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0章 Episode 220 胡桃的回答 并非尋常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0章 Episode 220 胡桃的回答 并非尋常意
“你很在意他嗎?
當胡桃再次聽到這個問題時, 已經完全不感到驚訝。
瑞伊的這句話,幾乎和太宰治不久前的假設——【如果我不要這個位置,你還會讓我留在你身邊嗎?】, 如出一轍。
唯一的區別是, 那時, 胡桃對于該如何回答自家客卿這一點, 在心中反複斟酌了很久, 而此刻, 堂主小姐沒有這份顧慮。
瑞伊和阿宰不一樣。
雖然這麽說很不可思議,但在胡桃看來, 瑞伊比太宰治更成熟,也更堅強。而對自家小姑娘, 胡桃又總是願意更坦誠一些的。
“瑞伊……”
許久不見來人的工作室內
胡桃望着用力抿緊嘴唇,像是努力克制心中情緒起伏的同伴,輕聲嘆了口氣。她擡起手臂, 想要和往常一樣, 安撫地摸摸小姑娘的頭發, 讓對方先冷靜下來。
然而下一秒,胡桃的手掌撲了個空。
瑞伊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了胡桃的掌心。
這是一個生硬的、試圖撇清關系的動作。
“瑞伊?”
胡桃一怔,也正是這一刻, 胡桃才真正意識到, 這事兒恐怕沒那麽容易翻篇。
果不其然——
“阿桃, 你把自己的毛毯給了他。”
瑞伊低垂着眼睫,她的神情隐沒在睫毛投射的陰影裏,讓人分辨不清此時的情緒,只能聽見少女冷硬的嗓音在空氣中鋪陳開。
“就算是為了避免那家夥感冒, 你大可以用書房裏的手爐,又或者換成客廳裏的其他什麽東西……反正選擇有很多,但你的第一反應,是把你的私人毛毯帶給他。”
“阿桃,你知道這代表什麽嗎?”
胡桃沒有立刻回答。
她靜靜地注視着瑞伊,片刻後,她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麽,眼中極快地閃過一抹了悟。
胡桃微笑起來。
“嗯,我知道。”胡桃輕聲答道。
堂主小姐的語氣很輕,話音中帶着一些感慨,還有一些說不出的驕傲和自豪。就像在感嘆不愧是自家的小姑娘,真是聰明又敏銳。
“你還把自己的火蝶留給他。”
“對。”胡桃不躲不避地點頭。
“還有那個護身符——”
瑞伊緊接着開口,乾澀的嗓音幾乎在空氣中緊繃成一條直線。
“我問過D伯爵家的鳳凰,她沒有否認。那個所謂的護身符,根本就是替傷的東西!阿桃,你當時在天臺的受傷,根本就不是受到破陣的反噬,是替身人偶對不對?是你替太宰治分擔了致命傷,是不是?”
所以那時候,阿桃才會那麽肯定,太宰治出事了。
又因此,阿桃才會那麽不假思索地變更作戰方案。
因為她知道!她什麽都知道!
“還有信物——”
瑞伊深深吸氣,冷硬的嗓音變得有點顫抖,語速也越來越塊,“既然是替身人偶,那就一定有啓動信物。阿桃,你把什麽交了出去?”
“你的頭發?指甲?還是血?還是……其他更重要的、更無法取代的東西?”
比如,某個唯一的、與璃月有關的紀念品。
瑞伊的聲音越來越大,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一個又一個的質疑被她接連抛出,就像是一場針對胡桃的庭審詢問。然而此時,分明她才是掌控問話的那個,瑞伊卻完全開心不起來。
胡桃給出的肯定答複越多,瑞伊的表情就難過,甚至直到最後,她的氣息開始變得不穩,話音裏也隐隐透出一絲哽咽。
——這已經不是所謂的‘老母親心态’,可以解釋的表現了。
它源于另一個原因。
而胡桃知道,自家聰明又冷靜的小姑娘發現了這點,并得出了答案。
“最後一個問題——”
瑞伊的聲音在趁機的空氣中散開。她像是緊張一樣,用力捏緊随身挎包上的小熊,指尖幾乎要隔着柔軟的布料,深深紮進肉裏。
“阿桃,你沒有趕走太宰治。”
“即使他說他不要客卿的身份,不要往生堂的位置,你也沒有趕走他……你應該這麽做的,但你沒有。”
至于原因——
是不忍心嗎?是害怕那家夥難過嗎?
不,不不不。
相比起所謂的難過和不忍心,更早加入往生堂的瑞伊,知曉另一個答案。另一個更加糟糕,也更加可怕的答案。
“阿桃,你還記得嗎,你曾經對我說過,乾我們這一行的,最忌諱的不是失敗、也不是被客戶拒絕,而是【舍不得】。”
舍不得放下,舍不得離開。
“可是現在,你對太宰治,産生了舍不得,對嗎?”
所以,你一定不會趕走他。
因為你舍不得。
……
…………
話說到這,瑞伊終于停了下來。
工作室內的空氣安靜極了,本該早就回來的店主和紮克,就跟突然消失似的,半天不見蹤影動靜。
偌大的工作室內,只能聽到瑞伊顫抖地啜泣聲。
似乎是不想被胡桃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此時的瑞伊依然沒有擡頭,她舉起雙臂,用手掌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只露出哭得有點發紅的鼻尖。
推理進行到這一步,答案其實很明顯了。
早在提問以前,瑞伊就比誰都清楚,太宰治在胡桃心中的分量。但此刻,阿桃對那家夥的感情究竟到哪一步,已經不再重要。
關鍵是,既然阿桃這麽重視太宰治,她為什麽不對那家夥坦言?
瑞伊敢百分之一百确信,以那個黑心鬼的性格,如果他聽到‘只是舍不得’這句話,不僅不會難過,反而會露出無比開心的笑容。
就像可惡的、讨厭的、終于把牆角挖出一個洞的壞貓!
因為他總歸有辦法,把這份‘舍不得’加深,直到他的分量重過任何人為止。
而這,大概也是太宰治的依仗,是他敢把那句疑似自斬後路的假設,對阿桃宣之于口的原因。這份計劃确實完美适合阿桃,但其中有一個變量。
時間。
太宰治需要時間。
對此,瑞伊不得不正視起一個問題——
如果阿桃這樣看重太宰治,她把火蝶送給他、把私人的物件送給他,甚至是将唯一的璃月紀念物,當做替傷的信物,送給他……
那麽,阿桃為什麽不向那家夥坦言?
答案只有兩個字——
——璃月。
對阿桃來說,縱使她再舍不得他們,舍不得太宰治,他們所有人加起來的分量,都比不過璃月。
而阿桃這些日子,隐瞞自己的行蹤、隐瞞一系列安排、甚至隐瞞舍不得的理由只有一個……
她在為某件事情,提前做準備。
推理到這,瑞伊眼中的難過越來越濃烈。一直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如決堤的河流,再也不受控制地湧出,透過指間的縫隙,‘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她抽噎着,終于将那個不願細想的答案,結結巴巴地道出。
“阿桃,你……你是不是要回家了?”
不是回橫濱的家,而是回去那個他們無法前往的璃月,屬于她自己的家。
“……”
“………………”
瑞伊的話讓胡桃安靜了很久。
直到金發少女激烈的情緒稍稍平複,啜泣聲總算緩慢下來,她突然感到自己的頭頂一暖,有溫暖的手掌落下,在她的頭發輕輕撫摸。
胡桃的嗓音随之響起。
還是那個熟悉的活潑語氣,帶着惡作劇一樣俏皮的笑意,仿佛與那些過往溫暖的日子一樣。
“哎呀,我還以為自己藏得挺好呢,這可是連阿宰都沒發現的秘密哦!”
“嗯,不愧是瑞伊,咱們家的姑娘最聰明!”
……
…………
【……阿桃承認了。】
【所以、所以她的猜測是真的!】
瑞伊楞了一秒,随即鼻子一酸,眼看着好不容易停下的眼淚,又有決堤的趨勢。胡桃的掌心下移,趕緊在金發少女的背後輕輕拍了拍。
“唔,不過有一點,瑞伊你說錯了哦!”
說錯了?
聽到這話,瑞伊的兩眼頓時一亮。
她猛地擡起頭,面帶希望地看向胡桃。然而很遺憾,她聽見的卻是——
“我對阿宰,确實不一樣……但也算不上純粹的男女之情。”
說話間,胡桃擡手取過旁邊的紙巾,幫小夥伴擦乾淨臉上的淚水。
堂主小姐的力道很輕,柔軟的紙巾拂過瑞伊通紅的眼角,就像她此時溫和的、緩緩放輕的語氣。
“瑞伊,我是往生堂的第七十七代堂主,我爺爺是第七十五代。從我經手第一份工作到現在,已經過了好些年……哎呀,時間過得可真快,是不是?
胡桃說到這,像是想起了什麽有趣的東西,突然被逗樂似的笑了起來。不過很快,這份笑意又停了下來,重新回到平靜的語氣。
“時間過的很快,但也正是因為過了這麽些年,看過了這麽多人和事,我才比誰都清楚——瑞伊,那并不是喜歡。”
“至少,這份心思和通常意義上的男女之情不一樣。”
她對阿宰沒有占有欲,也不會因為他與其他人變得親密,而産生妒忌心。
她希望阿宰前程似錦,也希望他喜樂安康,但這又與對瑞伊、對紮克他們時,那些純粹出于友人或是同伴的祝福不同。
它似乎……還摻雜了一點其他的東西。
無論它是什麽,胡桃都不認為這樣的心情,是世俗意義上的‘喜歡’。但如果一定要斷言,這裏頭不存在任何私人的感情或私心……
胡桃同樣說不出這樣的話。
“唔,所以這樣總結下來——”
堂主小姐手指捏着下巴,仰頭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突然恍然大悟地低頭,轉而對瑞伊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爽朗笑容。
“嗯,你說的‘舍不得’,還真是對的!”
“哈哈哈哈,謝謝你,瑞伊,你幫我理清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如此,她也能找個時機,好好和阿宰談一談啦~
突然就變成助攻的瑞伊:“…………”
“嗚嗚嗚!阿桃!就算你這麽說……嗝,我一點也,嗝,開心不起來!”
她讨厭那個黑心鬼!她一點也不開心!
被反向安慰的少女打着嗝,滿眼淚水。她像是再也抵不住心中的難過,一把抱住胡桃,在自家堂主的懷裏嚎啕大哭。
這份複雜的心情,都不知是難過多一點,還是自己不小心當了助攻,被自己氣哭多一些。
“好好好,你讨厭阿宰,那我們不告訴他好不好?”
胡桃哭笑不得地拍着自家小姑娘的後背,像是安撫,但又确實是拜托地輕聲說道,“瑞伊,在我找阿宰談心以前,暫時幫我保密,好嗎?”
無論是她即将【離開】的打算,還是舍不得的心情……
至少,她不希望阿宰,從其他人那裏得知的。
……唔,雖然這樣很省事,但對阿宰而言,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一點。
“對了,小克也要幫我保密哦!不能告訴阿宰!”
安撫間,胡桃早有所覺般轉過頭,望向工作室外的走廊,看似無人的拐角,語氣略有些無奈地補充。
“另外,老板大叔接下來要連夜幫咱們改衣服,很辛苦的,至少讓人家好好地睡在椅子裏啦。”
早就換好衣服,靠在拐角暗處的紮克:“……”
“……咳。”
某個被發現行蹤的硬漢先生當即一梗,他有點心虛地轉頭,瞥了眼前方地板上,被自己一個手刀放倒的設計師大叔。
在走出拐角前,紮克彎腰把人提留起來,放在椅子上坐好。
“哦!紮克,這件也很适合你哦!”
看到換上一身新衣,朝自己走來的小夥伴,胡桃笑嘻嘻地彎起眼睛,稱贊地點頭,“嗯嗯!金童玉女!”
當然,如果某個搭檔先生,臉上沒有那層繃帶就更好了。
“……啰嗦。”
紮克不自在地小聲嘀咕。
比起情緒激動、拒絕接收現實的瑞伊,紮克表現得沉穩得多。
在他看來,自家老板只是回老家而已,又不是瞞着他們去哪裏單獨赴死,沒什麽好難過的。
人都是這樣,只要活着,總歸有重逢的一天。
“好了,你也別哭了,小心明天眼睛疼。”
不愧是往生堂響當當的硬漢先生,紮克瞅了眼瑞伊通紅的眼眶,一把抓過旁邊的紙巾,把它連同紙巾帶紙盒,一起塞進金發少女的懷裏。
嗯,看看這樸實無華的安慰方式,可以說是非常硬核了。
冷不丁被塞了一盒紙巾的瑞伊:“……”
“什麽時候走?”
紮克看了眼抽噎着擦眼淚的瑞伊,直到确認自家搭檔徹底平複下來,這才轉過頭,望向旁邊的胡桃。
“等過完年吧。”
胡桃笑着摸了摸瑞伊的腦袋,“我還想看到小瑞伊的新衣服呢!”
一邊說着,胡桃擡腳走到櫃臺邊,取過上面的圓珠筆,在預約送貨單上逐一留下自己的簽名和往生堂的地址。
唯獨在簽到屬于太宰治的那張時,胡桃點在訂單上的筆尖一頓。
因為做工的關系,這件衣服的工期會更長一點,新年夜肯定是趕不上了,之後的收貨時間……
胡桃安靜片刻。
随後,她筆尖一轉,劃掉了自己的名字,在收件人一欄填上了‘太宰治’。
紮克和瑞伊站在旁邊,沒有注意到這個略顯不尋常的細節。此時,瑞伊停下了抽噎,期待地看向胡桃。
“阿桃,我和紮克能去找你嗎?”
“嗯……短期可能不太成。”胡桃放下圓珠筆,為難地撓了下臉頰,“等我安排好後,就告訴你們。”
“哦。”
瑞伊有點失落地點了點頭,跟着胡桃紮克一起往外走。
夕陽下,三人并肩而行的背影投射在街道上,被落日拉得很長很長。漸行漸遠間,還能聽到三人斷斷續續的對話。
“阿桃,你會想我們嗎?”
“當然。”
“那……你會回來嗎?我們可以每年一起過聖誕!”
【……回來】
瑞伊的話,讓胡桃的神情微微一動。
她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微笑地轉移話題,“嗯,這邊的聖誕街景一定很好漂亮,過幾天會下雪吧?”
“說到下雪——老板,上次我們說到的打雪仗,有一個雪原公園……”
紮克和瑞伊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繼續提議着什麽。
既然分別已經不可避免,那至少在這一刻來臨前,他們要好好地抓住聚首的時間,不留遺憾才行。
一切看似都很順利。
這些日子以來,胡桃所有的異常行為,似乎都得到了完美的解釋。
但,答案真的如此嗎?
……
………………
與此同時,往生堂內
胡桃卧室的房門被‘呯’的一下用力推開,太宰治猛地踏入房間。
然後,他整個人僵住了。
偌大的房間內,太宰治仿佛出神般呆呆地站着。他怔楞地擡起鳶曈掃視着周圍,入目的一切讓他感到手腳發冷,渾身冰涼。
作者有話說:
已知線索:阿桃對宰的感情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又挺簡單就是一句話舍不得,而且是摻雜了私心的舍不得瑞伊看似發現了不得了的事但果真如此嗎?至少她和宰發現的肯定不是一件事PS.太宰會去胡桃房間是有原因的雖然他重感冒、發燒還疑似被阿桃轉移了注意力,但是吧,也沒完全被轉移注意力(默默咬一口草莓)(有小天使要嗎,吾輩這還有一盤~)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