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8章 Episode 228 沒關系的,阿桃 我來代替「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8章 Episode 228 沒關系的,阿桃 我來代替「
“既是一番心意, 由他人代行終究不妥,此處還是由堂主親自交予更為合适。”
數分鐘以前,鐘離的建議猶言在耳, 但胡桃覺得不行。
這倒不是因為她不贊成老鐘頭的提議, 而是單純地出于某些更一言難盡的突發狀況。比如——
關于某個客卿表面笑容燦爛, 實則心裏壓根不打算配合, 甚至還喊了一面包車的人來攪局這件事。
“阿宰。”
庭院內, 胡桃擡眼看向太宰治, 語氣帶着少有的認真鄭重。
“嗯?怎麽了?”
太宰治疑惑地側過頭,他像是完全不知道胡桃準備說什麽般, 雖然有些奇怪,但還是配合地放下手裏的蛋糕。
此刻, 少年注視而來的視線溫和而專注,鳶瞳裏的笑意閃動,仿佛永遠溫暖不滅的陽光……如果忽略此人不久前, 才在同僚面前表露出的咄咄逼人和冷漠, 倒确實挺像那麽回事兒的。
按照胡桃的推算, 幾句臨行的交代而已,只要她處理得好,不會花上太多時間。可惜,她才剛起個開頭, 下一秒, 一個熟悉的嗓音突然響起, 跟踩着點似的從門外傳來。
“開宴會?正好。來,往生堂家的,這是你落在路邊的員工。”
什麽員工?
瑞伊他們不是在家?
胡桃不明所以,循聲望去。
然後, 她驚訝地看到許久不見的超VIP年卡客戶,Port Mafia的乾部先生突然潇灑登場。
依舊走路帥氣帶風,唯獨背後詭異地飄着一排被重力浮空的食物袋。
本該在家的瑞伊和紮克面無表情地走在最後,那鎮定又不失整齊的姿勢,絲毫不見偷偷溜出門,被自家堂主當場抓包的尴尬。
嗯,至少從兩人緊繃的臉上看不出來。
中原中也豎起大拇指,往後比劃了一下。
“我路過中華街,看到他們提着一堆吃的蹲在路邊,半天打不到車,就順便一起帶過來了。”
“沒錯。”
像是為了證實中原中也的發言,瑞伊和紮克整齊劃一地擡起手,愣着頂着胡桃震撼的目光,展示了一圈自己的采購成果。
瑞伊:“看!阿桃!臭豆腐、茶葉蛋、蘿蔔糕,一樣不缺。”
紮克:“水煮黑魚、碳烤螃蟹、芝士夾心牛排肉,一樣不少。”
所以——
兩人板着臉,異口同聲,“阿桃/老板,我們來開宴會吧!”
考慮到胡桃有拒絕的風險,瑞伊在停頓一秒後,非常機智地補上一句,“就當、就當是給鐘離先生的接風宴!”
“對吧?鐘離先生!”
瑞伊猛地扭頭望向鐘離,膽大包天地現場串供。
沒想到,長廊下的帝君先生竟然還真配合地點頭,“也好,那就有勞諸位了。”
胡桃:“……”
胡桃默默瞅了眼熱氣騰騰的食物,無言地眨巴一下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沉默半晌後,終于從喉嚨裏憋出一句。
“……彳亍。你們準備得還挺充分,記得謝謝中原先生。”
其他的先不說,單是這些氣味充實到五彩缤紛的食物,就夠對方的車喝上一壺的了。難怪沒有計程車願意載你們,換她,她也不樂意。
當然,俗話說得好,無事不登三寶殿。
能讓日常忙得腳不沾地的乾部先生再次登門拜訪,自然不是為了當好心的司機,而是出于某些無法忽視的重要事項。
例如——
“汪!”
随着一聲嫩呼呼的叫聲,一只可愛的小橘狗‘啵’的一下,從家長的外套口袋裏冒出。它兩眼亮晶晶地沖胡桃搖了搖尾巴,熱情地撲了上來。
“诶呀!這不是阿橘嗎?”
胡桃微微睜大眼睛。她向後一步,輕松卸去小狗撲上來的沖擊力,同時不忘了抱着小橘狗,掂了掂手裏的重量。
“哦!不錯嘛,比上次重了不少。”
“汪!”
小橘狗驕傲地昂起腦袋,竟然像是聽懂了一樣,精神十足地回了一聲。
也就是這個時候,胡桃注意到小狗的脖子上還挂着一個禮品袋。
小小的一個,花苞一樣的形狀,最上方紮着一條漂亮的紅色絲帶,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商店裏包裝漂亮的手工小餅乾。
有趣的是,胡桃還真從阿橘的身上,聞到了曲奇餅乾的香味。
“汪,汪~”
見到胡桃半天沒有動作,小橘狗乾脆伸過脖子,把毛茸茸的腦袋湊到胡桃面前親昵地蹭蹭,一副快點打開的模樣。
胡桃心領神會,“所以,這是給我的?”
“汪!”小橘狗歡快點頭。
旁邊的紮克看着一人一狗的友好互動,神情有些古怪地挑了下眉。
“……我說,這小狗之前有這麽聰明嗎?”
它剛剛是不是回答了老板兩次?
紮克和瑞伊彼此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地放下手裏的食物,和太宰治一起湊到胡桃身邊。
小巧的禮品袋被胡桃打開,露出裏頭的東西。
是四片曲奇餅乾。
餅乾是略顯深色的焦糖色澤,形狀奇特,跟兒童畫似的,扭得非常別具一格,但還是能勉強看出是四個不同的小人圖案。
雙馬尾、海苔黑毛、紅秋褲以及一個藍月牙。
這樣的造型,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分別屬于誰的小禮物。
“……咳,情況就是這樣。”
中原中也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一聲。
他擡手指了指自家的狗崽子,替小狗解釋,“我沒動手,都是這個笨蛋自己折騰出來的,算是上次那頭大黑貓的謝禮。”
太宰治:“……”
謝禮,還是一只小狗親手烤的餅乾。
看起來,某個黑漆漆小矮人的笨狗,終于還是往‘能乾犬’的方向發展了。就是不知道這只小狗和那頭‘谕吉貓’相比,能順利活到幾歲。
太宰治指尖在海苔餅乾上點了點,不太想入口。
但最後,他還是在某乾部‘一換一’的和善目光下,勉為其難地把餅乾丢進嘴裏。
嘁,果然焦了,還把糖放成了鹽。
另一邊,同樣吃到烤焦的超鹹餅乾,胡桃卻笑嘻嘻地彎起眼睛,手掌在小橘狗的腦袋上用力揉了揉,給足回饋反應。
“嗯!好吃!”
“汪!”阿橘開心地搖起尾巴,回頭對中原中也驕傲地挺起胸脯,一副要誇誇的模樣。
一個幫忙把蹲在路邊的小夥伴‘撿’回來,一個專門來送手作餅乾。
無論如何,胡桃都不可能将這樣可愛又貼心的客人拒之門外。
與此同時,小橘狗的這聲‘汪’仿佛發令槍的信號。就在它喊聲落地的下一秒,又有兩位意想不到的訪客出現在院外。
“我好像聽到了宴會的聲音。”
“胡堂主,介意給路過的朋友加一副碗筷嗎?”
身着唐裝長袍的俊美青年笑吟吟地踏入庭院,他的肩頭停着一只羽毛絢麗的鳥類,一副出門遛.鳥,恰好碰到的模樣。
D伯爵熟稔地對在場的衆人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
唯獨當他的目光掃過中原中也時,某重力使的後背冷不丁一寒,直覺面前的唐裝青年看自己的眼神怪、怪吓人的。
讓他莫名産生了一種被奇怪的寵物店店主盯上,随時會被當成珍稀物種,塞進某個異域空間的危機感。
所幸,可靠的堂主小姐及時開口,幫人吸引走注意力。
“老D?你怎麽也來了?”
“無事,就是正好散步路過,順便來你這看看。”D伯爵微笑地說道。
“哦,散步。”
胡桃瞥了眼D伯爵肩膀上的鳳七,都懶得拆穿老友,“從東京一路散步到橫濱,你倒是好興致。”
“好說。”
紫金異瞳的店長笑眯眯,借口找得那叫一個随便。主打的就是一個信手拈來,臉不紅心不跳。
相比起D伯爵的随意,最後到場的與謝野晶子找的理由就正式得多。
“給,謝禮。”
與謝野晶子挑了下眉,把手裏的點心盒遞給胡桃。
“我是代替我家社長和國木田他們來的,說是多謝之前的幫助,社長他們最近有些走不開,等麻煩解決了,他們一定親自登門拜訪。”
再次收到謝禮的胡桃:“……”
Port Mafia的重力使、老D和鳳七,還有武裝偵探社的與謝野晶子。
胡桃不是笨蛋。
如果此前中原中也和阿橘的出現,勉強還能算作巧合。後面陸續加入的訪客,再說是巧合,恐怕連幼稚園的小朋友都不會信。
至于有能力安排眼前這一出的人——
胡桃的目光擡起,視線逐一掃過繃着臉,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的紮克;乾脆直接背過身,躲開她視線的瑞伊;神情平和,看不出一點心虛痕跡的鐘離。
最後,堂主小姐的目光落在了某個鳶瞳客卿臉上。
胡桃無奈嘆氣,“阿宰,你這是準備把全東京和橫濱的人都喊來嗎?”
“嗯?什麽東京橫濱?”
太宰治無辜歪頭,笑得那叫一個蓬勃燦爛,“阿桃,我完全聽不懂哦~”
胡桃:“…………”
情況到這一步,再私下悄悄離開前往「邊界」,基本是不可能了。
事已至此,那就開宴會吧。
大家一起開開心心,吃最後一頓飯。
于是半小時後——
“乾杯!”
八只裝着飲料與清茶的杯子碰在一起,撞出滿庭院的熱鬧與食物香氣。
作為在場唯二的祖宗型老年人(?),鐘離和D伯爵在第一輪聚餐後,就默契地移步涼亭躲清閑。
兩人安靜地品茶對弈,把玩鬧的空間交給其他年輕人。
可惜,比起玩鬧,衆人似乎對吃更有興趣。
尤其現場還有鼎鼎大名的Port Mafia五大乾部之一,中原中也的拿手好菜——鐵板牛肉炒牛河!
“中原師傅,我要一份乾炒牛河,多放牛肉少放鹽。”
這是理直氣壯舉手點單的瑞伊。
“牛河?那是什麽?種花家的特色料理麽?”
聽到陌生詞彙,與謝野晶子跟着來了興趣。
“那我也來半份吧,記得少放油,晚上吃太多可是美容的天敵。”
“哦,那我也要一份。”
剛剛一人吃完了一整盒蛋糕的紮克擡起頭,打了一個飽嗝,“甜品吃得有點撐,正好用牛肉順順……嗝!”
原本只是想給自家狗子單獨煎盤牛排的中原中也:“……”
不愧是能乾的重力使先生,不知不覺間,就成了衆人仰仗的大廚。做完你的做你的,左右手兩鐵勺掄得飛起,那叫一個熱火朝天,大汗淋漓。
“啾~啾啾!”
在某只表面是平平無奇的鳥類,實則是鳳凰的鳳七先生,也拍打着翅膀,試圖加入點單行列時,擅長鐵板炒牛河的中原師傅終于忍無可忍。
中原中也額頭青筋暴起,當場怒摔鐵鏟!
“我說你們——不要太過分啊!”
“多加牛肉就算了,竟然還敢在那‘少油少鹽只要半份’的點起單來!等着吃的家夥就老老實實地閉上嘴!再啰嗦一句,小心老子一人一鏟鐵板燒,全塞你們的鼻孔裏裏裏——!!!”
直面痛罵的衆人:“……”
所以,重點竟然是拒絕點單嗎?
來自武裝偵探社的與謝野小姐欲言又止,但考慮到自己的那半盤炒牛河還在對方手上——
算了,這裏還是當做什麽也不知道吧。
某種意義上,手握衆人吃飯大權的中原師傅:“……哼!”
見到一群得寸進尺的家夥總算老實,中原中也無情地冷哼一聲,然後轉過頭繼續處理鐵板牛肉,完全忘記了自己其實還有‘拒絕’這個選項。
“喂,幼崽。”
就在這時,一個不屬于在場任何人的陌生嗓音,忽然在中原中也耳邊響起。
忙着炒牛河的重力使先生額頭青筋一跳,剛想要罵人,結果一扭頭,冷不丁地對上一雙審視的丹鳳眼。
庭院內,中原中也安靜一秒,收起了臉上多餘的神情。
“你會說話?”
中原中也問這話的語氣很平靜。
怎麽說也是見多識廣,目前還養着一只能乾犬的重力使,一只會說話的鳥,還不至于讓他驚慌失措。
比起驚訝,中原中也更好奇這只鳥類的真實身份。
“真失禮,本尊會說話的時候,你一個幼崽還不知道在哪裏凝氣聚形呢。”
面對□□探究的眼神,鳳七懶得和對方計較。
趁着其他人吵鬧的時候,鳳凰火紅的爪子擡起,在空中輕輕一探。
下一秒,鳳七就這麽當着中原中也的面,從虛空裏抓出一顆金華璀璨的丹藥。
随後,鳳凰的爪子一推,這枚珍貴的金丹仿佛随處可見的兒童彈珠,一路骨碌碌地滾到中原中也手邊,停住不動了。
“喏,吃了吧。”
鳳七昂起頭,老神在在地對中原中也點了點下巴,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了信息量相當不得了的發言。
“這是老君煉制的天靈丹,真正的好東西,當初大聖都沒吃到幾顆。”
“怎麽說也是胡堂主重要的外援戰力,斷沒有讓你頂着這副營養不良的模樣,替她守陣的道理。”
萬一中途出了差錯,他們都得完蛋。
【守陣】
鳳七的這一句讓中原中也的眸光微動,然而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意外或是疑問的情緒。
中原中也安靜地盯着鳳凰幾秒,随後,他就這麽平靜地點了點頭,收下了丹藥。
傍晚的海風拂過庭院,不知不覺間,城市上空的天色慢慢暗了下來,已經能看到天邊隐約閃動的星子。
院內依舊熱鬧非凡,空氣中時不時傳來誰人的笑聲。只是這份歡聲笑語之下,似乎還潛藏着一些共識。
衆人對此心知肚明,但無人戳破。
所有人都像是等待着什麽一般,等待着某個時刻到來。
“對了,胡桃小姐呢?”
往生堂前院,與謝野晶子轉頭掃了眼四周,發現作為主家的黑發少女,不知什麽時候不見了人影。
“阿桃的話……她說去廚房一趟。”
瑞伊語氣沉悶地說道。
自家堂主不在這,她自然不必繼續強撐臉上的笑容,“她說還有一道蘋果派沒上。”
表面說是去處理最後一道甜點,但實際上去乾什麽,他們能猜不到嗎?
“不去阻止沒關系嗎?”與謝野晶子問道。
“沒那個必要。”
回答與謝野晶子的,是紮克的一聲重重咂舌。
雖然很不甘心,但……那家夥跟過去了。就算是他們,也不會真的那麽不識相,去打擾老板和那家夥的最後時光。
盡管不想承認了,但這樣的場合下,那個黑心鬼确實是‘送別’的最好人選。
……
…………
與此同時,另一邊
一切正如瑞伊所料,借口離開的胡桃沒有前往廚房,少女徑直穿過長廊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而後,她打開衣櫃,換上了屬于璃月往生堂的裝扮。
當久違的黑色長服重新穿回身上,胡桃看着鏡中的自己,一時竟産生了一種說不出的恍惚感。
仿佛這樣的一幕已經過去了很久,仿佛如今的時間,又只是剎那一瞬。
房間內,胡桃眨了眨眼睛,收斂起心神。
她對着鏡子,仔細整理了一下頭上的乾坤泰卦帽。在做完這一切後,胡桃沒有走正門,而是直接從後牆翻出,準備悄無聲息地離開往生堂。
然後在雙足落地時,胡桃的動作突然一頓。
她轉過頭,果不其然,對上了一雙早已等候許久的鳶瞳。
從胡桃借口離開庭院開始,她在卧室內做了多久的準備,太宰治就在後門等了多久。就好像他早已對自家堂主的行動心知肚明,而胡桃對此亦然。
後院,門外
胡桃安靜地與太宰治對視,片刻後,她微笑地彎起眼睛,露出了與往日無異的俏皮笑容,主動說道。
“陪我走一會兒吧,客卿。”
太宰治沒有拒絕,擡腳跟上。
冬日的海風從兩人間穿過,微微拂起胡桃身側的寬大衣袖,露出底下少女纖細的手腕,與折射着夕陽光輝的南紅瑪瑙手串。
此刻,太宰治的左手同樣置于身側,是一伸手,就能握住胡桃指尖的距離。
但太宰治沒有動。
似乎自從屋頂的牽手後,他就再沒有主動觸碰過胡桃……雖然這其中,同樣有某個堂主小姐刻意避讓的成果。
兩人沒有再說話,只是這樣安靜地慢慢并肩而行。
在過去,類似的情況似乎還有很多。
比如,胡桃從東京回來,在噴泉廣場‘偶遇’自家客卿的時候;又比如,某個壞心眼的客卿,睡前故事故意講一半的時候。
胡桃後知後覺地發現,好像也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和阿宰常常并肩而行。反而像是今天這樣,一起走到「邊界」後分開,還是頭一次。
所以,該交代一些什麽呢?
除了信封裏的文件和鑰匙,還有什麽需要額外叮囑的?
胡桃思考着,飛快在腦中又過了一遍準備好的腹稿。就在這時,太宰治忽然開口,道出了兩人并行後的第一句話。
“阿桃,你會回來嗎?”
胡桃神色一頓。
不過很快,她再次彎起眼睛,沒事人似地嘿嘿笑道,“阿宰,你這話問得不好,不吉利。”
“說得就跟本堂主打完這戰,就回老家結婚一樣。”
胡桃打趣似地哈哈笑道。
可惜,同樣的招數,對太宰治不起作用了。
“阿桃,你房間的私人物品都不見了。”
“衣服、鞋子、平時收集的孤本、擺在窗前的二胡,還有藏在椅墊裏的大咪和小咪……這些你都處理掉了。”
“這也是歷代堂主的習慣嗎?”
比如在離開前,把自己的物品都帶走,最多只留下一兩件,其他都燒乾淨。
就像提前處理後事,把遺物提前燒給自己一樣。
“……”胡桃啞然。
“客卿你啊……”
沒想到自家一向喜歡說一半藏一半的客卿,也有把話挑得這麽徹底,一點餘地都不給自己留下的一天。
胡桃索性也懶得再隐瞞,只是這說話的語氣聽着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
“這些也是老鐘頭告訴你的?他還說了什麽?”
太宰治知無不言,“鐘離先生還告訴我,「邊界」是死者暫且停歇的地方,在那裏能見到的,都是對生者世界尚有執念的死者。”
“可是在那裏,唯獨沒有歷代堂徘徊的身影。”
一個也沒有。
這就說明,對于歷任堂主而言,成為往生堂的堂主,一定是非常正确,而且絕對不會留下遺憾的事。(①)
所以,他不可能說服阿桃改變主意。
即使是璃月的帝君,也辦不到這點。
“不過沒關系,阿桃,我想到了一個辦法。”
“我不會阻止你,我會幫你。”
這樣說着的太宰治突然停下了腳步。他背對着沿途的大海轉過身,對胡桃慢慢露出了一個欣然而喜悅的笑容。
那分明是一個溫暖的、與此前任何一個時候都不同的真實笑容,卻讓胡桃的瞳孔猛地縮緊。
一股極度糟糕的預感,倏然竄上胡桃的心頭。
逐漸黯淡的夕陽從天空落下,照在被風吹得波濤起伏的海面上。
太宰治微笑地注視着胡桃,他本該屬于人類的鳶色眼瞳中,竟然有一抹鏽紅的、仿若鮮血的不詳光芒閃過。
那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類該有的東西!
那是……那是——!!
“阿宰!你對自己做了什麽?你吃了什麽東西?!”
這一刻,胡桃的臉色遽變。
她猛地上前一步,逼近太宰治的眼睛,語氣帶着前所未有的嚴厲和質問。
宴會席上的烤肉、衆人準備的甜點、像是計劃好了一般陸續登門的訪客——中原中也、老D、鳳七、與謝野晶子……
無數思緒如閃光的膠卷,在胡桃的腦中一幀幀閃過,最後鏡頭精準地停在了如約出現的鐘離,以及他們喝茶的書房內,那個清空的書架上。
那個書架當然是空的。
但是在今天以前,它還擺放着不少東西。
比如,一些入門的語言書籍、一些不那麽重要的玉石物件,以及在「倒掉的男孩」後,她從壹原侑子處得到的某個木盒。
木盒封印着符箓和岩王帝君的玉璋結界,除非本尊出手,否則絕不可能——
……本尊。
一個答案在胡桃的腦中閃過。
胡桃不可置信地瞪着太宰治。
彼此對視間,她在太宰治微笑的注視下,緩緩擡手伸進對方的外套口袋,兩秒後,胡桃從裏頭掏出了一個極度眼熟的木盒。
只是此刻,纏繞在木盒上的符箓和玉璋結界早已消失,本該在鎖在其中的「件肉」,同樣空空如也。
……她的客卿,把「件肉」吃下去了。
這個答案讓胡桃的眸光顫動,氣得連呼吸都在發抖。
“沒關系的,阿桃。”
心神震動間,太宰治溫和的嗓音從頭頂落下。
胡桃聞言擡起頭,對上太宰治溫柔望來的目光。
不知不覺間,眼前瘦弱的少年人似乎完全長大了。他的身材高挑,尚有幾稚氣圓潤的五官變得英俊,輪廓分明。
他動作輕柔地牽起胡桃的右手,把少女的手背貼在自己的額頭,宛如一個出征的騎士向自己的領主起誓,獻上謙遜的祝福與宣言。
“阿桃,我說過,我是你的客卿,我會幫你的。”
“只要是你的願望,我都會幫你達成。我會代替「書」,幫你抓住你想要的未來。一切局勢都将以你為右,我來為你鋪路,為你達成心願。”
所以,活着回來。
等回來後,再把你的答案、你的鑰匙交給我,親口把你的選擇說給我聽。
而在這之前,你留下的任何東西——我都不要。
……
…………
與此同時,仿佛是驗證太宰治的宣言,“轟——!”,頭頂的天空驟然傳來一聲巨響的轟鳴。
“下雨了?”
“煙花?”
遠方的路人疑惑地仰起頭,以為這是新年提前的煙花大會。然而很可惜,那并非雷鳴,也不是煙花那樣璀璨溫和東西。
胡桃擡起頭,在看清天際景象的瞬間,猛地睜大了眼睛。
……是裂隙。
一切就像是昔日璃月的災厄重現般,天空在一聲聲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驟然撕裂開一道巨大的裂隙鴻溝。
「邊界」的路标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橫亘在中央,霎時間,無數漆黑的污泥穿過裂隙從天而降,在落地的瞬間化作無窮無盡的湧動黑潮,猙獰地撲向城市。
唯一的區別是——
彼時,襲擊璃月的黑潮化作了數以千萬的【深淵】造物與魔獸。
而這一次,位于天上指揮黑潮的身影并非其他人,正是不久前被【深淵】吞噬的異國青年——
……費奧多爾·陀思妥耶夫斯基。
同一時間,往生堂
庭院內,上一秒還在說笑的衆人停止的交談。
與謝野晶子放下了手中的烤盤,回身拿出了随身攜帶的工具包;中原中也随手将金色的丹藥丢進嘴裏咽下,面無表情地活動了一下手腕。
鳳凰所化的鳥類發出清越的鳴啼,拍打着翅膀落回D伯爵的肩頭。
涼亭內,鐘離将最後一顆黑子敲下,而後他與衆人一起平靜地擡起眼,望向了天空邊際。
“棋局已成,開始吧。”
作者有話說:
已知線索:帝君的備份方案還是派上了用場吃了【件肉】的宰成了字面意義上的劇本精拔掉了堂主背上的flag然後轉頭給自己立了一個最強的PS.裂隙會出現在橫濱不是偶然哦。小天使們還記得【件肉】的作用嗎?猜猜看,宰是什麽時候開始動用【件肉】的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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