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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Episode 232 死期 它高高懸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2章 Episode 232 死期 它高高懸挂




這抹心音并非憑空出現。




它從胡老堂主的遺物中傳來, 混合着另一人的頻率,如一根柔軟細密的針尖,穿過陰沉的空間, 猛地刺進胡桃久遠的記憶中。




胡桃記得這個心跳的頻率。




那是發生在數月前, 一次看似與平時無異的慶功宴上。




……




…………




“你是說……你能控制自己的心跳?”




彼時, 面對太宰治疑似吹牛的發言, 作為裁判的胡桃默默眨了眨眼睛。




她單手捏着下巴, 對着眼前的空盤子陷入久久的沉思。





——開始認真對比, 究竟是紮克能免疫神經毒素的小妙招離譜一些,還是自家客卿能自主控制心跳的豪言, 聽着更像醉話一點。




“屁咧!老板你信他個鬼,這個黑心腸、嗝, 黑心腸壞得很!”




不等胡桃反應,紮克率先‘嗝’的一聲。




青年單腳往石凳上一踩,一邊氣勢恢宏地打酒嗝, 一邊指着太宰治的鼻子發出了超大聲的嘲笑。




順便一不小心說禿嚕嘴, 給自己立下了不得了的Flag。




“控制心跳?哈!老子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又是個騙小孩的招數。”




“他要真能做到,老子現在、嗝,現在就把這鍋涮羊肉倒立着喝下去!但凡剩一口湯,立馬改名烏龜王八蛋!”




胡桃:“……”




很好, 看來還是這位醉得更徹底一點。




涼亭內, 胡桃無語地瞅着兩眼蚊香圈, 頭上冒酒泡的小夥伴,默默把桌上的桃花釀往旁邊挪了挪。




收回手時,胡桃像是想到什麽,突然福至心靈地扭頭, 瞄了眼身旁的另一位男士。然後,她就對上了自家客卿同樣高漲的情緒,以及突然熱情起來的面相(?)。




似乎很開心胡桃終于看向自己,等待許久的太宰治當即擡起手,一邊俏皮眨眼,一邊對少女比了個飛揚的愛心~




太宰治:Ciallo~(∠ω< )⌒




胡桃:“…………”




胡桃安靜兩秒,果斷放棄了挪酒瓶的打算。




她挑開瓶塞,乾脆利落地将剩餘的桃花釀往水池裏一潑,直接從物理上杜絕‘酒鬼二號’出現的可能性。




可惜,晚了。




就在胡桃處理桃花釀時,某人已經轉頭欺負起大舌頭的酒鬼。




“嗯嗯嗯?倒立喝羊湯?哎呀,這可是紮克前輩你自己提議的哦~”




太宰治兩手揣在口袋裏,笑得宛如一只黑肚皮的招財貓。




“那就君子一言,驷馬難……”




“消停點吧,笨蛋客卿。”




“還驷馬難追,我看你是想被瑞伊提着刀,連着追殺一個月!”




胡桃沒好氣地開口,一個手刀敲在太宰治毛茸茸的腦袋上,及時打斷了自家客卿的作死行為,順便把往生堂雞飛狗跳的混亂未來,先一步掐死在搖籃裏。




趁着瑞伊去廚房煮醒酒湯的功夫,欺負別人的搭檔,真是出息了。




胡桃敢拿自己帽子上的梅枝作保,今天,阿宰敢忽悠得紮克倒立喝湯,明天,瑞伊就敢一天24小時躲在暗處放冷.槍,替自家搭檔找回場子。




往生堂已經夠鬧騰了,連屋頂都被掀飛過一次,真經不住再來一次拆家。




“嘁,什麽屋頂,阿桃你就是偏心。”




被阻止的黑心客卿失落地耷拉下肩膀,手指在石桌上戳戳戳。




他一邊哀怨地看着胡桃起身,把睡着的紮克扛到旁邊放好,一邊可憐兮兮地癟嘴,小聲控訴堂主小姐厚此薄彼的行為。




從最初‘不準惹瑞伊’的君子協定,絮絮叨叨到堂裏的那間書房。




某人越說越傷心,最後直接悲憤地一拍桌子,開始一哭二鬧三無理取鬧。




“阿桃你真是太過分了!說好的我才是你最重要的客卿呢?!多出一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前輩也就算了,如今一個屋頂都比我重要了嗎?”




“你說!你到底要我,還是要這個屋頂!”




胡桃:“……”




很好,她收回前言。




這位看着還算清醒,其實才是醉得最狠的那個。




她就不該見月色正好,把珍藏的桃花釀拿出來!什麽月下小酌,舉杯詩對……這就是一群酒量堪憂,還熱愛發酒瘋的酒鬼!




順便胡桃有理由懷疑,瑞伊離開這麽久,壓根就不是去廚房煮醒酒湯,單純是找借口躲清淨。




“欸——”




好好的月下詩會,結果變成了一拖二的撒酒瘋現場。




胡桃頭疼地摁住太陽xue,還不等她疲憊地長嘆一口氣,下一秒,剛剛還喋喋不休的太宰治,突然閉上了嘴。




空氣驟然安靜下來。




寧靜得有點詭異的涼亭中,一句幽幽的輕語,被夜風緩緩送來。




“你嘆氣了。”




“……”




胡桃的右眼皮猛地一跳,頓覺心生不好!




果然——




“你嘆氣了……好啊!阿桃!你竟然嘆氣了!”




“你果然覺得屋頂更重要是不是?區區一個屋頂都能排在我前面!哇!人家不活了!人家要離家出走!”




痛訴歸痛訴,某客卿竟然還真有付諸實踐的意思。




胡桃全程保持着大受震撼的表情,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客卿拍案而起,那力氣大得,連石桌上的杯盤都跟着集體一震。




一片亂七八糟的叮當哐當聲中,只見某人悲憤地一甩袖,腳下往外一邁,眼看着就要抹着眼淚,舉身赴清池……




“不是?你等一下——?!”




不就多了一個屋頂嗎?何至于此啊,客卿!!!




胡桃一個激靈,瞬間從‘阿宰好像有點力氣啊’的震驚中回神。她趕緊起身,一把抓住自家客卿的手肘就要往回扯。




就在這時,太宰治突然停住了動作。




他沒有往水池裏跳下,反而猝不及防地轉身,張開了手臂。太宰治迎着晚風與月色,俯身抱住了主動靠近自己的心上人。




然而,說這是擁抱,兩人又稱不上多麽親密,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人單方面的靠近。




太宰治一手虛扶在胡桃的後方,另一只手克制地擡起,輕輕地按在了胡桃的後腦勺上。




等胡桃反應過來時,她發現自己正站在太宰治雙臂圈起的範圍內。




兩人的指尖沒有相觸,肩膀沒有靠近。唯獨她的後腦勺被輕輕扶着,耳朵貼在對方的胸口處,那個最靠近心髒的地方。




屬于另一人的體溫纏繞上來。




似有似無,中間隔着一層單薄的襯衫,不斷傳來心髒的響動。




撲通、撲通。




一下接着一下,清晰得就好像,對方把整顆心捧到了她的面前。




胡桃一愣,下意識想要退開——




“……是真的。”




太宰治輕柔的嗓音忽然響起,風中帶着一絲桃花釀的微醺,一同落進胡桃的耳朵。




“阿桃,我的心跳是真的。”




“如果有一天你在其他地方聽到了,一定要記起來,它說的是……”




……




…………




【“不要躲開。”】




——……




——【不要躲開。】




心跳、爺爺的帽子……




如果以上這些都不是單純的巧合。




如果那個時候,阿宰其實是認真的、清醒的——




“……”




“……”




過往的一幕幕仿佛池水晃動的光影,在胡桃的腦中飛速閃過,帶着黑發客卿的低聲提示,與【螭獸】猙獰的利齒,一同刺穿而來!




胡桃梅花色的紅瞳冷靜自若,寧靜如月下湖面,無聲醞釀着反擊的火光。




她仰躺在一地的冰錐中,平靜地望着破空襲來的厲光,看着它們割裂空氣,朝着自己寸寸逼來。




而後,就在一切即成定局時——




“铛!”




一聲有別于血肉被貫.穿的清脆巨響,在沉悶的邊界驟然炸響。有如他山的震蕩之音,又如沉重的冰層頃刻迸裂!




【——摩拉克斯!】




戰場中央,【深淵】傀儡的眼球一動。




祂猛地站起身,第一反應就是用神識覆蓋整個邊界空間,尋找可疑的能量波動。可惜,依舊一無所獲。




【如果不是摩拉克斯……】




裂隙空間內,【深淵】緩緩轉過頭,看向倒在地上的胡桃。




那本該咬碎少女頭骨的利齒,并未如預想般降臨,反而在中途突兀地轉向,就像有一只看不見的手,無聲地扶上野獸的頭顱,強行一掰——




“吼——!”




螭獸發出不甘的怒吼,僵硬地扭頭,一口咬在了釘在胡桃胸口的冰錐上!




喀啦。




堅硬的冰錐應聲碎裂。




幾乎是禁锢解除的剎那,胡桃的眸光緊縮。




下一秒,醞釀許久的火光驟起。火焰以胡桃為圓心,瞬間化作灼熱的海嘯巨牆,對準螭獸的眼球與門面,兇狠拍下!




【】【】——!




漆黑的惡獸發出痛極的吼叫。




後方,【深淵】傀儡的指尖微動,想要操縱惡螭繼續攻擊,然而這一次,深受重創的魔物竟然不受控制,兀自掙紮起來。




妖獸的傷口無法愈合,連凝實的邊緣也隐隐出現潰散的跡象!




——這副情況,幾乎與璃月境內死去的魔獸群們,一模一樣。




“你做了什麽?”




裂隙空間內,【深淵】的視線透過傀儡的眼瞳,面無表情地看着胡桃扶着斷裂的右手,重新從血泊中站起。




斷裂的右手骨暫時無法複原,作為武器的護摩之杖也早已斷成碎片。




但這絲毫不影響胡桃還有另一只左臂,還有一口氣。




“那個人類已經死了,他的血肉用盡,心跳早在一炷香前停止了跳動。”




“一炷香前?”




邊界內,胡桃像是聽到什麽逗弄小孩的笑話,忍不住彎起嘴角。笑聲牽動起傷口,讓少女的嘴角咳出更多的冰碴和鮮血。




然而胡桃依舊笑着,她的紅瞳明亮,仿佛永遠無法熄滅的火光。




“【深淵】先生,你很自信啊。可你為什麽會覺得,阿宰的每一次瀕死,乾預的對象一定是我?”




“……”




胡桃話裏的暗指,讓【深淵】沉默一瞬。




“你難道想說,他乾擾的是吾?”




癡人說夢。




縱使吃了「件肉」,那個人類也不過一個連神之眼都沒有的無名小卒,不可能有這樣的能力。




但胡桃再度爬起來的事實,就在眼前。




是虛張聲勢,還是另有底牌?




“說說看,你們做了什麽?”




螭獸停下了掙紮的動作,【深淵】盯着胡桃,難得擺出了認真傾聽的姿态。




這或許是祂第一次,真正開始正視一個人類,以探究而非漠視的姿态,向人類發問。




可惜,胡桃并不打算對敵人有問必答。她視線一動不動地鎖定漆黑的傀儡,彎起的眼中笑意愈加明顯。




“比起這個,【深淵】先生,不如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吧。”




“傀儡、螭獸……你有千萬種方法置我于死地,但哪怕是勝券在握的方才,你也不曾主動現身,給我最後一擊。”




“為什麽?”




是她不夠資格?還是【深淵】自負于自己的力量?




不不不,比起上述順理成章的答案,胡桃還有一個更接近真相的猜想。




“答案是,你在害怕啊,【深淵】先生。”




“你在害怕老鐘頭。”




胡桃擡起頭,目光銳利地直視高處的人形傀儡。




她盯着它的眼睛,像是要透過它的視線,一路勘破重重迷礙,挖出藏在傀儡背後的本尊。




“讓本堂主猜猜看,你找不到老鐘頭在哪兒。從你襲擊橫濱的那一刻起,他就從你的【視野】裏徹底消失了,對不對?”




“你找不到他。”




敵在明,你在暗。




所以,你不能現身,甚至不能動。




不能現身是害怕被抓住破綻,而這不能動的緣由——




邊界內,胡桃的臉色蒼白,身體更是不堪一擊,但她所說的每一個字,又緊緊地抓着【深淵】的視線,使之無法分神。




籠罩在胡桃身上的壓迫感愈來愈強。冰冷的殺意随着她口中吐露的真相不斷攀升,到了幾乎要刺穿皮膚,壓垮骨骼的地步。




但胡桃反而笑得更開心。




“來吧,【深淵】先生。”




胡桃一邊調整呼吸,緩緩站直了身體。




此刻,她右手的傷勢依舊可怕,但血肉下的手骨已經緩慢複原。碎裂的護摩之杖就躺在前方,斷口隔着傀儡,與胡桃遙遙相望。




胡桃目不斜視地注視着漆黑的傀儡,語氣依舊平緩如初。




“咱們也算是老熟人了,能破例告訴我嗎?你不能動的緣由。”




“你的本體藏在哪兒?你又在……看守什麽?”




【看守】




這兩個字如同無法觸碰的逆鱗,被胡桃點破的瞬間,隐于裂隙之中的【深淵】瞳孔驟縮。




霎時間,可怕的寒光乍起。殺意如天上磅礴的星河,對準胡桃劈頭蓋下!




與此同時,同樣有一道微弱的光芒,在暗處悄然亮起。




——是護摩之杖。




随着護摩完全碎裂,一點隐于其中的光芒,終于從杖身剝落而出。




但這道光芒太微小了。




它隐藏在【深淵】磅礴的殺意下,以火焰為影,以護摩碎裂的殘骸為形,被一道又一道金石符箓的線條包攏而起。




它悄無聲息地凝聚着,在某位神明遺留的力量下,飛速凝聚成一嶄新的、比之前的任何一道槍影都要龐大、恢弘的金紅色長槍。




驚鴻的槍影虛幻而透明。




它高高懸挂在【深淵】傀儡的頭頂,只等着年輕的主人開口,将它重新握入手中,錨定敵人的心髒。




*****




同一時間,另一邊




就在胡桃徹底被【深淵】的殺意鎖定的時候——




“……找到了!”




璃月,淩空的群玉閣內




刻晴激動地拂開滿桌的圖紙,将總務處傳回的結果遞給凝光。




千岩軍的追擊比預料得更順利,沿途魔物的屍體就是最好的指向器。越是靠近西南方,魔物潰散的速度越慢,到了最後,竟然有複蘇的跡象。




“第三小隊抓住了一只完整複蘇的魔物……位置在璃沙郊西側的層岩巨淵。”




“層岩巨淵。”




凝光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睛,她審視着桌上的情報,指尖在案上輕輕一敲。




她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




那本就是一個多災多難的地方。




五百年前,災厄的黑泥便是從層岩內部湧出,為了對抗【深淵】,無數千岩将士死在了峭岩之間。




最終,還是一隊斷後的兵士們,與一位無名夜叉以性命為代價,将敵寇引至層岩最深處,籠罩在衆人頭頂的重重陰翳才算散去。




今日,千岩軍們胸前所佩戴的金花,便是那段歲月的證明。




這是每一代千岩軍,乃至每一個璃月人都熟知的歷史。但作為璃月七星,凝光和刻晴還知道一些更久遠、更隐秘的傳說。




比如,在層岩巨淵形成以前,那裏曾是一個古老的國度。傳言有一位社稷神為了守護子民,亦葬生其間。




時至今日,璃月的礦工們還能在地下找到一批歷史古跡。




而除了古跡外,總務司還額外發現了一個異相——




一個巨大的、宛如天釘一樣的藍色發光物,深深的紮嵌在層岩巨淵的最深處,堵死在一道乾涸般的裂隙上。




裂隙的周圍布滿不詳的污穢氣息,普通人貿然靠近,便是神智錯亂,身體被侵蝕的下場。




如果那裏就是【深淵】入侵璃月的入口……




群玉閣內,凝光敲在案板的指尖重重一頓。




她擡眼看向身旁的刻晴,剛準備下達新的指令,刻晴已經先一步開口。




“放心,術士們已經出發了,夜蘭和白術也在那裏,申鶴她們随後就會趕上。”




五百年前,璃月能斥退黑潮一次,今天,他們一樣能封死裂隙第二次。那些流明石就是他們最好的武器。




而當他們成功的時候——




刻晴與凝光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轉頭,望向了遠處,層岩巨淵所在的方向。




與此同時,層岩巨淵




和此前的探查不同,這一次,千岩軍的進度并不順利。




像是意識到危機将至,層岩深處的裂隙驟然惡化,如同腐爛的傷口,每一次跳動,都從底下噴發出大量紫色的瘴氣與黑色泥漿。




越是靠近中心,空氣中的瘴氣就越濃,直至後來,即便有流明石,也很難再進一步。而此時,距離白術給出的最後期限,只剩下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不能再往前了。”




暫時休憩的營地內,白術走到夜蘭身邊,小幅度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兵士們的情況很糟糕,有一部分千岩軍甚至出現了幻聽的症狀,他們說自己聽到了死去戰友的聲音。再呆下去,我們會先撐不住。”




這個時候,撤退是最好的選擇。




撤退,然後靜待後方的仙家術士與支援到場。




雖然這麽做,會大幅度拖延封印的進度,但……




白術話說到這停住了,兩人都知道正确的做法是什麽,但璃月沒有時間了。




眼下,他們誰也無法确定,那位暗中幫助他們的人,還能為璃月吸引多久的注意力。每拖延一秒,不可控的危險就多出一分,等到【深淵】騰出手……




夜蘭的眉頭緊蹙。




她轉頭看了一眼被紫色瘴氣重重包圍的前路,随即回頭,目光落回營地內,暫且休息的千岩軍身上。




停留片刻後,夜蘭沉聲開口,話音平穩,沒有一絲動搖。




“受傷的兵士往後撤,随醫士回程,在入口等待支援。症狀尚輕的兵士留下,三人一組,全員啓用流明石手環,走應急預案路線。”




“我來負責剩下的開路,白術你照看後方的……”




新的戰場指令被有條不紊的下達,然而還不等夜蘭說完,兩人的面色同時一緊。他們戒備地轉頭,看向了濃霧彌漫的前方。




“看起來,敵人比我們更心急,根本不打算給我們撤退的機會啊。”




白術苦笑一聲,喚出武器。




負責戒備的千岩軍們上前,沉默地将受傷的同袍護在中間。至于為什麽不是後方——




“*咕哝*……”




伴随着一句又一句混沌而模糊的古怪呓語,無數冒着黑氣的怪物自濃霧中成群走出,很快結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接下來的戰鬥,對在場的千岩軍而言,算得上是地獄級別的噩夢。




“傷者後退,不要和這些東西糾纏!”




“……保護好流明石!它們的目标是陣法!”




數不清的黑氣怪物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夜蘭手持若水,拉開弓弦。聚集元素力的箭矢被喚醒,化作一道道淩厲的激流,精準地射向包圍圈的敵人,為重傷的兵士們争取撤離的機會。




泛着草木綠意的光輝不斷亮起又熄滅,為前鋒恢複傷勢。




然而很可惜,兵士們傷勢恢複的速度,遠遠趕不上敵人再生的速度。




“……這些東西和外頭的魔物不一樣,它們是此地的記憶幻影。”




殺不死,更殺不滅。




戰場中央,白術艱難地喘着氣,劇烈的消耗戰下,讓這位本就身體病弱的醫師,開始跟着出現被侵蝕的症狀。




擁有神之眼的醫者如此,更遑論其他的千岩士兵。




顯然,這是一個陷阱。




【深淵】或許是被牽引了注意力,無法再大範圍召喚魔物,但這并不意味祂接下來真的無濟于施。




一旦他們踏入層岩巨淵底部,等待衆人的,就是來自過往幻影的永無止境絞殺!




而這些幻影,還只是第一步。




真正麻煩的是——




“……咔噠。”




随着一聲清脆如玉石的音響,其中一名千岩軍腕間的流明石手環,終于撐不住加劇的侵蝕,在戰鬥中轟然碎裂!




幾乎是手環破開的瞬間,徘徊在四周的瘴氣一滞,下一秒如蝗蟲過境,齊齊蜂擁而至,頃刻便将人吞入其中!




“啊啊啊啊!!滾開……都滾開!滾開!”




被侵蝕的士兵吼叫着,瘋狂後退,想要遠離并肩作戰的同伴,然而寄宿在他身上的瘴氣卻先一步,猛地撲向了另一名清醒的士兵。




咔噠。




咔噠。




咔噠。




戰場中央,手環碎裂的清脆聲此起彼伏,千岩軍一個接着一個倒下。




直至後來,一些兵士在發現自己的手腕跟着爬上紫色的瘴氣時,他們索性放棄了防守,轉而通紅着眼睛,惡狠狠地撲向了面前的魔物!




既然殺不死它們,至少也要拖住它們,一同陪葬!




如果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就在這時,又有一串新的腳步聲,踏着整齊的步伐,從濃霧深處傳來,精準地阻擋在衆人撤離的必經之路上。




只聽聲音便知道,這不可能是後方的支援。




如果不是支援,那只剩下一個可能……




夜蘭眼中的光淩厲如寒刃。




“全部退開!”




夜蘭上前一步,這一刻,她手中的若水弓弦被拉開到極致,象征元素力的光芒在她的指尖飛快濃縮凝聚。




空氣中的水份被大量抽乾,連呼吸都帶着沙漠的粗粝感。




纖細的箭矢咆哮着,發出近似海嘯的可怕威壓。它搭載在長弓上,即将離弦射出時,有一道熟悉的金光忽然在濃霧中閃過,遙遙落入夜蘭的眼中。




那是一縷金色的、像是花一樣的光芒。




只要是璃月人,都能一眼認出它是什麽。




——勳績之花。




以金箔制成的精致花朵,象征着其主人所獲得的功勳與榮譽。但在五百年前,這些佩戴于胸前的勳章,還有另一個含義。




【千岩牢固,重嶂不移,乾城戎甲,靖妖閑邪。】




夜蘭按住了弦上的利箭。




那些聲稱聽到死去戰友聲音的兵士們,并非全然幻聽。




他們說的是真的。




這些前來的腳步聲确實不是支援,他們與那些冒着黑氣的魔物一樣,同樣是屬于此地的記憶幻影。




唯一的區別是,時至今日,縱使山川随年月改變,昔日凡人與仙人的名姓也被遺忘,這些金色的幻影依舊身披兜鏊甲胄,手持以神鑄基削成的千岩古槍,駐守于此,寸步不移。




夜蘭:“……”




這一瞬間,戰場的風聲呼嘯,瘴氣濃郁,氣氛卻不再沉重無望。




今時的千岩軍們沉默着,看着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從濃霧中偕陣而出,無聲地穿過他們,迎上周遭的漆黑魔物,與他們并肩作戰。




一如同那座,建立在層岩入口的紀念碑所言——




【“……雖此生已無機會,便願來世再做同袍,屆時再共飲一杯盟誓酒,共抵璃月之敵寇。”】(①)




……




…………




層岩深處,戰場的氣氛變了。




本該陷入絕境,死在【深淵】陷阱中的千岩軍們,在昔日同袍的幫助下成功獲得了喘.息的機會。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新的腳步聲自遠處疾馳逼近。




黃色的符箓被抛入空中,彌漫在四周的瘴氣被暫時驅散。




見此,衆人繃緊的神經頓時微微一松,沾滿鮮血與灰塵的臉上,同時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




他們等待的後援來了,至于另外一批,與他們并肩作戰的‘同袍們’——




駐守于此地的幻影沒有記憶。




他們沒有意識、更不會言語。他們只是層岩巨淵瘴氣中的一抹投影,随着濃霧消散,而一起消失。




夜蘭等人當然知道這一點。




然而就在濃霧即将散去時,護着衆人奔向前路的夜蘭突然心中一動。她說不清那是一種怎樣的直覺、怎樣的感受——




在即将踏入層岩最深處前,夜蘭回過頭,看向了身後的方向。




然後她看到了,那些霧中的幻影依舊背對着他們,偕陣而立,無聲地停留在過往的時光中。




但在最終即将消散的時候,似有一位藍發的千岩将士跟着回首。




那位千岩将士的手臂上舉,食指與拇指對扣,對夜蘭做了一個遙遙舉杯的動作。就好像在說——




【“……雖此生再無機會,願來世再為同袍,共抵璃月之敵寇。”】




【“璃月,就交給你們了。”】




……




…………




夜蘭:“…………”




“夜蘭小姐?夜蘭小姐?”




申鶴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夜蘭回過頭,對上衆人關心的視線。




此刻,作為阻礙的瘴氣暫時被壓制,受傷的千岩将士們也被盡數安全轉移,白術與随行的醫師會負責剩下的看護工作。




為首的仙家術士手持太威儀盤,不斷吐露着黑氣的深淵裂隙就在他們腳下,一切準備就緒,只等開陣。




“……我沒事。”




夜蘭搖了搖頭,與同伴一起站在了陣法左右。




多想無益,現在,輪到他們回應那位幫助璃月的人,替她争取時間,完成應該完成的事。




“開始吧,結陣!”




……




…………




時間,【深淵】災厄爆發的一小時後




一道巨大的光柱自層岩深處拔地而起,以七星大陣為形,以流明石為介質,磅礴的陣法在璃月上空倏然展開。




光亮所過之處,隐藏在裂隙之下的漆黑洪流瘋狂抖動,發出了不似人類的尖嘯。




而當尖嘯徹底消弭時,所有人都看到了,籠罩在璃月上空的黑雲像是被擊潰般消散了一瞬,出現了三秒的短暫空白。




雖然異變持續的時間很短,但足夠了。




因為這三秒,會成為他們傳遞給胡桃的重要信號、橫濱急需的連鎖反應,同時也是鐘離和太宰治謀劃已久的、關鍵的一步棋——




獨為【深淵】設計的,死期。




作者有話說:




已知線索:別看【深淵】現在嚣張其實心裏,老害怕極了不過沒事兒祂很快會發現自己輸得不虧【深淵】:“不知道為什麽,頭頂熱熱的,背後涼涼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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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跳槽往生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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