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7章 懲戒·金絲拌銀芽:打屁股(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7章 懲戒·金絲拌銀芽:打屁股(上)
一枕畫堂春睡晚,寶楹醒來已是隅中時分,身上雖酸麻得厲害,卻十分清爽,不知何時換了身淺碧色的中衣和袷褲。
她坐起身來左右張望,喜案上的紅燭撤下了,屏榻上還貼着滿目的囍字。床邊架子上搭着鮮豔璀璨的紅喜服,宗铎卻已不見人影。
寶楹喚人進來梳洗,幾名盛裝宮娥捧着青鹽花胰進來,服侍她梳洗罷,又将深青色織金鳳紋的皇後大衫往她身上套。
寶楹連忙擺手:“不穿這個,太熱了。”
宮娥道:“娘娘忘了,一會兒要去太後宮裏奉茶呢,按規矩是該穿皇後朝服的。”
寶楹這才想起來,不由急道:“那你怎麽不早點叫我?這會兒都能吃中飯了。”
“是我讓她們不要叫你,讓你好好睡足精神。”外邊傳來一道沉潤的男聲,寶楹循聲望去,見宗铎冠服端嚴走進來,顯見是剛剛下朝。
寶楹嗔道:“要睡也不是這時候睡,太後娘娘該說我沒規矩了。”
宗铎走進來,随手打發了宮娥,坐在榻上斟了杯茶,淡淡笑道:“你就是宮裏的規矩。給太後奉茶不過是走走形式,什麽時候去都可以。”
他雖這麽說,寶楹卻不是很相信。大靖以孝治國,她這般懶怠,太後心裏一定不高興,說不定要像以前賢妃一樣折騰她呢。
她跺了跺腳道:“我不管,你跟我一塊兒去。太後要是說我,你得幫着我。”
宗铎無奈搖搖頭,心裏依稀想起些往事來。
曾經剛與她成婚時,賢妃宣她進宮,他清楚按賢妃的性子,一定會狠狠折騰她一頓立威。他從小就是這麽被立威過來的,可是不知為何,一想到她那委屈巴巴的模樣,他心裏便覺得不忍,一下朝便直奔嘉福宮給她解圍。
而今已今非昔比,他不再是處處受制的燕王,太後也要看他臉色,只要她願意,便是不去奉茶也沒什麽。
可是看她這一副惴惴不安的樣子,小妞色厲內荏,只敢窩裏橫,想想還怪可愛,他便欣然披上外袍陪她去了一趟壽安宮。
此時太後已在壽安宮整整等了兩個時辰。今日天色剛亮,她便穿戴整齊,正襟危坐地等着新皇後過來奉茶。
這一等,便是兩個時辰。中間打發了好幾回人去坤寧宮打聽,只說皇後娘娘還未起身。
正常人哪有睡到這個時候的?太後身邊的姑姑忍不住抱怨道:“皇後也太不成體統了,這是存心給您一個下馬威呢。”
太後搖了搖頭制止她:“禍從口出,給皇上聽到這話,哀家也保不了你。”
她心頭何嘗不窩着火。她做了端簡帝二十多年的皇後,雖膝下無子,也再無人敢在她面前造次的。
本朝以孝治國,就算她不是新帝的生母,按理來說該有的尊榮與敬畏也該一分不少。然而宗铎處置賢妃的手段實在是令她心驚,深宮二十年,她又何嘗看不出皇帝的死也另有隐情。
太後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若敢擺出姿态争權只會死得更快,還不如知趣地安居一隅,保住自己下半生的榮華便罷了。
須臾,外頭響起太監的通報:“皇上皇後駕到——”
太後心裏一驚,暗道自己的判斷果然不錯。此刻國事萬機待理,皇帝竟肯抽身陪着皇後一道過來,對她的重視可見一斑。
太後強忍着才沒令自己到門外相迎,只見宮人引着一對璧人進來。
宗铎英姿挺秀自不必說,寶楹身穿深青色的皇後大衫,比之四年前褪去了許多青澀,竟也撐得起這份雍容。
她恍惚想起自己曾是安王妃時,先帝曾數次嚷着要廢了她另立宮外的相好,她也不是沒有惶恐過,後來聽說那女人被賜死了,她還松了一口氣,暗笑自己杞人憂天。畢竟,有出身擺在哪裏,那女人還能魚躍龍門不成?
沒想到,那女人沒能辦到的事,她的女兒辦到了。
太後心裏百味雜陳,面上卻絲毫不敢怠慢,喝了寶楹奉上的茶,又殷殷交代:“汝身為中宮皇後,上承宗廟,下撫六宮,一言一行關乎國體,要做好天下命婦之表率,切莫失了皇帝的面子。”
寶楹聽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望向宗铎,他只是含笑沖她微微颔首。
出了壽安宮,寶楹撅着嘴道:“皇後頭上的擔子好重,有點不想當皇後了!”
宗铎揪了揪她的臉蛋:“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麽心性麽?你放心,統攝宮務,我另安排人;接引命婦,有太後出面。太後方才說的那許多,你只管做好——”
他俯身在她耳邊道,“開枝散葉就是。”
寶楹紅着臉嗔他一眼,他還有心情打趣她,又怎懂她的煩惱。
當初那些朝臣如何反對立她為後,舅舅一字不落全告訴她了。她是第一次當皇後,生怕自己當得不好,給他抹黑。
“那,我什麽都不乾的話,人家會不會看不起我呀?”
“怎麽會?”宗铎肅然牽住她的手,“有我在,就沒人敢輕看你。”
他的手掌又大又溫暖,将她的小手包裹在其中,寶楹的心也漸漸安定下來。
回坤寧宮的路上,兩人沒乘轎辇,而是并肩而行,手牽着手一步步走回去。
初夏熏風拂面,将寶楹鬓角的碎發吹得往後翻飛。
她舒服地眯起眼睛,面前長長的宮道仿佛沒有盡頭,可是,有身邊人的陪伴,這條路就算再長,她也可以信心滿滿地走過去。
五月中旬,北元派來慶賀新帝登基的使團抵達京城。
北元使團奉北元汗王之命遠赴中原,一為恭賀汗王義妹膺受冊寶、正位中宮;二願以施後之姻誼締結兩國之好,懇請開放關隘、互通商旅,令兩國邊關百姓共處安定繁榮。
寶楹都險些忘了自己還有這麽一門“親戚”,宗铎在宮中設宴款待,百官相陪,她身為關系着兩國合盟的主角也要出席。
若說先時朝臣許她為後是礙于她在民間的聲望,這回對她便是心服口服了。
兩國常年交戰,靡饷勞師、民生凋敝,若能言和再好不過。只是沒有一樣保證,又彼此信不過。有了皇後的這重身份,兩國得以相安共惠,實在是不世之功。
一時之間,朝臣對寶楹的态度從不以為然都變成了肅然起敬。
寶楹對此倒是察覺不出什麽,她只看到北元使團中一個很熟悉的身影——那個險些跟宗铎聯姻的、木瓜的妹妹娜绮!
娜绮公主代兄出使,落落大方地在宴席上表演了北元的歌舞,贏得滿堂喝彩。舞畢,她還沖寶楹抛了一記媚眼。
寶楹沖她皺了一下鼻子。
宴罷,宗铎要跟使臣到紫宸殿中詳談盟約細則,寶楹身為皇後,則負責接待使團中的女賓。
娜绮被請到坤寧宮,看着雍麗華貴的大殿,酸溜溜道:“當初在北元,沒想到燕王真能當上大靖的皇帝。”
寶楹笑盈盈道:“你若舍不得,我即刻封你當貴妃。”
娜绮訝然:“當初在北元,你鬧得那樣厲害,就是為了阻止我們聯姻。怎麽現在,如此大方了?”
寶楹心裏也感慨。
或許當初她自己都不确定他的心意,所以才會那樣患得患失,而現在有了被堅定選擇的底氣,自然可以語笑嫣然地拿納妃之事打趣。
娜绮卻當了真,搖頭婉拒道:“雖然我很欣賞大靖皇帝的才乾,但遠赴異鄉和親,實非我所願。皇後娘娘,我還要感謝你當年拆了那樁聯姻,我才能留在故土。而今王兄治下的朝政清明,我也不用再背井離鄉。”
寶楹聽了,心裏很為她高興,兩人盡釋前嫌。
等到晚上宗铎回來安歇,寶楹還要拿舊事打趣他:“娜绮公主說她很欣賞你,你要不要封她當貴妃,續上當年未圓的舊夢呀?”
宗铎把她箍在懷裏上下其手,帶着幾分窘意道:“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怎麽還提。”
寶楹“哼”了一聲,不管過了多久,她那時的傷心不是假的。
這樣一想,心裏便委屈不已,撅着嘴道:“那你那時候,是不是真的想娶她?還是說跟對徐家一樣是逢場作戲?”
宗铎沉默了一瞬,當初他想跟木裏聯盟,那聯姻自然做不得假。盡管他心裏從來沒有想過要她之外的女人,但當時若沒有她打岔,那聯姻當真就勢在必行了。而他們也不會有今日的圓滿了。
他忽然将頭埋進了她的胸前,輕聲道:“楹兒,謝謝你。”
謝謝你當初的堅持,沒有放棄我,沒有讓我們走到不可挽回的局面。
寶楹不滿道:“你別打岔呀,你快交代那時候你是不是三心二意了。”
許久沒等到他說話,她低頭一看,他的側臉半陷在她的懷中,修長的眼尾卻含着一滴晶亮的水珠。
她吓了一跳,手指輕輕拭走那水珠放在舌尖嘗了嘗,嗯,又鹹又澀。她愛哭,最知道眼淚是什麽味道了。
可是,她沒見過他哭。哪怕一次次被她拒絕、哪怕在生死關頭,他也沒掉過一滴淚。
寶楹不由反思起她是不是太咄咄逼人了,磕磕巴巴道:“你、你別哭了。我不問了還不行麽。”
“誰哭了。”
他從她胸懷裏擡起頭,眼中已不見了水霧,仿佛方才那滴清淚是她的幻覺。可是他眼眶氤氲了一圈薄紅,似是翻騰的情動,将她壓倒在了床笫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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