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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Episode 231 心跳的聲音 像是她曾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1章 Episode 231 心跳的聲音 像是她曾與
胡桃沒有精力理會【深淵】的試探, 眼下的局面對她相當不利。‘甘雨’與‘行秋’的加入,讓好不容易有所起色的形勢,再度急轉直下。
唰啦啦!
疾馳而來的槍影仿若遮天蔽日的暴風, 舉目望去, 到處都是呼嘯的厲風與槍芒。劈砍的槍尖于空中劃出道道兇狠的弧線, 如同一架架高速旋轉的火風車, 對準胡桃齊齊錘下!
前有包圍圈, 後有虎視眈眈的霜華矢, 空中的進攻路線也被封死。
如此密不透風的火力網下,胡桃只能選擇擡手格擋, 以消耗體力為代價,硬生生吃下傀儡的連環大風車。
“铛!”
“铛!”
“铛!”
火光與槍身相撞, 每一下都震蕩着令人頭皮發麻的打鐵聲。
仿佛有無數把噸位十足的鐵錘,高高地舉起,而後重重落下, 前赴後繼地砸在燒紅的薄鐵上, 濺開大片火光一樣的鮮血。
只不過此刻, 傀儡是那些重錘,而胡桃,才是那塊被摁住的薄鐵。
“呼、呼……”
高強度的圍攻下,胡桃的氣息變得不穩, 她握着長槍的虎口早已失去了知覺, 右半邊的身體也被震得發麻。
一滴汗水從她的額角滑落, ‘啪嗒’一聲墜向地面,瞬間和少女呼出的氣體一起,被周遭冷凍的低溫凝結成冰。
火焰與霜凍,這是真正字面意義上的冰火兩重天。
如果這還不是最糟的。
每當胡桃稍有機會突破槍雨, 撕開包圍圈時,“咻——”,一聲破空的冷風響起。
凝結着寒霜的箭矢從後方射來,一秒迫近胡桃的後心,逼得她不得不暫避鋒芒。
等到胡桃再想追擊時——
【生水要決】
無聲的吟唱于虛空響起,環繞在傀儡周身的雨簾劍主動碎裂,化作治愈的劍光湧入傀儡的胸腔。
不過須臾,重傷的‘胡桃們’再度滿血恢複,填補上被撕裂的漏洞。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消耗戰。
胡桃可以躲過無數次,但【深淵】的傀儡們只需要成功一次。
然而奇怪的是,這個機會,始終沒有到來。
就好像所有的運氣都站在了胡桃這邊。
無論怎樣迅猛的箭矢,淩厲密集的攻擊,少女總能在關鍵時刻躲過致命傷。
哪怕是體力被飛速消耗的當下,破空而來的霜華矢只差那麽一寸,就能紮進胡桃的心髒。但下一刻,忙着應對圍攻的胡桃突然腳下一錯,就是這樣剛好,幸運地與殺機擦肩而過。
這樣的情況,發生一次是幸運。
但兩次、三次,甚至是接下來的每一次……
它當然不是因為幸運,而是另有一人,在阻撓這場絞殺。
【那個吞了「件肉」的人類……】
【陰魂不散。】
裂隙空間內,高坐于上位的【深淵】緩緩眯起了眼睛,一抹似有似無的紅光在祂的眼瞳中飛速閃過。
片刻後,祂像是看到了一個不錯的景象,又滿意地勾起了嘴角。
“說件好事吧,蝼蟻。”
“你的那個人類客卿,在自.殺。”
充斥着無數箭光與槍影的空間內,【深淵】的嗓音宛如冰冷柔滑的蛇,蜿蜒地爬進胡桃的耳中,在她腦內回響。
“你選擇了璃月,而他選擇救你。”
“真有意思,不是麽?”
【深淵】說到這,刻薄而輕蔑地笑了一聲,“最看重死亡的往生堂堂主,如今卻在用自己客卿的性命,來為故土填路。”
“這麽看起來,蝼蟻,你确實無愧于‘摩拉克斯子民’的身份,都有哄騙其他人為自己去死,還讓他們對此甘之如饴的惡心天賦。”
“對了,想知道截至目前為止,那個人類為你死了多少次嗎?”
“……”
胡桃沒有回答。
戰場中央,少女的面容冷肅,似乎對此充耳不聞,無動于衷。然而在聽到具體的瀕死次數時,她的眼睫毛還是不受控制地一顫。
那不過是一個極其細微、持續時間甚至不到一毫秒的破綻。
但敵人等的,就是這一瞬的破綻!
“铛——!”,一記迅猛的攻擊趁機襲來。
呼號的槍尖撕裂勁風,借着其他傀儡的掩護,如疾走的閃電龍蛇,惡狠狠地捅向胡桃的眼球!
冷冽的槍尖反射着白光,一瞬無限逼近,清晰地倒映出少女的梅花色眼瞳。
“……!!”
胡桃的瞳孔驟縮。
千鈞一發之際,她硬着憑着自小的體術天賦,驚險地架住了側面偷襲來的兇光。
危機暫時解除,但作為代價,少女額前的劉海被槍尖削去大半,臉頰也被槍風劃出一道道細密的傷口,不斷往外淌着鮮血。
【深淵】的挑撥沒有停下。
祂似乎很滿意少女此刻的狼狽,說話的語氣愈發關懷,頗有不久前,胡桃‘關心’祂的架勢。
“不妨再告訴你一件好事吧,蝼蟻。”
“摩拉克斯走了一步壞棋。”
“誠然,「件肉」的能力不存在次數限制,但很遺憾,人類終究只是脆弱的蟲子。不斷累計的瀕死不會讓他們變得強大,再堅韌的意志,總有被脆弱的肉.體拖垮,被疲憊逼瘋的時候。”
“要來打個賭嗎,蝼蟻?就賭那個叫太宰治的人類,還能撐幾輪。”
“吾的答案是——”
想到不久前親眼目睹的情況,【深淵】緩緩加深了唇角的笑意。祂眼中的紅光愈發明顯,其中故意延長時間,玩弄獵物的惡意昭然若揭。
“他撐不過這一輪。”
……
…………
“——呯!”
“躲開!黑心鬼!”
橫濱,往生堂
一間被重重保護起來的房間內,紮克的瞳孔因驚吓驟然收緊。
他猛地一步上前,以鐮刀的刀柄為盾,朝太宰治的頭顱用力揮去,堪堪替人攔下了險些削去對方半個頭顱的落石。
這本是不應發生的失誤。
盡管某位客卿常被調侃武力值約等于半只鵝,但以太宰治的身手,他完全可以憑借自己躲開這下偷襲。
然而現實情況卻是,「請君勿死」已經起效,但太宰治像是僵化了般,始終一動不動地垂着腦袋,對周遭的一切毫無反應。
“喂,黑心鬼……”
太宰治異常的沉默讓紮克心生不妙。他剛想上前,就聽與謝野晶子的厲聲呵斥先一步炸響!
“別動他!他的情況不對!”
與謝野飛快掃了眼心電儀上的異常數據,再不顧上其他,徑直跨過一地的醫療器械電線,沖到太宰治的身邊。
“太宰治,你能聽到我說話嗎?太宰治!”
與謝野晶子将太宰治的上身放平,一手擰開手電筒。
在發現少年的瞳孔渙散,對手電筒的光影也毫無追蹤反應後,醫生小姐果斷伸手,從醫療包裏翻出了提前準備的腎上腺素,打進太宰治的血管內。
一秒、兩秒、三秒……
與謝野晶子單手按在太宰治的脈搏處,兩眼緊緊盯着心電儀上瘋狂警告的數字。眼見五秒過去了,監測儀上的警報依舊沒有解除——
與謝野晶子臉色沉如水,看向身邊的金發助手。
“瑞吉兒·加德納,準備AED……”
最後一個D的音節還沒說完,與謝野晶子突然停住。她感到指腹下沉寂的脈搏像是被人用力踩了一腳般,猛地重重一跳。
随後,一只手伸來,輕輕撥開了她搭在脈搏上的手指。
“我沒事。”
太宰治平靜地垂着眼睛,借力從躺椅上坐起。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他此刻的情況,絕對稱不上‘沒事’二字。
——太宰治的臉色蒼白,額頭浸滿了冷汗,太陽xue和衣領上還殘留着被子彈貫.穿時噴染的血跡。但好歹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身體的各項指标也跟着回落,慢慢恢複正常。
這是第二個不應該發生的狀況。
「人間失格」雖然棘手,但既然與謝野晶子敢應承下人情,加入太宰治的計劃,她就有百分一百的把握,把人從瀕死的狀況下拉回來。
以防萬一,與謝野晶子還帶來了全套的醫療設備。
監控心率的心電儀、足量的血包和輸血工具、自動體外除顫器(AED)……可以說除了護士和麻醉醫生外,這間被重點保護起來的房間,俨然就是一個小型的外科手術室。
因此,像是剛才的情況,本不該發生的。
但它還是出現了,而與謝野晶子對此并不意外。
“最多再來一次。”
房間內,與謝野晶子低頭,目光掃過手術盤裏的黑色手.槍。
這把手.槍一共裝備了五發子彈,如今只剩下最後一發。而這一發,也是作為醫生的與謝野,劃定的‘生理紅線’。
一包新的血袋被翻出來,替換下舊的空袋,挂上輸液架。
紅色的鮮血倒流着,順着透明的膠管一點點輸進太宰治的體內。這樣不急不緩的速度,倒是與外頭緊急的戰局截然相反,安全得就像兩個世界。
盡管這份安全只是暫時的,随時有失守的風險。
比如,現在——
“嘭!”
一個像是水球爆裂的響動突然從庭院外傳來,這是外間的結界被觸發的标志。
……那些東西過來了。
紮克和瑞伊對視一眼,默契地踏出了屋外。
空氣重新安靜下來,屋內只剩下與謝野晶子和太宰治兩人。
“他們撐不了太久。”
一陣難捱的沉默中,與謝野晶子繼續開口,她一邊盯着輸液管裏的血液,一邊向太宰治報告目前的情況。
“在你第四次進入瀕死的時候,那些狼群怪物突然改變了進攻模式。小只的狼犬停止了攻擊,開始大批撤離,只剩下最大的幾頭在空中徘徊。”
就好像在觀察、等待什麽一樣。
而作為獸境獵犬‘退潮’替代品,現在的城市街道遍布奇怪的漂浮靈。它們長着變異水母一樣滾圓的身體,中間鑲嵌着一顆潮濕的眼珠。
這些東西的殺傷力不強,但生存能力極高。
再加上飄忽不定的飛行能力,讨厭程度堪比難處理的蟑螂群。一只受傷,滴落的體.液就會迅速孵化出第二只、第三只。
即使中原中也和鳳七再能打,也暫時對這些東西沒轍,只能把它們控制在一定範圍內。但顯然,這些漂浮靈不止生存能力出衆,躲避隐身的能力也是一流。剛才庭院外的爆破聲,就是最好的證據。
“照這樣下去,中原他們撐不了太久,你也一樣。”
與謝野晶子眉心緊蹙,語速快得吓人。
“心血管假性瀕死、呼吸與神經紊亂,盜汗、發熱、局部癱瘓幻覺……太宰治,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自己現在的情況。”
“「請君勿死」能治療你身上的致命傷,但無法消解身體累積的疲憊,以及多次NDE(瀕死體驗)後的軀體化症狀。你的身體和精神都已經到達極限,最多只剩下一次機會。”
而這一次,還是與謝野晶子沒有考慮其他因素,得出的單方面樂觀結論。按照實際情況,更大的可能性是——
太宰治會直接死在下一次‘決定未來’的途中。
即便活了下來……
與謝野晶子停頓幾秒,選擇将更壞的結果和盤托出,“即便你成功了,NDE累積的後遺症也夠你喝上一壺。”
“太宰治,如果不想以後變成白癡,連你家堂主小姐是誰都認不出來,這最後一顆子彈,你最好想清楚再——”
“把槍給我。”
太宰治突然開口,打斷了醫生的下文,“另外,去把窗戶打開。”
與謝野晶子:“…………”
與謝野晶子額頭的青筋一跳,差點沒控制住臉上的表情。
“……你是耳朵聾了?還是腦子提前變成了白癡,聽不懂我在說什麽?”
與謝野晶子氣得眼角直抽,很想直接一榔頭砸在太宰治的腦門上,提前送這個不惜命的家夥去三途川。
還有,你命都快保不住了,開什麽窗?
乾什麽?通風嗎?!也不看看外頭是什麽情況!
她可不想前面的人費盡心思給胡堂主争取時間,結果這家夥轉頭就把腦袋探出去,主動送到那些漂浮水母的眼皮子底下。
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與謝野小姐,我聽得很清楚。你現在只需要做兩件事——”
太宰治的語氣平淡。
當然,以現在的情況,他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可以浪費在情緒上,更沒有多餘的時間,把解釋一字一句掰碎了,喂給臨時的合作夥伴。
太宰治轉過頭,房間無影燈的光線落在他的臉上,襯得那張浸着冷汗的臉孔愈發慘白。
然而他的鳶瞳亮得驚人。
太宰治平靜地盯着與謝野,再次開口時,話裏帶上了一種近乎命令的語氣。
“與謝野晶子,麻煩把槍給我,然後,去把窗戶打開。”
“……”
與謝野晶子擰着眉,沉默地與太宰治對視。
第三秒時,可靠的醫生小姐‘啧’地一個咂舌,朝天花板翻了個白眼。
她沒好氣地伸出手,把槍往太宰治的懷裏一丢。
随後,她轉過身,一把扯掉了貼在窗臺上的結界符箓,把窗扇用力推開。
“呼啦——”
幾乎是窗扇破開的瞬間,大片濃郁的腥風海嘯似的,從外界猛地灌入,兇狠的勢頭吹得整個房間的儀器都在叮當作響。
與此同死,【】【】——!
一個像是狼吼,又像怪物的嘶啞吼聲從高空傳來。
那是徘徊在城市上空的獸境獵犬,捕捉到往生堂變動的标志。
“太宰?!”
高空,正滿臉惡心地驅趕怪物的中原中也,頓時臉色一變。顯然,他同樣注意到了某個疑似在找死的家夥。
“啧,那個笨蛋!”
赭發重力使以最快的速度落回地面。
就在他雙腳落地的瞬間,一股紅色的重力異能自下方拔地而起。
紅色異能沿着街道與建築的外殼飛速蔓延,轉瞬間形成一個巨大的重力場,将試圖竄出包圍圈的漂浮靈,再一次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喂!大鳥,上面的就——”
中原中也表情難看地仰起頭,剛想讓鳳七看住天上那幾頭竄來竄去的狼獸,下一秒,他卻發現鳳凰突然收起翅膀,也跟着變回人形,落回地面。
“……怎麽回事?”
中原中也當即心頭一跳,一種極度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
鳳七沒有看中原中也。
他仰頭望向天際,一雙淩厲的鳳目一眨不眨地盯着空中盤旋的漆黑狼獸,神情變得棘手而凝重。
“……要來了。”
仿佛是印證鳳凰的判斷——
“吼!”
一個極度駭然,足以勾起所有生物內心恐懼的長嘯,突然自天際的裂隙響起。
這一聲長嘯宛如上位者威嚴的號令。
一時間,盤旋在高空的漆黑狼獸,溫馴地低下了頭顱。
遍布城市街道的漂浮靈,甚至是已經逼近往生堂庭院的變異水母大軍,跟着哆嗦了起來,下一秒,竟然逃生般紛紛自爆!
“嘭!嘭!嘭!”
接二連三的炸裂聲中,中原中也看到那些死去的魔物被吸收般,集體化作無數漆黑的污泥,長河倒流一樣,朝高空的裂隙飄去。
四周金石交響,空氣中的壓迫感越來越強烈,幾乎到了無法呼吸的地步。
一抹金光在漆黑的雲層間閃過。
濃厚的黑雲遮蔽了這抹金光的實體,但衆人依舊能看到其中一閃而過的巨大陰影——如蛇一樣的身軀,以及時不時撕開雲層的、像是老鷹的五根龐大利爪。
“喂喂,這回又是什麽……”
地面,一滴冷汗從中原中也的額頭沁出。
此刻,他周身的紅色異能像是遭到了什麽極其可怕的重壓,開始不穩地閃爍。漆黑的紋路失控一樣,竟然自行出現,爬上中原中也的脖頸。
那是重力使體內的【荒霸吐】,判斷宿主受到生命威脅,想要自主接管容器的征兆。
“艹【*港.黑甜言蜜語】!大鳥,那到底是什麽來頭!”
中原中也想要罵人。
這種超出規格的力量,比之前的九頭龍還誇張……不如說,那怪物和雲層裏的東西相比,簡直就是幼稚園寶寶級別的可愛!
別說打了,他們能扛下對面的一招,都算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事實證明,某重力使的判斷還真沒錯——
“角似鹿、頭似駝、眼似兔、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魚、爪似鷹、掌似虎……以四爪為蟒,五爪為尊。”(①)
“恭喜你,幼崽,這可是尋常人類幾輩子都見不到的波瀾壯景。”
與冒險故事中的幻想種不同,那是真正只存在于漫長歷史裏的奇跡,曾一度被人們奉為神明的傳說。
五爪金龍。
至于這頭龍,又是以提瓦特的哪位作為‘範本’誕生的,其答案已然不言而喻。
本該用來對付璃月的殺手锏,如今卻出現在這裏。
由此看來,那個叫太宰治的人類,還真讓【深淵】在這邊下足了血本。
“這不算壞事。”
鳳七的嗓音透過層層拔高的壓迫力,清晰地落到中原中也的耳邊。不得不說,不愧是活了幾千年的老鳳凰,無論什麽時候,都有點樂觀在身上。
“往好處想,幼崽,今天這一戰,絕對能成為你這輩子最光輝閃亮的一筆。足夠你吹到八十歲,然後帶到下一世繼續吹。”
“當然,前提是你能順利活到八十歲。”
中原中也:“………………”
謝謝你的安慰,他真的好光輝哦。
……
…………
同一時間,往生堂內
太宰治揚起頭,目光一眨不眨地直視天際的那抹虬動的金光。他的眼中沒有恐懼,也沒有震撼,神色平靜得不可思議。
就仿佛——
他在等。
在等一個千載難逢的、只此一次的【窗口期】。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當天際的巨龍長嘯着,身影終于顯現時,太宰治眼中的眸光微動。
這一秒,他于沉沉的威壓中舉起了槍,槍口抵住額頭,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
…………
“呯!”
邊界內
又一記沉重的槍影自後方襲來。
分明是巨石般笨重的重量,然而這道槍影卻以一種近乎苛刻的角度,靈活地避開了胡桃的防守,從她的斜後方猛不丁刺來!
糟了!
鋒利的槍光近在眼前,這一回,胡桃是真正的避無可避。
這一刻,少女的體術天賦幾乎發揮到極致。
胡桃一個後撤,借着紅色靈蝶的虛影,閃身到其中一個傀儡的後方,以敵人的身體為盾,驚險地擋下了一槍殺機。
一擊成功,胡桃沒有戀戰。
她的身影再次閃動,再眨眼時,靈蝶的虛影已然出現在又一個傀儡的背後。
狙擊的利箭破空射來,想要攔下四處亂竄的胡桃,卻意外撲空,因此命中傀儡的胸腔。
傀儡凝結着冰霜倒下。
碎裂的雨簾劍能恢複它的傷勢,卻無法替傀儡解凍。
二擊得手。
胡桃依舊沒有追擊。
少女的身影閃動,如虛幻的蝴蝶,出現在第三個傀儡的後方。
嘭、嘭、嘭。
以此為契機,成群的傀儡宛如崩潰的多米諾骨牌,開始以極快的速度一個接着一個凍結倒下。
敵人的站位、槍影的軌跡、高處霜華矢瞬發的速率,以及最重要的,【深淵】調整傀儡的速度……
無數思緒化作閃動的靈光。
時間仿佛慢了下來般,一個縮小的戰場地圖在胡桃的腦中展開,每一顆棋子的動向,都在少女的眼中清晰可見。
胡桃的速度很快,身影幾乎融入風中。
而當最後一個傀儡倒下時——
“啪。”
一個清脆的聲音于空氣中響起,就像氣球被紮破時,猛地爆開的那一下動靜。
胡桃的身影驟然出現在邊界的盡頭,距離踏入裂隙,不過一步之遙。
這一次,高處的霜華矢無法阻擋她,雨簾集結成的劍陣無法阻擋她,即便是可不斷再生的傀儡,也還困在冰中無法動彈。
然而,隐于裂隙中的【深淵】卻緩緩笑了起來。
祂看着胡桃,就像在看一個主動走進陷阱的蠢貨。
“到此為止了,蝼蟻。”
咯吱。
噗嗤。
兩個一輕一重的聲音在空中同時響起。
一個清脆的,像是有什麽東西掙脫了冰層;一個沉悶的,帶着血肉特有的粘稠與利刃入肉時的摩擦。
就像是,就像是有誰的胸腔——
疾馳的狂風中,胡桃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慢半拍地低下頭,緩緩看向了自己的胸口,下一秒,一個巨大的冰柱赫然映入她的眼中。
“……什?”
胡桃顫抖地回過頭。
餘光中,她瞥見後方,本應該已經盡數倒下的傀儡群中,又一個手持弓箭的纖細黑影從暗處走出。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原來,當她以傀儡為盾,以敵人內部的自相殘殺作為利劍時劃開包圍圈時,始終有一道箭光隐匿于暗中。
從始至終,它們都隐匿着,将箭矢對準了胡桃的後背,只等着在最合适的時候,貫.穿少女的胸口。
“唰——”
弓箭拉開的摩擦于空氣中散開。
似乎是覺得僅僅一箭,還不足以讓棘手的敵人徹底老實下來。下一秒,持弓的傀儡數箭齊發,密集的箭矢子彈般射來,瞬間洞穿了胡桃的全身。
“咳……!”
大量鮮血從胡桃的口中嗆出。劇烈的痛楚讓她眼前止不住地發黑,再也支撐不住,‘呯’地一聲,重重地摔在地上。
胡桃張開口想要呼吸,但體內的冰霧已經先一步蔓延,凍住了她的肺部,讓她只能徒勞地張着嘴,陷入缺氧的死境。
象征命之座的‘幽蝶能留一縷芳’亮起又黯下。
不久前傀儡胡桃們遇到的困境,也在此刻,盡數在本尊身上複現。
命座的光芒能暫時穩住胡桃的傷勢,卻無法拔除貫.穿她的冰箭,消解她血管裏的寒氣,在她的體內卷土重來。
“這樣,你就再也站不起來了吧。”
一個傀儡信步走來,慢條斯理地停在了胡桃的身邊。
【深淵】的聲音從它的口中傳來。
即使到了這一步,祂依舊沒有現身的打算,而是謹慎地選擇通過傀儡的手,了結胡桃的性命。
“瞧,吾說過,你的那位人類客卿撐不過這一輪,他會死在決定未來的途中。”
而現在,再沒有人能幫你了。
漆黑的傀儡一邊說着,一邊輕描淡寫地擡起腳,踩住了胡桃的右手。
而後祂腳底輕輕一轉,就這樣‘咔噠’一聲脆響,将那柄妖紅的長槍,連帶着胡桃的腕骨,一同碾成了碎片。
“!!”
胡桃瞳孔一縮,劇痛讓她的胸口一陣起伏,卻始終發不出一聲悶哼。
最後一個可能翻盤的‘隐患’也被清除。
此刻,【深淵】傀儡才終于滿意地微笑起來。祂操縱着傀儡微微俯身,黑色的長發從影子的肩頭滑落,嘲笑般垂落在胡桃蒼白的臉上。
祂看着胡桃,就像在欣賞一只被釘在标本臺上的蝴蝶。
“放心,吾與摩拉克斯不同,沒有拖延時間的興趣。”
說話間,【深淵】傀儡擡起一邊手。無數‘咯吱咯吱’的細碎聲響,從祂的背後窸窸窣窣傳來。
那是此前被凍結的上千傀儡。
在【深淵】的力量下,這些傀儡胡桃們沖破了冰層的桎梏,如同一只只節肢的昆蟲擁擠着攀爬到一起。
随着聚集的數量越變越多,傀儡們不斷融合,最終凝聚成一頭巨大的漆黑螭獸,邪惡地咧開嘴,朝胡桃露出一排尖牙。
對胡桃而言,這何嘗不是另一種羞辱?
【深淵】在以此嘲諷少女的無用功。
縱使有神明與運氣相助又如何?最終,你的結局依舊和最初一樣,不值一提。
無能的蟲子,就該老老實實地死在她該在的位置。
“來,開心一點,蝼蟻。”
巍峨如山巒的螭獸下,站在陰影中的【深淵】傀儡指揮一樣擡起手,指尖對準躺在地上的胡桃,虛空一劃。
“吾保證,你會死得很快,也很痛苦。”
“就像你的爺爺一樣。”
吼——!
随着【深淵】的最後一個音節落地,祂背後的螭獸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吼叫。巨獸狂喜地張大嘴巴,朝胡桃狠狠咬下!
劇烈的腥風撲面而來,死亡已經近在咫尺。
然而胡桃始終沉默着。
她平靜地、一動不動地注視着寸寸逼近的血盆大口,滿是冷汗的臉上無悲也無喜。
就仿佛——
她在等。
在等一個【窗口期】。
而就在螭獸的咬合落下,利齒即将刺進少女的瞳孔的最後一秒——
“……撲通。”
胡桃聽到了心跳的聲音。
撲通、撲通。
像是誰扣下扳機時的響動。
又像是她曾與誰擁抱時,從另一人身上聽到的,屬于某個人類客卿的熟悉心音。
作者有話說:
已知線索:不怕,問題不大說起來帝君去哪兒了呢?看向某個後臺待命的鐘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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