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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起舞 吃,總能堵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章 起舞 吃,總能堵
然後是一個旋轉, 水紅色的裙擺在臺上綻開,像一朵盛開的芍藥。
衆妃嫔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這是誰?宮中什麽時候多了一位善舞的嫔妃?
心念至此, 衆人下意識地轉頭去看主位上的陛下。
孟令姝同衆人一樣,也擡眸看向趙琮。
只見他的目光落在戲臺方向,神色淡淡的,不見一絲波瀾。
衆人心中頓時有了數,目光又齊齊轉向了上座的雲容華。
果不其然,今日的這位壽星, 臉色已沉了下來。
原屬于自己風光的時候,卻給旁人做了嫁衣,雲容華若是不生氣, 那真是奇了。
雲容華死死地釘着臺上水紅色的身影。
她倒要看看,是誰這麽大膽, 敢踩着她往上爬。
孟令姝微微挑眉, 沒想到, 今日所有熱鬧都趕在一塊了。
她倒是省事了,不用找雲容華的不痛快。
絲竹聲漸歇,最後一個旋身落定, 一舞畢。
那女子提着裙擺, 下了戲臺, 款步走入殿中,斂衽一拜, 擡手摘下覆面的薄紗,露出一張明麗的臉, 聲音甜糯:“嫔妾宋氏,給陛下請安,陛下萬福金安。”
看清她的臉, 殿中後妃不約而同的露出些驚訝神色。
孟令姝亦是。
在閨中,她和她并無什麽私交,但也是見過幾次面,說過幾次話。
在孟令姝印象裏的宋良媛,素來沉默寡言,性子沉悶。
她看了看衆妃的反應,都與她差不多,沒想到她竟這般豁出臉面。
不過,争寵本就不分什麽貴賤高低,争到了才是硬道理。
身旁,連趙琮眼中都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淡淡道:“免禮。”
宋良媛起身,一雙眸子直直地看向主位上的趙琮,帶着孤注一擲的期盼,可在看清陛下身邊坐着的人之時,神色有一剎那的遲緩。
陛下身邊的人,居然是她?
雲容華雖氣得心口發悶,卻也沒失了理智,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去眸中的戾氣,聲音溫溫柔柔:“陛下,宋妹妹倒是藏得深,往日嫔妾竟不知宋妹妹有這般技藝,嫔妾心中好奇,不知宋妹妹和衛采女誰跳得更好?還望陛下看在嫔妾過生辰的份上,解一解嫔妾的疑惑。”
這話一出,殿中頓時安靜了幾分。
誰都知道衛采女是舞姬出身,靠着一身舞技入了陛下的眼,雲容華這話,明着是問陛下,實則是把宋良媛和舞姬放在一處比,是明晃晃的輕賤。
宋良媛的手心瞬間攥緊,她既決定了在雲容華的生辰宴上以舞争寵,便早做好了被刁難的準備。
雲容華話落,她連忙接上,給了自己一個臺階下:“衛妹妹習舞多年,嫔妾不過是一時興起,哪能和衛妹妹相較。”
可雲容華卻沒打算就此放過她,笑意更深了幾分:“宋妹妹莫要自謙,方才那舞,本嫔看着極好,你為本嫔慶生,倒是費心了。”
她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宋妹妹這舞,嫔妾很是喜歡,不知宋妹妹可願意随我回長樂宮,再為本嫔舞上一曲?”
話音落下,宋良媛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衆人心知肚明,宋良媛跳這舞是為何?
雲容華卻光明正大的将慶生二字扣在了她身上,還要她去長樂宮單獨給雲容華獻舞,這是把她當成了取樂的玩物。
若是應了,往後整個後宮都要笑她自輕自賤。
她會成為滿皇宮的笑柄。
宋良媛下意識地擡眼,求救的目光直直投向主位上的趙琮。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趙琮身上,等着他的一句話。
趙琮眉峰微蹙。
他素來不喜後宮這些争風吃醋的伎倆,更不想聽她們唇槍舌劍,吵得人心煩。
他目光掃過桌上的菜肴,随手點了一道剛端上來菜,看向一旁的路喜:“給你雲主子送去。”
吃,總能堵住嘴了。
路喜連忙捧着菜往雲容華的那走去,即便陛下只給了短短七個字,他也要編出花來:“雲主子,陛下惦記着您,特意命奴才送來。”
這道菜,确是雲容華素日裏愛吃的,她本被方才那舞攪得火氣上湧,此刻聽見這話,再看着面前菜,心頭的郁氣這才消散了些。
她沒再揪着這事不放。
一旁的賢妃見狀,也适時開口打圓場,聲音溫和地化解了僵局:“好了,今日是雲妹妹的好日子,宋良媛你也累了,快些入座歇息吧。”
宋良媛神色頓時落寞下來,陛下的性子,她不了解,但她見過他寵人的模樣。
今日,若她這舞真入了他的眼,他便不會這這般了。
宋良媛依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殿中氣氛稍稍緩和,臺上的戲又接着唱了下去。
看完一場大戲,孟令姝才恍然因着多用了些肉食,口中有些膩味,擡手拿起案上的杯,飲了一口杯中果酒。
這酒不似尋常的烈酒,沒有沖人的酒氣,反而帶着清冽的果香,入口清甜,咽下去時只餘一點淡淡的酒香,倒是極解膩,她一時貪杯,不知不覺便多飲了幾杯。
幾出戲唱罷,臺上的伶人退了下去,只餘下內教坊的伶人在側席彈着琵琶,悠悠的樂聲淌在殿中,方才喧鬧的氛圍漸漸淡了下去,殿內一時清靜了許多。
趙琮用得差不多,放下了手中的銀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身側的孟令姝身上。
她垂着眼,指尖輕輕轉着酒杯,幾縷碎發垂在頰邊,側臉的輪廓軟乎乎的,竟看不出半分平日的機敏。
賢妃将這一切看在眼裏,目光隐晦地掃過孟令姝。
今日,陛下不論是去雲容華的長樂宮,還是宋良媛的重華宮,但決不能回紫宸宮。
陛下若回了紫宸宮,便表明,這兩人拼盡全力,加起來竟都比不上這宮女。
這,是賢妃最不願見到的局面。
兩刻鐘後,趙琮不耐殿中虛僞熱鬧的光景,他站起身。
一旁孟令姝見狀,也立刻斂了慵懶姿态,下意識跟着直身起身。
可方才貪飲數杯的清甜果酒,後勁此刻轟然翻湧上來。
她驟然站起,氣血一時翻湧不暢,只覺眼前暈得厲害。
孟令姝還未緩過神,一旁的雲容華上前一步。
今夜是她生辰,她籌謀許久,絕不肯讓聖駕再度落空。
她斂去席間所有郁氣,換上一副溫婉嬌柔的笑意,對着趙琮福身行禮,語聲輕:“陛下,長樂宮早已備好了陛下愛用的茶,陛下不若移步長樂宮?”
身側的賢妃見狀,眸光微轉,立刻順勢出聲附和。
趙琮沒立刻答。
他今日既來了,原是想給雲氏臉面的。
但他身邊還帶着孟令姝。
若他去了長樂宮,自然是不能帶着孟令姝,她一人回紫宸宮……
就在趙琮似是沉吟考量的瞬間,一道纖細的手輕輕扯住了他的衣袖。
力道極輕,帶着幾分綿軟無力的缱绻。
衆人愕然側目,只見孟令姝微微垂着眉眼,臉頰染着一層通透緋紅,眼尾氤氲着淺淺水汽,聲音輕輕軟軟,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陛下,我頭暈。”
她并非故作姿态,此刻是真的受不住酒勁了。
腦袋昏沉發脹,眼前光影缭亂,渾身都透着慵懶酸軟,連站立都覺得費力,那陣陣眩暈反反複複萦繞在腦海,揮之不去。
趙琮垂眸低頭,目光沉沉落在身側女子身上。
女子面頰緋紅,像是醉酒了一般,他轉瞬想起,方才宴飲全程,她一杯接一杯飲了許多果酒。
喝尋常清甜果酒,竟也能醉成這般模樣?
趙琮眸底掠過一抹明顯的詫異。
一旁的賢妃見狀,眸色微動,立刻溫聲開口:“陛下,這宴上的均是果酒,應當是無事的。”
孟令姝又扯了扯了趙琮的袖子。
一雙帶着些朦胧眸子看向趙琮,無聲的露出些苦色。
趙琮定定的望着她,一時也分不清女子是裝的還是真的。
凝視幾瞬,趙琮懶得再分辨,他收回目光,不再看躬身期盼的雲容華,也無視了滿殿妃嫔複雜的神色,淡淡吩咐道:“朕前朝還有事。”
“擺駕,回宮。”
說罷,他便邁步,徑直朝着殿外走去。
禦前一衆宮人跟上。
滿殿妃嫔僵立原地,看看賢妃和雲容華,心底五味雜陳。
方才雲容華和賢妃兩人一唱一和挽留聖駕,到頭來,竟抵不過一個無品的宮女一句頭暈。
踏上銮駕,車簾輕輕落下,銮駕緩緩離去。
強撐的和氣徹底碎裂,雲容華臉上溫婉得體的笑意寸寸斂盡,精致的眉眼狠狠沉了下去,面色陰沉。
一旁的賢妃伫立原地,望着銮駕離去的方向,端莊溫和的眉眼之下,眸底晦暗翻湧,神色深沉難辨。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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