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準備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準備
門鎖上之後,屋裏徹底靜了下來。
直到深夜,我還沒有睡下,我好像有點失眠了。
從方才舞會上的對話裏,我已經清楚地知道,洛威爾把我當成了釣凱厄斯的餌。那就說明,這座莊園遲早會變成一個戰場。到那時,我不能只躲在角落裏任狼發落,等着凱厄斯來救我。
我得讓自己派得上用場。
只是這屋子四面透風,窗外又有狼人來回巡邏。他們鼻子靈,眼睛尖,我要是在屋裏憑空燒起一團火,怕是立刻就會被發現。
我掃了一眼屋子,目光落在角落那扇門上。
衛生間。
那裏沒有窗,四面是牆,最是隐蔽。
我起身走進去,反手關上門,這才攤開手掌,凝出了一簇火。
召火對我來說已經不難了,自那日在沃爾泰拉氣沉丹田和阿羅對峙起,我便摸到了控火的門道,不必再靠憤怒,也能讓它随心地在掌心燃起。
可眼下,光會召這麽丁點火焰,是遠遠不夠的,上次在阿羅那裏吃的虧,讓我長了記性。掌心這點火只适合近戰,憑我這具身子,跟狼高馬大的狼人開戰,一點便宜都占不到。
我需要把這股力量,發揮到最大。
我沉下心,盯着掌心那簇近乎溫順的火,試着往裏頭注入更多的念力。
火苗應念而漲,從一簇蹿成一團,映得這方寸之地一片通紅。熱浪撲在我臉上,那火在我眼中愈燃愈烈,越竄越高,幾乎要舔到頭頂,整間小小的衛生間,被燒得亮如白晝。
我沒有停,我想知道,這團火的盡頭究竟在哪裏。
我咬着牙,一點點地往那火裏,壓進我全部的意念。
火焰越燒越旺,我用盡全力。
忽然,那團火從我手中脫離,沖進淋浴間,把裏頭挂着的浴巾點燃了。
與此同時,一陣眩暈猛地襲了上來。
我的太陽xue突突地跳,眼前陣陣發黑,渾身的力氣像是被那團火,一點點抽空了。
這技能居然還燒我的精力值,這可不太妙。我在心裏想着。
下一秒我發現,不妙的還不止如此。
浴巾上的火越燒越大,冒出的煙很快觸發了煙霧報警器,大片的水從棚頂落下來,澆滅了我的火焰。
糟糕,沒想到這裏居然還裝了這個。
我把手掌心剩餘的火焰掐滅,連忙走出浴室,然後在床頭櫃裏翻找起來。翻到第二個抽屜時,我摸出了一罐殺蟲劑。我試着按了一下,刺激性的氣體噴了出來,帶着可視的白霧。
我被熏得打了個噴嚏,随即立刻返回浴室,像不要錢似的,往裏頭死命地噴。
尖銳的警鳴聲還在響。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過了一會兒,那些聲音安靜下來,有人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
“首領夫人,請問裏面是出什麽事了嗎?”
我又被噴霧嗆得連打了幾個噴嚏,随後裝出一副剛睡醒的模樣,拉開了門。
門外的狼人被屋裏那股濃烈的殺蟲劑味熏得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咳咳,夫人,裏面這是怎麽了。”為首的狼人捂着口鼻,痛苦地發問。
我指了指手臂上幾個剛被我掐紅的小點,抱怨道:“夜裏蚊蟲太多,叮得我沒睡好,我尋思噴點殺蟲劑驅驅蟲子,沒想到這罐子是壞的,我一按就停不下來,結果不小心觸發了煙霧報警器。”
說罷,我把腳邊那罐殺蟲劑往前踢了踢,讓他看個仔細。
他又打了個噴嚏,抱歉道:“實在對不住,夫人,是我們考慮得不周全。這房間已經住不了了,這樣吧,您跟我們來,我帶您去別的房間。”
我欣然點頭,剛要擡腳,又像是想起了什麽。
“我這兒還有幾件衣裳和一些小玩意兒要收拾。”我說,“都是你們首領送的,留在這裏,多少有點兒拂了他的好意。”
“行,夫人,那您慢慢收拾。”為首那只狼人應了,又體貼地往後退了一步,替我把門帶上,“我們幾個在外頭等着。”
我躲在門後,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随即竄進浴室,把那條燒焦的浴巾疊了又疊,疊成一個小豆腐塊,我把它捧在掌心,包裹住,凝神一想。
不一會兒,它便化作了一捧灰燼。
我把灰燼灑進馬桶,按下按鈕,沖了個乾淨。
做完這些,我洗了洗手,回房收拾出洛威爾這幾日給我準備的衣服和護膚品,一并塞進行李箱,拉上拉鏈,一氣呵成。
“走吧。”
我從容地把行李箱交給為首的狼人,由他們領着,換了個新房間。
一晚上沒少折騰,到了新房間,我沾枕就睡着了,第二天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我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曼迪小姐,該起了。”門外傳來洛威爾熟悉的嗓音,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子,“太陽都曬屁股了。”
我睜開眼,窗簾洩出來的光線證明他說的是真的。
我打了個哈欠,昨夜折騰了大半宿,我這一覺睡得沉,若不是他來敲門,我大約還能再睡上兩個時辰。
無視外面的聲音,我又躺了一小會兒,然後才懶洋洋地爬起來梳洗,換上一件他之前備下的軟裙,拉開門。
洛威爾倚在門框上,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十分誇張露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
“終于醒了,我親愛的夫人。”不等我怼他他又繼續道:“昨晚睡得可好?我聽說你屋裏鬧了蚊蟲,實在是抱歉,昨晚我很早就睡了,要不然我一定親力親為地幫你搬房間。”
聽到昨晚的事情,我心裏下意識咯噔一下,面上卻半分不顯。
“別提了。”我一臉的哀怨,抱怨道:“昨晚那群該死的蚊子咬了我半個晚上,殺蟲劑還是壞的,我一按就停不下來,熏得煙霧報警器一直響,還噴了我一身水。”
洛威爾哈哈大笑,擡手替我拂了拂鬓邊的碎發,我下意識往後一躲,他的手停在半空,臉上卻沒有一點尴尬的樣子,直接自然地做了個請的姿勢。
“我跟你說今天天氣特別好。”他有些興奮,“咱倆去林子裏面走走,散散心。”
我借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那片密集針葉林,覺得這個提議還不錯,于是欣然應允。
那片針葉林比我想的還要深。
樹影層層疊疊地壓下來,把日光篩成星星點點,落在覆滿松針的地,空氣裏滿是松脂和腐葉的氣味,走在裏頭,眼睛不會直接接觸到陽光,但是也享受了晴天帶來的日光浴,舒服得很。
洛威爾走在前面,一路給我講這林子裏的鳥獸,講他小時候在這兒追兔子摔進泥坑的糗事,他話很多,笑起來一口白牙,看起來就像是個富人家的傻少爺。
我沉默地跟在他身後,把每一條岔路,每一棵形狀古怪的樹,都暗暗記在心裏。
走了小半個時辰,我狀似不經意地開了口。
“洛威爾,你之前說的我是你的烙印愛人是真的嗎”
走在前面的洛威爾停下了腳步,他回頭看我,臉上帶着壞笑:“怎麽突然問這個,我的夫人,嗯”
我捏了一片葉子:“我只是有點好奇。”
“好奇什麽”他慢悠悠地踱回來,繞着我轉了半圈,那雙深褐色的眼睛,把我從頭打量到腳,“好奇我是怎麽喜歡上你的還是好奇烙印的事情”
我垂下眼,看着腳邊一叢被踩倒的蕨草。
“......你是怎麽喜歡上我的”我悶悶說道。
我承認我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很痛苦,所以我低下頭争取不讓他看到我的表情。
洛威爾沉默了一下,像是沒料到我真會問出口。
随後,他笑了,只是這一次的笑,不像先前那樣張揚。
“就是……舞會那天。”他輕輕開口,“狼族的烙印,是刻在骨血裏的。”
他垂眸看我,聲音低而清晰。
“見你的第一眼,我就被你深深吸引了。”
我沒有說話。他也不介意,自顧自地往下講。
“那一眼,我整個人都被釘在了原地。周圍的喧嚣都跟我沒了關系,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和你在舞會中央跳一支舞。”
“可惜,”他嘆了口氣,“好好的舞會全被那個老東西給攪和了。”
我扯了扯嘴角。
凱·老東西·厄斯,不僅被搶了愛人,還被情敵天天一口一個老東西地罵。我不敢想他要是聽見這話會做何反應。感覺他不光要捏碎這只狼的頭蓋骨,還得再放一把火,把狼人老巢給燒了。
“哈哈。”我晃了晃腦袋,把方才那副生動的畫面從腦子裏搖出去,一擡眼,撞上他一臉渴望的眼神。
嗯?
大哥,你這麽看着我乾什麽。
不會是想讓我根據你剛才那一系列聲情并茂的發言作出點什麽回應吧。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就着他這番真誠的表白來一段幾百字的捧場話術,剛要開口就被他打斷了。
“噓——”
他伸出手,警惕地彎下腰。我以為出了什麽危險,也跟着蹲了下去。
他在前頭嗅了嗅,緊接着,兩只毛茸茸的狼耳彈了出來,直直地豎着,随着林子裏的動靜一動一動的。
就在我心跳快要蹦到嗓子眼的時候,他忽然壓低了聲音。
“有兔子。”
我:“……”
不是大哥,你擺出這副如臨大敵的架勢,就因為林子裏有兔子?
還不等我吐槽完,他已經一個箭步沖了出去,四肢着地,卻沒有變成狼形。
不一會兒,他就從林子深處,拎出來幾只胖乎乎的兔子。
“太好了,我們的晚飯有着落了。”
洛威爾歡呼着,沖我挑了挑眉。
“我必須給您露一手,我烤兔子那可是一絕。”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