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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摔跤(加更) “疼……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章 摔跤(加更) “疼……還




紫宸宮, 偏殿。




昨日還說不疼的孟令姝,今日直接被疼醒了。




孟令姝躺在床榻上, 額頭上滲着一層細密的冷汗,臉色白得連嘴唇都失了血色,她蜷縮在被褥裏,雙手緊緊地捂着小腹。




她試着坐起來,可剛撐起半個身子,小腹便是一陣劇烈的抽搐, 疼得她眼前發黑,整個人又跌回了枕上。




宮人端着溫水進來,被孟令姝的模樣吓了一跳, 連忙将水盆放下,快步走到床邊:“姑娘?姑娘你怎麽了?”




孟令姝言簡意赅:“來葵水了, 肚子疼。”




宮人不敢耽擱, 連忙讓宮女去準備湯婆子, 自己則是快步走出偏殿,找到了路松。




聽聞孟姑娘有恙,路松帶着宮人進了正殿。




趙琮已經起身, 洗漱後, 正在換衣裳。





宮人隔着屏風禀報上去, “陛下,孟姑娘身子不适, 疼得起不了身了。”




趙琮到偏殿,便看見孟令姝蜷縮在床上, 她的臉偏向一側,埋在軟枕裏,臉色慘白。




比那日在禦花園時, 臉色還要差。




趙琮站在床榻邊,眉心擰得緊緊的。




孟令姝早已聽見了聲音,她緊閉的睜開眼睛,視線模糊了一瞬,然後慢慢聚焦,落在那道玄色的身影上,她的嘴唇動了動:“陛下……”




趙琮坐在床榻邊,“朕在。”




孟令姝眼中沁出淚花,她向他道:“好疼好疼。”




趙琮臉色更沉:“太醫很快就到。”




不多時,孫太醫匆匆趕到了紫宸宮,他進殿時看見趙琮坐在床沿,連忙跪下要行禮,趙琮擡手制止了:“別跪了,過來診脈。”




孫太醫應了一聲,快步上前,在床榻邊跪下來,從藥箱中取出脈枕,放在孟令姝的手腕下,他的手指搭上她的脈搏,凝神診了片刻,眉頭越皺越緊。




診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孫太醫收回手,退後一步,恭恭敬敬地禀報:“陛下,孟姑娘這是寒凝血瘀之症,加之體虛,故而疼得厲害,臣開一副溫經散寒的方子,每日一劑,連服三日,再看情況。”




“去開藥。”




孫太醫退下。




兩刻鐘後,一碗濃黑的藥汁被端到了偏殿。




趙琮扶着孟令姝坐起來,接過宮人手中的藥,将藥碗遞到她唇邊,孟令姝皺着眉,一口氣将藥灌了下去,苦得她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連舌頭都是麻的。




湯婆子也送來了,宮人将它裹上一層薄布,塞進被褥裏,貼着孟令姝的小腹。




溫熱的觸感從腹部蔓延開來,那股劇烈的疼痛終于慢慢地緩解了幾分,從不能忍變成了勉強可以忍受。




孟令姝靠在趙琮懷裏,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好些了?”趙琮問,聲音比平日裏柔和了幾分。




孟令姝點了點頭,靠在他懷裏,眼睛半閉着,藥勁慢慢湧上來,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今早有朝臣入宮面聖商談國事,趙琮不能久留,他在床沿又坐了片刻,确認她情況稍好,才将她輕輕放回枕上,起身離開。




許是藥勁發作,肚子的疼痛漸漸消失,困意來襲,孟令姝閉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這一養,便是五日。




是日,孟令姝醒來時,已臨近午時,身子已經輕快了許多,她起身梳洗,問宮女:“陛下在正殿還是聽政殿?”




宮女一邊替她梳頭一邊答:“陛下去壽康宮陪太後用膳了,怕是要午後才能回來。”




孟令姝應了一聲,心中卻活泛起來。




趙琮不在紫宸宮,正是一個空子,她能去繡院找張嬷嬷。




長樂宮,正殿。




午膳時分,宮人們端着食盒魚貫而入,将今日的膳食一碟一碟地擺在桌上,擺好後,領頭的宮女走進內殿禀報:“主子,可用膳了。”




雲嫔正靠在軟榻上發呆,聞言嗯了一聲,随後起身往外殿走去。




秋蟬跟在她身後,目光越過雲嫔的肩頭,先一步落在了那桌膳食上。




只一眼,她的眉頭便忍不住皺了起來,桌上擺着四菜一湯,可那菜的品相,着實讓人不敢恭維。




秋蟬的眉頭緊皺。




雲嫔卻像是沒看見似的,眼都不眨地坐了下來,拿起木箸,夾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




用了幾口,雲嫔便放下了木箸。




不是飽了,是實在吃不下去了。




那葷的她只嘗了一勺,那股油膩的味道便頂在了嗓子眼,讓她隐隐有些反胃。




秋蟬站在一旁,看着桌上幾乎沒怎麽動過的飯菜,心中又急又疼。




她想勸主子多用些,可這膳食……她又實在勸不出口。




她只能頻頻往外殿的方向看去。




自從陛下不來長樂宮,各宮對主子的态度便一日不如一日。




起初還好,從衆星捧月變得平平常常,落差雖大,但也能忍。




可就在五日前,禦膳房的态度急轉直下,一日比一日差。




取回來的膳食要麽是冷的,菜色上面浮着一層薄薄的油,看着便讓人惡心,要麽是味道寡淡如水,或是鹹得發苦。




就比方昨日,那菜不知放了多少鹽,主子只嘗了一口,便漱了好幾杯水。




她也嘗了,舌頭上那股鹹味直到傍晚才慢慢散去。




她和主子心裏清楚,禦膳房定是有人授意。




禦膳房隸屬尚食局,而尚食局,是由德妃娘娘管着的。




久久不進食,不是辦法。




秋蟬提議去找徐貴嫔,但雲嫔不願。




德妃如今有孕,風頭正盛,滿宮上下誰敢在這個時候觸她的黴頭?




她若去找徐貴嫔,便是将表姐也拉進了這趟渾水裏。




可秋蟬心疼主子,就在昨日午後,她趁着雲嫔歇晌的功夫,背着主子偷偷去了一趟延禧宮。




她将長樂宮這些日子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哭着求徐貴嫔幫幫自家主子。




徐貴嫔聽完,二話不說便應了,說是今日午時會來。




秋蟬回來之後沒敢跟雲嫔提這件事,只盼着徐貴嫔能早些來,早些幫主子解了這個困局。




雲嫔邊從椅子上起身邊吩咐:“将這膳食收拾了。”




秋蟬要跟着雲嫔往內殿去。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聲通傳。




“徐貴嫔到——”




雲嫔腳步一頓,正要往內殿走的身子轉了過來,眼中掠過一絲意外,她往外迎去。




徐貴嫔已經走進了正殿,她看清雲嫔的模樣,實實在在被驚到了。




雲嫔生得好,即便是不施粉黛也是好看的,可眼前的雲嫔整合人卻揉着一股疲憊,那疲憊太過濃重,到讓人第一眼根本注意不到她的容貌




見到徐貴嫔,雲嫔臉上勉強扯出一抹笑,她福了福身子:“給姐姐請安。”




徐貴嫔快步上前,伸手将她扶起來,她明知故問:“你怎的将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雲嫔垂下眼簾,無意回答這話。




徐貴嫔的目光從雲嫔臉上移開,掃過殿內,落在了那桌還沒有撤下去的膳食上。




她應秋蟬,心裏存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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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當看見雲嫔的模樣,徐貴嫔心裏不由得生出些愧疚來。




畢竟,若是沒有罰跪的事,雲嫔:不可能失寵。




而那針,不是繡院的無心之失。




徐貴嫔的眉頭微微皺起,随即又松開了。她擡了擡手,身後的宮女頓時提着食盒走上前來,将食盒放在桌上,一層一層地打開。




“聽聞秋蟬說,禦膳房怠慢你,姐姐無能,不能為你出頭,只能帶着些膳食過來給你,都是延禧宮小廚房做的,你用些。”




雲嫔頓時看向秋蟬。




徐貴嫔又補了一句:“你也別怪秋蟬,秋蟬是一心為你,若不是她來求我,我還不知道你這裏竟到了這般地步。”




大大小小的碟子被一一擺上桌,雲嫔看着那些碟子,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膳食難用是一方面,她自己用不下也是一方面。




不知為何,她近來很沒胃口,碰上葷腥,從前會覺得膩,可如今是直接犯惡心。




雲嫔知道姐姐一番好意,她沒說那些掃興的話:“多謝姐姐。”




徐貴嫔拉着她坐下:“快用吧。”




雲嫔重新在膳桌前坐下,拿起木箸,多用了些。




徐貴嫔坐在一旁,看着她用膳。




一刻鐘後,雲嫔用完膳,宮人将碗碟撤下,兩人進了內殿,分坐在軟榻上。




宮人端上茶來,雲嫔端起茶盞,捧在手中,連喝幾口,今日徐貴嫔帶來的一半是葷的,她用了幾口,胃中的有些難受。




內殿安靜了下來,雲嫔靠在軟枕上,神情恹恹的,也不開口說哈,絲毫不見往日的鮮活。




徐貴嫔跟她待在一起,不禁覺得沉郁煩悶,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想了想,開口提議道:“今兒天氣不錯,不若出去走走?總悶在殿裏,好好的身子也要悶壞了。”




雲嫔沒什麽興致,可徐貴嫔開了口,她不好拒絕。




雲嫔稍做一番打扮,二人起身往外去。




若說宮中哪裏景致最好,當屬禦花園和禦湖,禦花園與禦湖離得極近,禦花園裏的許多花都栽在了禦湖邊,一叢叢、一簇簇,紅的紫的粉的白的,映在碧綠的湖水中,美不勝收。




因着禦花園裏有那麽一樁子事,雲嫔不想去,最後便來了禦湖。




禦湖邊的涼亭位置極好,四面通風,能将湖光花色盡收眼底。




兩人在涼亭中坐下,宮人擺上茶點,湖風從水面上吹過來,帶着幾分濕潤的涼意,拂在臉上,說不出的惬意。




雲嫔閉着眼睛感受着風從耳畔掠過的觸感,連日來積壓在胸口的郁氣終于散了一些,臉色也稍稍好了幾分。




二人閑談幾句,徐貴嫔來了興致,想讓宮人回去取葉子牌來玩,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雲嫔和徐貴嫔同時循聲望去。




一抹嫣紅色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正沿着禦湖邊的小徑往涼亭的方向走來。




是德妃。




雲嫔徐貴嫔臉上笑容雙雙一僵。




雲嫔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看着那道越來越近的嫣紅色身影,心底不禁緊張起來。




徐貴嫔的反應比雲嫔鎮定些,見到德妃來,她起身,不忘提醒雲嫔。




德妃帶着一衆宮人走向涼亭,徐貴嫔和雲嫔屈膝行禮:“臣妾給德妃娘娘請安。”




德妃沒有叫起。




她像是沒有看見眼前跪着的兩個人似的,施施然地從她們身側走過,她在涼亭的石墩上坐下。




五月的天,日頭雖不算最毒,可午後的陽光總是烈的。




雲嫔和徐貴嫔的屈膝的姿勢維持了許久,膝蓋已經開始發酸發麻,腿也在微微發抖。




德妃倒是沒有半分掩飾自己心思的想法,她看着她們,一直等到兩人身形不穩,才緩緩開口叫起:“起來吧。”




雲嫔和徐貴嫔同時松了一口氣,雲嫔的膝蓋一陣酸麻,險些站不穩,她扶了一下身旁的柱子,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德妃靠在石墩上,一只手輕輕搭在自己有些顯懷的小腹上,目光在雲嫔臉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開口:“本宮有孕,不喜香料,更喜果香和花香,不知雲嫔可有心,為本宮摘些新鮮的花來?”




宮中花房,想要什麽花沒有?




德妃要花,只需吩咐一聲,花房的人便會巴巴地送來,哪裏用得着她去摘?




雲嫔心裏清楚,德妃不是要花,是要折騰她。




她心底自是不願,可德妃這話,雖是問句,語氣卻是不容拒絕。




雲嫔無聲的吐出一口氣,忍着道:“嫔妾領命。不知娘娘喜愛什麽花?”




德妃的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落在湖邊一叢開得正盛的淺粉色花朵上,擡了擡下巴,語氣随意:“那花不錯,本宮瞧着喜歡,你去摘幾枝來。”




那花在禦湖的北邊,離涼亭約莫百步的距離,不算遠。




雲嫔沒有多說,轉身往禦湖北邊走去不多時,雲嫔捧着一小束淺粉色的花走了回來,她将花遞給白玫。




德妃看了一眼那束花,眉心微微蹙了蹙,像是嫌棄花不夠好,又像是根本不在意那花長什麽樣,她偏頭,目光又落在另一個方向,語氣淡淡的:“湖邊那紫色的也不錯,本宮也要幾枝。”




那紫色的花,在禦湖的南邊,比方才的北邊遠了不少,少說也要兩百步。




雲嫔看了一眼那個方向,嘴唇抿了抿,沒有說什麽,轉身又去了。




這一趟來回,用了比方才多一倍的時間。




雲嫔回來時,臉頰微紅,衣領貼在頸脖上,顯然是出了汗的緣故。




德妃又開口。




來來回回,一趟又一趟。




雲嫔臉上的汗越來越多,用帕子擦了又冒,擦了又冒,她的臉色從紅變白。




徐貴嫔站在涼亭內,看着雲嫔一趟一趟地奔波,有些想替雲嫔說句話,可對上德妃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跑了四五趟之後,德妃終于開口叫了停。




德妃淡淡道一句:“雲嫔有心了。。”




她扶着白玫的手站起來,“時候不早了,本宮乏了,便先回了。”




雲嫔和徐貴嫔同時松了一口氣,兩人齊齊福身行禮:“恭送德妃娘娘。”




德妃越過她們,扶着白玫的手走下石階。




石階不高,只有三級,青石鋪就。




德妃還沒到,手腕上的珠串忽然散落,正正好好地落在石階上,德妃的腳踩上去,珠子在光滑的石面上猛地一滾。




“啊——”




德妃的身體猛地往後一仰,白玫下意識地去拉,可德妃倒下的勢頭太猛,白玫一個女子哪裏拉得住?




德妃整個人往後倒去,重重地摔在了身後正在屈膝行禮的雲嫔身上。




雲嫔猝不及防,她的膝蓋本來就又酸又軟,哪裏撐得住兩個人的重量,她整個人猛地往後跌去,慌亂之中,她本能地伸手去抓身邊能抓住的一切。




徐貴嫔站在她身側,正屈膝行禮,被雲嫔這麽猛地一拽,整個人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往旁邊倒去,可她身後不是空地,是涼亭的石墩。




砰的一聲悶響,徐貴嫔的側臉重重地撞在了石墩的棱角上,雲嫔摔在地上,德妃摔在了雲嫔的身上。




那一瞬間,疼痛來得太突然,徐貴嫔甚至來不及叫出聲,眼前便是一陣發黑。




涼亭這一摔,将所有宮人都吓得魂飛魄散。




德妃娘娘懷着皇嗣,若是出了什麽事,在場的所有宮人都是護主不利,都難逃責罰。




白玫是最先反應過來的,她一邊扶德妃一邊厲聲吩咐:“愣着做什麽?還不快扶娘娘起身,還有,去請太醫!還有轎辇,快去擡轎辇來!”




長信宮的宮人頓時蜂擁而上,将德妃從雲嫔身上扶起來。




緊接着,雲嫔和徐貴嫔也被扶起來。




德妃臉色發白,她的手緊緊地捂着小腹,皺着眉心低聲道:“疼……好疼……”




在場的宮人心中一驚。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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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她聖眷正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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