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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Episode 234 今天這一槍 你非挨不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4章 Episode 234 今天這一槍 你非挨不可




胡桃一直在等。




在這盤殺死【深淵】的棋局中, 她似乎永遠是被隐瞞的那個。




無論是某位帝君,還是後來憑着厚臉皮,硬是半只腳擠上璃月這艘大船的太宰治, 都沒有對自家堂主透露過半點計劃的具體細節。




而有趣的是, 胡桃确實等了許久, 但她又并非真的對此一無所知。




……




…………




【“沒關系的, 阿桃。我說過, 我是你的客卿, 我會幫你。我會代替「書」,幫你抓住想要的未來。”】




橫濱, 當太宰治說出這句話,當胡桃擡起頭, 看到死去的費奧多爾,以傀儡的姿态出現在城市上空時,胡桃便确定了一件事——




除了璃月外, 他們的‘老熟人’, 恐怕同樣遇上了不得了的麻煩。





誕生于提瓦特的災厄可以重現任何人、任何魔物的姿态, 但這個‘化形’的範疇,絕不包括費奧多爾。




對方是實打實的‘異界人’,他不在提瓦特地脈的記憶裏。




除非……【深淵】本身,出現了問題。




老鐘頭和阿宰用了某種手段, 讓【深淵】主動吞下了一顆有毒的種子。動手的時機, 應該是白麒麟的濃霧籠罩橫濱, 阿宰前往骸塞的時候。




胡桃不知道家裏的兩位客卿究竟是怎麽做到的,但她知道另一件事——




【“來吧,讓吾看看,你有幾斤幾兩。”】




邊界內, 化身‘胡桃’的傀儡擡起手,對少女勾了勾手指,無論是語氣、姿勢甚至對話的細節,都與往日一模一樣。




至此,胡桃确定了,【深淵】擁有每一個拟态造物的記憶。




換句話說,它們是一體的,就像計算機的主腦與分線路,本體與傀儡之間,必然存在一條可反向追溯的總線。




找到它,就能找到【深淵】的核心。




但要怎麽做?




她該怎麽把這個信息傳遞出去?




彼時,胡桃冷靜地盯着包圍上來的傀儡分.身。




少女梅花色的紅瞳晶亮專注,似乎要透過這些控制傀儡絲線,一直望見背後那個深藏的存在。




然後,胡桃想到了。




能夠幫助她傳遞消息,并且随時反饋情報的‘幫手’,不就近在眼前嗎?他們分散各地,但他們的敵人,可是切切實實地橫跨三處時空,又連通三處戰場。




牽一發而動全身。




【深淵】本身,就是最好的情報。




……




…………




會成功嗎?




璃月和往生堂的大家,能趕上嗎?




胡桃無法保證這個方法能否起效,但值得一試。




因為——




【“我會抓住的,阿桃,我會代替「書」,幫你抓住想要的未來。”】




太宰治的話音如拖曳着亮光的流星,在胡桃的腦中一閃而過。




邊界內,單手握着爺爺遺物的少女擡起眼。她對面前的傀儡開口,主動成為了那個‘被注視’的人。




事實證明,這是一個正确的決定。




雖然過程略微有些狼狽,但胡桃确實收到了璃月的‘回信’。




【“……原來如此,你在打這個主意,你在給他們争取喘.息的時間。”】




【深淵】的聲音于四面八方響起,帶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與不安。




災厄将此視作發現獵物的漏洞,折磨獵物的好機會,唯獨胡桃知道,自己成功了。接下來,她只需要再完成一件事。




在璃月與橫濱完成反制以前,想盡辦法拖住【深淵】的視線,然後,盡全力活下來。




反制的時間不會持續太久。




三秒,最多只有三秒的【空窗期】,而當它真正來臨時——




……




…………




【你做了什麽?蝼蟻!你們做了什麽?!】




邊界,災厄無聲的怒吼在整個空間回響。然而這一次,那股仿佛密不透風的巨網般,死死壓制在胡桃身上的殺意消失了。




周遭的一切都随着【深淵】的凝滞,盡數停了下來,只剩下胡桃一人的呼吸,在沉寂的空氣中一聲聲回蕩。




那柄虛幻的、宛如達摩克利斯之劍的長槍,依舊安靜地高懸于一衆傀儡的頭頂,等待落下。




他們做了什麽?




絕對靜止、靜谧的時間中,胡桃移開了注視傀儡的目光。她沒有理會【深淵】驚怒的叱問,只是安靜地擡起手,對空中的槍影輕輕一招。




“下來,護摩之杖。”




【】【】——




幾乎是少女語畢的剎那,等待許久的金紅槍影光芒大作!




巨大如神兵的長槍被喚醒,它在【深淵】驚異目光下倏然散開環繞的玉璋結界,一瞬露出背後足以貫.穿萬物的勢能與威壓。




“呼——”




鋒銳的槍尖點燃,金紅的火光劃破空氣,遙遙對準傀儡的頭顱。




被瞄準的只是傀儡。




就算被奪走行動能力又如何?只要還隔着一層裂隙在,就永遠傷害不到本尊分毫。




本該是這樣的……本來、應當是這樣的!




【深淵】擁有足夠的傲慢與自信,然而當鋒銳的槍尖亮起,金紅的長槍在地面投下陰影時,祂的瞳孔猛然一縮。




祂在那柄武器的槍尖上,感應到了一個極度糟糕,又極度熟悉的能量波動。




……摩拉克斯的空間權能。




這柄長槍當然不是神兵,卻也相差無幾。




碎裂又重生的長槍,源自某位神明的手筆,槍尖裹挾着能夠穿透一切阻礙的空間權能。偏偏此刻,祂的行動被封鎖,意識還連接着傀儡,一旦讓這槍落下……




這一刻,【深淵】的頭皮發麻,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人類口中的脊背發涼,是何種感受!




但來不及了。




【】【】——!




伴随着一聲宛若龍吟的長嘯,恢弘的長槍驟然發出耀眼的光芒。




移動間,槍勢與空氣交錯,一瞬激蕩起金石交擊的清越聲響,又如銅鐘大呂撞響時的渾厚,裹挾着深重的威壓,朝着【傀儡】深淵直直落下!




轟!轟!轟!




仿佛要貫.穿天地的金紅色烈焰自槍身迸發,不過須臾間,破空的長槍就削去傀儡的頭顱,而後籠罩在場其餘的黑影,一次重重拍下!




霎時間,以傀儡的屍體為核心,方圓之內不斷爆開震懾天地的巨浪。




周遭的空間被槍尖的亂流切開,時空與時空的切割斷層間,一道像是傷痕的漆黑裂腔,赫然出現在胡桃面前。




漆黑的裂腔被風暴越扯越大,其間雷光萬作,風壓削骨,僅僅只是站在原地,都能感到其中不妙的氣息。




然而很可惜,雷光與風壓能攔下血肉凡胎,卻阻擋不了以金石為骨,以火焰為形的長槍!




“嗡。”




又是一聲清越的槍鳴,胡桃沒有一秒猶豫,緊跟着呼嘯的護摩之杖,一頭紮進深不見底的裂腔中!




萦繞的玉璋護盾亮起,為少女擋去懾人的雷光,燃燒的金紅火焰照亮黑暗,在胡桃的腳下鋪開一條長長的通路。




三秒的【空窗期】轉瞬将逝,第三秒時——




“呼!”




鋒銳的長槍先主人一步,猛地從裂腔飛出,如同一顆飛越長夜的隕石流星,帶着一往無前的磅礴氣勢,筆直射向【深淵】所在!




此刻,【深淵】所化的人影正一動不動地坐在石椅內。




金紅的火光迎着狂風撲來,人影的頭發被勁風猛地向後吹起,露出祂無限接近人類青年的血色紅瞳,以及倒映在瞳孔深處的槍尖利光。




就在一切即将結束,槍尖即将貫.穿【深淵】的眉心時,上一秒還僵硬在高位內的人影,忽然眯起曈眸,眼中閃過一道狡詐的寒光。




就好像祂同樣等待這個時機,等了很久!




三秒的【空窗期】早已超過,【深淵】卻故意踩着這最後一剎,才動手搶回被切斷的控制權。




“蝼蟻,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高座之上,【深淵】猛地擡起手。




祂不顧長槍籠罩的層層威壓,一把攥住了迎面飛來的護摩之杖。




濃重的漆黑穢息劇烈翻滾,對抗一樣,洶湧地撞上金紅的火焰。兩股力量撞擊在一起,猛地爆開陣陣可怕的沖擊波。




仿佛地動山搖的晃動中,籠罩槍身的玉璋護盾‘呯!’的一聲,被用力捏爆。




失去神明的助力後,巨大的長槍被迫散去威能,重新縮回正常的大小。而槍尖也就此止步【深淵】的眉心前端,再難寸進一分。




作為代價,【深淵】的手掌同樣血肉淋漓。




蝕骨的傷害從祂的指尖一路向下蔓延,近乎半身的血肉都被削去,露出底下的森然白骨與虬動的黑泥。




然而【深淵】并不在意,祂一手控住黯淡的護摩之杖,一邊冷笑地擡起另一只手,對着裂腔用力收攏掌心。




下一秒,裂腔內的通路瘋狂崩壞,熄滅的雷光與風壓再起,轉眼就吞沒剩餘的通道,甕中捉鼈般,成功斷掉了胡桃的前後路。




唯獨一道金紅的火焰還明滅着,點點星火灑落在胡桃的背後,勉強連成一條回頭的線。




“真可惜,你還是慢了一步,蝼蟻。”




高位之上,【深淵】隔着迅速收攏的黑腔,對胡桃露出一個居高臨下的冰冷笑容,似乎已經看到了少女迷失其中,被風壓亂流碾碎的下場。




“輸?不,今天這一槍,你非挨不可!”




飛速閉攏的黑腔內,胡桃無視了身後唯一的退路。




【……這樣的機會不會再有了。】




【失去這一次,無論是她還是璃月,以後都不會再有了!】




萬丈雷光中,胡桃硬是頂着罡風削骨的劇痛,她擡起鮮血淋漓的手臂,食指與中指合并,猛地往【深淵】所在用力一指!




這一指仿佛無聲的指令——




黯淡的護摩之杖忽然微微一動,像是被注入新的力量般,竟然猛地脫離了【深淵】的掌控,‘唰’地一聲,飛入空中!




“……什麽?!”




【深淵】一驚,下一秒,翻滾的穢息湧上,打算故技重施。




然而這一次,槍身并未化作磅礴的巨武,而是在‘呯呯’的沉悶爆裂聲中不斷分裂,眨眼間,槍身分化出無數驚鴻的幻影。




每一道槍影都沐浴着金色光芒,淩厲的槍影越來越多,頃刻間形成一道金黃色的圓圈攤平在空中,而後在胡桃無聲的劍指下,朝着【深淵】的心髒淩空刷下!




一招一式,一如曾名動四方的古老之法——




萬法天來,萬劍歸宗!




唰、唰、唰。




閃爍着金光的槍影如驟襲的疾風暴雨,切豆腐般一路劈碎攔截的黑泥穢息,毫不留情地盡數落下,穿透【深淵】的心髒!




槍影每刺入一柄,【深淵】所化的人影便不受控制地後退一分,當數萬把槍影傾盡,最後一柄也跟着沒入人影的胸膛時——




“咄!”




唯一具備實體的護摩之杖落下,貫穿人影的眉心,将【深淵】如同手術臺的青蛙般,重重地釘在了空間的地面上。




與此同時,歸攏的黑腔關閉。




胡桃的身影如同一道熄滅的火光,跟着消失不見。




一時間,周遭萬籁俱靜,震動的空間徹底安靜了下來。




……




…………




死了?




那個蝼蟻,終于死了?




被長槍釘在原地的【深淵】,第一反應就是掙紮擡起指尖,意識迅速掃過邊界各處,都遍尋不到胡桃的蹤跡。




換而言之,那個蝼蟻竟然真的放棄了唯一的生路,被困在了裂腔裏?




愚蠢……愚蠢至極!愚蠢至極哈哈哈哈哈!




這一刻,倒在地上的【深淵】想要放聲大笑,縱使付出極大的代價又如何?祂有的是從頭再來的機會!




摩拉克斯,你完了……




【深淵】人影的嘴角高高揚起,就在祂即将放聲大笑時,‘唰拉——’,一個像是剖腹一樣的血肉模糊聲,忽然在安靜的空間內響起。




人影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祂眼睜睜地看着一道金紅的裂隙憑空而生,火焰一樣,向兩邊撕開。




本該死在裂腔內的胡桃從中蹒跚走出,她渾身滿是鮮血,肩膀、手臂、腹部……到處都是雷光造成的焦炭重傷。




最可怕的一處在背部,殘破布料下的血肉模糊,深層的筋膜被翻滾出來,層層切斷,風壓亂流只要再往下深一寸,就能割到心髒。




這本是致命傷,然而胡桃卻硬是撐着最後一口氣,活着走到了【深淵】面前。一個眼熟的物品被她緊緊握在手中,安靜地散發着空間權能的金光。




【深淵】的目光下移,死死地盯住胡桃的右手。




祂當然認識這個物件。




因為,這就是祂當時像丢垃圾一樣,親手丢在胡桃腳邊的東西——那個屬于胡老堂主的遺物,乾坤泰卦帽。




*****




在今天以前,某個災厄總喜歡譏諷胡桃,有什麽樣的神明,就有什麽樣難看又惡心的子民。




先不論其中有意的侮辱與惡意,就某種程度而言,【深淵】這話,還真說對了大半。




在這盤棋局中,【深淵】總共經歷了三重誘餌陷阱——




被祂注視的人。




被祂殺死的人。




以及最後的,尋找祂窗口期的人們。




而太宰治的每一次瀕死,則會成為最好的催化劑,讓命運的天平逐漸失去平衡,最終傾斜向一端。




但如果只是上述這些,還遠遠不夠,為了保證計劃順利,除了「件肉」外,他們還需要一個東西。




一個同時沾染了提瓦特、【深淵】與橫濱氣息的物件。




它将成為串聯起三處戰場的唯一坐标,牽引衆人跨過危險的裂腔與迷霧,抵達【深淵】所在。




這個物件不難選擇,真正的難點在于,該如何避開【深淵】的耳目,将它神不知鬼不覺地交到胡桃的手中。




答案是,胡老堂主的帽子。




某位帝君用了與他的子民如出一轍的手段——讓【深淵】,親手将這把鑰匙,交到胡桃手上。




……




…………




乾坤泰卦帽、竟然是乾坤泰卦帽!




【深淵】不是傻子,在見到帽子上的空間權能的第一眼,瞬間明白了全貌。




包括這群蝼蟻是如何算計祂,如何用一個人類污染祂,又是如何像對待一個蠢貨一樣,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祂!




摩拉克斯、摩拉克斯——!!!




被釘在地面的【深淵】人影雙目赤紅。祂用力睜着眼睛,看着胡桃不斷咳着鮮血,朝着自己一步步走來。




黑色的乾坤泰卦帽被少女重新收回空間,取而代之的,一柄白色的長槍出現在胡桃手中。




紅纓獵獵,槍若流星,是每一個璃月千岩軍,都擁有的白纓槍。




昔日的戰場于此刻重現,只不過這一回,躺在地上、被武器貫.穿的是【深淵】本人,手持武器站在旁邊的是胡桃。




世間常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過這句顯然不适合災厄本尊。




死期将至,【深淵】的臉上卻毫無恐懼之意。




祂血瞳直勾勾地盯着胡桃,突然低聲笑了起來。




這個笑容滿是譏諷,先是輕聲的低笑,然後越來越大,直至最後再也抑制不住開心一樣,放聲大笑。




“你以為你們贏了嗎?輸的是你們啊!蝼蟻!摩拉克斯犯蠢,你們也信錯了神,親手把璃月送上了絕路!”




“你們完了——!璃月完了!”




……完了?




胡桃舉槍欲刺的動作一頓,她像是想到什麽,猛地扭頭看向高臺上的水鏡。




這個偌大的空間什麽也沒有,除了【深淵】所化的人影外,只剩下一個監視的水鏡,安靜地懸停在高臺上。




如今,這面水鏡散發着光芒,如實映出了璃月此刻的異變。




……




…………




“……凝光?凝光?”




璃月,群玉閣




耳邊拔高的喊聲讓天權星驟然回神,轉頭對上刻晴詢問的目光。




“怎麽了?可是還有何處不妥?”




凝光沒有說話。




她站起身,眼神鎖定在那塊代表層岩巨淵的地圖上,久久不語。




随着流明陣法展開,【深淵】穢息被盡數壓制回裂隙,層岩巨淵的魔物失去支撐,迅速消散。




此外,根據荻花洲、輕策莊以及孤雲閣傳回的捷報,蘇醒的魔神複制體跟着死亡,只剩下一些零星的魔物,還在負隅頑抗。




襲擊璃月的災厄潮成功解除,一切都在向好發展。




但……




凝光眉頭緊蹙,她站在貼着各地防禦圖的案板前,一股說不出的古怪感萦繞在她心頭,讓她心神不寧。




天權星直覺自己忽略了什麽……但到底是什麽——




凝光細白的指尖敲在桌面,她移開盯着地圖的視線,目光在滿桌的戰場情報上游移。




【深淵】、魔物、陣法、層岩巨淵……




一樁樁線索如同流光的碎片,在凝光的腦中飛速掠過。




短短數秒間,她就完成了對各地戰場的複盤與重構,而也正是這個時候,凝光突然僵住了。




她幾乎是僵硬地、一寸寸低下頭,猛地盯向了那堆關于層岩巨淵的歷史報告圖。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凝光的腦中成型,連停在案牍上的指尖都在忍不住顫抖。




“……刻晴。”




凝光盯着面前的情報圖開口,她甚至能聽到自己試圖保持冷靜的嗓音,在空曠的群玉閣內緩慢散開,語氣竭力壓制着驚駭。




“通知璃月的全體百姓,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避難所,全員撤離,包括千岩士兵在內,全部撤離!”




“輕策莊的百姓和千岩軍往西南方向,去沉玉谷;荻花洲的百姓退進望舒客棧,由魈上仙鎮守;璃月港退至北邊的奧藏山和絕雲間,有仙人洞府在,或可抵擋一時。還有翹英莊和石門……”




凝光的語速越來越快。




如果說一開始,刻晴還一頭霧水,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但當她聽到‘仙人洞府,或可抵擋一時’的時候,玉衡星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表情凝重得可怕。




她沒有多問一句,幾乎是在凝光尾音落地的剎那,就将新的指令傳達出去。




然後,刻晴也得到了答案。




“……是層岩巨淵。”




刻晴攥緊拳頭,牙關死死咬在一起,幾乎溢出鮮血,“層岩巨淵的流明法陣是生路,也是【深淵】故意留給璃月的絕路!”




是她們的疏忽。




她們只記得五百年前,那場席卷整個層岩的災厄,卻忽略了另一個隐藏的關鍵——那些從層岩深處搜尋到古跡,和深深紮嵌在裂縫中央的、像是釘子一樣的東西。




【深淵】從來不是憑空産生的,那些東西早就蟄伏在那裏。




但黑潮蟄伏的時間,不是五百年前的那場大戰,而是發生在更早、更早以前,那個只存在傳說中的,曾因未知災厄毀滅的古國。




那才是【深淵】最早侵入璃月的時間。




而直到今天,那顆藍色釘子的周圍,依舊布滿了不詳的漆黑殘穢。




情況如果只是如此,倒也稱不上最棘手的麻煩。放在平時,她們只需要動用七星法陣暫時隔離民衆,等待釘子自行消解穢物即可。




但她們動用了流明石。




為了封死入口,她們借助大量的流明石布陣,消耗了其中難以預計的龐大力量,而流明石的力量來源……正是那顆藍色釘子。




到這裏,一個再明顯不過連環隐患,終于浮出水面。




假設,那枚藍色釘子的存在,就是為了清除裂隙底下的【深淵】穢息;




假設,蟄伏在層岩巨淵的穢息從來就沒有被徹底清除,流明陣法壓制的,不過是表層的開口,真正源頭隐藏在更深處……




再假設——




假如她們是【深淵】,在被多方堵截,一而再再而三的戲弄利用,最後被逼入絕境,她們會怎麽做?




刻晴:“……”




凝光:“……”




這一刻,群玉閣安靜極了。




空氣一片死寂,靜得仿佛一座金碧輝煌的墳墓。




凝光與刻晴同時轉過頭,皆從彼此的眼中,看到相同的驚懼。




答案是:【深淵】會把那個古國經歷的災難,對璃月也做一遍。




即便自損八百也要殺敵一千。




最壞的結果,祂要和璃月,同歸于盡。




……




…………




仿佛是印證二人的猜想——




璃沙郊,層岩巨淵




在群玉閣的指令傳來前,夜蘭正遠離駐紮的營地,一動不動地站在流明法陣的邊緣,觀察地盯着那處看似被徹底封死的【深淵】入口。




與她同行的,是師從留雲借風真君的申鶴。




比起營地內放松的衆人,夜蘭與申鶴的神情就顯得嚴肅得多。




雖然只是一些無端的感覺,但兩人的心頭莫名浮動着一股不安。




而也正是這無法明說的不安,讓夜蘭說服了營地內休憩的衆将士,以最快的速度拔營,離開層岩巨淵。




此刻,拔營的準備臨近尾聲,只等為首的将士下令。




“怎麽樣,可看出了什麽?”




法陣邊緣,夜蘭詢問地看向身旁的申鶴。




“……”




申鶴蹙眉搖了搖頭,從方才起,她的指間就一直夾着符箓,下意識保持警戒的狀态。但好在雖然她看不出什麽蹊跷,但師父一定可以。




“夜蘭小姐稍候。”




申鶴單手解下腰間的滌塵鈴,剛想要聯系留雲借風真君,下一秒,她眼角的餘光一閃,忽然像是注意到什麽極其可怕的東西,臉色驟變!




“……快退後!”




一聲拔高的警示揚起,比申鶴更快的,是夜蘭手中的弓!




若水的弓弦被拉開到極致,空氣中的大量水分被一股腦抽乾,頃刻凝聚為閃爍着藍光的箭矢,朝着彌漫而來的黑氣飛速射去!




轟!




疾馳的箭矢在空中爆開,水元素引動起洶湧的激流,一股巨大的海浪應運而生,如天上倒灌的瀑布,飛流沖下。




與此同時,金黃的符箓緊跟着甩出。




符箓喚起寒冰,化作道道冷霜氣流,将不詳的黑氣連帶着巨浪一起冰凍其中。




一切發生得太快。




當白色的霜氣緩緩散去,在場的衆人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




……法陣碎了。




更确切地說,是作為陣法媒介的流明石,像是突然被抽空能量,迅速黯淡下來,在一聲聲銀瓶迸裂似的響音中,轟然破碎!




失去壓制的黑色穢息瘋狂湧出,仿佛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終于在這一刻反撲。




就算死,也要把敵人拖進深淵,一同陪葬!




“後撤!所有人——向後撤!”




營地內,為首的千岩将領迅速反應過來,在申鶴與夜蘭的掩護下,驚險地避入滌塵鈴的空間內,至于那些沒有仙家庇護的區域——




“呯!呯!呯!”




流明石起此彼伏的碎裂聲中,站在高處的夜蘭和申鶴清楚地看到,那枚巨大的、仿佛定海神針一樣深深紮嵌在裂隙中央的釘子,不知何時被漆黑的穢息浸染,而後在‘啵’的一聲脆響,乍然迸開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縫!




大地上蔓延的【深淵】穢息越來越多。




它們以層岩巨淵為中心,如同沖上沙灘的扇形海流,飛快朝着四周吞噬蔓延。




穢息所過之處土地瓦解,莊稼枯萎,那些曾經肥沃的土地良田,轉眼間就變成一塊又一塊再難孕育生命的荒漠沙地。




如果這還不是最糟的——




“……喀啦。”




随着紮嵌在裂隙中央的藍色釘子支撐不住,在又一道的裂紋下轟然倒塌,“轟——!”,高天之上,突然傳來了一聲仿若千萬雷鳴的巨大震響。




這聲巨響非常、非常可怕,它遠遠超出了夜蘭與申鶴的認知,像是連天空和大地都要一起炸毀。




高處,夜蘭擡起了頭,遠在孤雲閣與璃月港的七星擡起了頭,以及更多、更多還在撤離中的璃月百姓——




地上的生靈仰起頭,望向傳來巨響的高天。




而後,他們突然明白了,昔日建立在層岩舊址上的古國,究竟是因何毀滅,那位傳說中的‘社稷神’,又是因何隕落。




一枚龐大的、幾乎覆蓋整個璃月疆域的藍色天釘,遙遙出現在衆人的頭頂。




問,假如有一天,那些蟄伏在層岩深處的【深淵】穢息再度爆發,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比五百年前更加恐怖的勢頭,勢要污染吞噬整個大地。




那麽屆時,那位居于高天之上的主人,祂會怎麽做?




答案是,一枚足以覆蓋璃月全境的、以淨化為名的清繳,【判罰之釘】。




……




…………




“哈哈哈哈哈!你們完了!蝼蟻、璃月,你們完了哈哈哈哈哈哈!”




一片白茫的裂隙空間內




【深淵】從未如此暢快地大笑,某一瞬間,祂甚至都要感謝這群蝼蟻,将祂‘污染降格’。




畢竟,只有擁有‘人’的情感,才能品嘗到胡桃此時臉上的表情,究竟有多麽美味,體會到那群璃月蝼蟻,又該有多麽絕望!




“精彩,這可真是太精彩了!”




“吾說過,摩拉克斯犯蠢,而你們也信錯了神明!你們最大的失誤,就是沒有解決掉那個‘高天之主’,沒能在一切開始前,除掉那個無血無淚,連血魇魔都不如的高天之主!”(①)




摩拉克斯與璃月将槍尖對準祂,可打敗了祂,又能如何呢?




被釘在地面的【深淵】無法動彈,渾身狼狽,如同真正的強弩之末,但即便如此,也無法阻止祂臉上的笑意越擴越大。




“你們費盡心思地‘污染’我,打敗我,可又如何呢?”




“只要提瓦特還在,我就能從地脈裏重新爬出來,洗去這些礙事的東西,從頭再來,至于你們——”




地上,【深淵】盯着胡桃,緩緩拉高兩邊的嘴角,輕聲吐出最後的判決。




“璃月,你們沒有未來了。”




作者有話說:




已知線索:不怕,問題不大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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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跳槽往生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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