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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養胎日常:新手父母養胎二三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5章 養胎日常:新手父母養胎二三事
皇後初胎乃是大事,小江再三叮囑,如今月份尚淺不宜聲張,待三個月後坐穩了胎象再公布不遲。
可寶楹是藏不住事的,等宗铎一去上朝,她便迫不及待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珍娘。轉念一想,生命延續的大事也不該瞞着親娘。于是她讓人把珍娘和趙貞兒都請進了宮來,興奮地告訴了她們這個好消息。
珍娘一聽,眼淚便唰地掉下來了。
雖然寶楹不是她親生的,但她一直擔心女兒跟她當年一樣,吃求子的苦頭。聽聞寶楹順利懷上了寶寶,珍娘一顆心便落到了實處。
趙貞兒雖也高興,但她所幸之點與珍娘不同,她畢竟是從底層爬上來的,深知子嗣方是女人的依靠,若能誕下皇長子,寶楹才算坐穩了後位。
珍娘可沒趙貞兒想的那麽多,她盼着是個小女孩子,那一定跟寶兒小時候一樣冰雪可愛。
她不無懷念地說起寶楹幼時的趣事:“爹娘剛帶你來京城的時候,你跟如茵喝一個奶娘的奶,你人小勁大,總是搶着把奶喝光了,把如茵餓得哇哇哭。後來你舅媽沒辦法,又去找了個奶娘回來才算完。”
寶楹撅嘴嗔道:“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不許提了。”
趙貞兒卻聽得入了神,她沒有見過幼時的寶楹,只能從珍娘的只言片語中窺見小寶兒的一角,因此催着珍娘多說一點。
珍娘談興上來,于是把寶楹兩歲還滿地爬、六歲還尿床、十二歲還為吃食哭鬧的糗事全都倒了出來。
寶楹氣得直跺腳,撲上來捂她的嘴:“不許說了!”
珍娘一邊躲一邊笑,母女倆正鬧着,忽然餘光瞥見花罩外一道清挺的身影,她忙收了笑,恭敬站起身來,拉着趙貞兒忙上前拜見聖駕。
宗铎對兩位丈母娘很客氣,令她們平身後,珍娘識趣地和趙貞兒攜手退下,給帝後留出相處的空間。
寶楹這才注意到宗铎,也不知道他方才站那看了多久,可別把她小時候的糗事都聽了去!見他目光盈盈地看着她笑,便疑心他是在嘲笑她,沒好氣道:“你不去批你的折子,過來偷聽我們母女私房話乾什麽!”
“什麽折子,哪有我的孩子重要。”
宗铎一把将她圈在懷裏,臉上喜色未散。今日上朝,他整個人心不在焉,把好幾件大事扔給了內閣,一下朝便匆匆趕了回來。
以前的他,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會如此牽挂一個人。哪怕兩人日夜厮守,還是舍不得離開她身邊半刻。
他想徐閣老确實有句話說對了,這就是個禍國妖姬,把他的心都都勾走了。
懷裏那位兩歲滿地爬、六歲還尿床、十二歲還為吃食哭鬧的妖姬正不服氣地搖頭晃腦:“你的孩子最重要,我就不重要了,以前也沒有這麽殷勤。”
宗铎道:“因為是你的孩子,所以才重要。”
“好哇,你還想要誰的孩子?”寶楹不忿地揪他的耳朵。
宗铎一時無言,他能在朝堂上力辯群儒,可是面對她千奇百怪的思維,他知道自己越說越錯,乾脆不答,任她兩只手揪着他的耳朵左右晃。
畢竟是頭一個孩子,宗铎不敢大意,傳了太醫院最擅産育的劉太醫過來,讓他負責皇後的飲食起居,若有閃失,唯他是問。
鬓發花白的劉太醫戰戰兢兢給寶楹把了脈,恭聲道:“娘娘福澤深厚,根基強健,龍胎康健安穩,并無半分不妥。平時須少食多餐,以免脾胃積滞;閑時多緩步走動,切勿久坐久卧,如此好生調養,小殿下必定能安穩降生。”
一想到寶楹平時的飯量,宗铎不免她瞥了一眼,道:“可記住了?”
寶楹連連點頭,不就是多餐嘛,這有什麽難的!
等過完年,她腹中龍胎已坐穩三個月。一日上朝時,宗铎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朝臣,群臣亦無不歡欣,紛紛道賀。
前幾年諸王奪嫡,朝堂鬧得翻天覆地,好不容易穩定下來,新君雖然專斷,但也還算英明,對先帝留下來的舊臣賞罰分明。如今皇位後繼有人,朝局便可安定,與他們而言也是一大幸事。
解決了皇嗣的事,有的人心思便開始活泛了:皇後有孕,正是充盈後宮的好時機。
宗铎跟這些人鬥智鬥勇了好幾年,一眼便看透他們心中所想。見左都禦史拿着笏板蠢蠢欲動,他先發制人開口:“常愛卿,朕聽說你年前納了第六房妾侍,國喪未過,如此妄為,該當何罪?”
常禦史吓得撲通一聲跪下來。他這房愛妾是偷偷養在外面的,準備等過了國喪再接進府裏,沒想到皇帝耳目通天,竟當場問責。
本朝國喪期長達一年,不少官員暗地裏偷偷納妾,宮裏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若天子拿到明面上問責,卻也是實打實的大不敬罪。
宗铎沒有聽常禦史的辯白,直接将他貶谪三級,下放出京。
新帝登基以來,因為納妃之事接連發落了兩員重臣,餘者無不膽戰心驚,再無人敢當這個出頭鳥。
朝堂上發生的事情,宗铎半點沒有傳到寶楹耳朵裏。下了朝,他便來到坤寧宮陪她用膳。
寶楹近來懶得很,總是睡到巳時才起來,宗铎乾脆讓人把午膳擺在這時候,等下了朝剛好和她一起用飯。
除了陪伴之外,他還有個要務,就是看着寶楹不許她多吃。劉太醫說了,孕期不宜多吃,以免胎兒過大,不利生産,母體要受很多罪。
可是自從過了前三個月的不适後,寶楹變得胃口大開,還總是覺得肚子餓,三五不時往嘴裏塞東西吃。
每每說她,她還振振有詞:不是她要吃,是肚子裏的小寶寶要吃。
宗铎總懷疑就是她自己饞,還拿小寶寶當借口。
寶楹把肚子怼到他面前:“你摸,圓圓的。”
宗铎的大手在她肚皮上摸了好幾下,手感很好,又軟又彈,可他沒忍住拆穿她:“三個月還沒顯懷呢,這裏面裝的都是食物吧?”
寶楹悻悻。
用過飯,他照例拉着她去禦花園散步。
已經開了春,最早時節的瑞香、玉蘭、海棠已漸次開放,瓊枝玉蕊,冷香盈袖,寶楹走走停停,摘了好大一捧花在懷裏。
她一回頭,想跟宗铎商量插在什麽賞瓶好看,卻見他正心不在焉地跟在她身後,指尖在袖擺上輕點,雖然不知道是在思忖着什麽,但可以肯定跟她無關!
寶楹一嗔,把手上的花兒兜頭往他臉上揚,一陣香風露雨迎面灑來,宗铎回過神,跟她解釋:“我在想今年的春耕政令。”
“哼。”寶楹面帶愠色,“陪我的時候還想着你那些破事,你去跟你的政貴妃過好了!”
宗铎微笑道:“非也。朕此刻本該召幸政貴妃于案前,卻撇下她來陪伴朕的楹兒,楹兒怎麽反客為主?應該是政貴妃不滿才對。”
寶楹說不過他,暗暗磨了磨牙。這人胡言亂語強詞奪理,總有一天她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到仲春三月,她的肚子快顯懷了,隔着春衫能摸到凸起的一塊。寶楹喜歡讓宗铎摸她的肚子,還一邊問他:“你說,這是你的崽,還是我吃的肉?!”
“好好好,是我的崽。”宗铎摸着她的肚皮,微涼柔潤的觸感通過掌心傳遞過來,仿佛能感受到其下那微微跳動的小生命。
他的心被一種奇異的感動填滿了。他的骨血,竟然在她肚子裏延續了下去。五個月之後,他會得到一個全新的小人,既像她又像他。他和她有了真正分不開的聯結。不過此時此刻,他更想簡單直接地與她來一場聯結。
他将她抱在懷裏,在她耳邊道:“我問過太醫了,五個月的胎兒穩了,可以适當運動,到時孩子才更好出來。”
這幾個月兩人一直共枕而眠,只是為了孩子不敢輕舉妄動,都忍得很辛苦。既然太醫金口玉言說可以,兩人乾柴烈火滾到一處。
怕壓着她的肚子,只能讓寶楹在上面了。好在她已經精通了騎馬技術,坐在上面玩得不亦樂乎。
不過寶楹身子重了,過了一會兒體力不支,便自顧自地倒伏下來。宗铎忙扶住她,好在沒壓到肚子。
他坐起來,托着她慢慢動彈,也不敢太過激烈,怕吓到裏頭的小寶寶,每次都是探頭進去打個招呼,又趕緊退出來。
如此往複,暮春清夜裏兩人熱出一身汗。宗铎親自絞了溫熱的半濕帕子替她擦身,一邊低聲問:“怎麽樣,方才舒服不舒服?”
寶楹側躺在床上,閉着秀目,含糊說了幾句話。
他一時沒聽清,俯身下去,卻聽得她在喃喃自語:“大雞腿,東坡肉,桃花鲊……”
宗铎氣笑了:“我辛辛苦苦服侍你一晚上,你倒好,心裏就念着吃的?”
寶楹睜開眼睛,狡黠一笑:“今夜我本該陪雞腿貴妃,卻撇下他來陪你,你怎麽還敢反客為主?要不滿也是我的大雞腿不滿!”
宗铎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是拿他兩個月前的話堵他呢!
這記仇的小妞!
他附耳上前,低聲道:“方才不是給你吃了大雞腿?怎麽,沒吃夠?”
寶楹呆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沖他呲起一口細白銀牙,“嗷嗚”一聲虛空咬了一口。
到了七個月的時候,她的肚皮已經圓滾滾的了。
正值夏果上市,宮人抱了顆在井裏鎮了一晚的西瓜過來,宗铎拎起來放到她肚皮邊比較了一下,笑道:“你這小饞貓,肚裏偷偷揣了顆西瓜。”
寶楹不服氣:“你這麽說,我要把整個西瓜吃掉,不能白白被你冤枉。”
“不行。”宗铎立刻正色道,“西瓜寒涼,只許吃兩片。”
寶楹撅起嘴,不開心了。
自她懷孕後,宗铎在許多事上都遷就着她,唯獨吃食上半分不讓,嚴格按照劉太醫說的份量管控。
寶楹肚子大了,時常餓得慌,可他就是不許她多吃。坤寧宮上下一條心,齊齊盯着她的膳食,雖然每日的菜肴變着花樣做得甘美可口,卻殊不知這讓本來就饞的她變得更加胃口大開,越想吃越吃不到,都快給她急壞了。
實在饞得慌,寶楹甚至想出了個歪點子,花重金賄賂劉太醫,讓他到宗铎跟前進言,要她多多的吃。
劉太醫險些給她跪下磕頭了,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道:“娘娘,陛下都是為了您好。您每日的膳食已足夠孕育小殿下,若吃得太多,小殿下長得太好,生産時受罪的可就是您了!”
寶楹最怕疼了,聞言只好讪讪作罷。
可是她吃得不夠飽,便不願出去活動了。宗铎催着要帶她去禦花園逛逛,她也不願意動彈,躺在榻上蹬了幾下腿,道:“我翻身了!翻身也是運動。”
宗铎知道她憋着氣呢,也只好無奈地由她去。
夜裏安歇的時候,因為肚子重,寶楹總是側躺着睡,還要枕着他的手臂才能睡着。他被她枕一夜,早上起來整條手臂都是麻的。
可是比起她懷胎受的苦,他并不覺得有什麽,甚至如果這樣能分擔一點她的辛苦的話,別說枕着手臂睡了,就算她要躺在他身上睡也無不可。
有一天夜裏他醒過來,發現她正在他胸前輕嘬,餓得在夢裏喝奶。
宗铎心裏一疼。
其實,她的膳食比起宮中以往有孕嫔妃的定例還要少兩成,這是他特意吩咐劉太醫添減的。宮廷向來以皇嗣為重,哪怕母體多受些罪,也要保證生出健壯的皇嗣。可宗铎卻反其道而行之,他知道她怕疼,寧願孩子孱弱些,後天還可慢慢調養。
他輕輕摸了摸她夢中翕動的長睫毛,心裏暗暗發誓:等她生了寶寶,要吃天上的鳳髓,地上的龍肝,他都給她弄來。
到七月夏末,距離瓜熟蒂落的日子漸近,宮裏已提前安排好了兩位奶娘,五位經驗豐富的産婆入住坤寧宮偏殿。
以往太醫院每夜兩名太醫值班,自六月以來,值夜的人數也達到了四人。宗铎更是無心上朝,把大部分的事務推給內閣,日夜守在坤寧宮裏陪候。
比起阖宮的嚴陣以待,寶楹倒不覺得有什麽,炎熱的夏天過去了,她反倒過得舒坦多了。而且劉太醫說将近産前,龍胎不會再長多大,可以适當加餐,為生産時未雨綢缪。
寶楹吃得飽了,肉眼可見地開心起來,只是肚子變大後起夜變得頻繁,而她又身子重得起不來,總是要宗铎抱她去淨房。
這日她睡到半夜肚子又隐隐作痛,那熟悉的感覺又來了。她戳了戳睡夢中的宗铎,小聲道:“我想解手。”
宗铎甩甩頭清醒過來,披衣起身抱着她去了後殿的淨房。這小妞還怪愛面子的,解手的時候從不許他進去,于是他便放她下地,倚在門口靜候。
為了那不知何時呱呱墜地的小寶寶,他這些天一直休息不好,靠着門框閉目休憩了片刻,忽然聽得裏頭一聲尖叫,他立刻驚醒過來,健步沖了進去。
只見寶楹坐在恭桶上,正仰着臉驚慌失措地看着他。
宗铎忙上前安撫:“怎麽了,是不是要生了?我讓人去叫産婆和太醫。”
說着轉身要喊人,寶楹卻一把拉住他的衣角,顫聲道:“我、我好像把孩子拉出來了……”
宗铎心頭一震,定睛一看,卻見她原本圓鼓鼓的肚子好像是小了些,一時來不及細想,忙把她抱起來放到一旁的春凳上躺着,又往恭桶裏一瞥,赫然看到一個小娃娃在裏頭亂蹬,身上還混着血水和羊水,将裏面鋪着的香木屑與乾花瓣都浸透了。
他腦袋“嗡”的一聲,先把值夜的宮人喊了過來,一時間坤寧宮上下亮起燈火,偏殿的産婆紛紛從夢中驚醒,匆匆趕到後殿裏來。
比起手足無措的帝後,産婆們顯然見多識廣,這種情況也不是沒見過。
她們迅速分工,兩個人到春凳邊檢查了一下寶楹的身體,見她胎盤已經剝落,也并無出血狀況,方告訴帝後放心:“娘娘孕期養得好,小殿下也懂事,沒讓娘娘受什麽罪便出來了,奴婢們給娘娘換身衣裳,回寝殿去歇着就好。”
宗铎聞言這才放心下來,又見另幾位産婆正忙着把他的孩子從恭桶裏抱出來,使勁在小殿下後背拍了幾下,小寶寶“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緊接着熱水也送了進來,産婆們兌了溫水,洗掉了小寶寶身上的血水與香木屑,用襁褓裹了送到宗铎面前,争相道賀: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是位健康的小皇子!”
宗铎的心總算落在了實處,抱着孩子送到寶楹面前,喜悅又無奈地說道:
“楹兒,怎麽辦,大靖的太子生在了恭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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