嘴,少年人一臉別扭,眼下的烏青趕得上死了七天的鬼,咕哝着總算叫了一聲:“師兄。”




這換做從前,他早将庚譽腦袋打開花了。




然而庚譽變本加厲:“咕哝什麽呢?沒吃飯啊!叫大點兒聲!”




符雲佑頓了頓,揚起一邊眉,伸手去扯起庚譽的耳朵,人湊上去,使出吃奶的勁:




“師兄——!”




庚譽瞬時間覺得頭要炸了,連退三步。




“這回聽清了?”




庚譽揉着耳朵疼彎了腰,心想不與你這小屁孩兒計較,等到他緩過神直起腰來,才發現符雲佑嘴邊挂着一抹血。




他指着血漬:“你昨夜燒到吐血了?”




符雲佑覺得奇怪,伸出指尖一抹,果然有一抹乾涸的血漬,他湊近鼻尖一聞,大為震驚。




是師瑤的血。




庚譽見他一臉震撼,心中疑窦叢生,連忙問:“怎麽回事?誰的血?”




這麽一句問出來又覺得有些不對,他似乎下意識認為眼前人是彼時的符雲佑,那麽這一抹血誰知道是不是師瑤的。




等等,等等,師瑤的?!!




符雲佑掀起眼皮,敷衍道:“我的鼻血。”




心中自己卻在反複确認昨夜的記憶,不是他的血,那只能是師瑤的。師瑤為什麽會出血,她的血又為什麽會在他的唇邊?




“昨夜發生了什麽?好師兄你與我說一說,還有,師瑤去秘境做什麽?是哪片秘境?”符雲佑皺起眉頭,神色與從前擔心師瑤遇襲時一模一樣。




庚譽有些恍惚,但因為“好師兄”幾個字實在好聽,也只能與他實話實說。




師瑤與咒術封印現化出來的觸須大戰一夜,直到天明才向庚譽傳訊求救。庚譽趕到時,師瑤胸前的衣裳都被血染盡了,面色也十分疲憊,顯然僵持許久,可就是無法打破平衡,一舉制敵。




好在她結了個陣,鬧出再大的動靜,也不至于将觸須放跑出去,鬧出更大的亂子。




庚譽協助師瑤殲滅觸須,為咒術封印重新下了道封印咒,這才平息。




原本庚譽想将師瑤攙扶回去休息,誰知她調息片刻就說要去找陸豐,道說陸豐那裏有解決她體內咒術封印的法子,她一刻也忍受不了了。




庚譽拗不過她,只能替她尋來幾顆護心的藥丸,親自送她去了陸豐處。




至于為何沒人管符雲佑。




大約只是個意外。




符雲佑聽完,心中愈發忐忑。




咒術封印啓動,必定是因為它嗅到了他荒鬼之心的氣息。




可是好端端的,師瑤絕不會平白地意識到自己心底裏還有一片荒地,更不會因此而注意到他存放過去的東西,甚至去牽動其中蘊含的蠻神之力。




師瑤對他不曾有愛,即便不小心牽動了蠻神之力,也薄弱無力,無法運用,咒術封印便不可能找得到。




是了,正是因為咒術封印什麽都沒尋到,這才大發雷霆,跑出來化作實體找師瑤算總賬。




咒術封印松動了,師瑤因為意識到這一點,所以急不可耐要去尋法子解開。




可是血漬又是怎麽回事?




難道師瑤七境實力當真難敵仇恨值蓄滿的咒術封印,猛烈沖擊之下血從口中噴薄而出,染紅了她半片衣裳,血濺出來連帶也染紅了他的唇。




師瑤的身體狀況由不着他來擔憂,眼下他更擔心咒術封印一旦解開,或許他的荒鬼之心也無法藏住,屆時蠻神之力全副暴露出來,會為師瑤、為學院城惹來怎樣的事端。




庚譽不清楚符雲佑在腹诽些什麽,只觀其面色變幻莫測,突然想起來從前狗符子就很不喜歡陸豐,莫非這孩子也在氣師瑤棄他找陸豐去了?




那要不要再告訴他,是陸豐不僅用全東古最好的傷藥幫師瑤療傷,然後親自陪着師瑤進了秘境……




“師兄,我也要進秘……”




“是陸豐陪着的!”




兩人幾乎同一時間發聲。




符雲佑:“……”




庚譽連忙捂住了嘴,在心裏狠狠抽自己。




言多必失,言多必失啊。




他趕緊找補:“那片秘境,本就是陸家建的,只有陸豐有通關密文,自然得他陪着師妹進去,況且師瑤她還有傷。”




“好師兄,支瓊姐姐她,肯定能查到所有秘境的秘文吧?”符雲佑眨巴着眼睛,像哄師瑤一樣企圖在庚譽這裏蒙混過關。




因為庚譽最惡心有人跟他撒嬌。




庚譽作嘔,連着頭天晚上的夜飯都欲吐出來。




“你少來這套,純惡心人,也只有師瑤能受得了,我就知道她好你和你爹這一口。”他順了順胸口,将惡心的感覺強行壓下去,“不過這我真幫不了你,陸家的秘境,只有陸家人進得去,秘境堂也沒留存秘文信息,要怪只怪你晚醒了一個時辰。”




“況且今日我來可不是與你講這些的,是師父命我來帶你去入學。”




他将一只手搭在符雲佑的肩上,驚覺這人怎麽一夜之間比他還高了,且身上的氣也深厚了不少,若是單評估蠻神之力,應當初入二級了。




他動手拍了拍符雲佑的肩頭,“下午你就要開課了,小師弟,越蒙院士搶着給你上第一堂課,高不高興?”




符雲佑聽後愈發不高興,一把拍開庚譽的手,問道:“她臨走,就沒交代一句關于我的事,沒說要如何安置我嗎?”




庚譽皺起了眉:“你都這麽大個人了,當自己三歲小孩兒呢,還需要我師妹叮囑安置?你也不想想,我師妹自己都要人安置呢。”




他說着将手中一袋醬肉包子塞給符雲佑:“快吃,越蒙院士的課遲了,你等着受死吧!”




符雲佑拿着包子越看越像沙包。




這輩子最讨厭肉包子,狗都不吃!




果然,陸豐一來,她心裏就沒他!




庚譽根本不管他此刻是什麽心情,推着他往外走:“哎呀,別想太多,我師妹很快就回來了。”




-




漫天黃沙。




師瑤悶得喘不上氣,顧不得被沙子呼一嘴,一把扯開門面的布巾,坐在巨石後頭大口呼吸,因為風沙撲鼻,又令她打了一連串的噴嚏。




一整夜沒有睡就已經令她煩躁了,昨夜不僅沒睡,還與人,嗷不是人,大戰三百回合,愣是直至天明都沒鬥出勝負,平白消耗她的氣力,耽誤她的睡覺時間。




眼下頂着兩團烏青,還要想這一趟沒帶符子默,他肯定又要生氣了。也不知他燒退了沒有,還會不會說胡話,千萬別被師兄聽去了。




早晨叫師兄買些清淡的早點去給子默吃,也不知道師兄買了沒有。可千萬別買肉包子,符子默與他爹一樣,非常讨厭肉包子。




走之前還千叮萬囑師兄別告訴子默她去找陸豐的事,也不知道師兄有沒有遵守約定。




遠在無字院的庚譽:阿嚏,阿嚏,阿嚏——!




誰在罵我?




“師姐,你嘴唇咋了?怎麽破了好大一個口子。”風沙愈發大,花逢晚蜷縮在師瑤旁邊,大着嗓門兒問。




陸豐聞聲蹲下身來,伸手握住師瑤下巴左右查看。




“今晨你來找我我還沒發現,眼下看着傷口着實很深,怎麽弄的,疼嗎?”他神色關切。




師瑤搖搖頭,尴尬道:“我自己嗑的,出門被牆撞了,早都不疼了。”




陸豐點點頭,這才放心下來:“前面就有一片湖泊,我瞧着蹊跷,你們先在這裏歇息,我過去看看。”




目光送陸豐離開,花逢晚立馬轉頭過來,眼神犀利,問:“師姐,你這口子分明就是人親的!”




她沒說咬,是因為這都上嘴了,管你是什麽最後不都是親麽。




“竟然不是陸豐師兄,是誰!快說!”她尾音往上揚,聲音順着風沙,險些就要傳到走遠的陸豐耳朵裏。




她吓得偏身出去瞧了一眼,确保陸豐沒有回來這才又去糾纏師瑤。




見師瑤将頭扭到一邊,妄圖通過忽略她的方式躲過追問,她便雙手齊上,端着師瑤的肩膀來回晃。




“師姐,快說快說,是哪位師兄?又或者是師弟?說嘛,我保證不會說出去的,我師兄我也不告訴!”




花逢晚對這類事情尤為敏感,越是瞞她,事情反而會越鬧越大,保不齊她開始多方打聽,最後打聽到滿城皆知。




師瑤思索再三,慎重得問:“子默他,是不是有喜歡的師姐了?”




花逢晚被她這麽不着邊際的一問搞懵了:“沒有吧,昨天才測天賦,除了你,那個小鬼上哪裏認識什麽新的師姐。”




師瑤唔了一聲:“也對。”




她傾身往前一些,湊到花逢晚的耳邊:“我發覺,子默越來越不像他自己了。”




花逢晚更加疑惑了,歪着頭問:“什麽意思師姐?”




師瑤:“就是,我察覺他越來越像他爹符雲佑,且昨夜子默他高燒燒糊塗了,全然就像是被符雲佑上了身。說話的語速、語氣,都很像。”




“他迷糊着說了許久的胡話,他說了多久,符雲佑的幻影就像蚊子一樣,在我眼前飄了多久趕都趕不走。最後,最後他詐屍一樣翻身起來,就在我嘴邊咬了這麽一下。”




“什麽——!那個臭小鬼他!!”




花逢晚大為震驚,原地來回踱步,一只手握拳在另一只手掌心裏敲着,似乎少有地在動她的腦袋瓜。




少頃,她又在師瑤身邊蹲下:“師姐,那個什麽古神物,什麽什麽,對!古梵鐘!”




“師姐你就沒想過,你利用那古梵鐘施法想要複活符雲佑,其實你根本沒有失敗,而是成功了嗎!?”




“你果然偷聽我說話了。”師瑤托着腮。




花逢晚撓了撓頭:“哎呀師姐,現在這個根本就不是重點,重點是我見到符子默那個小鬼的第一眼,我差點以為符雲佑本人回來了!師姐你就一點沒有懷疑過嗎?”




師姐不可能這麽呆啊。




師瑤點點頭:“的确懷疑過,還親自測驗過。”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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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偏執惡犬死對頭吃乾抹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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