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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身世 舒兒姑娘是孟侍郎的長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章 身世 舒兒姑娘是孟侍郎的長女




紫宸宮中。




趙琮坐在椅子上,拿一本書在看。




路喜輕手輕腳地走進正殿,在趙琮身旁站定,躬身道:“陛下,舒兒姑娘的身世奴才已經查到了。




趙琮沒有擡頭,目光仍落在書上,只嗯了一聲,示意他說。




路喜連忙道:“舒兒姑娘是孟侍郎的長女。”




趙琮神色一動,眸中露出些許的驚訝。




竟是孟鶴仁的女兒?




孟鶴仁是文臣,當年進士及第入了仕,文章寫得極好,可此人做事,卻是着實粗心。




從前孟老大人還在世的時候,尚能在一旁提點着,替他把關查漏,孟老大人一走,這人就像房子失了柱子一般,立不住了。





趙琮對他印象着實一般。




此時此刻,将女子和他聯系在一起,趙琮那點心思都淡了許多。




路喜悄悄看着陛下的臉色。




孟侍郎是因貪墨案被貶,按例法,男子流放,女子充入宮中為奴。




說起來,這位孟侍郎于此案而言,只擔了一個監管不力的罪責,這罪責可大可小,往小了說,不過是個失察之過,往大了說,便是無能。




但因着貪墨案發時陛下正在氣頭上,又想以儆效尤,故而所有牽連到的大人,都是依照最嚴的責罰來的。




眼下兩個月過去,贓款早已被抄出充入國庫,陛下的氣應是消了大半。




若是這位孟姑娘在後宮中多得聖心,孟侍郎怕是還能回來。




路喜正想着,身旁的趙琮淡淡地開了口:“孟鶴仁已不是侍郎了。”




路喜心中一凜,他頓時明白了陛下的态度,連忙低下頭,将剩下的話全部咽了回去,恭聲道:“奴才知錯。”




趙琮沒再拿起書看,他吩咐:“備水。”




——




繡院。




張嬷嬷的吩咐一傳下去,底下的人便立刻行動起來,收拾一間小廂房不是什麽難事,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便已妥妥帖帖。




那廂房是一間不大的屋子,裏面只有一方床榻和一張桌子,擺設簡簡單單,連個像樣的櫃子都沒有。




可比起與七八個人擠在一間大通鋪裏,已是好了不知多少倍。




孟令姝的東西不多,幾件換洗衣裳,幾朵絹花,一只妝奁盒,收拾起來不過一刻鐘,她當晚就搬了進去。




她站在屋子中央,四下看了看,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兩個月前,她還是罪臣之女,被官兵押送進宮,分到繡院,與一群素不相識的宮女擠在一間屋子裏,連翻身都要小心翼翼。




現在她有了自己的屋子,不用再做繡活,每日去張嬷嬷那裏用膳,膳食比從前好了不知多少倍。




孟令姝第一次體會到寵愛帶來的的好處,她愣了許久,随後走到床沿坐下,伸手摸了摸鋪得整整齊齊的被褥。




被褥是新的,雖然還是粗布,但比之前那床柔軟了許多,帶着一股皂角的清香,她躺下去試了試,硬木板依然硌人。




孟令姝的目光投向了趙琮賞她的那盒糕點。




自從知文曉意開始,她最不喜歡的就是悔恨二字。




這在她眼中,這兩個字,是會徒增煩惱。




但這幾日,她心中反反複複的糾結過。




直到今天。




一夜無夢。




白日裏不用再做繡活,孟令姝的時間一下子空了下來,昨日才去的紫宸宮,今日不可能再去,在屋中只能發呆,她索性就出了繡院,往禦花園去看姀兒。




禦花園很大,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各有一片花圃,分別由四位宮女負責。




孟令姝沿着石子小路一路找過去,穿過假山,繞過涼亭,最後在禦花園的西角處找到了姀兒。




姀兒正蹲在花圃旁,手裏徒手拔着枯草,日頭正烈,明晃晃地照下來,曬得她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幾縷碎發被汗水浸濕,貼在臉頰上。




她的臉被曬得微微發紅,嘴唇有些乾,但手上的動作一刻不停。




孟令姝站在遠處看了片刻,心裏心疼極了。




她快步走過去,在姀兒身邊蹲下,壓低聲音道:“姀兒,歇一歇。”




姀兒擡起頭,見是姐姐,眼睛一亮,随即又搖了搖頭:“姐姐,我還有好多活沒做完呢。”




孟令姝不由分說地拿過她手裏的剪刀放在一旁,拉着她走到花圃旁的一處樹蔭下,樹蔭擋住了日頭,一陣風吹過來,帶着花草的清香,比方才涼快了許多。




孟令姝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打開,裏面是趙琮賞的幾塊糕點。




姀兒見到糕點,頓時很是開心,伸手就要去拿,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她的手指上沾着泥土,指甲縫裏也是黑的。




孟令姝看到妹妹這個動作,拿起一塊糕點,遞到姀兒嘴邊:“來,姐姐喂你。”




姀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張開嘴,咬了一口,糕點在口中化開,她驚訝地睜圓了眼睛,含混不清地道:“好好吃!姐姐,這比從前在家中用的糕點還好吃!”




她又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一邊嚼一邊道:“姐姐,這是從哪來的?”




孟令姝看着她吃糕點的模樣,心裏又酸又暖,她輕聲道:“陛下賞賜的。”




姀兒的動作猛地停住了,嘴裏的糕點還沒來得及咽下去,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瞪大了眼睛看着孟令姝:“陛下?”




孟令姝點點頭,之前不說,是因這事她也不确定,她不想姀兒跟着擔心。




可當昨日一過,這事幾乎是板上釘釘了,待她侍寝,就瞞不住了,與其到時候讓姀兒從旁人口中知道,不如她親口和姀兒說,溫聲道:“姀兒放心,這些都是我自願的。”




姀兒怔怔地看着姐姐,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孟令姝頓了頓,唇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陛下生得玉樹臨風,氣度不凡,比章家三郎還要俊逸出塵。”




姀兒蹙起眉頭。




章家三郎,是姐姐從前的未婚夫。




章家和孟家是世交,章家三郎和姐姐自幼相識,青梅竹馬,兩家長輩早早地便定了親事,婚期就定在今年的九月。




可因孟家倒了,章家的婚約自然也就作罷了。




章家三郎她見過,生得清秀俊朗,待人溫和有禮,對姐姐也很好。




每次章家三郎來孟府,都會給姐姐和她帶禮物。




在孟令姀眼裏,章家三郎是極好的人,只比她的哥哥姐姐父親差一點。




可如今,姐姐說陛下比章家三郎還要好。




姀兒自然是不信的,她知道,姐姐說這些,是為了寬她的心。




她今年十四歲,從前在孟府時,陛下這個詞對她來說很是模糊,只知道那是這天下最尊貴的人。




可自孟家出事後,她才能真正體會到,陛下就是這世間的天,他的一句話,能讓人由生轉死,也能讓人由死轉生。




孟令姀從心底畏懼陛下。




但她知道,姐姐走到這一步,一定很不容易,姐姐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她。




她不能像上次她高熱之時,再說那些話。




姀兒悶悶地開口,聲音有些啞,“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的。”




孟令姝淺笑着答:“會的。”




等姀兒用完糕點,孟令姝讓姀兒歇息,她走到花圃旁,做起活來。




禦花園裏的活計看着簡單,做起來卻一點也不輕松。




澆花、拔雜草、修剪枯敗的枝葉,還要随時留意花草的長勢,若有養死了的,要及時上報。




其中最難的就是前兩樣。




禦花園太大了,東西南北四塊花圃,每一塊光是澆完一圈,來來回回就要兩個時辰。




拔雜草也不是什麽輕松的活計,需要蹲在地上,一棵一棵地拔,手心一會便會紅腫,腿和腰更是酸痛不已。




孟令姝做了不到半刻鐘,手就被磨紅了,指尖被草莖劃出幾道細細的口子,隐隐作痛,腿就酸了,脊背也跟着痛起來。




她直起身,揉了揉腰,深吸一口氣,又彎下腰繼續做,日頭曬得她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後背的衣裳也被汗浸濕了,貼在身上,黏黏的,很不舒服。




很難想象,這樣的活,姀兒每日都在做。




姀兒歇了一會兒,坐不住了,起身走到孟令姝身邊:“姐姐,你歇會兒吧,我來。”




孟令姝皺着眉頭,偏頭看她:“不用,今日你歇着。”




姀兒咬了咬唇,只好實話實說:“姐姐,我的活計是西邊和南邊兩處,澆完西邊還要去南邊,南邊比西邊還大一圈,若按照姐姐這個速度,天黑之前根本做不完。”




孟令姝臉色一凝。




花圃的另一邊,假山旁,一道明黃色的身影掠過。




作者有話說:




交代完背景啦,妹妹很快就不用受苦啦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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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她聖眷正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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