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審判

最後的審判

“我想怎麽做？”阿羅閉上眼睛搖頭，故作遺憾道，“我親愛的弟弟，你在違背律法的時候，就該想到它背後的代價。”

就是現在。

阿羅呼喚簡的同時，我也在心裏拼了命地喊愛德華。

愛德華，快行動！

庭下一片騷動。

愛德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掙脫了鉗住他的吸血鬼，閃身到貝拉身邊。貝拉立刻張開了她的護盾術，簡的能力撞上來碎得無聲無息。

愛德華輕而易舉地從簡和亞力克手裏把貝拉搶了出來。

凱厄斯也動了。

他一把将我抱起，落到愛德華身邊庫倫家其餘的人紛紛掙開束縛，飛快地與我們彙合。

貝拉獨自撐起那護盾，其餘的吸血鬼把她和蕾妮斯梅護在中央，雅各布這時也醒了，他兇狠地竄過來，橫在她跟前。

我掃了一眼這個局勢，展顏一笑。

優勢在我。

阿羅果然尖叫起來，聲嘶力竭地喊着簡和亞力克，讓他們弄死我們。

可惜有貝拉在，那些精神把戲傷不了我們分毫。

只是貝拉的盾有限，我們若是分開作戰，她護不住每一個人。

不過還好，我們這邊還有一個能遠程開火的，就是我。

我凝聚心神。

那股熟悉的熱重新聚了起來，只是這一次，來得比往常慢，也比往常虛，狼人那一戰把我榨得太狠，我這具身子還沒緩過來。

不管了。

火焰從掌心升起，我瞄準阿羅的方向，直直地送了過去。

阿羅可不像狼人那樣笨重，他一個閃身，輕巧地躲開了。

沒關系，我還有第二波，第三波。

而且我的火，哪怕落到了其他地方也是可以随我心意調度的。

阿羅很快就招架不住了，開始呼喚更多的吸血鬼，其他吸血鬼看出了我們的弱點，飛快撲過來想把我們沖散。

簡就在其中。

她所有的心神都壓在貝拉的盾上，壓根沒料到那團朝阿羅去的火，會在半空中拐一個彎。

火撲到她身上的時候，她連一聲都沒來得及叫。

沃爾圖裏的精英吸血鬼就這樣化成了一捧灰。

見到姐姐慘死，亞力克顯然是怒了，他直直地朝我撲過來，想把我從隊伍裏薅出去，卻被凱厄斯一腳踹飛。

其他吸血鬼一個接一個地湧上來，庫倫家為了護住貝拉，應對得吃力，我這邊則則瞅準機會，操縱着另一簇火，對準了亞力克。

他比他姐姐敏捷得多，一次次躲開了我的攻擊。

我有些煩躁，手裏的火越燒越猛。

我的太陽xue開始突突地跳。

就在這時，幾只吸血鬼沖進來，把凱厄斯撲倒在地，另一只趁隙朝我撲來，獠牙已經近在咫尺。

凱厄斯粗暴地把壓着他的那兩個掄到一處，四肢散了一地，然後又飛快地起身，一把扭斷了那只快要咬到我脖子的吸血鬼的頭。

也就是這個空當，亞力克放出了他的能力。

貝拉察覺到我們這邊的險境，當機立斷，把盾罩到了我身上。

其餘的吸血鬼陷入了虛無。

亞力克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我裝作也被他迷惑了的樣子，僵在原地，一動不動，卻在心裏冷笑一聲。

等他慢悠悠地踱到我跟前，我把手裏的火，徑直送到了他身上。

他慘叫着掙紮，最後和他親愛的姐姐一樣化成了灰燼。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的。

阿羅在高臺上，一遍遍地喚出更多的吸血鬼精英。

越來越多的吸血鬼湧進審判庭，我燒了一只又一只，凱厄斯扭斷了無數條脖子，庫倫一家也在拼命應對。

可他們實在是太多了，比林子裏那些狼還多。

他們把我們圍在中央，一層壓着一層，導致我根本找不到攻擊阿羅的時機。

而我的火，已經越來越淡了，眼前也開始發黑。

就在這時，馬庫斯出現了。

他自狼人那一戰後便不見了蹤影，我以為他早就走了，沒想到他又回來了。

我們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只能警惕地望着他。

他無視了滿庭的厮殺，慢慢地，一步一步朝高臺踱去。

阿羅像是看見了救星，迎着他撲過來，張口剛要說什麽。

馬庫斯擡起了手。

那顆頭顱在下一瞬，從他兄弟的脖子上斷了下來。

滿庭的厮殺，忽然停住了。

所有的吸血鬼此刻都齊齊望向高臺。

馬庫斯還是那副死氣沉沉地模樣，他手裏舉着阿羅的頭，緩緩地轉過臉，看向我。

“曼迪。”

我立刻會意。

最後一團火從我掌心騰起，撲向阿羅的身體。

馬庫斯松開手，任那顆頭顱落下去。

他站在那兒，靜靜地看着。

看着那具身體和那顆頭，一寸一寸地燒成了灰。

我忽然想起來，凱厄斯跟我講過的那個故事。

迪迪梅，馬庫斯的妻子，同時也是阿羅的親妹妹，當年阿羅為了拴住馬庫斯，曾親手殺了她。

幾千年了。

那雙沉寂了幾千年的眼睛，此刻正靜靜地看着阿羅的灰燼落下去。

“我凱厄斯.沃爾圖裏。”凱厄斯向他行了一禮，“向沃爾圖裏的新長老奉上我最真摯的祝福。”

其餘的吸血鬼包括我紛紛效仿。

馬庫斯那雙充滿了悲傷的眼睛，掃過我們每一個人，最後落在貝拉和她懷裏那個孩子身上。

“蕾妮斯梅不是嗜血魔童。”他說。“庫倫一家無罪。”

審判庭裏的灰還沒有落盡。

那些吸血鬼一個接一個地退了出去。

馬庫斯重新坐回座位上，凱厄斯走上前不知道和他交流了些什麽，他緩緩點頭。

蕾妮斯梅坐在雅各布身上好奇地回頭打量着這座滿是灰燼的大殿。

貝拉摸着女兒的頭，靠在愛德華身上，肩膀止不住地發抖。

我走過去然後抱住她，她也回擁我。

“曼迪。”她說。“謝謝你。”

我搖搖頭，說道:“是我該謝謝你們，如果不是我你們根本不會卷入這兩場戰鬥。”

貝拉緊緊地抱着我告訴我不是這樣的，“哪怕沒有你，沃爾圖裏和我們之間也會有一場戰鬥，因為有你和凱厄斯的加入，我們才可以贏得如此順利。”

我拍了拍她的背，然後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只是緊緊相擁着，因為我們不知道這一次一別以後會如何相見了，貝拉未來肯定還是會回到福克斯，可是我以後大概率要待在沃爾泰拉了。

“我們該走了。”卡萊爾打斷我們輕聲說道。

他朝高臺上的馬庫斯，微微欠了欠身。

馬庫斯回了一禮。

兩個活了幾千年的人，誰也沒有多說什麽。

愛德華走過來，站在我面前。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我這才想起來，糟糕，這個家夥他能讀我的心。

從我被押進這座審判庭起，我腦子裏翻過多少東西，他一樣都沒落下，那些關于轉化的，關于我媽媽的還有甚至一些在見到凱厄斯後我下意識想到的不能播的內容，他全聽到了！

我此刻感覺很尴尬，下意識別開臉不去看他。

“曼迪。”他笑了起來，肩膀開始發抖，笑了好一會才繼續開口。

我硬着頭皮擡起頭來惡狠狠地看着他。

他聳聳肩，沒有說多餘的話，只說了兩個詞。“謝謝你。”

“客氣了。”我表面扯出一個笑，“朋友嘛就是要互幫互助的。”

心裏卻警告他: 既然是朋友那就不要當場拆穿我！

他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最後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和庫倫家族其他吸血鬼一起轉身，走了兩步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又停下來，回過頭對我說道。

“那件事，”這一次他收起了笑意，一本正經地說，“你不必現在就思考，或許他已經有了不同的答案。”

嗯什麽意思我張了張嘴，但是話到嘴邊卻什麽也沒問出來。

愛德華看着我，那雙金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你還有時間。”他說，“比你以為的多。”

他丢下這句話就心滿意足地走了，留我一個人在那名其妙。

愛麗絲臨走前，也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挑挑眉牽着賈斯帕的手朝我搖了搖:“祝你們新婚快樂！”她用口型對我說道。

她沒有說她看見了什麽。

不過我想按照她的口型，大概率她是預見了我和凱厄斯的婚禮，想到這裏，我的臉突然爆紅起來。

一時間審判庭空了，只餘臺下的我，臺上和馬庫斯談話的凱厄斯，他們交流了很久，我一個人站在臺下發呆。

陽光從穹頂那道縫裏漏進來，落在滿地的灰上，我下意識眯起眼，擡手擋了擋。

一片陰影突然罩了下來。

凱厄斯站到了我面前，正好擋住那束光。

我擡起頭看他，他也看着我，我忽然想起來，從林子裏見着他那一刻起到現在，我們竟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還沒說上。

“凱厄斯，也謝謝你。”我還沒有從愛麗絲那句新婚快樂緩過來，只能呆愣愣地跟凱厄斯道謝，我現在腦子一團漿糊，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嗯”凱厄斯挑眉:“你對我只有感謝嗎”

嗯......我猶豫了幾秒，然後飛快地吻上了他的唇。“還有我愛你。”

他這才滿意地笑了起來，用行動回應我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