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第 27 章 師瑤第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章 第 27 章 師瑤第
師瑤第一次見到符子默, 只驚嘆這世上竟然有與符雲佑相似度如此高的鬼。
知道他是符雲佑和人類生的孩子之後,她第一反應是不關她的事,轉身走了。
後面一想, 符雲佑死了都拿着她的物件, 還将它傳給自己兒子, 實是将她當做了很重要的托付人, 她不應該辜負這份心意。
眼下覺得當初自己的決定真的非常明智, 她的身邊又多了一只漂亮鬼,是比任何一只鬼都漂亮的鬼, 很給她漲面兒。
說起來,她往後該繼續叫符子默兒子, 還是開口叫師弟?師父真的給她出了個很難的難題。
相元領着大家往右邊走,經過一處亮着燈的房子的時候,透過窗師瑤看見裏面碼到房頂的箱籠,那是支瓊的嫁妝箱子。
再往裏走,童平童助一左一右兩個福娃門童似的候在門邊,見人來了喜笑顏開地往前迎,與相雅相元兩個的氣質簡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童平好奇地去掀鬥篷看底下的人臉, 被花逢晚重重拍了下手,疼得嗷嗷亂叫。
童助似乎對符雲佑很感興趣, 是繞過師瑤幾人特意去到符雲佑身邊, 孜孜不倦地跟他敘話。
“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荒鬼,有什麽秘訣嗎?”童助探究着問道。
童平童助兩兄弟生得白胖, 團子的時候比糯米團子更糯米, 長大了之後也像棉花糖一樣的可愛。總之看上去毫無攻擊性,跟他們倆的性格一樣,十分具備親和力。
旁人對他兩兄弟贊揚得最多的就是“可愛”二字, 便是當初在小渡洲門派會試當中,以劈波斬浪的實力斷層第一拔得頭籌,也沒人誇他們一個“帥”字。
在貌美紮堆的荒鬼裏面,可愛就是醜。因此在看到美得如此突出的符雲佑時,便生了一定要問一問的念頭。
符雲佑挑眉看他,随口道:“我每日都繞着學院城跑五百圈兒,頓頓都喝廚房裏剩下的肉湯,三天洗一次臉,七天漱一次口,半年洗一次澡,如此,是我保鮮的秘訣。”
他拍了拍驚呆了的童助的肩膀:“我只告訴過你一個人,你可別傳給別人了。”
說完他擡腳跟着師瑤進了屋,留童助一個呆在原地,心想這也太不愛乾淨了,這不是保鮮,這是腌入味兒了!!!!
瞬間,他對符雲佑失去了三分的興致。
屋中一塵不染,井井有條,壁上挂滿了字畫,左右各熏着不知名的淡香,一派富貴人家大小姐的作風。
師瑤坐下之後口渴,伸手正要去拿近手的杯子,不料卻被相元搶了先。
“抱歉,這是師父的杯子。”
他将那小小的玉杯拿走,放置到旁邊一排架子的二層匣子裏,轉身又去取了別的杯子,走到師瑤跟前為她斟茶。
師瑤:唔,真是個妥帖的孩子,就是冷冰冰了些。
茶過兩盞之後,支瓊帶着相雅回來了,相雅将她攙扶着,兩人臉色都有些蒼白。
支瓊更多一些柔美,那種養在深閨,大家閨秀的嬌氣渾然天成的美感,在她身上并不違和。
師瑤想起來有一次跟師兄吵架,師兄大發雷霆之後,發過毒誓,說往後娶媳婦誓要找一個樣樣與她相反的,做不到他就是狗。
師瑤一只手托着腮:什麽意思?我很暴力不溫柔?
相元冷冰冰的臉上終于出現了第二種表情——擔憂,他慌忙上前将人從相雅手中接過,毫不避諱地用蠻神之力檢查,詢問相雅:“怎麽搞得?”
相雅抿了抿唇,細聲道:“魏統領覺得師父在有意拖延,非要拉着師父過兩招。”
師瑤:啧,這很魏一。
支瓊揚手将相元相雅招呼開,目光與直起身來的師瑤對上。
“支瓊姐姐還好嗎?要不要我跟師兄說一聲?”師瑤眨巴着眼睛,表情很是真摯誠懇,面露擔憂。
只有懶坐一旁的符雲佑知道,這是師瑤哄人的表情,畢竟從前被哄得最多的就是他了。
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師瑤似乎從一開始就不信任支瓊。
師瑤作勢就要去摸水鏡,被支瓊阻止了:“不必了,過招的時候嗆了幾口風罷了,算不上什麽大事,阿譽他少知道一些也好。”
又去責備身後的少年少女:“相元相雅,你們也不要大驚小怪。”
師瑤挑了挑眉,将水鏡揣下。
相雅退到一邊站着,相元執意将支瓊攙扶到桌邊坐好,再去取了那只玉杯給她倒茶。
師瑤目光盯着那只玉杯。
漂亮的玉杯,改天我也要打一個。
花逢晚已經有些坐不住了,她只想梅生能有個看得見藍天白雲,曬得了日光,聽得見鳥鳴的地方藏身,便什麽都不顧,起身來問:
“支瓊姐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将梅生藏進秘境了呀?你有辦法幫我藏梅生嗎?”
支瓊坐好後打量花逢晚身邊戴鬥篷看不清樣貌的男子,道:“白日你們去過深水沼澤,動用蠻神之力了?”
花逢晚想到梅生情緒失控蠻神之力躁動的事,連忙道:“梅生情緒失控的時候會因為抑制不住荒鬼之心而牽動蠻神之力,可是馬上用束心咒掩蓋了。”
應該不至于這樣就被發現了吧……荒鬼對蠻神之力敏感到這種程度嗎?
支瓊搖了搖頭,道:“不是,是一顆史無前例強大的荒鬼之心不小心散逸出來的蠻神之力。”
符雲佑眸光動了動,并沒有聲張。
“我記得師瑤妹妹體內還種着咒術封印?可否允許我冒昧探一探?”
還沒等她袖子挨過來呢,“啪”得一聲,一個杯子橫在師瑤面前,符雲佑擰着眉開口道:“別了吧,今日不是為花師姐的事來的麽?先做正事吧,城牆那邊兒還等着我們幾個,沒刷完呢。”
支瓊頓了頓,面色不改,溫和道:“的确,除了那道蠻神之力,我們還感知到了同類的生機。”
“人類只能憑荒器才能辨別出荒鬼,否則只能等着荒鬼自行暴露,譬如藍色的瞳光,譬如比人類強盛百倍的蠻神之力。”
“但是我們荒鬼卻能認得同類,一個是靠聽第二心聲,再一個就是靠敏銳的感知力,除了感受蠻神之力,還能感受同類的氣息和生機。”
她說話的時候不經意瞥向符雲佑的方向,卻并沒有獲得對視的目光。
師瑤小小地驚呼一聲:“你們荒鬼真厲害。”
支瓊收回目光,笑了:“師瑤妹妹真是天真可愛,荒鬼可是從古至今,都是被人奴役和狩獵的對象呢。”
衆人沒說話,她又适時道:“我今日第一天到秘境堂,偶然感知到同類,便查了查秘境的申請記錄。”
師瑤笑着,道:“是這樣的,我這個師妹傻。”
還留記錄給人家查。
雖然但是,花逢晚氣得跺腳。
支瓊忍不住掩唇笑了笑,道:“放心,我已經将那頁記錄銷毀了,再不會有人知道花妹妹申請過秘境。”
随後她起身去一排排架子裏抱出來一大一小兩個盒子,道:“因為是同類,彼此之間更能惺惺相惜,這也是為什麽,沒等兩位找上門我就擅自作主相邀,沒有其他的意思,單純見不得同類受難。”
花逢晚聽着這話有些別扭,好像是明裏暗裏地罵她将梅生關在不見天日的臭籠子裏,沒将人照顧好。
但她也沒過多的去在意言外之意,只要有法子讓梅生過得好,她怎麽樣都行。
花逢晚乖乖地望着支瓊,眼中泛起水光,語氣謙卑,懇求道:“那支瓊姐姐,你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幫我藏一藏梅生呀?梅生是我買回來的,我合該對他好的,可是我師父肯定不會讓我養一只荒鬼的,說不定還會将我給攆出城去,再将梅生送給魏統領。”
“師姐跟我說,說姐姐你有法子剝除荒鬼之心而令荒鬼不死,可不可以教教我,我出錢買也成。”
支瓊:“即是我主動邀約的,忙我自然會幫,只是我怕這個法子,花妹妹恐怕受不了。”
她将大盒子打開,裏頭赫然是一把銀光燦燦的匕首,以及旁邊挨放着的一粒黑色小藥丸。
“這世上沒有無痛剝除荒鬼之心的法子,要想剝除,生挖,硬摳,怎麽都行。剝除的過程,疼痛堪比滾過千萬遍刀山……”
她伸手撫摸過相雅的臉龐,滿面的悲憫,“剝除之後不會立即死亡,只要在蠻神之力散逸乾淨之前咽下這顆藥,便能保命。”
“但,此藥并不是長期有效的,它只能維持一個月,一個月之後蠻神之力繼續散逸。到那時候,單吃藥不行,需要将荒鬼之心重新裝回身體裏,溫養兩日,再取出來,再吃藥,如此反複。”
她又将小盒子打開,道:“這個盒子,可用作存放荒鬼之心。”
師瑤忍不住好奇捏起那顆羊屎一樣的小藥丸,端詳半天道:“什麽藥丸這麽神奇!我能吃嗎?”
支瓊笑而不語,婉拒了她。
師瑤轉而又去端起那個小盒子。
小小的盒子拳頭那麽大,裝豌豆大小的荒鬼之心都多餘,然而打開裏頭有薄薄的一層霧,盒子內壁有透明如冰的附着物,剛好留了豌豆大小的一個坑。
她伸出一只手指頭摸了摸冰,一下彈回來:“好燙!”
支瓊道:“這是取極北之地往下千丈萬年不化的寒冰所制,極寒,保鮮最是好用。”
這是把荒鬼之心當生肉保存了。
符雲佑拉過師瑤的手來檢查,确認沒事才松開。
師瑤啃着還有餘痛的手指去看花逢晚,果然她臉都白了,聽聞要強行剝心已經十分揪心,眼下梅生根本無法自如操控自己的蠻神之力,那麽的确如支瓊事先預料的,得用匕首生挖。
師瑤以為師妹又要同往日一樣落淚了,卻見她溫柔問梅生:“梅生,你願不願意将你的荒鬼之心取出來?取出來的話就可以去看碧海還有藍天,再也不用回臭水溝住,我可以天天陪着你,好不好?”
梅生帶着鬥篷,半張臉都掩藏在陰影裏。半晌,他用從未如此清醒的聲音答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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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元陪着花逢晚到屋內為梅生取心,支瓊在屋外設了界,橫沖直撞的氣還有痛苦哭嚎的聲音,都無法從屋內傳出來。
随後師瑤被相雅、童平邀去小廚房吃小渡洲才有的特色點心,符雲佑則由童助領着四處看看。
童助先前被他惡心到了,眼下有意無意離符雲佑遠一些。晚風吹拂過院子,卷起一抹香到他鼻子底下。
奇怪,這人也不臭啊?一下子又放松警惕跟了上去。
“小渡洲的乾坤聖支雲,同你們師父是什麽關系?”符雲佑雙手抱在腦後,散漫地走着,“你不要告訴單純姓氏相同。”
“你說支雲師姑?那是我師父的姐姐呀。”童助邊走邊撓頭,“咦?我師父沒說過這事兒嗎?”
“有趣,從沒聽說過支雲還有個妹妹。”符雲佑道。
童平想都沒想符雲佑是不是套話,一五一十地交代:“我師父與支雲師姑是結義姐妹,不是一母同胞生的,不過具體是什麽時候結義的我就不清楚了,我被師父撿回來的時候,支雲大人就已經是我的師姑了。”
符雲佑慢踱着步,又道:“我記得有傳言說小渡洲的乾坤聖打小就厭惡荒鬼,如今卻多了個荒鬼妹妹,還多了你們這幾個荒鬼師侄,怎麽,縱欲過度,傷着腦子了?”
縱欲過度?
一向笑嘻嘻的童助也生氣了,大聲喊道:“什麽縱欲過度,不許你這麽說我師姑!我師姑是除我師父之外,全天下第二溫柔的人!”
符雲佑睨了他一眼:“溫柔?你說的好像跟我認識的不是一個人。”
他腳下根本沒停,童助越發氣得臉紅跺腳:“我師姑和師父就是全天下最溫柔的兩個人,不許你這麽說她們!”
有些微胖的童助颠颠地追上去:“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有?!”
符雲佑摳了摳耳朵,道:“聽見了,聽見了。”
童助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符雲佑瞟他一眼,覺得逗他好玩兒,又繼續有意無意地問:“你師父跟狗庚……我庚譽師兄是如何認識的?”
童助一下子來了興致,道:“這個我知道!當時我已經拜到師父門下了,日日念書修行,無聊死了,有一天師父帶着我們幾個出游,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從極洲的海邊上。我和童平兩個在沙灘上搭房子,相雅……”
符雲佑:“說重點。”
童助癟了癟嘴,道:“當時天快要下雨了,浪很大,我們正要往回走呢,突然一個浪拍上來,浪潮退去的時候,庚譽哥哥就躺沙灘上了,渾身都是傷,昏迷不醒。原本相元不想讓師父多管閑事呢,是我師父堅持要将人背回去,還問支雲師姑請來小渡洲最好的醫師救治,這才将庚譽哥哥救活的。”
符雲佑:“就這?我庚譽師兄就以身相許了?”
童助點點頭:“可不就是!庚譽哥哥好了之後,天天爬院牆找我師父,回回被師父給打下去,給我和相元都煩死了,可是庚譽哥哥就是怎麽趕都趕不走。還有一回,庚譽哥哥喝醉了酒,東倒西歪地跑到我師父的院門口喊我師父的名字,還要賴在我師父那兒睡……師父臉都被他丢盡了,實在是沒招了!”
童助越說越生氣: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睡下的庚譽:阿嚏!
符雲佑扶面:挺丢臉的。
轉過轉角,遇見師瑤捧着點心走出來,與相雅幾個有說有笑,全然沒有先前防備的影子。
今夜月光透亮,落下的月晖也沒有冷氣,倒像是夕陽,帶着點暖絨絨的光,落在少女言笑晏晏的臉上,襯得人像下凡的神女。
師瑤叼着個方方正正的糕點走到符雲佑的面前,随手将小籃子裏的一塊漂亮的水晶糕遞出去:“漂亮的點心配漂亮的鬼,子默,吃嗎?”
符雲佑盯了那咬着糕點的嘴唇看了很久,愣神似的不說話,師瑤眸子往下移,道:“你想吃我這塊?”
她順手就将叼着的點心遞到符雲佑的唇邊,笑靥如花:“給你。”
那一瞬間的糕點馨香,帶一點濕潤觸感令他心驚,但很快就平複下來,恢複不可一世的面容,扭頭道:“誰要吃你剩下的。”
師瑤低頭看了看缺了一小塊的點心,很舍不得地道:“這是最好吃的一種,我只咬了一小口。就剩這一塊了,你不要我可吃了哦。”
“诶,等等。”符雲佑一把奪過那塊點心,咬了下去。
符雲佑:……好甜……想喝水。
師瑤笑眯眯地看他吃下去,問他:“甜嗎?”
符雲佑咽着嗓子:“你味覺失靈了?這麽甜,也不怕齁死?”
師瑤伸出一指,将他嘴角的碎屑撣去,輕哼了一聲:“好心沒好報,這個要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的,誰讓你一口吞了?”
“你們母子,感情真好。”
月光照在支瓊半張臉上,高聳的鼻梁投出的陰影下,神色意味不明,帶着一種很難察覺地疏離感。
符雲佑凝神了一會兒,散漫道:“她現在是我師姐。”
人人都知師瑤是撿了個孩子回來養着,不是生了個孩子,符雲佑這麽說,也沒有什麽問題,只能說明師瑤一廂情願。
這下師瑤真的有些生氣了。
她早都發現了,符雲佑已經有意無意在公共場合與她建立新的身份關系了,全然将過去兩年的養育之恩忘記,是實實在在的白眼狼。
她哼一聲,轉身就走,去找花逢晚。
支瓊笑着道:“你師姐生氣了。”
符雲佑眼珠子轉了轉,追了上去。
小徑旁的石燈明明滅滅,童助一改剛才親和随意的表情,白皙微圓的臉上盡顯認真:“師父,他剛才跟我打聽庚譽哥哥和您的事。”
支瓊沉吟片刻,道:“無妨,他想知道什麽,一五一十,全都告訴他。”
末了她還補充了一句,是對着三個在場的孩子一起說的,“跟他做朋友。”
童平、童助:“是。”
相雅呆呆地站在一旁沒說話,手中還提着一小藍點心,想着待會兒哥哥出來了肯定會餓的。
支瓊伸手撫摸上她的發頂,溫柔道:“你也要學着,再勇敢一些。”
相雅鄭重地點點頭:“知道了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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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瑤一口氣将甜甜的點心全都吃了,有些噎得慌,想找水喝,突然間身後遞出來一只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的手。
“喝水。”符雲佑偷瞄着她。
師瑤果斷接過水壺,咕嘟咕嘟喝見了底,聽符雲佑道:“都說了這點心太甜了,齁得慌,你不渴才怪呢。”
師瑤喝得心滿意足,“我就愛吃甜的,剛全是因為被你氣得。”
符雲佑耷拉下眼睛,小狗一樣,師瑤瞟了一眼,大方問他:“你就這麽不想當我兒子,不想叫我娘親?”
符雲佑禮貌微笑:你猜我為什麽不想叫。
師瑤繼續嘟囔:“可明明當初我問你你娘呢,你卻将我的槐花小劍掏出來,這不是因為找不到自己親娘,想認我做娘親是什麽?”
符雲佑沒好氣道:“那是因為我身上當時就只有那把小劍。”
身殒的瞬間,血肉分解,蠻神之力溢散,他只來得及護住那把小小的劍。
被鎮壓的上千個日夜,恰好也是這把小劍令他陰魂不散,五感未失,還記得人間的味道。
師瑤不死心,又問:“那你還主動叫過我許多次娘親呢?這不是我逼着你喊的吧?”
符雲佑輕撓了撓鼻頭,道:“你開心,叫兩聲又不會少一塊肉。”
總不能告訴她,他得靠着這一聲聲娘親換與她同床,然後強化他的荒鬼之心吧?
師瑤氣鼓了臉,想了想道:“這倒也是。”
相較于符雲佑,符子默不知道要體貼出多少個高度,為了她開心,可是願意下了學繞遠去給她買土豆餅回來的孩子。
或許真的是她搞錯了,符子默不是回來找娘親相認的,又或者是不想随便認個不相乾的娘親。
她将水壺塞給符雲佑,倚靠到一旁的假山石上,趾高氣昂道:“那好,從今往後,你就叫我師姐吧,你可不要後悔,做我師弟可是很不容易的。”
師瑤頭顱高高揚起,下巴尖處沾染了月光,一雙眸子水亮得驚人,裏頭滿是天才少女該有的驕傲與自信,還有一肚子對“師弟”的壞點子。
這是他認識的師瑤,不是那個假裝為人娘親的女子。
師瑤就該高高在上,不該為任何一個人落入凡塵,即便那個人是他自己。
“再不容易,我也願意。”符雲佑用自己才能聽清的聲音道。
用新的身份,平等的身份,重新站在你的身邊。前生已經錯過,這一世無論多難,我也願意。
師瑤盯着他的眸子,覺得有些晃神,連忙心虛移開。她心情好了許多,回神去看支瓊結下的界。
這界沒有動用蠻神之力,而是用的坎字言決,看境界應該只有五境,但好在複雜精細,能有效阻擋裏頭失控的蠻神之力,以及聲音。
周圍的一切都靜悄悄的。
“逢晚他們進去多久了?”師瑤支着腦袋問。
符雲佑蹲坐在一旁的更高一點的地方,聞言去看那處沒什麽異常的界,道:“應該過去一個時辰了。”
“一個時辰?”師瑤直起了身。
“江師兄城牆都該刷完了吧。”說完師瑤就朝着結界走去。
“要不要叫支瓊姐姐過來?”符雲佑問。
師瑤搖搖頭:“結界不能破。”
她看了一眼被結界包裹毫無異常的房間,“進去了這麽久沒出來,指定是出了什麽岔子。這裏頭不知道有多少不受控的蠻神之力呢,萬一洩露出去,把魏殺神召來了,咱們整個院子的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她伸手将掌心覆蓋在結界上,凝氣催動乾字言決,淺淡的金光自她的掌心亮起,以一種接近咒法的方式蔓延全界。
然而不等金光覆蓋完全,陡然之間,整處院子狂風大作,東南西北四個角的界全都被一股亂竄的力量頂破了洞。
師瑤後撤騰身躲過對沖,還是不小心被一片淡血色的氣割傷了臉。
她旋身對符雲佑大喊:“他們被困住了!”
符雲佑一個瞬影從假山上下來,扶住師瑤的腰身往前,兩人一齊朝着破損的結界凝氣出掌。
“震字·雷池!”
“震字·春雷!”
兩股藍紫色的電光跳躍着分作千萬股,如同地裂一般迅速結網覆蓋結界。兩人掌心處化開一個口子,師瑤與符雲佑對視了一眼,果斷步入了結界當中,随後結界在電光的作用下逢合缺口,暫時穩住了态勢。
剛剛進入結界,只聽見“砰”得一聲,一個身影撞破門板轉着圈兒砸向師瑤懷裏。
符雲佑眼疾手快,使出五境的凝氣瞬移到師瑤身前,将砸過來的相元摟着往旁邊去倒。
師瑤驚呼:“這麽慘!”
倒在地上的相元一個眼圈都腫了,嘴角滲血,身形狼狽。
相元擦了擦嘴起身,道:“你師妹被鎖喉了。”
言下之意是你師妹比我更慘。
師瑤旋身沖進屋中,只見整間屋子被打得見不到原來的樣子了,渾身裹滿濃黑邪氣的梅生此時雙目赤紅,雙臂青筋暴起,握住花逢晚的脖子抵死在牆上。
花逢晚咿咿呀呀根本出不了聲,眼含淚水都還在往師瑤的方向求情。
“你還是先着急着急自己的小命!”
“離字·九曜玄火。”
九顆燦如金輪的火球迅疾朝着梅生打去。
然而梅生根本沒有躲避的意思,并且在感受到攻擊之後竟然洩憤一般朝着花逢晚的肩膀咬去!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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