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7章 Episode 227 既是一番心意 就不要讓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7章 Episode 227 既是一番心意 就不要讓人
說是趕回往生堂, 但三人沒有一起行動。
在即将踏出隔間時,瑞伊像是有意拖時間般,突然放慢腳步, 任由太宰治先一步攔下計程車, 坐進車內。
出乎意料的是, 太宰治對此完全沒有催促的打算。
他只是用眼角瞥了一眼後方的同伴, 然後下一秒, 就這麽在紮克‘你做什麽?!’的震驚注視下, 讓司機關上車門,直接丢下人揚長而去。
紮克:“?!”
你等等?說好的合作呢!
現在是趁着他們結賬, 自己一個人搶先偷跑的時候嗎?!
“瑞伊?”紮克第一反應是轉頭去看自家搭檔,直覺兩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 無聲達成了某種協議。
事實證明,紮克猜對了一部分。
店內,瑞伊沒有理會太宰治疑似‘過河拆橋’的行徑。
紮克轉頭看來時, 她正手指捏着下巴, 兩眼直勾勾地盯着一桌食客烤盤裏的生牛肉。片刻後, 少女的倏然神情一震,冷不丁地吐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我明白了,答案在「書」。”
“「書」?什麽意思?”
紮克不理解,“那玩意兒不是已經被老板燒成灰了嗎?”
“是啊, 毀掉了。”
“所以現在的情況才會這麽糟糕, 那位鐘離先生才必須現身。”
總算想通一切的瑞伊語氣有些沉郁。
她擡手對服務員打了個手勢, 示意此前的點單都不必處理了,全部外帶打包。另外,瑞伊又單獨追加一份爐碳和生鮮食材,打算一起帶回往生堂。
在安排完這些後, 兩人換到稍微安靜的等待區,繼續剛才的話題。
“紮克,你還記得太宰治提過的嗎?”
“提瓦特的世界與我們認知中的世界不同。我推測,提瓦特的時間線極有可能是線性的。就像一條單向的、不存在分岔口的高速公路,只能蒙頭走到底。”
“而我們的世界不會誕生「深淵」,是因為所有可能性都被允許存在。即使歷史選擇了其中一條,其他未來也有機會在另一個時間線并行上演。”
俗稱,平行世界。
‘鬼新娘’委托中的那些孩子,就是最好的證明。
在此基礎上,結合太宰治此前透露的一連串信息,瑞伊終于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對方口中關于‘可能性的漏洞’意味着什麽;那位摩拉克斯對此具體的補救措施,以及最後——
太宰治提及的,在适當的時候殺死他,究竟是什麽意思。
“假設那位「高天之主」的計劃順利實行,阿桃成為搭載兩個世界記憶的數據U盤,成功修改地脈,将提瓦特改造成一個‘可能性不會産生恨意’的世界。”
“紮克,你覺得這樣真的能萬無一失嗎?”
“不行嗎?”紮克疑惑地反問。
既然知道了自家搭檔已經和某個黑心鬼達成協議,紮克也不着急趕回去了。
他靠着休息區的牆壁,思考地仰頭看向天花板,順着瑞伊的思路往下說。
“如果修改成功,那從老板開始,就算那什麽提、呃,提瓦特有很多沒有被選擇的未來,它們也沒機會産生恨意了吧?”
沒有恨意,自然就不存在所謂的「深淵」。
能量倒是能剩下不少。
提瓦特的魔法師們努力一把,說不定還能憑空造出類似‘永動機’的玩意兒。老板的老家也能像系統升級後的計算機,從此煥然一新,再也沒有……
……等等,系統升級後的計算機?
紮克的話音突然頓住,一股怪異的違和感在他腦中蔓延開來。
這抹違和感實在太過明顯,就像一條持續平穩的直線,突然‘滴’的一聲,從中間冒出一個向上的尖角,尖銳得令人沒法不在意。
“喂,瑞伊……”
紮克瞪大眼睛,他有點愣神地低頭看向搭檔,不确定地緩緩開口,“你該不會是想說,老板的時間點也會——”
“對,就是紮克你想的那樣。”
瑞伊肯定地說道,“如果真按照那位「高天之主」的計劃,麻煩的源頭很可能根本沒有消除,只是繞了一圈,轉移到阿桃的身上。”
舉個例子。
表面上看,升級系統後的電腦确實煥然一新,直接從物理層面抹去了機體病毒與卡頓的毛病。但實際上,真正的問題并沒有得到解決。
因為在系統深處,電腦還留着一個‘後門’。
——每一次系統在重大更新時,都會自動備份的時間點。
又稱,恢複上一次最新安裝。
而現在,他們的堂主就成了這個‘自動備份的時間點’。
假設阿桃成功融入地脈,此後的「可能性」确實能不再誕生恨意,可阿桃融合以前的時間點呢?
它們會不會在某一天突然爆發,再次孕育出新的恨意、新的【深淵】?
再退一萬步說,阿桃成為養料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選擇。
那麽有沒有一種可能,在這一選擇開始的瞬間,提瓦特就已經醞釀了新的【深淵】的萌芽,只等着在某天集中爆發?
“所以,那位「高天之主」的計劃并不完美。”
瑞伊說到這輕輕吸氣,抛出結論。
“雖然以上這些都只是假設,但以提瓦特的特質,只要存在一分可能性,就無法否定危機有成真的一天。”
除非——
除非在此之後,那位摩拉克斯提出了一個新的補救方案。
它與粗暴的修改不同,是一個與「天理」的根除截然相反的方案。
答案是——
“……是共生。”
紮克福至心靈地接上。
此刻,某個不擅長複雜推理的青年,突然被‘智慧之神’摸了下腦殼似的,生平首次超常發揮,提前跟上了自家搭檔的節奏。
“類似隔壁種花家的三、呃,三壩工程。”
“與其堵不如疏。只要不管是過去的、現在的、還是未來的「可能性」,都能像河水一樣,在演變成洪水以前,先一步沿着新鋪設的河道軌跡,分流往各自的方向,在不同的終點并行生長。”
如此,【深淵】自然也就失去了誕生的源頭。
甚至只要處理得當,這股力量還能變成提瓦特上的一個‘器官’,成為某種可再生的清潔燃料,源源不斷地為提瓦特的地脈提供動力。
到此,才是真正的利用和共生。
“等等……不對!再等一下!”
雖然是自己猜到的答案,但紮克越說越覺得天方夜譚、不可思議。他懷疑人生地擡起手,用大拇指用力抵住抽痛的額頭。
紮克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仿佛聽到了腦袋裏的神經嗡嗡作響的動靜,連帶着身上的汗毛,也在被一種無法理解、無法概述的龐大情緒催動着,渾身雞皮疙瘩直冒。
“這、這種亂來的計劃,不可能做到吧?根本做不到的吧?!”
又不是宗教神話裏的再創世,或者盤古開天,女娲造人……
一時間,紮克堪稱驚恐地看着自家搭檔,半天說不完整一句話。
然而瑞伊沒有回答。
她只是安靜地注視着紮克,少女平靜的眼神,就像在引導搭檔再想一想,再仔細回憶一下——
真的嗎?以那位璃月魔神摩拉克斯的能力,再加上那個存在神明體系,且能創造秩序的世界特性,真的辦不到嗎?
“……”
“…………”
紮克怔怔地,一動不動地與瑞伊對視。
店內食客們熱鬧的談笑聲從前方傳來。這一刻,所有喧鬧聲仿佛被熱風吹散般,一下變得模糊而遙遠,在青年的耳邊緩慢回蕩。
“滋啦——”
某一瞬間,有食客端起盤子,将食物連帶着黃油一起随意地倒進烤盤裏。油脂接觸高溫的剎那,驟然激蕩起一陣強烈的油花與肉香。
而也正是這個平常的、在任何一家烤肉店都能聽見的響動,讓紮克呆滞的瞳孔猛地顫動。
他想到了一個答案。
……可以做到的。
“那些委托裏的東西——”
紮克夢游一樣喃喃自語地開口,“只要付出壽命,就能實現心願的寶石;只要吃下去,就能決定未來的【件肉】,還有……”
還有,只要寫下的行文符合邏輯,就能讓文字成真的「書」。
這一刻,繼太宰治與瑞伊後,紮克跟着恍然大悟。順便,他也隐約猜到了,那位神秘的璃月客卿的真實身份。
所以一切都早已安排妥當。
那位鐘離先生并非真的如表面般隐于幕後、游山玩水。
他一直在給老板鋪路。
“……可是「書」毀了。”
紮克讷讷地說道。
“是啊,毀了。”
瑞伊冷笑一聲:“還是在【深淵】的設計下,被阿桃親手燒毀的。”
他們的敵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但這并不意味着,他們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
如果關鍵的‘鑰匙’斷了,那麽重新打造一把就是。
而以目前所剩無幾的時間來看,最快的辦法,就是找一個功能相近的替代品。
結合不久以前,某個黑心鬼話裏話外透露的信息,這個‘替代品’的方案,怎麽想都只有一個——
“……打擾了兩位客人,你們的菜品打包好了,這是賬單和小票。”
服務員的嗓音從旁邊傳來。
兩人一個接過服務員遞來的打包袋,一個接過賬單和小票。
瑞伊打開賬單,迅速跳過三人碰面後的點單欄,直接掃向只有太宰治一人時,對方單獨下單的菜品。
……是空的。
然而瑞伊和紮克記得很清楚,在他們踏入包廂時,太宰治面前的桌上就已經擺着烤盤,上面還殘留着一部分油花,油碟和餐具都有使用過的痕跡。
然而賬單上,屬于太宰治的那份點單欄上,卻是空的。
……如果那個時候,太宰治吃的不是店內提供的烤肉,那他吃下去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等待區內,瑞伊和紮克轉過頭,彼此對視一眼。
這一刻,他們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轍的靜默與了然。
……
…………
與此同時,往生堂
書房內,胡桃沒有再詢問其他問題。
鐘離給出的答案讓胡桃陷入短暫的安靜,片刻後,她又開心地笑了起來。
此刻,胡桃才算是真正放松平靜下來。
就像是被一陣風吹散烏雲的晴空,少女的言行間透着一種坦然的、再沒有其他困惑與遺憾的通透感。
“對了,客卿,這個給你。”
胡桃起身繞到寬大的書桌後方,‘嘿咻’一聲,彎腰從書架後方抱出一個重量十足的箱子,放到鐘離的腳邊。
如果瑞伊在這,她一定能認出,這個箱子正是她們大掃除時,被胡桃以‘暫時收納’為借口,單獨整理出的木箱。
鐘離:“堂主這是何意?”
“唔,算是禮尚往來的謝禮?”
胡桃眨巴一下眼睛,指了指桌上的茶葉和糕點。
“就當是本堂主給客卿的回禮。輕策莊今年的新茶很好喝,萬民堂新研究的糕點也很好吃。”
從味道來看,應當是香菱的手藝沒錯了。
嗯,足夠了。
能在行動以前,再次喝到故鄉的茶水,嘗到友人的手藝,這世上還有比這更令人振奮的定心丸嗎?
“所以,這是回禮!”胡桃笑嘿嘿地挺胸,手掌在木箱上輕輕拍了拍。
“放心,都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
“就是一些好玩的武俠話本、五弦琵琶送的樂譜。一些記錄了不同國家飲食文化的菜譜,以及這些年,本堂主從老D那淘來的古玩瓷器。”
“哦,還有這個~”
胡桃說着伸出手,跟變魔術似的,神奇地從背後抓出一個毛茸茸的龍形玩偶,一起放在箱子上。
龍形玩偶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位置正好對着某帝君的金瞳。
別說,這麽一看,居然還挺搭?
“這是我在中秋慶典贏回來的龍龍,燒了怪可惜,就麻煩客卿一起帶回去吧。一定能在璃月掀起新風尚,廣受客戶喜歡!”
武俠話本、琴譜、記錄了不同國家風俗的菜譜,以及珍貴的古玩瓷器……
某璃月客卿何其聰明,自然一眼看出了這些東西,都是為誰準備的。
就像大部分旅人在回家時,總喜歡給朋友和家人捎上一些當地的土特産,胡桃自然也不例外。
這些東西,怕是她一直以來收集的禮物。
它們寶物一樣被胡桃安置在箱子裏,只等着回家的那天,贈與身邊的親友。然後大家在月色正好的時候小聚,溫一壺佳釀,舉杯暢談旅行時的趣事。
胡桃一直等待着這一天。
只不過現在,她将這個寶箱交給了面前的客卿。說是禮尚往來的回禮,但真正的用意,鐘離又怎會不知?
“哦對了,話說到這,還得再麻煩客卿一件事兒。”
像是想到什麽,胡桃擡眼瞅了眼牆上的時鐘,從口袋裏掏出一封早已準備好的信件,遞給鐘離。
本來,胡桃還有點頭疼,怎麽把這東西悄咪咪地塞給某個太過聰明的客卿,但現在老鐘頭在這,問題正好解決啦~
“如果我沒能回來……就麻煩客卿找個機會,把這個交給阿宰。”
能讓往生堂的堂主在臨行前,特別叮囑交付的東西,當然不可能是情書這樣過分浪漫、且毫無實際價值的物件。
如果一定要選,胡桃更傾向于那些務實的、對自家毫無儲蓄觀念,并且全副身家只有1000日元的客卿,更具有切實幫助的生活必需品。
比如,一本已經簽署好轉讓協議的橫濱往生堂産權證,以及一把屬于璃月往生堂的鑰匙。
在此之前,太宰治曾問過胡桃兩個問題——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阿桃,你也會在璃月的往生堂,給我留一間房間嗎?”】
【“如果我不要‘客卿’這個身份,也不要這裏的任何一個房間,只是以太宰治的身份留在你身邊……阿桃,你會趕我走嗎?”】
那個時候,無論哪一個問題,胡桃都沒有給太宰治明确的回複。
而現在,這封同時裝了産權證與鑰匙的信封,算是胡桃變相給出的答案。
【——我不會趕你走。】
【在橫濱,你擁有整個往生堂。而如果有一天,你陰差陽錯地出現在璃月,那麽璃月的往生堂,也永遠有你的一席之地。】
這确确實實是一份承諾與回答。
雖然對某個心懷戀情的客卿而言,以這樣的方式得到心上人回應,大概怎麽也高興不起來。甚至寧可繼續保持暧昧的現狀,以換取對方永遠留在自己身邊的機會。
“堂主。”
書房內,鐘離垂下眼睫。
他的目光在腳邊的木箱,與少女遞來的信封上相繼掃過。鐘離沒有收下這些‘禮尚往來的禮物’,也沒有同意代為轉交信件。
青年站起身,袖手走到窗邊,語氣沉穩。
“堂主的決斷我已知曉,但還望堂主莫忘了,新茶年年有,不必囿于一時。旅途的閑趣轶事再精彩,若少了親歷者的講述,也不過是說書人口中的一則傳聞,失去了分享的意義。”
至于這份代為轉交的信件——
鐘離說着,搭在窗臺的手指輕輕用力,推開了身旁的窗戶。
呼——
窗扇打開的剎那,城市的海風頓時‘呼啦’一聲,奔跑般湧入室內。
吹拂的強風掠過鐘離一側的耳飾,風聲浸染着冬日的餘晖,将院落的身影與夕陽,一同傳達至胡桃的眼前。
書房內,胡桃在夕陽的光線中微微睜大眼睛。
透過推開的窗戶,她看到本該接收信件的當事人,此刻就站在庭院的枇杷樹下。斑駁的樹影下,少年的身形清瘦修長,如亭亭的綠植,玉樹而臨風。
似乎是感應到胡桃的視線,太宰治轉過了頭。
他笑着彎起眼角,邀功一樣舉起手裏晶瑩的蝦餃和蛋糕。
太宰治的鳶瞳笑意盎然,裏頭映着明亮的茜色晚霞,不見一絲不久前的灰暗陰霾。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一個爽朗陽光的客卿,對自家堂主準備做的事一無所知。
“看!阿桃,是隔壁中華街老陳送來的新年謝禮哦!”
“機會難得,大家來一起開宴會吧~”
……
…………
“正好,收信人近在眼前。”
書房內,鐘離轉過頭,目光溫和地落在胡桃身上。
“堂主,既是一番心意,無論何種情況,由他人代行終究有失穩妥。此處還是由你親自交予更為合适,你認為呢?”
作者有話說:
已知線索:我們至今仍未知道某個內心黑泥,都快滿溢出來的太宰客卿是怎麽在堂主面前笑得清爽如朝陽的帝君不僅把胡桃的flag全拔了還難得助攻了一把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