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6章 Episode 226 你準備怎麽做?(修) “什麽也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6章 Episode 226 你準備怎麽做?(修) “什麽也別
太宰治抛出的答案太過匪夷所思, 遠遠超出了兩人的心理預期。
“你……”
紮克張了張嘴,看上去很想問些什麽。然而當太宰治真地擡眼望來時,紮克又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啧!”
青年煩躁地擡起手, 用力抓亂頭發。
明明有一肚子的疑問, 結果又不知道該從哪裏問起, 就跟有個打結的毛線團, 在他的腦子裏轉着圈鼓搗一樣, 讓人火大。
相比之下, 瑞伊的思路就清晰得多。
她聽懂了太宰治的意思,也正因為聽明白了——
“……瑞伊?”
安靜的隔間內, 椅腿摩擦地面的尖銳聲突然響起。
紮克驚訝地轉過頭,發現原本坐在椅子裏的瑞伊, 不知什麽時候站了起來。
少女的臉色蒼白,灰藍色的瞳孔因為驚駭而劇烈震顫。
瑞伊像是沒有聽到紮克的聲音般,她動作有點遲滞地轉過身, 下意識挪動腳尖想要往門外沖, 趕回往生堂。
但她的雙腳卻死死地僵硬在原地, 連垂在身側的指尖也在不聽使喚地發抖。
那是紮克從未在自家搭檔身上,看到過的無措和慌張。
紮克:“……”
紮克沒有再開口喊少女的名字,他伸出手臂,輕輕握住瑞伊發抖的指尖, 讓搭檔順着他的力道, 重新坐回椅子裏。
做完這些後, 紮克才轉頭看向太宰治,“說人話,黑心鬼。”
“什麽地脈?降臨者又是怎麽回事?老子一個字也聽不懂。”
太宰治一動不動地與目光銳意的同伴對視。
一陣極短的沉默後,太宰治的身體向後一靠, 再開口時,索性換了一個連幼稚園小朋友都能聽懂的比喻。
“那就來說一個簡單的童話故事吧。”
太宰治上身靠着椅背,室內的燈光落在他鳶色的曈眸內,如同照進一潭深不見底的泉水,平靜如鏡,不見一絲波瀾。
“很久很久以前,在距離我們無限遙遠的位面,有一個叫提瓦特的星球。”
“那裏生存着龍、魔神和人類。那顆星球像夢境一樣混沌瑰麗,也像蛋殼一樣脆弱,時刻遭受着名為【深淵】的災厄威脅。”
“某天,一位叫做‘第一王座’的降臨者出現了。祂将自己的力量分為四影,趕走并掠奪了古龍大權,以‘永恒’控制提瓦特。”(①)
自那一刻起,【深淵】被牢牢地攔截在外圍,人類也獲得了長久的快樂與和平。
作為代價,每個人類從出生起,他的命運就被镌刻在天空之上,不允許誕生除「規則」外的第二種可能。
然而遺憾的是,命運能被框定,人類的欲望與野心卻無法被剪除。
降臨者也是如此。
每一位降臨者都擁有與世界匹敵的位格,能輕而易舉攪動起局勢。提瓦特既然能有第一位降臨者,自然會有第二位、第三位。
于是理所當然的,随着人類文明的每一次躍進與發展,再加上歷任降臨者的影響,提瓦特的秩序不可避免的遭受沖擊。随後又在【深淵】的浸染與‘第一王座’的控制下,反複重啓。
直到魔神戰争後,占據優勢的天理一方終于結束了漫長的争端。
至此,‘第一王座’建立起「天之秩序」、以七位魔神為主導的七國,以及……元素力體系。
“元素力?”
聽到某個似曾相識的稱呼,紮克的神色一動。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自家老板在戰鬥時,槍尖燃起的火焰。
“所以……那個火焰不是老板的異能力,其實是元素力?”
“沒錯。”
太宰治瞥了眼紮克,繼續說道,“在那之後,就又是一段長久的平靜。直到名為【深淵】的災厄,席卷整個提瓦特大陸。”
那個叫做【深淵】的東西很聰明。
它本來只是一團污穢肮髒的能量,沒有智力,也沒有實體。但在一次又一次的潰敗後,它終于在漫長的歲月中進化出了智慧。
它知道如何通過地脈的記憶幻化出強者,也知道如何利用天理原本的計劃,将七國逐一擊破。
璃月是最後一個,然後輪到整個星球。
事态惡化到這一步,無論再重啓幾次都沒有意義了。因為每一次重啓,都必然伴随着【深淵】的又一次進化,再度卷土重來。
只要提瓦特還存在一天,災厄就會不斷累積糾纏,如跗骨之蛆,直至終結。
“除非——”
太宰治說到這微微拉長了的語氣,他的話音還未落定,下一刻,瑞伊的聲音響起,接上話柄。
“除非,有某種辦法能在根源上,徹底剝離【深淵】誕生的可能性。”
瑞伊輕聲說道。
此刻,少女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她的神情已經恢複冷靜,“而計劃的關鍵……如果我沒有猜錯,就是提瓦特的地脈。”
“太宰治,你說過,一旦阿桃返回提瓦特,她就會成為地脈最好的養料。告訴我,提瓦特的地脈到底是什麽東西?”
“是一棵【樹】。”太宰治說道。
考慮到另一個同伴的理解能力,他再次将某璃月帝君透露的複雜信息,換成了更通俗易懂的比喻。
“當然,你們也可以把它理解成一臺計算機的核心程序。程序記錄了提瓦特所有人類的靈魂、記憶與文明。”
只要有‘核心程序’在,提瓦特就能被無數次重啓、完整重現。
那位【高天之主】利用的就是這一點。
而計劃的一開始,胡桃根本不在那位【高天之主】的考慮範疇內。
正如太宰治他們所質疑的,無論胡桃多麽優秀,她都只是一個人類。神明憑什麽把這樣的重擔和賭注,壓在一個人類的身上?
按照那位【高天之主】的設想,持有神之心的七神,才是最好的人選。而論能力與心性,璃月的摩拉克斯又是其中之最。
魔神天生愛人,那片地域的魔神與神明尤甚。
忝為社稷神,自當死社稷。(①)
所以,摩拉克斯一定不會反對,甚至還會主動出手,将計劃臻于完美。
同樣的,原本橫濱也不在【天理】的考量範疇。在祂的構想中,‘旅途’應當鎖定一些更頑強的位面。
比如,一個能誕生【崩玉】的死神界。
又或者,一個允許‘許願機’作為人類降生,甚至成為某個幼稚孩童的念能力世界。
但很可惜,計劃在最終實施時,還是發生了意外。
……
…………
“發生了什麽?”
數小時前,只有太宰治與鐘離的往生堂內
面對太宰治的追問,某位向來喜歡說一半藏一半的帝君,這回難得沒有賣關子,徑直道出了一個信息量極大的答案。
“——堂主的神之眼碎了。”
在那場璃月抵禦災厄的死戰中,胡桃的神之眼被惡獸【螭】破壞,連同護摩之杖一起被折斷,貫.穿心髒。
神之眼?
太宰治的眸光閃動,想到了胡桃常年挂在腰間的那枚寶石裝飾。
在提瓦特,關于‘神之眼’的傳聞有很多。
比如,那是神明對願望強烈的人類投下的視線;又比如,它是極少數人才擁有的力量象征……
無論哪一種說法都非常美好,但太宰治不這麽認為。
作為天生的□□,連血管裏流淌的血液,都被他人稱為是黑色的前乾部,太宰治實在沒辦法說服自己,相信那玩意有多劃算、多麽浪漫。
尤其是,在得知那位了‘第一王座’的行事風格後。
對于神之眼,太宰治只能想到一個答案。作為驗證的線索——
“鐘離先生,請問神之眼的發放與七神有關嗎?”太宰治問道。
鐘離:“并無關聯。”
太宰治:“神之眼能被隐藏,或者暫時由他人保管嗎?”
鐘離:“理論上可行。”
“如果持有者拒絕,但神之眼依舊被強制剝奪呢?會發生什麽?”
一個問題才落地,又一個問題就被迅速抛出。這一刻,太宰治的思緒近乎運轉到極致,某個答案跟着應運而生。
“他會死嗎?”太宰治問道。
“無性命之憂。”
鐘離的語氣沉穩,不帶一絲個人情緒,仿佛只是陳述某個現象,順便‘一不小心’,透露出更多信息。
“傳聞稻妻的神明曾頒布‘眼狩令’,下令繳獲全國的神之眼。失去神之眼的人們性命無虞,但神之眼與願望有關。失去了,自然也就淡去了記憶與渴望。”
太宰治:“……”
太宰治安靜片刻,數秒後,他輕輕吸氣,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那麽鐘離先生,假如——”
“假如你是璃月的岩神,請問你持有的【力量象征】也是神之眼嗎?它是什麽樣的?與人類持有的神之眼功能一致嗎?”
鐘離沒有回答。
但太宰治已經從璃月客卿的舉動中得到了答案。
一個像是棋子的物體出現在鐘離的掌心,類似國際象棋的外形,無風自動地懸停在空中,隐隐散發着宛若金石的光芒。
太宰治:“……”
太宰治靜靜地注視着這枚‘棋子’,鳶色的曈眸清晰地倒映出神之心的影子。
答案揭曉。
所謂的‘神之眼’,從來不是什麽好的東西。
它确實是神明的視線,只不過,這道來自高天之上的視線并非源于祝福,而是出于監視。
越是強烈的願望,往往越容易産生變量,影響【命運】的走向,所以,需要特殊監視。
它确實是力量的象征,但與此同時,它也是人們用靈魂和記憶,被單方面标記的‘霸王契約’。
又一個璃月帝君‘不小心’透露的往事。
在七國抵禦【深淵】的漫長歲月中,納塔的火神本來有機會利用‘神之心’,瞬間抽空所有納塔人死後的靈魂和記憶,以此結成一張牢固的網,抵禦災厄的侵襲。
這是最穩妥的手段。
但最後,那位火神放棄了這一做法。她選擇化作漫天的耀眼火光,與來襲的災厄同歸于盡,為背後的人們争取撤離的時間。
而太宰治發現答案的關鍵,就在這裏——
如果一群普通人死後的靈魂和記憶,能結成抵禦災厄的巨網,那麽被神之眼重點标記的、擁有元素力的強者呢?
他們難道不能結成網嗎?
答案是,當然可以。
但他們的靈魂更牢固、也更珍貴。比起結成網,更适合成為大網裏的連接樞紐。就像夜空中,由一顆顆星星組成的星座。
就像是……提瓦特的【命之座】。
也正因為如此,當胡桃的‘神之眼’碎裂的那一刻,她被重點标記、規定的命運驟然獲得了‘自由’,短暫脫離了秩序的掌控。
到此為止,這頂多只能算一個不巧的小因素,無傷大雅。
但有時候,命運的無常之處偏偏就在這裏。
“堂主的确只是一個人類,但在諸多的人類中,縱使堂主不具備元素力,她也是最特殊的那個。”
鐘離說到這,有意停頓片刻,看向太宰治的眼睛。
“太宰君,你還記得,你是因何加入往生堂的嗎?”
太宰治:“……”
太宰治定定地與鐘離對視,數秒後,他瞳孔驟然縮緊,一個答案被他喃喃道出。
“——是「邊界」。”
“阿桃說過,「邊界」是死者魂靈暫時停留的地方。”
而因為【深淵】的浸染,「邊界」同樣受到影響。
當然,和整個提瓦特即将毀于一旦相比,這也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變量。
但偏偏「邊界」的入口又與歷任往生堂的堂主相關,而自古以來,戰争又會與戰争疊加,死者與死者之間又容易相互吸引——
所以才會是橫濱。
最初,橫濱并不在【天理】考慮的範疇裏。但計劃發生偏移,旅程最終落在了橫濱。因為當時的橫濱,恰巧也在經歷某件事。
一件每天都有大量死者誕生,連街道的下水道入口流淌的都是鮮血的事件。
“——龍頭戰争。”
太宰治神色恍然地低頭,道出答案。
到這一刻,太宰治才算是真正看清了棋盤的全貌,也明白了鐘離隐于幕後,卻不斷通過D伯爵、壹原侑子收集‘願望之物’的原因。
那不僅是備用的保險,同時也是有意的提前安排。
……
…………
在無數變量與變量的疊加下,本該作為旅者的摩拉克斯變成了胡桃,本該選定的更頑強位面,變成了脆弱的橫濱。
這是不幸的驟變。
但幸運的是,在橫濱,同樣也有與【崩玉】【願望寶石】相似的東西。
——【書】
至此,胡桃第一次于橫濱蘇醒的旅程躍然紙上。
彼時的胡桃依舊十七歲,她用最短的時間接受了命運的安排。
在得到【書】的力量後,少女毫不猶豫地選擇返回提瓦特,帶着提瓦特與橫濱的雙份記憶與力量,成為那個被人為升格的降臨者,成為修改地脈的養料。
如果提瓦特的地脈是計算機的核心程序,【深淵】是摧毀計算機的病毒,那麽胡桃就是那個殺毒U盤。
一個同時裝載了兩個世界數據的完美殺毒U盤。
既能以一介降臨者的位格暫時阻擋災厄,又能以兩個世界的數據,給地脈打補丁。
而璃月帝君能做的,就是搶在重啓的最後一刻,與其餘魔神簽訂契約。随後借「時之執政」與「死之執政」的能力,讓時光倒流,輪回重新開始。
【天理】的計劃看似可行,卻并非完美無缺,毫無漏洞。
若真的實行,依舊存在重蹈覆轍的風險。而屆時,提瓦特所面對的,就是再一次進化、變得更加棘手的【深淵】。
于是摩拉克斯承諾,他有辦法填上這個漏洞,讓提瓦特擁有比犧牲‘璃月子民’才勉強換來的結局,一個更美好的未來。
祂們的機會只有一次。
而這一次,胡桃醒來的時間不是十七歲,是一切還尚未開始的十三歲。
……
………………
“那個漏洞是什麽?”
烤肉店,陷入長久沉寂的包廂內,瑞伊率先從龐大的信息中回過神,精準地抓住了其中的核心關鍵。
“是「可能性」。”
太宰治語氣平靜開口,像是早有準備般緩緩說道。
“提瓦特與我們認知中的世界不同,他們的命運并非唯一且确定的,很多時候,人們通過不同的選擇,往往能抵達不一樣的未來。”
紮克皺眉:“這我也知道。”
到這裏為止,紮克和瑞伊都能理解。
畢竟這與是他們認知中的世界觀并無差別。就像人們熟知的galgame,根據不同的選項,進入不同的角色支線。
但太宰治接下來的敘述,就讓對話變得匪夷所思起來。
“然後,問題就在這裏誕生了。”
“在我們認知的世界觀裏,當選擇發生的一瞬間,其餘的支線都會随之消失,這是理所當然且毋庸置疑的事。”
“但在提瓦特,這些‘支線’會産生恨意。”
“換句話說,【深淵】的本質,就是不被選擇的恨意,是一切「不會發生的命運」的恨意。而産生恨意的主體,是「可能性」本身。”(①)
紮克:“……”
……什麽主體?什麽本身?
太宰治抛出的結論如同一記重錘敲下,成功讓紮克的大腦齒輪似的‘嘎巴’一聲,卡殼了。
“等等,你先等一下!”
紮克猛地豎起手掌,強行打斷了某客卿的解釋。
青年臉上的眉毛糾結得滿天亂飛,生動形象的演繹了什麽叫別具一格的‘眉飛色舞’(?)。
“什麽叫‘不被選擇的恨意’?那個「可能性」本身又是什麽意思?!”
老板的老家,是不是太時尚前衛了一點?連這種看不到、摸不到的玩意兒也能産生恨意?!太魔法了吧?!
哦不對,那個什麽提瓦特還真有魔法。
紮克表情欲言又止,臉上寫滿了‘無法理解’四個大字。
太宰治看了眼滿頭問號的青年。在停頓片刻後,他再次把對話,切換到連幼稚園小朋友都能聽懂的頻道。
以某個黑心鬼向來不做人的作風,這絕對是他除了對自家堂主小姐外,最有耐心的一次了。簡直是隔壁的倒黴蛋重力使聽了會沉默,屑首領見了會落淚。
“假設從今天開始,你吃烤肉只能選擇一種調味料,你會選哪一種?”
“……哈?啥玩意兒?”
紮克的嗓音飚得有點高,一瞬懷疑對面的黑心鬼腦子是不是出了問題。
這和烤肉加調味料有什麽關系?
盡管滿心無語,但在瑞伊目光的示意下,紮克還是強忍着抽搐的嘴角,回答道,“那就醬油吧。”
“好。”
太宰治點了點頭。
随後他擡起手,在紮克一言難盡地注視下拿起桌面的調料瓶,把除了醬油外的調料一件接着一件,全部丢進了垃圾桶。
“現在,垃圾桶裏的調料因為沒有被選擇,對只有醬油的現實産生了恨意。”
紮克:“………”
紮克啞然地張了張嘴,臉上的莫名其妙更多了,就差把‘這也行嗎!’四個大字寫在臉上。
反而是旁邊的瑞伊像是明白了什麽,慢慢皺緊眉頭,露出凝重的表情。
“還是聽不懂的話,那就換一個你能切身體會的例子好了。”
說話間,太宰治掃了眼紮克旁邊的瑞伊,随後以一種闡述另一個未來的篤定語氣,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艾劄克·佛斯特,你從未認識瑞吉兒·加德納。”
紮克一愣:“什麽?”
“假設,另一個世界的瑞吉兒·加德納,在她的父親殺死她的母親的那一刻,也跟着被一起殺死了。”
“她從未有機會被帶進那座實驗大樓,而你,也永遠像條野狗一樣活在B6層,永遠也逃不出自己的樓層。”
“你為什麽會知道……”
本該作為秘密的過往,被人以這樣傲慢而又随意的語氣說出來。即使說這話的算是同伴,而這些也早已随風而去,依然令人不快。
紮克陰沉地沉下臉,目露警告。
然而太宰治像是完全沒看見青年眼中的警告般,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
“又或者,在另一個世界線裏,你碰到瑞吉兒·加德納了。但在她踏入你的樓層的瞬間,她就死在了你的鐮刀下,你把她的頭顱像西瓜一樣劈開……”
“……閉嘴!不要說了!”
太宰治描繪的另一種可能性太過真實,以至于紮克的氣息開始變得不穩。
“又或者在第三個世界線,你們成功相遇了,但你們的運氣實在不夠好。”
“好不容易逃出大樓,結果瑞吉兒·加德納沒有等到你來。在聽到你被判處死刑後,她就在療養院裏,用你送給她的那把匕首絕望地自殺了,你趕到後只見到一具屍體——”
“夠了!老子讓你閉嘴你聽不懂嗎!”
紮克猛地站起身。
巨大的憤怒讓青年伸出手,隔着桌面一把攥住了太宰治的衣領,用力提起。可怕的力道下,桌面的餐具被盡數掃下,噼裏啪啦地摔落一地。
霎時間,整個房間安靜極了,周遭的空氣被壓縮到極致,只能聽到青年憤怒而沉重的呼吸聲。
太宰治面無表情地與紮克對視。
他的眼中毫無懼意,只是冷靜地注視着被激怒的同伴,與對方眼中擇人而噬的可怕怒火。
一段長長的沉默後,太宰治忽然嗤笑一聲,冷漠地說道。
“你看,這不就懂了嗎?”
“……什麽?”
紮克一怔,腦中的怒火頓時跟被澆了冷水一樣,瞬間冷卻下來。
“道理是一樣的。”
太宰治擡起手,一把拍開攥着自己領口的手。他有條不紊地整理了一下衣領,依舊是那副不急不慢的語氣。
“艾劄克·佛斯特,假設你才是那些世界線的一員,在我們的世界觀下,你永遠不可能知道自己其實還擁有一個happy ending的結局,只能一無所知地接受現實。”
“但在提瓦特,你卻能知曉這一未來的存在,同時也将親眼看着産生這個結局的可能性,被【命運】徹底否定、永遠無法發生。”
“怎麽樣,現在足夠讓你對此産生恨意了嗎?”
“……”
紮克沒有回答,但從他拳頭緊攥的模樣來看,答案已經毋庸置疑。
“紮克,我在這裏。”
眼見搭檔真要掉進思維的死胡同,安靜旁觀的瑞伊适時伸出手。
就像不久以前,紮克牽住她發抖的手指一樣,她輕輕握住了搭檔的拳頭。
直到青年攥緊的拳頭慢慢放松,恢複冷靜後,瑞伊才收回手,轉頭看向太宰治,指出另一個關鍵之處。
“但還是不一樣吧。”
“太宰治,按照你的說法,另一個世界線的紮克應該憎恨【命運】,但【深淵】的憎恨應該不止如此……”
“你提到産生恨意的主體,是「可能性」本身,它想做什麽?”
“它的目的只有一個。”
太宰治說道,“就是将現實的一切摧毀殆盡,只要現實毀滅了,那麽現實就能和它們一樣,不複存在。”
而真正麻煩的是,這份鬥争從誕生起,就永遠不會消失。
因為即使那位【高天之主】撤回神聖計劃,沒有框定命運,那麽本來可以産生‘框定命運’的世界線就會産生恨意。
即使他們掐滅了可能性的誕生,但同樣也抹殺了誕生可能性的可能性,如此往複之下,【深淵】只會越聚越多,不斷進化,直到真正無法戰勝。
換句話說,在提瓦特,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循環。
當然,突破點也不是沒有。他們或許還能想辦法剝離【深淵】的恨意,把它變成一個純粹的、生生不息的力量源泉。
但這個辦法需要時間,而提瓦特,已經沒有時間了。
所以最後的最後,作為最佳方案的往生堂胡桃,站在了他們的面前。
随着太宰治的最後一句話音落地,這個略顯可怕的‘童話故事’,算是到此徹底告一段落。
紮克:“……”
瑞伊:“……”
隔間內,周遭的空氣再度安靜了下來,三人很久不再說話。
直到——
“阿桃……”
瑞伊張了張嘴,少女乾澀的嗓音在停頓一秒後,又生硬地清了清嗓子,接上說道,“阿桃她,知道這些嗎?”
“有區別嗎?”
太宰治面無表情地反問,“知道了又怎麽樣,不知道又怎麽樣,你覺得阿桃會就此放棄璃月,永遠留在這裏嗎?”
瑞伊:“……”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而也就是這一刻,瑞伊忽然想到了不久前,他們在服裝工作室時,胡桃笑嘻嘻地順着她的話,說自己要回家的一幕。
【“……阿桃,你會回來嗎?我們可以每年一起過聖誕!”】
彼時,他們的堂主小姐沒有給出答複,她只是開朗地彎起眼睛,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聖誕啊……嗯,聽說聖誕的雪景很美呢!”】
原來在那個時候,阿桃就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
瑞伊:“……”
隔間內,瑞伊微微低下頭,她用力眨着眼睛,似乎想要逼退眼眶內忽然翻湧上來的熱意。
“你準備怎麽做?”
紮克伸手,手掌輕輕地搭在瑞伊的頭頂,代替搭檔繼續與太宰治對話,“大費周章地把我們喊到這裏,還把那位先生喊來,說明你們已經有主意了吧?”
“說吧,你要我們怎麽配合?”
“很簡單,配合阿桃。”
太宰治轉頭拿起搭在旁邊的外套,随意地抖了抖,穿回身上。
“你們什麽也不知道,回去後,什麽也不要問,我們好好的和阿桃吃最後一頓飯,目送她離開。”
“然後呢?”瑞伊急切地追問。
“然後?”太宰治順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答案。
“然後,在必要的時候,用你們的刀和槍,殺了我。”
“具體的情況,你們很快就會知道了。至于現在——”
說到這,太宰治看了眼牆上的時鐘,而後他面無表情地将雙手揣回口袋裏,朝門口走去。
“時候差不多了,鐘離先生拖不住阿桃太久,我們回去吧。”
作者有話說:
已知線索:昔日真相揭曉我們永遠能相信帝君的兜底能力和總是能拿出PlanABCDEFG的宰當阿桃用最壞的結果給自己處理後事時帝君和宰也在以最壞的結果準備後援PS.關于文中‘神之眼’的真相和作用,官方文本還沒有具體的描述,是吾輩參考各大考據up胡謅出來的。BUG那肯定是有的,小天使們別在意(默默切一顆菠蘿)(給小天使們一人分一盤)嗯,只要吾輩寫得夠快,打臉就追不上吾輩!(确信.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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