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3章 入京:難道你們就是那晚舊情複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3章 入京:難道你們就是那晚舊情複燃




伴随着持續了一整個夏秋的潮汛褪去,昔日走馬燈般你方唱罷我登場的人和事也漸漸平息,宗铎走了,衛軒走了,舅舅一家走了,親娘和繼父也走了,只有寶楹像沉沙一樣留了下來。




比起前些天的門庭若市,寶楹的日子實在是太清靜了些,甚至……清靜過了頭。




她的狗被宗铎帶走了。




珍娘很無奈道:“太子臨走前說,這狗兒本來就是他的,你若想要,便去京城找他。”




寶楹氣急敗壞。什麽本來就是他的,分明是她當初想要小狗,宗铎才去禦苑挑了黑豆給她養的。




偷狗賊!




好在她還有一只烏雞,烏雞白天會自己飛出去覓食,晚上再回來,完全不用她操心,比那只天天要人遛的臭狗好多了。




到了十月,小簾的婚期将至,施家緊鑼密鼓地為小簾籌備婚禮。




寶楹起初還興致勃勃地忙東忙西,比她自己成婚還高興。可是等小簾真的出閣後,望着空落落的屋子,她心頭忽然漫上無盡的孤獨。





小簾跟她從小一塊兒長大,就是當初嫁到王府也沒有分開過。可是現在,連小簾都離她而去了,她成了被留在原地的人,身邊的人來來去去,卻沒有一個人停留下來。




等三日後小簾回門,看着小兩口手牽手和和美美,珍娘笑得嘴角沒下來過,悄悄對施大路道:“這才有姑爺的樣子嘛。當初咱們寶兒回門,哎喲看到殿下那張冷臉,我心裏都涼了半截……”




寶楹幽幽道:“娘,我聽得到呢!”




珍娘尴尬地笑了笑。




寶楹對蔣姑爺道:“我們小簾可是揚州喬氏的二小姐,你要對她客客氣氣的,不許跟她吵架,不許給她立規矩,不許三心二意……”




蔣姑爺耐心地聽她掰着手指數完了,這才誠懇道:“大小姐放心吧,我既然娶了小簾,不管岳家有沒有財富權勢,都自當對她呵護備至。”




寶楹很高興。




當初兩家議親時還沒發生喬家的事,因此她願意相信蔣姑爺說的是真心話。




蔣家也只是普通人家,為了不讓小簾服侍舅姑,她還特意在繁華的街市置了套宅子給小簾。




小簾給老爺太太敬過茶,忽然在寶楹面前跪下,恭恭敬敬地向她磕了三個頭。




寶楹忙要拉她起來,小簾卻哽咽道:“老爺太太給了我安穩富足的生活,可小姐才是給我新生的人。小簾永遠記得小姐的好。”




一番話說得寶楹也眼淚漣漣。




她五六歲的時候,娘親帶她上街去買糖葫蘆,看到一個人牙子拉着幾個小孩在街上賣。寶楹一眼就看到了裏面最小的小女孩,只有兩三歲,瘦得跟小貓似的,還沒有她一半那麽大,看起來可憐極了。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纏着娘親要買那小女孩。




珍娘一問,要三兩銀子。那時施家還不算富足,三兩銀子能過上兩個月,珍娘不舍得,拉着寶楹要走。




寶楹便抱住娘親的腿,又是撒嬌又是耍賴,珍娘便問她:要糖葫蘆,還是要妹妹?




要妹妹。




要漂亮衣服,還是要妹妹?




要妹妹。




于是珍娘把小簾買了下來,也不指望這小孩子能服侍她,不過是給她做個伴罷了。




可是回去的路上,寶楹見到有人賣糖葫蘆,又鬧着要吃。




珍娘嚴肅道:不是說好了,給你買了妹妹,就不吃零嘴、不裁新衣了麽?




寶楹滴溜溜地轉着大眼睛:用的是爹爹的份額呀!爹爹不吃、爹爹不穿。




珍娘無奈地點了點她的小腦袋:真是個大孝女。




她用僅剩的兩枚銅板,給寶楹和小簾各買了一串糖葫蘆。




從那時起,小簾才有了一個家。




輾轉十數年光陰過去,姐妹倆竟也有離別之日。小姐妹倆抱在一起哭泣,實在舍不得對方。珍娘看不下去了,乾脆讓小簾留在家裏多住兩日。




可是別離終有時。等小簾回到她的新家後,寶楹的日子便驟然空落了起來。




以前或風急天高,她跟小簾出去放風筝;或槐疏葉落,她坐在窗前,等着如茵打絡子給她系;或秋朝明媚,那麽衛軒可以陪她打秋千;或潇潇暮雨,把宗铎從書房拉進她的暖室香閨……




呸呸呸,怎麽想起那個人來了。




寶楹趕緊揮去腦中绮麗的念頭。可是不管怎麽說,過去的每個階段都有人陪着她。她是愛熱鬧愛取樂的性子,沒人陪她玩,真是快悶壞了!




所以當珍娘拿來舅舅家從京城寄回來的信時,寶楹很興奮,催着母親快打開來看。




信是急信,裏面的內容更是出乎她們的意料:




衛舅舅在信上說,如茵的婚期定了臘月初十,如果她們一家要來喝如茵的喜酒,即刻便要啓程了。




珍娘大吃一驚,向來體面的人家從議親到大婚,中間至少有短則半年長則一年的備婚期,何況如茵的婚事還是太子親賜,不管怎麽說,也不該如此着急才對。




寶楹沒想那麽多,高興得手舞足蹈:“娘,那我們快進京吧,我想死如茵了。”




珍娘瞥她一眼,道:“你不是不想跟太子再有瓜葛麽。一進京,八九不離十又要見到他。”




寶楹不以為意,道:“我不理他就是了。”




她是最會得寸進尺的,在揚州這些天的接觸下來,宗铎雖然糾纏不休,可是竟比以前聽得懂人話了,因此她倒不怎麽怕他了,反而記挂着奪犬之仇,等到了京城,還得把狗偷回來才算完呢。




于是一家人收拾行裝,準備進京去吃如茵的喜酒。




寶楹財大氣粗,開了喬家的庫房,從裏面淘澄出好些好東西來,裝了滿滿十幾個箱籠,準備送進京去給如茵當陪嫁。




今年冬月倒不怎麽冷,河面也沒有結冰。施大路包了艘快船,從運河取道,行至濟南府路段時結了冰,又改走陸路,直至十一月底方抵達京城。




衛家早就得了信,派人到京郊長亭迎接遠客。




施家的宅子離京時賣掉了,雖說喬家在京城也有幾處別院,只是來不及打掃,兩家人又是久別重逢,衛舅舅邀珍娘一家到衛家暫住。




衛家還是住在以前的府宅裏,可衛舅舅如今已今非昔比。




從揚州回京後,因協助赈災有功,宗铎把他擢至都察院任佥都禦史,雖然只升了一級,可手上的權力與從前在禮部時不可同日而語,他如今是真正的東宮近臣了,将來太子登基,能拜入內閣也說不定。




寶楹還因為衛軒的婚事見了舅舅有點不自在,衛舅舅卻很慈愛地拍拍她的頭,心情好極了:“是軒兒那臭小子沒福氣,寶兒千萬別跟舅舅家生分了,還跟以前一樣就是。”




寶楹晚上跟如茵一起睡,還跟小時候一樣抱着她胳膊蹭來蹭去,又問如茵怎麽婚期這麽趕,難道江家也有哪個長輩要沖喜?




如茵笑着拍了她一下:“人家杏林世家,随便拎哪個出來都是回春聖手,用得着沖喜麽?”




“那可不一定。”寶楹嘀咕道,“宮裏的禦醫全是頂尖的大夫呢,太後不也要沖喜。”




說罷便想到太後的死很可能跟宗铎脫不了乾系,又不由一陣膽寒,趕緊住了口。




如茵猶豫了半天,還是小聲告訴她:“其實……是我有喜了,快三個月了,所以才不得不早點把婚事辦了。”




“什麽!”寶楹驚得險些從被窩裏蹦起來,兩只圓眼睛簡直要瞪成了銅鈴,“是誰的?”




“還能是誰的?”如茵慢轉秋波嗔了她一眼,“我行事雖然是出格了一點,但也不至于到放蕩的地步吧。”




寶楹還是很不敢相信,掰着手指數日子:“三個月……那你們在揚州的時候就越過雷池啦?你太了不起了,如茵。”




她一臉震驚又敬佩地望着如茵,又撲上來要摸她的肚子。




如茵俏臉紅了紅,道:“其實也是意外……就是那次被山洪困在山上,我們衣裳都濕了,夜裏又冷,他抱着我取暖,乾柴烈火的,就、就……”




她越說聲音越小,自己也羞澀得不行,乾脆轉移話題,逮着寶楹問:“你那天跟我二哥在山上,難道什麽都沒做麽?我不信!”




寶楹一愣,道:“我沒和衛軒在一起。當時是宗……是太子帶我避險的。”




這下輪到如茵吃驚了:“什麽!難道你們就是那晚舊情複燃,所以你才要跟我二哥退婚!”




“才不是呢!”寶楹急得賭咒發誓,“我跟他什麽都沒乾。要是騙你,我嘴巴爛掉,以後吃不了東西!”




“真的什麽都沒發生?”如茵半信半疑。




她經歷過那種場景,孤男寡女夜困山洞,說不發生點什麽她實在不信,可是她了解寶楹,這是寶楹能發的頂級毒誓,又由不得她不信。




寶楹忽然想到什麽,生怕自己的嘴巴真的爛掉,又趕緊附耳跟如茵找補了一句。




如茵頓時秀目圓睜,反應比她方才大多了:“你說太子舔你的腳?!”




“千真萬确。”寶楹信誓旦旦。




她跟宗铎的親密接觸真的就這麽點了,說出來後,她大大地松了口氣。爛嘴巴不會找上她,她還能繼續吃東西。




-




回到闊別兩年的京城,寶楹忍不住要出去逛逛。




她的身份今非昔比了,就是從揚州進京,身邊也帶了十幾個護衛。她這次出去,衛家讓人給她備了車,又帶上四個護衛,珍娘才放心讓她出門。




寶楹去到以前常逛的街市買了些她愛吃的糕點,又到常去的鋪子裁了兩套新衣,逛着逛着,逛到了施宅所在的巷子。




巷口的兩株大榕樹是她小時候就屹立在那裏的了,以前衛軒逗她,把她捉到樹上放着,她下不來急得大哭,惱得好幾天沒理衛軒。




這裏承載了她從小長大的記憶,寶觸景生情,一路走到施宅門口,看着那兩扇黑漆木門刷得油光锃亮,門口的香樟樹也還在,她又感傷地駐足了許久。




當初這間宅子六百兩賣給了一戶姓張的人家,可是看到門口的匾額還是挂着“施宅”,寶楹不由疑惑起來。




看到圍牆外的玉蘭打理得很好,這宅子也不像沒人住的樣子,怎麽那戶人家會不換門匾呢?




她忍不住上前敲了敲門,原也沒指望有人應門,沒想到門很快就開了。




“這位娘子,有何貴乾?”




一個面容清矍的布衣老者站在門內,兩只眼睛炯炯有神地打量她,仿佛要把她看穿一般。




寶楹猶疑地問道:“老伯,這宅子平時是你在住麽?”




老者朗聲笑道:“這是我家主人的別院,老朽不過是看門的。”




別院?寶楹更疑惑了,施宅地處鬧市,誰家別院會買在鬧市,買了又不住,不如還給她。




她便問道:“我想買這宅子,你出個價吧。八百兩,如何?”




老者微微一笑,搖頭道:“此間不外售,娘子另尋佳處罷。”




寶楹現在手上可闊綽了,胸有成竹道:“一千兩。”




老者仍是笑着搖頭。




“一千五百兩!兩千兩!三千兩!”




見他無動于衷,寶楹急了,層層加碼。




老者含笑道:“娘子,我家主人不缺錢。”




寶楹對着這油鹽不進的老頭兒磨了磨後槽牙。糟老頭沒見過世面,恐怕不知道三千兩是什麽天文數目吧。




不缺錢,不缺錢怎麽會買鬧市小宅當別院,早去香山置大別業了。




她懶得跟這老頭磨叽,道:“罷了,你一看就不是能主事的。讓你家主人跟我談,就……嗯,就後天用午飯的時辰,在豐樂樓,你告訴他,揚州首富施大小姐要跟他談生意,過時不候。”




那老者本來對她還有些不以為意,聽到她自報家門,反倒精神一凜,把她重又打量了兩眼,恭恭敬敬道:“是。”




過了兩日,寶楹早早來到豐樂樓,定下最好的包廂,等待那個幸運的別院主人過來,被她用銀票砸暈!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笨蛋美人她天生鳳命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