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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宋良媛 在戲臺子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宋良媛 在戲臺子上




趙琮的那點煩躁, 一直延續到熄燈上榻。




殿內燭火已滅,只餘帳外一盞孤燈, 昏黃的光透過薄薄的帳幔灑進來,将一切籠在一片朦胧的暖色中。




孟令姝躺在他懷裏,阖着眼睛,一副乖順模樣。




從前趙琮是喜歡乖順這兩個字的,這意味着省心,識趣。




可自今日起, 他有些厭煩這兩個字了,特別是出現在孟令姝身上的時候。




雖是知道,有可能那是她裝出來的, 可趙琮還是忍不住多想,她的戰戰兢兢, 是否因為沒有位分的緣故。




趙琮忽然出聲:“頤華宮, 離紫宸宮很近。”




孟令姝已經快睡着了, 意識模糊,她驟然聽見這句話,腦子還沒反應過來, 不願多想, 便胡亂嗯了一聲。




“有時間, 便去看看,若有什麽不喜歡的, 回來同朕說。”





孟令姝這回聽清了,她睜開眼, 從趙琮懷裏擡起頭,睡眼惺忪地望着他,目光還有些迷蒙, 像是還沒完全從睡意中掙脫出來。




她很是驚訝,生怕自己會錯了意:“頤華宮,是給姝兒的?”




趙琮微微颔首。




孟令姝倦意頓消,眸中瞬間漾開欣喜,唇角也忍不住的彎起,她擡手望進她的眼底,心意暖意翻湧,湊上前去,微軟的唇瓣落在他的下額。




趙琮身子微僵,伸手扣住她的腰肢,氣息略沉,低啞出聲,“別鬧,你的身子不适,安分些。”




孟令姝鬧了個臉紅,什麽嘛,她又沒想那事。




五月十五,如同往日一般,嫔妃們依次入殿,行禮問安,太後叫起,衆人落座,宮人上茶,說幾句閑話,便各自散了。




只是這次,因着張婕妤、雲容華和徐貴嫔沒來,殿內顯得格外的空蕩。




請安結束後,嫔妃們陸續告退。




一反常态的,太後留下的人不是柔妃,是賢妃。




太後不愛說那些彎彎繞繞的話,開門見山的将選秀的事說了。




自古以來,選秀一般都是五月六月拟定章程,送到禦前,陛下下旨大選,前前後後用上兩個月到殿選。




入選的秀女再在儲秀宮學上半個月的規矩,待到九月,才能入宮。




賢妃連忙起身,福了福身子,溫婉恭謹:“臣妾定當将此事辦的妥妥當當,不負太後厚望。”




對于宮中唯一生下皇嗣的賢妃,太後一貫是滿意的,她笑道:“你辦事,哀家放心,若有什麽不會的,便來問哀家。”




賢妃謝了恩,起身告退。




出了壽康宮,賢妃上了轎辇,綠蘿跟在轎辇旁,一路往長春宮去。




賢妃靠在轎辇裏,微微阖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腦中卻在飛快地盤算着。




選秀的事太後不提,她也會提,陛下已經許久未進後宮了,來了後宮,也未曾留宿。




如今陛下的心思,怕是全在那宮女身上。




再這樣放任下去,便是專寵了。




第一步,需得找人分寵,第二步,得想法子讓那宮女有位分,從紫宸宮中搬出來。




後者陛下不放人,有些難辦,前者倒是好辦。




賢妃這幾日就在想此事,選秀時間太長,等到秀女入宮,花都謝了。




一則雲容華從前便是得寵的,可見陛下是喜歡她的,二則雲容華剛剛小産,陛下對她尚有憐惜之情,推她分寵,比旁人來得容易。




三則雲容華和那宮女可是有舊怨在的,天然的仇敵。




兩人對上,她能省不少心。




長春宮到了,賢妃下轎,邊往正殿走邊問綠蘿:“本宮記得,雲容華的生辰,是在六月二十?”




綠蘿微微一怔,作為賢妃的一等宮女,她每日要管的事情太多,雲容華才得寵不久,她還沒來得及将她的生辰記下來。




“奴婢去查查。”綠蘿連忙道。




賢妃點點頭,她進了正殿,在軟榻上坐下。




沒一會,綠蘿走進正殿禀報:“娘娘,奴婢确認了,六月二十,是雲容華的生辰。”




賢妃嘴角微微彎了彎:“既是如此,本宮順水推舟,送她一個人情。”




六月二十,雲容華已經出了小月子有十日的樣子了,她提出給她辦生辰宴,陛下應不會回絕,那晚,按照慣例,便會留宿。




賢妃正要再說什麽,綠蘿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娘娘,宋良媛在外求見,說是要有要事向娘娘禀報。”




賢妃心中疑惑,但還是讓宮人領她進來:“讓她進來。”




宋良媛走進,行了一個大禮:“嫔妾給賢妃娘娘請安。”




賢妃靠在軟榻上,擡了擡手,語氣溫和卻帶着幾分疏離:“起來吧。”




宋良媛沒動,她心裏清楚,求人便要有求人的姿态,她将自己的姿态放的極低:“求娘娘幫幫嫔妾。”




此話一出,賢妃已經大概明白了宋良媛的來意。




“嫔妾想得寵。”




賢妃笑了。




這得寵若是她一句話便能成的,她也不會在這細細籌謀了。




宋良媛繼續道:“娘娘,嫔妾善舞,若娘娘能舉薦嫔妾,嫔妾有把握……留下陛下。”




哦?賢妃有些意外,這一點,她倒是不知道。




宋良媛的出身不高不低,父親是五品官,在朝中不算起眼,她能以良媛的身份禮聘入宮,全因長了張好臉蛋,好身段。




宋氏自小長在江南,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江南女子特有的婉約和柔美,行走間如弱柳扶風,袅袅娜娜,我見猶憐。




這樣的女子,入宮時是很得陛下青睐的,賢妃記得,宋良媛剛入宮那陣子,陛下連着去了她那裏好幾日,賞賜如流水一般送進她的寝殿,勢頭之盛,連當時的德妃都側目,可還沒多久,她就失寵了。




賢妃多多少少猜到了些緣由。




宋氏寡言,性子沉悶,陛下是去後宮尋開心的,不是找不痛快的。




宋氏美則美矣,可不會讨陛下歡心,再好的顏色,也被這沉悶的性子漸漸消磨了。




又正逢入了冬,天氣冷下來,陛下不愛進後宮了。




開了春,陛下便寵上了性子活潑的雲容華,宋良媛便徹底失了寵。




宋良媛也清楚自己當初為何失寵,她跪在地上,擡起頭,望着賢妃,語氣懇切:“娘娘,嫔妾從前不會說話,這才惹了陛下不快,但嫔妾已經改了,娘娘只要給嫔妾一個機會,嫔妾一定能抓住。”




嗯,聽完了,不過,她為何要幫她?




宋良媛也明白,賢妃無緣無故不會幫她,她一早便想好了籌碼,此刻便毫不猶豫地說了出來:“嫔妾若得寵,嫔妾的第一個孩子,願給娘娘撫養。”




聽這話,賢妃輕笑兩聲。




真以為後宮的女子和陛下都是擺設?皇嗣想生就生,想給誰撫養便給誰撫養?




可這,倒是讓賢妃看見了她的誠意。




賢妃斟酌片刻,心中已然有了盤算,皇嗣之事還早,可宋良媛若能分寵,倒也是個人選,她沉吟片刻,開口問:“你從前,可在陛下面前舞過?”




宋良媛搖了搖頭:“未曾。”




未曾舞過,便有新鮮感,這得寵的可能就多了幾分。




賢妃緩緩開口:“本宮倒是有個機會,只怕你膽小,不能豁出去了。”




宋良媛面色一喜,她眼下哪裏還管得了什麽豁不豁得出去,只要能得寵,讓她做什麽她都願意,她急切的道:“娘娘請說,嫔妾什麽都願意。”




賢妃娓娓道來:“雲容華小産,心情郁郁寡歡,六月二十,是她的生辰,本宮會出面,給她辦一個生辰宴,陛下念在她剛剛失了孩子的份上,應會賞光,屆時,會有戲臺子,會有歌舞助興,你若願意,在戲臺子上起舞,便能被陛下看見。”




宋良媛臉上的喜色僵住了。




這和普通的争寵可不同,在戲臺子上起舞?當着滿後宮嫔妃的面,像內教坊的舞女一樣,有失臉面。




更何況,那天是雲容華的生辰,她若在雲容華的生辰宴上出風頭,豈不是明擺着和雲容華過不去?若是陛下沒看中她,那她便生生得罪了雲容華,得不償失。




宋良媛頓時面露猶豫。




賢妃看着她那副猶豫不決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着幾分惋惜:“你若不願,本宮也無能為力了。”




宋良媛心中清楚,若賢妃娘娘不願幫她,那她便真沒機會了,她咬了咬牙,将心中所有的顧慮都壓了下去:“多謝娘娘恩典,嫔妾以後……為娘娘馬首是瞻。”




賢妃最不喜聽這些沒意義的話了,她擺了擺手,語氣淡淡的,帶着幾分不耐:“不必謝本宮,本宮只是這麽一說,戲臺子的事,還需你自己打點,本宮不會插手。”




後宮諸事,她一向是能不沾手便不沾手。




她很清楚地知道,在陛下眼中,她先是小公主的母妃,再是管理後宮的一把好手。




陛下對她沒有多少男女之情,可他對她有的是信任,這份信任,是她在這後宮中立足的根本,她不能因為任何事,損耗了在陛下心裏那點微薄的情分。




饒是如此,宋良媛也得以千恩萬謝地退下。




宋良媛一走,賢妃便靠在軟榻上,捏了捏眉心。




綠蘿看見了,連忙上前,伸出手指,輕輕替賢妃揉捏着太陽xue和眉心,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她一邊揉一邊低聲道:“娘娘這幾日太累了。”




賢妃閉着眼睛,感受着綠蘿指尖的溫度和力道,微微放松了一些。




她道:“也就累這幾日,待到将那三局的釘子都收拾乾淨,便能清淨了。”




自德妃降位,她手中的宮務便都到了賢妃手中,她雖不是皇後,可手中權柄已與皇後無異。




如今,她只需坐山觀虎鬥,坐收其利便好。




雲容華和宋良媛,不論她們哪個得寵,對她來說,都是不錯的。




六月二十,到時候,就看是誰拔得頭籌了。




作者有話說:




女鵝:




小趙: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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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她聖眷正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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