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綁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綁架
一
我被綁了。
我實在沒搞清是什麽狀況,我無非是跟着凱厄斯去了他在佛羅倫薩的別墅,想看看他特地為我備下的禮物,結果禮物沒看成,半道上人就被劫走了。
我這運氣真是背到家了,也沒人提前告訴我,那天邀我跳舞的是個狼人啊。
左一個吸血鬼右一個狼人,我算是把《暮光之城》裏的稀有生物湊齊了。
打頭陣的狼人叫洛威爾,這名字我是後來才知道的。那天他突然從暗夜的角落裏竄出來,四周驟然亮起一道道幽綠的光。我粗粗一數,少說有七八十頭狼。它們數量太多,凱厄斯單槍匹馬,實在難以招架。
不一會兒,那頭狼王便蹿到了我身邊,它張口把我銜住,叼起來就跑,剩下的狼則留下來死死鉗制凱厄斯。
被它叼在嘴裏倒是不疼,我擔憂地回頭,望了一眼被困在狼群裏的凱厄斯,心裏只盼着他別受傷。
它叼着我,一路來到一架飛機前。看着機頭上那個狼牙形狀的标志,我立刻明白了,這架飛機是這群狼人的。
天殺的,這年頭,狼都有私人飛機了。
它優雅地化成人形,赤着上身把我抱起,上了飛機,将我輕輕放在座位上。幾乎同時,一個乘務員拿來一塊毛巾,劈頭蓋臉丢在我臉上。
“別亂動,不然我咬死你。”
好熟悉的聲音,是舞會上那個男人。
不,此刻,他是那頭狼人。
耳邊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過了片刻,我聽見他打了個響指,那乘務員便貼心地把毛巾從我臉上揭了下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笑得放肆。他還是那晚舞會上的模樣,小麥色的皮膚,一頭深褐色的長卷發。
果然是他。
見我睜大了眼睛,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曼迪小姐,好久不見。”
說着,他俯下身來,在我耳側輕輕呢喃。
“我說過,會再來找你跳一支舞的。”
二
我是在一片天旋地轉中失去意識的。
再醒來時,我已經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了。
床鋪很軟,蓋着質地上乘的錦緞被子,點點陽光透過半開的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晃晃的光。空氣裏飄着淡淡的松脂氣味,混着雨後泥土和青苔的清冽,窗外不遠處,是一片望不到邊的針葉林。
這不是沃爾圖裏。
我猛地坐起身,腦子裏嗡嗡作響。凱厄斯,狼群,零碎的記憶一點點拼湊回來,我的心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我被那個狼人擄走了。
“你醒了。”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我警惕地擡頭,洛威爾正端着托盤,倚在門框上,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早安,曼迪小姐。”他走進來,把托盤擱在床頭櫃上。上面擺着一份精致的早餐,現烤的可頌還冒着熱氣,配着黃油和野莓果醬,一小盤意式火腿和奶酪,兩枚溏心蛋,一碗漿果,還有一杯鮮榨橙汁。“睡得還好嗎?我特地讓人給你備了早餐。你們人類是要按時吃飯的,對吧?”
我沒有碰那份早餐,我怕裏面有毒。
他像是也料到我不會動,索性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份可頌,自顧自地吃了起來,還聳了聳肩。
“別用那種戒備的眼神盯着我看嘛。我又不是什麽壞人。”
洛威爾一臉無辜地望着我。我心下冷笑。要不是昨天親眼見過他率領狼群,沖進我和凱厄斯的領地開戰,我還真會以為他是個好人。
“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你請到這裏來的。”
請。
他倒是用了個好詞。
“這是哪裏?”我蹙眉。
“我家。”他笑得坦蕩,擡手朝窗外那片林子揚了揚下巴,“意大利北邊的一座小城,挨着一整片森林。我們狼人天生就愛這樣的地方。等你熟悉了,我帶你去林子裏走走。”
我沒理會他這份殷勤,只是死死盯着他。
“你想乾什麽?”
被我這樣毫無禮貌地質問,洛威爾挑了挑眉,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裏,笑意不減。
“想乾什麽?”他重複了一遍,像是聽見了什麽趣事,笑了笑,“我只是想和你多相處相處。曼迪小姐,從舞會上頭一回見你,我就對你很感興趣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百葉窗。
明亮的陽光一下子湧了進來,灑滿整個房間。我猝不及防,被刺得眯起眼,下意識擡手擋了擋。
“哦,抱歉。”他看見我的反應,眼裏飛快地掠過一絲驚訝,随即又恢複成那副和煦的模樣,重新替我合上窗簾,“我不知道你的眼睛怕光。”
我閉着眼晃了晃腦袋,想把眼前那陣不适甩掉。
他見狀,臉往前湊了湊,這一次語氣裏添了幾分認真的關切。
“......你還好嗎 我一會兒讓人把你的房間挪到北邊去。那裏一整天都曬不到太陽。”
我不解地看着他,實在看不透他到底想做什麽。
他這份殷勤,着實不像對待仇人的态度。可他語氣裏的關心,又不似作假。
難不成,這只狼人也看上我了?
我被自己這個念頭驚了一下。
倒不是我臉皮厚,只是我突然想起來,電影裏的雅各布就是狼人,而狼人也有一個類似吸血鬼歌者的設定,好像叫烙印。
莫非,我做着凱厄斯歌者的同時,還是這只狼人的烙印伴侶?
我蹙着眉,看看他的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不能吧,我該不會是穿進什麽瑪麗蘇劇本了吧,怎麽一個吸血鬼一個狼人都逮着我一個人薅啊。
“你怎麽了?”洛威爾看着我這一連串古怪的動作,還有那聲扯着嘴角的苦笑,一臉不解,“是眼睛還在難受嗎?”
他疑惑着,腦袋上“噗”地一聲,冒出了兩只毛茸茸的耳朵。
我驚訝地盯着他頭頂那對耳朵。那耳朵随着我的目光,不好意思地翕動了幾下,随即他甩了甩頭,耳朵便收了回去,快得像是我眼花看到的幻覺。
“沒什麽。”我搖搖頭,起身坐到床頭,和他面對面,“謝謝你的早餐。”
不管怎麽說,還是得先吃飽,這樣才有力氣撐到凱厄斯來救我。
見我乖乖吃飯,洛威爾又笑了,他上身微微前傾,托着下巴看我。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吃飯的時候特別像一只小兔子?”他臉上帶着和善的笑。
可這話落進我耳朵裏,全變了味道。
我嚼可頌的動作猛地慢了下來,在心裏暗暗剜了他一眼。
難道他不知道對一個肉食動物來說,用“小兔子”形容別人是件多恐怖的事嗎!
這是我吃過的頭一頓味同嚼蠟的早餐,哪怕當初和凱厄斯還不熟的時候一起吃飯,我都沒覺得這麽瘆得慌過。
我草草吃了個半飽。洛威爾打了個響指,喚來一個仆從,吩咐他把我剩下的東西端下去處理掉。
處理完,洛威爾轉過頭,又對我說。
“要來參加我們狼人的舞會嗎?”
說完,他頓了頓,補上一句。
“就在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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