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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懷璧其罪:愛妻太招人惦記怎麽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5章 懷璧其罪:愛妻太招人惦記怎麽辦
臨近五月,宮裏舉辦龍舟賽,衛軒問寶楹想不想去看。
寶楹當然要去了,她去過邊疆了,可是還沒去過皇宮。小時候她做夢也沒想過自己有去皇宮的機會。
她問衛軒:“龍舟賽贏了有什麽賞賜呀?”
衛軒正低頭整理着護臂,漫不經心地回答道:“一百兩銀子。”
“一百兩!”寶楹眼睛都瞪圓了!她老爹一年的俸祿才一百兩出頭,宮裏出手怎麽那麽大方呀!
衛軒告訴她,不是年年都有這麽多賞銀的。
這筆銀子,主要是燕王府出的,因為皇上給龍舟賽放了一個很誘人的彩頭,幾位親王都想争搶,自然給手下的賞金就豐厚了。
寶楹美滋滋地規劃着,等拿到了那筆銀子,她要去醉月樓吃頓好的,再打一套純金的頭面,還要多裁兩身夏季的新裙子穿。
衛軒好笑:“要奪魁才有賞銀呢。”
“有你在,奪魁不是板上釘釘嘛。”寶楹向來覺得他是無所不能的。
衛軒笑得嘴角就沒下去過。他雖在龍禁衛效命,又與燕王有過同袍之誼,不過他不肯摻和皇子們的争端,一直沒接受宗铎的拉攏。
不過,既然他的小寶想要這筆銀子,那比賽的時候他就出出力,幫燕王圓了這個夙願吧。
到了端午這日,寶楹精心打扮了一番,跟衛軒來到皇城西苑。
她是有诰命的郡君,宮裏安排了專門的觀賽席。不過寶楹坐不住,她捧着水囊屁颠屁颠地跟在衛軒身後,做他的小跟班。
衛軒顯然也很喜歡這個小尾巴,領着她到龍禁衛的營地去。
龍禁衛的軍士見他身後跟着個美貌的小娘子,雖然是挽着髻的,但還是不死心地湊上來問:“都統,這是你妹子麽,可許了人家?”
衛軒白了他們一眼:“這是你嫂子!”
軍士們直道失禮,又有那巧舌如簧的找補道:“難怪這麽像,原來是夫妻相!”
寶楹被他們逗樂了。
衛軒要上場比賽,他怕寶楹看比賽的時候被烈日曬到,領着她繞到遠處的蓮池,探身摘了朵大荷葉給她頂在頭上。
寶楹頭頂着荷葉,霎時感到一陣清涼。她催着衛軒趕緊去換衣裳準備比賽,不用擔心她。
等第一輪龍舟賽開始的時候,她果然就頂着頭上的荷葉追了一路,跑得臉蛋紅撲撲的。
龍禁衛不出意料在第一輪比賽拿了頭名,寶楹手裏還拿着衛軒的水囊,她忙要去送水給他喝,這才想起自己剛剛把水都喝光了。
她找宮人問了路,去茶房裝滿了涼水,再返回龍禁衛營地的時候,卻發現營地多了許多人。龍禁衛的軍士多是勳貴子弟,一比完賽,其親眷姐妹都結對過來了。
寶楹記性本來就不大好,人一多起來,更是忘了過來的路,無頭蒼蠅一樣在太液池畔轉了幾圈,忽然聽到樹下有人叫她。
回頭看去,是一個陌生的青年男子,正抱着手臂上下打量她。
“小美人,你是誰家的,怎麽從前沒見過你?”
寶楹暗暗翻了個白眼,轉身欲走,又聽那男子慢悠悠道:“在下承恩公世子柳季平,小美人難道就不想認識認識我?”
承恩公是誰?寶楹沒聽說過。不過這個人在調戲她,她很确定。
她眼珠子轉了轉,一個壞主意浮現出來,忍不住竊笑了兩聲,開口道:“這裏人也太多了。我知道後面有個蓮池,那兒偏僻适合說話,你去那裏等我。”
她這粲然一笑早叫柳季平酥了半邊骨頭,忙不疊地往蓮池去了。寶楹沖他背影啐了一口,趕緊轉身去找衛軒了。
衛軒在營地剛換了衣裳,用冷水洗了把臉,便見寶楹頭頂一片大荷葉火急火燎地跑過來,氣鼓鼓道:“哥哥,有人調戲我!”
衛軒的火騰地就上來了。
他跟着寶楹來到蓮池邊,見那承恩公世子正坐在闌乾旁望眼欲穿。
他也不管對面是什麽身份,直接走過去反扣住柳季平的手,壓着他面朝池水伏在闌乾上,一手摁住柳季平的頭壓進了池水裏。
柳季平大叫起來,結果嗆了一口鼻的池水,不住地撲騰起來。
他雖人高馬大,但衛軒力道極穩,按着他的頭不動如山,直至過來小半刻鐘,這才提着他的腦袋出了水。
柳季平借着池面的倒影看清了衛軒的臉,還有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的小美人,這更令他惱羞成怒了,大叫道:“姓衛的,你是什麽東西,信不信我爹革了你的職!”
衛軒冷笑道:“你是什麽東西,敢肖想我媳婦!”
說着又按住他的頭壓進池水裏。
柳季平破口大罵,又嗆了好幾口水。見他漸漸不掙紮了,衛軒才拉着他的腦袋出了水。如此往複三四個回合,柳季平再不見方才的嚣張氣焰,只有讨饒的份了。
寶楹不解氣,走過去一腳踹在他屁股上:“小美人是你叫的嗎?我是你姑奶奶!”
正說着,忽然聽到一片腳步聲傳來。回頭一看,只見一個面如冠玉、英俊冷沉的高挑男子領着幾個人走過來,目光先在她臉上掃了一眼,這才看向衛軒,蹙着眉道:“怎麽回事?”
衛軒一把搡開柳季平,站起身将寶楹護到了身後,不悅道:“殿下,柳世子冒犯家妻,我正教訓他呢。”
原來這個就是燕王啊。寶楹躲在衛軒身後,探頭探腦地偷觑着燕王,不防他的目光也正好看過來。
燕王雖冷眉冷眼,奈何一雙鳳眸生得神采飛揚,日光下澈,濃金的琥珀色眸子上倒映着她的形容。
她躲在衛軒身後,頭頂着一張翠綠的大荷葉,下邊是小白月亮一樣的圓臉,下颌尖尖,彎眉杏眼,睫毛又長又濃。
那兩丸黑水銀一樣清亮的圓眼珠骨碌碌地亂轉,為她的絕色平添了幾分靈動,如同畫龍點睛一般,整個人霎時變得鮮活可愛起來。
樹上蟬鳴聒噪,端陽烈日熱得人心緒躁動。
宗铎默默移開了目光,又看向躺在地上的柳季平。他向來相當看不慣柳季平這拈花惹草的做派,還喜歡勾搭人妻,被打了活該。
因此這樁糾紛,他只是輕拿輕放,對衛軒道:“第二輪比賽快開始了,回去換衣裳吧。”
“殿下!”柳季平大怒,“他對我動手的事就這麽算了?”
宗铎厭嫌地瞥了他一眼,道:“你也下去換身衣裳。不過你這樣子是比不了賽了,讓替補上場吧。”
柳季平驚怒不已,沒想到一時興起的撩撥竟耽誤了他的大事,氣急敗壞地沖衛軒喊道:“姓衛的你給我等着,我想要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
寶楹瑟縮地躲到衛軒身後,當着宗铎的面,衛軒沒有發作,牽着她離開了。
龍舟賽很順利,龍禁衛如願奪魁,寶楹也拿到了一百兩的賞銀。
不過,有了柳季平的插曲,寶楹不是很高興得起來。
她回去跟衛舅舅打聽了才知道,承恩公原來是歸順的南越國主的後代,在大靖有着獨一份的尊榮。衛軒為了她得罪了承恩公世子,肯定沒好果子吃了。
衛軒只讓她不用擔心。
端午過後,宗铎順利拿到了巡鹽禦史的資格。五月南下,直九月回京,已是蕭蕭秋雨黃葉天了。
他聽到了一個極其出乎意料的消息:半個月前,承恩公世子柳季平在卧房暴斃,身上并無外傷,也無外人闖入的痕跡。
刑部調查了半天,得出的結論是猝然離世,承恩公府也接受了這個結果,正在給他風光大葬。
但是宗铎總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柳季平得罪過的人不少,但敢跟其動手的人不多。他想起了端午時的那場糾紛,只怕柳季平之死跟衛軒脫不了乾系。
宗铎陷入了沉思。若衛軒真有那樣的膽識和本事,這個人他還非得納入麾下不可了。
柳季平荒誕無道,他一死,全京城拍手稱快。
寶楹也高興得很,她前些日子老是做噩夢,夢到柳樹把衛軒發配到邊疆去了,還把她強搶了,吓得她睡都睡不好。
衛軒只是安慰她這些事情不會發生的。沒想到真給他說中了,那壞柳樹一命嗚呼了。
寶楹問衛軒怎麽那麽有先見之明,他只是淡淡笑道:“惡有惡報。”
衛軒不想多聊柳季平的事,又告訴她十月會在京郊的南苑行宮辦冬狩,問她想不想去。
盡管端午那次讓他意識到寶楹很招人惦記,但他不會因此就把她藏在內宅不見天日。只要她想,他願意帶她開眼界,而保護她不受傷害是他的事。
寶楹記吃不記打,又是很興奮地答應了。
為了去行宮玩,她還特意讓人做了兩身厚實的狐皮裘。又纏着衛軒問東問西,好規劃她在南苑的游玩路線。
臨行前夜,寶楹興奮得睡不着,抱着衛軒說了大半夜的話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衛軒眉目低垂,指尖輕輕覆上她恬靜的睡顏,心裏想的卻是不久前燕王對他說的話。
他知道幾位親王之間的鬥争如火如荼,而他根本不想卷入這些是非中,所以一直對皇子們的拉攏視而不見。
可是前不久,宗铎告訴他,當初他為何會被發配到肅州去——
因為晉王宗铠看上了他的小寶,想着把他調走好趁虛而入,只是沒想到寶楹跟着他去了肅州,宗铠才沒能得逞。
衛軒失眠了。他意識到,一旦踏入了官場的洪流,他想獨善其身,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他的出身可以說已經很顯貴了,可是對上晉王,卻是微不足道。他想要保護好小寶,空有武藝是不夠的,還要有絕對壓制的地位,比如……從龍之功。
于是他拜入了宗铎麾下,趁着衆臣冬狩離京,準備策劃一場宮變。作為回報,宗铎答應讓他手刃宗铠。
所以,冬狩不能帶她去了。
希望小寶睡醒發現自己被丢下後,不要哭得太傷心才好。
衛軒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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