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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Episode 233 收網 快要碎掉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3章 Episode 233 收網 快要碎掉的
提問:若敵人是不可戰勝之物, 該如何殺死祂?
——使祂憤怒、使祂犯錯、使祂折磨獵物,使祂變成……「人」。
****
與此同時,橫濱
璃月層岩巨淵的封印, 很快為戰局帶來了新的轉機。但在這之前, 中原中也和鳳七的處境, 不能說天崩地裂, 那也是略顯糟心。
盤踞于雲層的五爪金龍并沒有如預想般, 立即對地面展開毀滅性的大範圍打擊。似乎對欺淩弱小毫無興趣, 從蘇醒開始,祂所有的進攻只有一個。
被【深淵】喚醒的金龍微微颔首, 祂懶散地掀起眼皮,敷衍一樣, 瞥了眼中原中也和鳳七所在的位置。
就是這樣輕描淡寫的一瞥——
嘩。
無形的威壓如泰山壓下。
霎時間,大地靜止,高空的空氣像是被什麽用力向下擠壓捏爆, 不斷發出‘呯呯’的泡沫碎裂音。聲音重重疊疊, 朝着地面快速逼近。
這些聲音非常微小, 甚至不比雨水濺落在池塘時更大。
然而,戰場中央
鳳七的瞳孔随着這些細小的泡沫音逼近,不安地收縮,就在這些透明的‘空氣’完全映入眼簾時, 鳳凰的心髒猛地一緊, 他像是先一步看出什麽, 臉色遽變!
“後退!”
中原中也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感覺自己的衣領被人重重一扯,緊接着就是幾個連續閃回,兩人一秒退出百米開外, 懸浮至半空!
事實證明,這絕對是個正确的選擇。
“喂,大鳥……”
赭發重力使皺眉,剛道出一個字,“轟——!”,一陣地動山搖的劇響,幾乎是踩着他的尾音,猛地從兩人的腳下炸開!
上一秒還沉寂的大地瘋狂震動,就像有什麽東西從內部開始大範圍分崩離析,不斷從土壤底部傳來‘轟隆隆’的翻滾哀鳴。
前方,中原中也和鳳七不久前停留的位置,像是被誰用餐刀,狠狠在蛋糕上切下一塊——
二人腳下的地面,整快消失了。
此刻,城市的大部分地表依舊平整,唯獨那些承接威壓的地方,猛地向下塌陷,被熱流蒸發一樣,裸.露出大片深不見底的懸崖峭壁,以及沉寂在最底下的灼熱岩漿。
峭壁的邊緣光滑平整,沒有一顆碎石留下,自然得就仿佛城市中央,本來就有這麽一處孤山懸崖存在。
移山填海,重構地貌,不外如是。
而這,還只是金龍的随意一眼瞥視。
中原中也:“……”
艹!這要怎麽打?根本打不了吧?!
這一刻,中原中也的臉色難看極了。他動作僵硬地一寸寸扭頭,看向身旁的另一個神話生物。
“喂,大鳥,天上那個……你有辦法對付吧?”
同為神話傳說,總該有些壓箱底的絕招吧?
中原中也滿懷希望。
然後,他就見到傳聞中的鳳凰單手撫着下巴,在沉吟片刻後,非常乾脆地一聳肩,做了個國際通用的手勢。
“啊哈~”
“打不過,等死吧。”
“……”
中原中也一梗,差點沒扛住胸口積壓的內傷,一口老血噴到對方臉上!
“你不是鳳凰嗎?!倒是想點辦法啊!”
“鳳凰怎麽了?鳳凰了不起啊。”
可惜,不是人的鳳七先生向來不吃壓力。
躲避攻擊間,身穿華服的少年還不忘抽空,瞅了一眼抓狂的同伴,一副莫要大驚小怪的語氣。
“幼崽,上面的那個雖然只是個贗品,但本體可是能跟九陰老兒坐一桌,互相丢牌的超級老祖宗。別說打了,咱兩現在還能活蹦亂跳地竄來竄去,沒原地吐血趴下,那都是大爺我最近涅槃有……嗯?”
一句‘涅槃有成’還沒說完,鳳七似乎是感應到什麽,嘴邊的話音突然一收。
他先是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廣袖,數秒後,又轉過頭,看向了中原中也身上的黑紅斑紋。
從金龍出現起,這些不詳的斑紋就再沒消失過。
中原中也不是蠢貨,雖說使用【污濁】能提升戰鬥力,但面對天上那個,解開【污濁】基本和原地自殺,順便自取其辱沒什麽兩樣。
與其貿然行事,不如把破解的辦法交給真正的‘專業人士’。只是此刻,這專業人士的眼神——
“嘿~”
鳳凰忽然彎起眼角,對中原中也緩緩露出了一個堪比‘山村老屍’的淳樸笑容。
“……做什麽?”
中原中也的右眼皮猛地一跳,敏銳地嗅到了即将被坑害的氣息!
“嘿嘿,好消息,幼崽。”
鳳七神秘兮兮地指了指自己的衣袖,胸有成竹地笑道,“咱們壓箱底的辦法到了!”
什麽意思?方法還能‘到’的?
中原中也眉頭抽動,直接哪裏不對。但眼下情勢危及,沒有給他太多細究的時間。
高天之上,眼見地面的兩個小輩到處亂竄,怎麽也打不中,金龍便懶得再理會他們。祂調轉目光,威嚴的黃金豎瞳透過雲層,望向了「往生堂」的方向。
無聲的威壓再起。
這一次,一道比先前的泡沫碎裂音更清晰、更可怕的波紋,在空中飛快凝結,一層接着一層蕩開。而波紋的核心,俨然對準了太宰治的藏身所在。
“快!不能讓祂動手!那個人類要是沒了,胡堂主就真完了!”
“配合我,幼崽!”
随着鳳凰的一聲厲喝,巨大的翅膀‘唰’地一聲,在他後背展開。
遮天蔽日的羽翼垂下,振翅間,絢麗的翎羽如柔韌的鋼骨,一瞬攪動起磅礴的逆風氣流,裹挾着鳳七與中原中也,朝着五爪金龍疾馳而去。
【“喂——!!老龍頭!!!”】
鳳凰的喊聲沖破雲層,閃電般,直抵戰場中心。
耳邊呼嘯的狂風壓過了吼聲,讓中原中也一時聽不清鳳七在喊什麽。但有那麽一瞬間,他清楚地看到,醞釀攻擊的金龍像是被熟悉的語言吸引,祂微微轉首,看向了他們的方向。
而也正是這一秒——
風中,中原中也的指尖一動,他感到自己的手臂被氣流控制着擡起,不受控制地豎起右掌,掌心朝內。
等一下,這莫名眼熟的起手式……
中原中也的眼角一抽,右眼皮跟扭秧歌似的,瘋狂跳動起來。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眼睜睜地看着自己右手的四根手指收起,唯獨中間的那根中指筆挺着,氣勢昂然地向上一豎,猛地對金龍比劃了一個敞亮的國際通用手勢!
鳳七的‘翻譯’配合着響起。
【“老龍頭!這幼崽嘲笑你!他說你們璃月龍都是軟(*璃月優美家鄉話)——!”】
中原中也:“……”
足足三秒後,中原中也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控制着比劃了什麽!
“你他【*港.黑熱情問候】的住口啊!臭鳥!!!”
他聽不懂外語,難道還不知道對着別人家的老祖宗,豎中指是什麽意思嗎?!
你這是想他死啊!臭鳥!
一時間,中原中也的頭皮發麻。
他甚至感受到了一種不可言說的恐怖寒意,對着自己當頭罩下!
就好像自己的天靈蓋被‘嘎嘣’一下打開,一雙看不見的大手在他的腦皮層緩緩撫過,每一下都充滿了驚悚的‘慈愛’。
簡稱:仙人撫我頂,現在就打死你。
“………………”
中原中也臉色鐵青地擡起眼,果不其然,對上了五爪金龍仿佛看屍體的眼神。
偏偏某個始作俑者還在哈哈大笑,爽朗補刀。
“放心吧,幼崽,看在你還小的份上,老龍頭最多給你一點小小的‘震撼教育’,不會死的……大概。”
“所以現在,三、二、一,跑——!!”
随着最後一個音節落地,鳳七一個原地三百六十度轉圈,跟投棒球似的,猛地把中原中也‘biu——’的一下,全力甩飛出去!
順便,成功幫人躲過金龍的第一下毒打。
“艹!你個臭鳥啊啊!”
“我【*港口甜言蜜語】【*港口爽朗問候】你全家啊啊啊!你給老子記着!”
被投進飓風的中原棒球破口大罵,想要拔禿某臭鳥的羽毛,天天表演鐵鍋炖鳳凰的決心,從未像此刻這般強烈。
但罵歸罵,正事還是要乾的。
撕裂的狂風中,中原中也钴藍色的曈眸縮緊,眸光凜冽如刀。
重力異能幾乎在這一刻被壓榨到極致。
接近音速的飛行下,中原中也幾乎化作風壓中的一道殘影,如一顆紅色的彗星,在城市建築中高速穿行。
沖過海面的瞬間,他以重力激蕩起層層洶湧的海浪牆,為自己争取更多應對變動的時間。
然而……
不夠。
這樣的速度,依然遠遠不夠。
身後的威壓與殺意如跗骨的寒冰,始終貼着中原中也的身影,緊随而至。最近的一次,寒光距離他的衣角,只剩下區區毫米!
如果不是某個鳳凰還算有良心,提前給中原中也留了羽毛作為保命的手段,此刻,中原中也已經被斷成兩截。
但鳳凰的羽毛,總有失效的時候。
中原中也一秒鐘也不敢放松,躲閃間,不詳的漆黑斑紋在他的手臂上湧動,無數次想要掙脫束縛,搶奪身體的控制權,可惜都被中原中也強行壓制下。
背後的殺意越來越濃烈,一個巨大的龍威領域在四面展開,成功截斷了中原中也的生路。
死期臨頭,避無可避。
或許是人在絕境中爆發的潛力,又或者是【荒霸吐】在多次求生卻未果後,終于願意後退一步,主動與容器達成共識——
層層降下的威壓中,一顆像是黑洞的閃光球體,倏然在中原中也的身側顯現。
在重力使即将被龍威碾碎前,黑洞于一縷金光的幫助下驟然切開空間,一口把宿主吞入其中,抛出龍域!
【……空間權能。】
雲層間,金色的巨龍緩緩眯起了豎瞳。
就在中原中也躲出龍域的瞬間,祂在這個幼崽的身上,感應到了一絲熟悉的、令祂無比忌憚的波動。
金色的、宛如玉璋護盾一樣的力量……
盤卧的金龍昂起龍首,身上的龍鱗閃爍起冷光,這是祂終于認真的标志。
與此同時,就在五爪金龍徹底把太宰治抛到腦後,黃金瞳鎖定中原中也的間隙,暫時隐身的鳳凰,終于完成了所有的準備工作。
“這次真是虧大了……”
鳳七微微皺眉,一邊小聲嘟囔着,一邊咬破中指的指尖。
一滴凝聚光華的鳳凰血湧現,被用力彈出。
以此為兆,鳳血融入虛空的剎那,一輪足足六尺的星盤法陣,‘唰’的一聲,在空中展開。
陣法星羅棋布,以九宮與八卦為陣,以“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為引,在鬥轉星移的光芒下,瞬息結成一個巨大的迷宮,将五爪金龍困在其中!
——【九宮八卦陣】(①)
當然,在另一個名為‘璃月’的時空,這個陣法還有一個更古老、更罕為人知的名字,【八門七門大陣】。
這一刻,仿佛兩個時空的鏡像重疊。
城市上空,長達數千米的金黃色符箓,從鳳凰的袖中甩出,每一張符箓的中央,都镌刻着一顆閃耀藍光的石頭。
如果璃月的衆人在這,他們一定能一眼認出,這些石頭,正是他們封印層岩巨淵時使用的‘武器’,流明石!
五爪金龍确實難以對付,但不論祂再如何威嚴,再如何令生靈恐懼、無法違抗,終歸只是【深淵】的複制品。
而對付這樣的複制品,方法歷來只有一個!
法陣外,年輕的鳳凰震翅,古老的咒語引動天空異相。剎那間,天地仿若為之一靜,入目皆暗,唯獨象征四季的龍星于四方亮起。
在那些比時間更加久遠,人與神共存的時代,大地上曾流傳過這樣一則傳說——
當四方的龍星聚首,縱然真龍天子,也得心甘情願走下龍椅,讓位黎民百姓,見證世間更疊。
而今,四星于天際重聚,祂們在鳳凰的吟唱中短暫地睜開龍瞳,望向了陣法中央的贗品。
【“——龍星安鎮,普告萬靈,回向正道,內外澄清!”】(①)
嗡。
伴随着一聲仿佛萬千鐘鳴的齊聲奏響,龍星的光芒化作洪流,滌蕩地湧向法陣。
符箓的金光乍起,密集的鎖鏈自九宮八門而來,将試圖掙紮的金龍,牢不可破地固定在陣法中央。
霎時間,天地寂靜,白光浩蕩。
不知過了多久,當天空的龍星重新歸于隐沒,巨龍消失時,地面,包括中原中也在內的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積壓在橫濱上空的陰翳黑雲,有一瞬散開了。
依稀間,有像是陽光的金色光芒撒了下來。
這抹景象僅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只有短暫的三秒。
但正是這微不足道的三秒——
“滴!滴!滴!”
往生堂,被重重保護起來的房間內
太宰治的太陽xue豁開子彈的血洞,渾身鮮血的倒在病床上。連接在他身上的心電儀瘋狂震動,屏幕上的心跳曲線持續拉平,不斷發出尖銳的警告。
但這一次,作為醫生的與謝野晶子沒有動。「請君勿死」的光芒在她手中徘徊,卻遲遲沒有按下。
醫學上,人體心跳停止的極限時間是4-6分鐘。超過這個時間,大腦的細胞就會開始産生不可逆向的死亡,即使重新救回來……
“等等、再等一等——”
醫療室內,與謝野晶子咬牙,她渾身緊繃地盯着秒表上的倒計時,一刻也不敢放松。
此時,計時器上的數字已經走完了半程,進入最後的一分鐘倒計時。
……
…………
人們常說,人在瀕死時,會看到自己的一生。
過往的記憶如同走馬燈一樣,在自己的眼前閃現,直至停在黑暗的盡頭。
傳言是否屬實,太宰治暫且無法判斷。
因為無論哪一次瀕死,他都沒有見到傳聞中的走馬燈,取而代之的,是耳邊越來越模糊的、遙遠的嘈雜音。
而當所有的人聲都遠去,連僅剩的心跳也消失時——
“叮——”
一個像是木棒敲在頌缽上的悠遠音色,驟然在太宰治的耳邊響起。
太宰治的睫毛微動,猛地睜開眼。
果然,他又重新回到了這個廣袤的未知空間。
面前的空間沒有光亮,也沒有聲音,空曠得仿佛一個看不到邊緣和盡頭的漆黑銀河。這裏什麽也沒有,甚至沒有一條明确的通路。
……唯有絲線。
無數金色的絲線纏繞着,如同枝桠交錯的樹影懸浮在四周,投射在太宰治的腳邊。只有當他伸手抓住其中一條時,才會有一條完整的「過去」與「未來」,從他的腳下開始蔓延。
然而遺憾的是,并非所有的絲線,都能被輕松抓住。
往往越不想要的,越在手邊,而真正汲汲渴求的未來,卻遠在天涯。
幸運的是,太宰治不必一次成功。
他擁有四次機會。
每一次瀕死,都足以讓他距離那個想要的未來,更近一些。
而這第一步,自然是從他們的老熟人,【深淵】開始。
【問,若敵人是不可戰勝之物,該如何殺死祂?】
【——使祂憤怒、使祂犯錯、使祂折磨獵物,使祂變成……人。】
“……變成人?”
時間回到一月前,壹原侑子的茶室內
知曉計劃的太宰治沉默了一瞬,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咀嚼這幾個字。
彼時,費奧多爾的計劃初見端倪。
胡桃前腳才在東京街頭,‘無意’撞見冒牌的降魔大聖,後腳,安坐于茶室內的帝君先生,就得到了消息。
而坐在對面的太宰治垂下眼睛,他沒有質疑某璃月客卿的異想天開,甚至沒有表現出一絲驚訝的情緒,迅速順着鐘離的思路往下推。
“那東西虛無缥缈,無處不在,把祂變成某個可被控制、可被影響的具象個體,确實是最簡單有效的手段,但……需要一個引子。”
正如所有的藥方,都需要一個藥引。
他們需要一個引子,一個毒餌。
一個純粹屬于異界的、來自外部的‘雜質’;一個即便是【深淵】,在吞下後也無法完全消化的……
太宰治的話音到這裏,突然頓住。
他猛地擡起頭,看向了對面神情從容的鐘離。
“……是費奧多爾。”
很顯然,太宰治意識到了其中的關竅。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所以,您才會在數十年前,與「只眼只腳的公主」簽訂契約。「件肉」從來就不是結果,而是原因。”
“鐘離先生,您與岩永小姐約定了什麽?費奧多爾真正的異能力,又是什麽?”
靜谧的茶室內,鐘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但作為回答,他告知了另一個信息。
“岩永小姐在晚年時,曾得悉一事,有人在調查她與她的戀人。那位調查者的身份藏得很深,即便以妖怪之能,也只能尋到一些蛛絲馬跡。”
“但岩永小姐發現了一樁異處,也正是此項異處,讓她主動找上此間的店主,壹原侑子小姐。”
“那位調查者每更換一次身份,便有一樁命案随行。”
當然,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話,還不至于讓見多識廣的岩永琴子面露難色,真正讓岩永琴子做出決定的,是命案之後的異常——
“殺人者,在殺死受害者後,變成了受害人。”
……殺人者變成了受害人?!
太宰治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明白了。
換而言之,費奧多爾的異能力不是其他,而是最麻煩、也最棘手的,‘取代’。
所以,那位岩永琴子才會找上【願望之店】,甚至不惜以「件肉」作為代價。比起能無限‘重生’的暗中調查者,岩永琴子的時間太少了。
她必須要保證自己死後,妖怪與人類之間依然保有一條明晰的界限,當年「想象力怪物」的事件不會重演。
即便類似的案件真的再次發生,也有人能夠解決。
而「件肉」,則是岩永琴子提前交付的代價。同時,也是希望【願望之店】代為保管的契約。
“……費奧多爾就是當年的‘調查者’,他是那顆毒餌。”
真相所帶來的強烈沖擊,讓太宰治有點恍惚,近乎夢游一樣喃喃自語地說道。
不過很快,他驚醒地回過神。
太宰治想到了另一件事。
“鐘離先生,這顆毒餌……您喂進去了嗎?”
“不。”
茶室內,璃月帝君的指尖擡起,他輕輕轉動了一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語氣。
“他自己走了進來。”
若計劃無誤,接下來,那位青年會主動被【深淵】殺死,主動成為計劃中,試圖取代【深淵】的毒餌。
太宰治:“……”
這一刻,饒是太宰治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那麽一瞬間,對眼前的‘同僚’産生了一種近乎懼怕的欽佩。
以及,慶幸。
慶幸這位鐘離先生是阿桃的客卿,慶幸自己不需要與這樣一位……為敵。
整個過程中,這位璃月客卿甚至不需要做任何多餘的舉動,采取任何多餘的計劃,他只需要站在旁邊看着就好。
從費奧多爾打算利用「想象力的怪物」試探往生堂開始,他就已經一腳踏進了神明的棋盤。
那位以‘魔人’自居的異國青年,最擅長利用人類的貪心,但他似乎忘記了,他自己的貪心,同樣也在可利用範疇。
他對「神明」力量的貪婪與好奇,将會成為一把刺向自己的刀。
而彼時,當濃厚的白霧彌漫城市,當胡桃被設計踏入陷阱時,主動出現在骸塞的太宰治,只需要确保一件事。
所有人都以為,他的目的是搶回「書」。
好吧,這當然也在太宰治的計劃內。
能成功自然最好,如果失敗了,那他們還有第二條路。
而在這之前,太宰治必須保證一件事——
用這雙眼睛,親眼見證費奧多爾‘死亡’,看着他被【深淵】吸收吞下。
至此,整個備用計劃的核心,才算真正完成。
當然,不管是鐘離還是太宰治,兩方都很清楚,僅憑一個人類的異能就想撼動【深淵】,無異于是癡人說夢。
所以,他們還需要一個引.爆器。
一個能夠污染【深淵】,就像病毒污染計算機的程序。
——使無感情的存在學會憤怒,其中的一部甚至變得像人,逐漸開始犯錯。
而太宰治知道,他是這個引.爆器的最好人選。
他是人類,符合吃下「件肉」的條件。
同時也正因為他是人類,【深淵】不會防備他,只會輕蔑地俯視他,任由他做盡一切無用的掙紮。
沒人比他更适合。
除了「件肉」排斥他的身體,差點毒死他這一點。
不過沒關系,太宰治提前為自己,準備了最好的‘急救藥’。
……
…………
“喂,太宰治,借着胡桃小姐的名義,把我和亂步叫到這裏,你最好真有重要的事……”
時間回到一切即将開始前
被一通電話喊來烤肉店的與謝野晶子,不滿地擰着眉毛,一把推開眼前的包廂。
結果還不等她把話挑明,下一秒——
哐當!
一個椅子翻倒的動靜,突然從桌邊傳來。
緊接着就是一道熟悉的身影‘啪’的一聲,重重地摔在自己面前。
不到一秒鐘,對方的臉色就從鐵青轉向慘白,不斷從口中咳出大把大把的鮮血,瞳孔也随之渙散。
“……怎麽回事?太宰治?!”
門口的與謝野晶子頓時一驚,再也顧不上其他,飛快沖到太宰治的旁邊。
“你吃了什麽?!太宰治!太宰治!”
與謝野晶子沒有得到回答。
她飛快掃了眼桌上的碗筷,當機立斷去掰太宰治的嘴,想要幫人催吐,然而少年的嘴巴卻死死閉着,怎麽也撬不開。
眼見太宰治的呼吸越來越微弱,面孔迅速灰敗下去。
“沒用的,他不會把東西吐出來。”
江戶川亂步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名偵探先生一邊說着,一邊擡手關上包廂的門,語氣中帶着超出常識的平靜。
“與謝野,用異能力。”
與謝野晶子:“……”
“*F【武偵問候語】K——!”
與謝野晶子面色難看,她一手掐着太宰治的脈搏,一邊催動異能力,但「請君勿死」的光芒始終沒有亮起。
“繼續,別停下。”
站在旁邊的亂步擡頭,冷靜地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在內心掐秒。
與謝野晶子咬牙,索性加大了異能力輸出。
但象征異能的光芒始終沒有亮起,反而是太宰治的心跳越來越弱,就在它無限趨于零,即将歸于死寂時——
“現在,與謝野!”
與謝野晶子的眼瞳一緊。下一秒,耀眼的白光乍起,光芒幾乎籠罩整個房間。
「請君勿死」發動,成功把太宰治從死亡邊緣撈了回來。
顯然,這是太宰治為了接下來的合作,有意給與謝野安排的‘預演彩排’。同時,也是他借着「請君勿死」,強行消化「件肉」後,發動的第一次乾預。
在此之後,還有第二次、第三次。
而他接下來每一次的乾預對象,從來不是別人,正是【深淵】。又或者應該說,是被【深淵】吞掉的、暫時無法消化的‘毒餌’——
費奧爾多·陀思妥耶夫斯基。
……
…………
有句話叫做,命運就像壞心眼的後娘。
它從不貼心,從不善良,更從未公平。
但幸運的是,吞下「件肉」的太宰治,不必一次抓住想要的未來。
他擁有四次瀕死的機會,而當所有的條件都已達成,所有的工序都完備——
“叮——”
一個像是木棒敲在頌缽上的悠遠音色,驟然在太宰治的耳邊響起。
布滿金色絲線的廣袤空間內,太宰治猛地睜開眼。
這一次,他沒有片刻猶豫,筆直地看向了前方,那個他渴求的、準備抓住的‘未來’。
此刻,它已經不再遙不可及,距離太宰治不過百米,是只要再努力伸長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滴答,滴答,滴答。
太宰治開始奔跑,而此時,距離倒計時結束,還剩三十秒。
****
橫濱,邊界
“呯——!”
一記裹挾着巨大殺意的沖擊,重重地砸在胡桃的胸口。
連骨頭都要被挖出碾碎的劇痛,讓胡桃的瞳孔驟然一縮。她幾乎是強行壓制着暈厥的生理反應,就地一滾,才總算勉強躲過直沖門面的殺招。
殺意全開的【深淵】比想象中更難對付。
別說反擊了,胡桃只是躲閃,就已經拼盡了全力。
但少女躲得過第一擊,并不意味着,能躲得過接下來的每一擊!
就在胡桃閃避的瞬間,直沖面門的殺招頃刻化作一把巨大的黑影長槍,趁着少女來不及回防的空擋,揮舞而起!
【】【】——!
漆黑的槍影撕裂空氣,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胡桃身上。
胡桃的臉色煞白,這一刻,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被廢去半條命的準備,然而下一秒,“铛——”,預想中的劇痛并未降臨。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金色的護盾亮起,牢牢擋在了她與槍影的中間。
沉重的槍尖撞在護盾上,激起一陣撞鐘般的金屬震蕩。
“摩拉克斯的玉璋護盾?”
裂隙內,【深淵】狠厲地彎起嘴角,紅色眼瞳中的神情愈發殘酷冰冷。這一秒,祂像是徹底忘記了璃月的異動,忘記了橫濱的布局。
祂的目光只是鎖定胡桃,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
殺了她。
殺了她。
……殺了她!絕對不能讓這蝼蟻,活着把消息帶出去!
“玉璋護盾……好,吾倒是要看看,這個護盾,能護你到幾時!”
“一。”
随着一聲冰冷的嗓音落下,【深淵】勾起指尖,一道比此前更加沉重、更加狠辣的殺招,‘铛’的一聲巨響,毫不留情地撞在了金色護盾上。
“……!!”
護盾內,胡桃的氣息一錯,雙手用力撐在金色的盾上,扛下了第一招。
“二。”
撞在護盾上的力道驟然升級。
胡桃渾身的骨頭開始咯吱作響,傷口像是無數爆開的氣球,密密麻麻地在關節各處炸開,從皮膚下滲出細密的血珠。
這是人體內髒即将崩潰的預兆。
“怎麽,還不開口求救嗎?蝼蟻。”
“如果這次,吾把你的手腳全扯下來,你覺得,躲在暗處的摩拉克斯,會不會主動現身,前來救你?”
胡桃艱難地喘着氣。她一動不動地盯着眼前的傀儡,沒有回答,也不可能回答。
【深淵】冷笑一聲,再次擡起手。
“三。”
第三次的殺招拔地而起。
這一回,【深淵】帶上了傀儡丢棄在地面的長槍。
空中,長槍扭曲化作一片片冷白的刀光,刀鋒調轉,齊齊對準了胡桃的四肢。
一如同【深淵】不久前的宣言——
要像撕開螞蟻一樣,将少女的四肢,連血帶肉一起扯下來。
情況到這一步,基本已經屬于無解的絕境,然而面對這樣的處境,胡桃的臉上絲毫不見慌亂,反而勾起了唇角。
她的神情與其說是在笑,不如說是‘終于等到’的預告。
“你知道嗎,【深淵】先生……”
胡桃輕聲開口,她的嗓音虛弱,卻帶着一種比攻擊更清晰,更可怕的力量。
她說,“無感情的東西,是不會數數的。”
“祂們不會數一二三,不會拖長音,更不像切割肉排一樣,一下一下動刀,等着獵物求饒害怕。”
“你變了啊,【深淵】先生,你變成了需要儀式感的東西。你覺得,現在的你,究竟是什麽?”
操控着傀儡的【深淵】眸光一閃,陰森地沉下了眼。
祂沒有回答,胡桃也不需要祂回答了。
因為,無感情的智慧生物不會玩弄、虐殺獵物,但是「人」會。而此刻,眼前的這個東西,毫無疑問,已經降格成了人。
哪怕……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作為證據——
喀噠。
一個像是玻璃碎裂的清脆,驟然在空間響起。
但它不是從胡桃周身的護盾傳來的,而是從少女面前的【深淵】傀儡的胸口,不,更準确地說,是透過傀儡的胸前,從躲在背後的本體裏傳來!
“……什!!”
裂隙空間內,【深淵】陰沉的神情一驚。
祂下意識想要揮手,斷開與傀儡間的連接,然而出乎意料的情況發生了。
祂的手腳不聽使喚。
無論是傀儡、拟态的四肢,甚至是坐于高臺上的軀乾……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突然失去了控制權,斷電一般,無法解除,無法動彈。
發生了什麽?究竟發生了什麽?!
【深淵】驚怒交加。
祂視線冰冷地瞪向胡桃,想要厲聲質問,然後下一秒,祂對上了胡桃的目光,看清了少女此刻的眼神。
胡桃的神情異常平靜。
她的臉上沒有驚喜,沒有得意,更沒有哈哈大笑的嘲弄。
胡桃只是安靜地注視着祂,就像看着陷阱終于合攏的獵手,她等待這一刻,等了很久很久。
作者有話說:
已知線索:這一波啊,是太宰在第五層堂主在第五層帝君在大氣層就連某個好心的俄羅斯人都在第三層只有【深淵】在第一層祂要碎掉了,物理意義上……真的嗎?PS.關于費奧多爾的異能,來自官方漫畫……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是真的(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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