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8章 二合一 瞧瞧我們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8章 二合一 瞧瞧我們昭
是夜, 聖駕駕臨頤華宮。
晚膳簡淡用罷,宮人備好水, 二人沐浴完,內殿帳幔輕垂,趙琮躺下後便徑直伸手将孟令姝攬進懷中,安安靜靜相擁而眠,并無半分親昵舉動。
孟令姝伏在他心口,心底悄然浮起一絲詫異。
這般情形一連持續數日, 夜夜同榻,卻只相抱安歇,與往日全然不同。
一樁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萦繞心頭, 叫孟令姝連日寝食難安,暗自揣度許久。
這日晚膳過後, 案上鋪開玉石棋盤, 黑白棋子錯落分列, 二人對坐下棋消磨時辰。
指尖捏着黑子緩緩落下,趙琮垂着眼,漫不經心開口:“六月二十, 朕已命人在廣雲臺備下生辰宴, 你心中可有想要的生辰禮?”
孟令姝捏棋子的指尖一頓, 擡眸望着他,眼中滿是錯愕。
哪有人這般直白詢問生辰禮的?
她微微咬着下唇, 眼底漾開一點委屈嗔意,輕聲道:“陛下莫非是覺着臣妾過生辰太過繁瑣, 不願費心挑選,才這般直接問臣妾?”
趙琮不曾料到随口一提,反倒引得她胡思亂想, 一時語塞。
這廂,孟令姝已垂了眉眼,語聲放得輕柔謹慎,字字都透着幾分惶恐不安:“但凡陛下所賜之物,臣妾無一不真心喜愛,只是陛下這般直白問詢,倒叫臣妾心中惴惴,難免多想。”
“朕并無此意。”趙琮無奈放下手中黑子,望着她輕聲解釋。
這幾日,他便細細斟酌過生辰禮。
如今女子身居昭儀,宮中珍寶器物她早已應有盡有。
他的私庫她去過許多次,凡是她多看了兩眼的物件,不用隔日,隔一刻鐘,就會送進頤華宮。
但凡域外進貢,或是新收的上好物件,頭一份永遠先送入頤華宮。
毫不誇張地說,頤華宮的庫房,馬上都要頂上他的私庫了。
尋常金玉珍玩,早已不足以當作生辰禮。
這是她入宮第二個生辰,去年他知曉生辰之時稍晚,生辰禮也送的晚些。
今年便想着索性問她心意,只要是她想要的,無論是什麽,他都會應允。
怎料話一出口,就成了別的意思,反倒惹得她傷心,無端生出誤會。
趙琮索性起身走到她身側,剛想說什麽,孟令姝眼眶已然泛上一層薄紅,語聲微顫,兀自往下說道:“從前臣妾性子驕縱任性,諸多不妥之處,皆是臣妾過錯,陛下若是心中——”
這說的都是些什麽跟什麽,趙琮打斷這話。
他也很是不解,自己嬌寵出來的人,怎麽會想到這裏去?
孟令姝擡眸凝着他,積攢十餘日的忐忑委屈盡數翻湧上來,嗓音細細軟軟帶着哭腔:“前些時日陛下政務纏身,整整七日未曾踏足頤華宮,後來雖時常過來,神色卻很是冷淡,話都少了,這十餘日,陛下再也未曾喚過一聲姝兒。”
“臣妾日夜揣度,不知究竟是何處行事失當,惹得陛下心生不悅。”
話音落,心底壓抑多日的酸澀再也繃不住,晶瑩淚珠順着臉頰簌簌滾落。
趙琮驟然一怔。
他本以為自己藏起心底那點別扭,掩飾得天衣無縫,不曾想一舉一動,被她看得清楚,記在心上,暗自難過這麽久。
懷中女子淚水漣漣,撞得他心口又酸又軟,趙琮伸手緊緊将人攬入懷中:“是朕的不是。”
孟令姝心中藏着諸多疑慮,本想借着這事将近日所有不對勁一一問個明白。
唯有攤開話說清楚,方能消弭二人之間的生疏。
可趙琮不待她再追問半句,溫熱柔軟的吻細密輕柔落了下來。
先吻去她眼角未乾的淚痕,輾轉摩挲過泛紅的眼尾,最後俯身覆上她微顫的唇瓣。
綿長溫柔的親昵裹挾而上,孟令姝心頭紛亂的疑慮被揉碎在這纏綿相貼之中。
——
翌日睜開眼,已是晌午時分。
兩人悠悠醒轉,雙雙賴在柔軟錦被裏,半點不願起身。
孟令姝沒忘記正事,正暗自斟酌說辭,沒承想趙琮反倒先開了口。
他語氣很怪:“朕一連七日在紫宸宮,昭儀娘娘都沒派人過來,路喜回禀,說昭儀娘娘日日忙着處理宮務。”
就因為這個?
孟令姝頓時心思複雜。
趙琮瞧她面上那副哭笑不得、一言難盡的神情,心裏那點不高興又湧上來,伸手便輕輕掐住她腰間軟嫩皮肉,語氣很酸:“瞧瞧我們昭儀娘娘,覺得冷落了朕,都不是事兒了。”
指尖力道不輕不重,算不上疼,只一陣陣發癢,酥麻得讓人渾身發軟。
孟令姝慌忙伸手去推他手腕,輕聲辯解:“昭儀娘娘絕無此意。”
自己稱自己為昭儀娘娘,說着,她有點想笑。
手上動作沒停,孟令姝一身綿軟力氣,哪裏掙得開趙琮的禁锢,幾番推拒皆是徒勞。
趙琮不肯松手,孟令姝無可奈何,只得放軟聲調服軟認錯:“是姝兒疏忽過錯,未曾遣人去往紫宸宮問候,冷落了陛下,這下可行了?”
話音剛落,趙琮掌心輕拍在她臀側,一聲低嗯漫出來,語氣很勉強:“也罷,朕寬宏大量,便原諒你了。”
孟令姝面頰霎時染開一層薄紅,心底悄悄泛起不服,垂着頭小聲嘟囔:“誰稀罕。”
近在咫尺的趙琮聽得一清二楚,他眸光微沉,淡淡斜睨着她,語氣危險:“朕怎麽覺着,還有人不服氣?”
孟令姝抿緊唇,偏過頭不肯應聲。
下一瞬,又是輕輕一拍落下。
孟令姝頓時掙開他環着自己的手臂,猛地從他懷中坐起身,臉頰漲得通紅,賭氣般挺直脊背:“陛下若是不悅,盡管生悶氣便是。”
說罷便要掀被下榻,手腕卻驟然被趙琮撈住,堅實臂膀順勢緊緊将她腰肢圈回懷中,牢牢鎖在懷裏不讓她挪動半步。
低沉溫潤的笑聲貼着她耳畔響起,帶着哄慰的軟意,既是說給自己聽,亦是安撫懷中人:“好了好了,不生氣了。”
——
六月二十,孟昭儀生辰,陛下下旨大辦,宗室親眷、朝堂文武重臣盡數赴宴,場面盛大熱鬧。
按宮中舊例,唯有位分至四妃者,方能設席宴請宗親朝臣,孟令姝如今不過昭儀,本無此規制。
可陛下一心要孟昭儀撐足臉面,一應規格全然逾制,前朝也無一人敢出言置喙。
之前也不是沒有人進言過陛下專寵孟昭儀一人,但奈何陛下不聽啊,且那些人無一例外,都被貶了。
有能力去了江南做事,看陛下的态度,來日還能升回來,沒能力的被貶去了偏遠地方,若做不出政績,應是回不來了。
看清陛下強硬的态度,誰敢再進言。
左右,孟昭儀又不是什麽禍國妖妃,陛下寵着點,也不關他們的事。
若有一日,孟昭儀登上後位,帝後琴瑟和鳴,那就是好事了,更不能再說什麽了。
這樣一想,倒不如一開始就不說,還能給孟昭儀和陛下留個好印象。
宴席直至暮色深濃方才散去,趙琮攜着孟令姝并肩離了廣雲臺,乘銮駕回頤華宮。
廣雲臺外,走向銮駕之時,孟令姝目光随意一掃,禁軍之中,有一人身形側影驟然撞入眼底,令她腳步微微一頓。
好熟悉。
可單單一個側臉、一截身段,孟令姝竟想不起對方究竟是誰。
晚風拂過,孟令姝頭腦微微發沉,方才席間被各宮妃嫔、朝臣眷屬輪番敬酒,淺飲數杯,此刻鬓間微熱,眉眼染着一層淡淡的氤氲醉意。
上了銮駕,帳幔垂下,她只能收回目光。
待再下銮駕,她的目光在禁軍中尋去,幾瞬後,牢牢鎖着那道身影,眉頭微蹙。
那人一身規整墨色禁軍铠甲,身姿挺拔清隽,立于宮燈暗影之下,只露出半張側臉,眉眼輪廓、骨相身形,竟與她的兄長一模一樣。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便被她自行壓了下去。
兄長在宮外,怎麽可能出現在這?
一定是醉了。
孟令姝輕輕晃了晃腦袋,眼睫輕顫,只當是酒意上頭、心神恍惚,看錯了人,生出了錯覺。
她斂去眼底的詫異,倚在趙琮身側,任由他牽着自己前行,将那抹熟悉的身影歸為醉後的幻影。
頤華宮內,宮人奉上醒酒湯。
趙琮松開牽着她的手,轉頭看向帶着些慵懶醉态的女子,嗓音低沉溫和,帶着幾分蓄意的溫柔。
“姝兒,方才宮外,你可是看見了熟人?”
孟令姝一怔,沒想到自己方才細微的失神,盡數被他收入眼底。
她淺淺垂眸道:“是姝兒喝多了,眼花看錯了,方才瞧見一名禁軍侍衛,身形極像家中兄長。”
她語氣輕淡,只當一場荒唐錯覺。
可趙琮聞言,卻不置可否,只淡淡擡手,對着殿外候着的路喜沉聲吩咐:“宣人進來。”
孟令姝心頭微疑,茫然擡眸,不知他所言何人。
下一瞬,一道熟悉至極的挺拔身影,緩步走入殿中。
男子眉眼溫潤,一身甲胄襯得身姿愈發英挺,躬身行禮的那一刻,聲音沉穩依舊:“臣孟書昀,參見陛下,參見昭儀娘娘。”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眉眼,熟悉的風骨。
赫然就是她方才以為、絕不可能出現在宮中的兄長。
孟令姝渾身一僵,瞬間怔住,醉意褪去,眸中是難以置信的震顫,怔怔望着眼前人,一時失語。
不是幻覺。
趙琮立在一旁,說了一聲免禮,再低聲對孟令姝道:“朕去淨室沐浴,你與你兄長好好敘敘舊。”
孟令姝呆滞的點了點頭。
趙琮出了正殿。
熟悉的人影真切立在眼前,孟令姝竟一時失語,不知該從何問起。
孟書昀望着眼前許久未見的妹妹,一如在家中那般,擡手輕輕撫了撫她烏黑的發髻。
“是陛下特意下旨,召我重回宮中禁軍任職。”他開口,為她解惑。
孟書昀自幼習武,走的是武舉仕途,供職禁軍。
大啓禁軍等級分明,權責各異,一部分是貼身随駕、護衛帝王安危的禦前親衛,日日伴于君側,一部分則駐守京城四方城門,守衛皇城內外安穩,各司其職,互不乾涉。
孟書昀從前是駐守京城的一部分。
不用他說,孟令姝也知道。沒有趙琮允準,他是罪臣之子,再不能回禁軍任職。
孟令姝鼻尖一酸,連忙追問出日日惦念的家事,聲音帶着抑制不住的輕顫:“娘親身子可還康健?爹爹近況可好?還有小妹。”
孟書昀溫聲應:“家中一切安好,我一個一個同你說。”
他目光靜靜落在妹妹身上,細細打量着她一身華貴宮裝模樣,眼底藏着難以掩飾的心疼。
兩刻鐘後,趙琮回到正殿。
孟令姝已哭成了淚人。
孟書昀極有分寸,不等趙琮開口,他就順勢請退,悄然退出殿外。
殿門輕輕合上。
趙琮緩步走上前,擡手指腹輕柔細細,一點點拭去女子臉頰滾燙的淚痕,動作溫柔至極。
可孟令姝此刻早已情難自抑,淚水怎麽也止不住。
她微微仰頭,不管不顧、胡亂地吻上他的唇角、下颌,吻得倉促又細碎,帶着未乾的濕意,笨拙又赤誠。
趙琮長臂穩穩攬住她纖細柔軟的腰肢,将人牢牢圈在懷中,微微俯身低頭,遷就着她的姿态,讓她吻得安穩輕松,毫無局促。
唇齒相纏的空隙裏,他貼着她泛紅的耳畔:“不急,姝兒,慢慢來。”
——
今年夏日溫煦,并無灼人酷暑,殿內只置一鑒冰盆,絲絲涼意漫開,便足以消解悶熱氣悶。
原定下旨前往行宮避暑的計劃擱置,六宮之人皆留于皇城之內。
時序流轉,天高雲淡,轉眼便踏入九月。
離楊婉儀禁足之期越來越近,雲容華心中始終懸着一塊大石,日夜惴惴難安。
十月至,午後長樂宮宮門傳來動靜,宮人通禀楊婉儀登門。
她一身素色宮裝,身後随行一衆內侍宮女,人人手中捧着錦匣,皆是小公主寶兒的衣物玩物。
寶兒遠遠望見生母,初時尚有幾分生疏怯意,卻依稀記得些什麽,并不躲閃,肯任由楊婉儀伸手牽住自己。
當着孩子的面,楊婉儀語氣溫柔懇切,對着雲容華微微屈膝一禮:“妹妹日夜照拂寶兒,悉心周全,姐姐心中感念不盡,往後不知可否容姐姐每日來長樂宮,陪寶兒小坐片刻,同她玩耍一番?”
生怕雲容華回絕,她又連忙補了一句,語氣帶着幾分卑微退讓:“只每日半個時辰,到點姐姐便即刻離去,絕不叨擾妹妹,更不多做逗留。”
話已說到這份上,雲容華無從推拒。
陛下雖将小公主交由她撫育,可宗室玉牒之上,生母依舊寫着楊婉儀的名字,陛下從未下旨隔絕母女相見,于情于理,她都沒有阻攔的道理。
雲容華點了頭。
自此往後,每日午後楊婉儀準點赴長樂宮,陪小公主嬉笑逗樂。
骨血親緣最是奇妙,起初寶兒還會與雲容華寸步不離,短短三日,便和楊婉儀格外親近。
每到楊婉儀辭宮離去之時,寶兒總要拽着她的衣擺不肯松手,今日吵着要同生母一道走。
雲容華看着這場景,心口像是生生被剜去一塊,陣陣發空發疼。
她心裏分明知道,寶兒不是要離開他,只是小孩子心性,想和楊婉儀在一起玩,可還是止不住的難過,眼眶一熱,轉身往內殿走去。
偏生寶兒是個極招人疼的孩子,看見雲容華泛紅的眼尾,立時便忘了要跟着楊婉儀離開的念頭,小步跑上前,仰着小臉懵懂詢問:“母嫔,你怎麽哭了?”
雲容華俯身将小小一團緊緊摟入懷中,千般委屈壓在心底,什麽都沒說。
寶兒尚年幼,只需天真無憂便足夠,這些事,能晚些知道,就晚些知道。
華清宮外。
今日亦是周貴人解除禁足的日子,她出殿後第一時間便去往壽康宮拜見太後請罪。
禁足的半年中,太後未曾遣過半名宮人前來探望她,周貴人懸着心,唯恐太後真的厭棄了她,徹底斷了她在宮中唯一依仗。
一踏入壽康宮的殿門,見到太後,她當即雙膝跪地,垂首落淚,說起自己的不是。
太後本意只是借禁足磨一磨她浮躁心性,見她哭得哀戚,是真的知道錯了,溫聲出言安撫幾句,提點她往後行事收斂鋒芒,留了她在壽康宮用午膳。
懸着的心總算落定,午膳後,周貴人離開壽康宮,轉身徑直去往華清宮,尋柔妃。
宮人進去通傳,她被領進。
柔妃端坐主位,見她進來,态度和她禁足之前一般,不冷不熱。
“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周貴人一時語塞,只得勉強扯出笑意:“無事便不能來探望姐姐嗎?”
柔妃淡淡掃她一眼,直接說了“嗯”了一聲,并道:“往後若無緊要大事,不必再來華清宮,母後心中疼惜你,你只需多往壽康宮走動。”
話音落,不等周貴人辯解,柔妃已然轉身步入內殿,一副連話都不想和她多說的模樣。
一旁宮人上前,輕聲請周貴人離宮。
一肚子委屈火氣堵在胸口,周貴人悶頭踏出華清宮大門。
椿香輕聲勸慰,她心底覺得柔妃娘娘說的對,如今小主在後宮唯一靠山唯有太後,安分守己、韬光養晦,才是正理。
周貴人立在宮門前,望着華清宮恢弘富麗的殿宇,咬牙:“去長春宮。”
椿香滿臉詫異,連忙追問:“小主,長春宮?”
周貴人不願多做解釋,一甩衣袖,擡步朝着長春宮的方向徑直走去。
——
楊婉儀自長樂宮折返,尚未踏入宮門,守在外頭的小宮女快步迎上來,垂首低聲禀報:“主子,周貴人一早就來了,候在外殿許久,說有要事單獨同您說。”
聽見“周貴人”三個字,楊婉儀眉峰瞬間蹙起,眼底漫開毫不掩飾的厭憎。
當初若不是一心算計打壓周貴人,步步緊逼反倒授人以柄,她何至于落得降位、禁足、被褫奪宮權,連親生女兒都要養在雲容華身下。
這些,皆是因這個蠢人而起,如今聽見對方名字,心頭怒火便止不住往上湧。
宮人瞧她面色難看,連忙補了句:“周貴人執意不肯離去,奴婢們不敢強行驅趕。”
“知曉了。”楊婉儀語氣冷得像浸了秋霜,擡腳徑直走入偏殿。
外殿內,周貴人正坐立難安地等候,一見她進來,立刻起身規規矩矩屈膝行禮,姿态放得極低,全然沒了往日手握宮權時驕矜張揚的模樣。
楊婉儀懶得同她虛與委蛇,落座後徑直開口,字字簡練:“找我何事?”
周貴人開口就要屏退左右。
楊婉儀淡淡瞥她一眼,猜不透她此番故作神秘究竟打的什麽主意,只擡手示意心腹綠蘿留下,其餘宮人盡數退至殿外候着。
周貴人這才往前微傾身子,低低說了八個字:“鹬蚌相争,漁翁得利。”
短短一言,再無半句解釋,刻意藏着話頭故弄玄虛。
楊婉儀不想接這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娘娘可曾細細思量過?先前娘娘打理六宮事務井井有條,陛下為何平白無故,将宮權交到我手上?”
周貴人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滿是不甘:“我素來不得聖心,入宮至今從未侍寝,雖說有太後照拂,可那份照拂不過聊勝于無,撐不起執掌後宮的權柄。”
“倘若宮權當真仰仗太後,千秋宴出事,我至多擔一個失察輕責,斷不至于落得重罰禁足,丢盡顏面。”
“由此便能看清,當初交付我宮權,從來不是太後的意思,是有人刻意挑唆你我二人對立,讓我們相争,她好坐收漁利。”
周貴人話音一頓,目光篤定:“這幕後之人,除了孟令姝,再無第二個。”
楊婉儀聽完這番剖析,臉上神色愈發寒涼:“知曉了這些,又能做什麽?”
周貴人急切接話:“自然是要将一切全部讨回來,不能讓孟氏稱心如意。”
楊婉儀忽然低低笑了一聲,帶着譏諷:“讨回來?你拿什麽去讨?”
她靜靜打量周貴人眼底幾乎要溢出來的刻骨恨意,微微眯起雙眸。
倒也情理之中。
堂堂周家嫡長女,家世不俗,容貌秀麗,入宮後卻步步受挫,到頭來僅得六品貴人位分,心中沒有怨氣,反而不對了。
楊婉儀有心試探她這份恨意究竟能驅使她做到何種地步,面上裝出幾分規勸的溫和模樣:“眼下的你即便拼盡全力,不過是讓孟氏傷筋動骨,這買賣,很不值。”
“周貴人,本嫔勸你一句,有些事,還需三思而後行,莫要一時被恨意沖昏頭腦。”
作者有話說:
我來啦嘿嘿,終于實現了兩更,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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