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 劉公公 取一件乾淨的衣裳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章 劉公公 取一件乾淨的衣裳來
謝芳樓中。
雖沒做什麽,但孟令姝的衣襟已經亂得不能看了。
領口的扣子被解開了一顆,衣領歪斜着,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上面還隐約可見淡淡的紅痕。
鵝黃色的裙擺上沾着一處污漬,在日光下格外顯眼,這副模樣,若是就這樣走回繡院,一路上不知道要惹來多少目光。
得換了衣裳再回去。
路喜在樓下等着,忽然聽見陛下喚他的聲音,他心頭一緊,低着頭上了樓,恭聲問:“陛下有何吩咐?”
“取一件乾淨的衣裳來。”
路喜會意。
幸好他方才讓人多拿了兩件作為備用,眼下他走下樓梯,從一樓宮女中接過托盤,低着頭将東西送上樓,便連忙退了下去。
那托盤上放着的衣裳,和孟令姝身上這件極相似,只是裙擺和領口的花樣不同。
孟令姝看着那件衣裳,又看了看趙琮,他站在自己面前,絲毫沒有要下樓的意思。
“陛下。”孟令姝喚了一聲。
趙琮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随意:“嗯?”
孟令姝無語凝噎。
他分明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他偏偏裝作不知,非要等她說出口。
孟令姝咬了咬唇,沒有再開口,她行了一禮,拿起那件乾淨的衣裳,轉身就往樓下走去。
樓下有隔間,她方才在那裏換過一次衣裳了,再去一次便是。
左右她衣裳上沾了他的東西,但她下樓時低着頭走得快些,也不會有不長眼的人盯着看。
趙琮被孟令姝這一果斷的動作弄得一愣。
他以為她會紅着臉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口,然後他就會勉為其難地下樓去,給她留出換衣裳的地方。
可她倒好,一聲不吭,拿起衣裳就走了,趙琮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眼底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倒是個有脾性的。
趙琮好好的想了想,得出結論。
嗯,他喜歡的。
趙琮沒有攔人,而是不緊不慢地跟着下了樓。
到了一樓,孟令姝轉身就進了隔間,脫下髒了的衣裳,再換上新的,她動作很快,半刻鐘不到,她就換好了。
只是那件髒了的衣裳她有些猶豫,是留下還是帶走。
留下,她怕別人注意到那污漬,帶走,那還需要她手洗,孟令姝不願給自己攬活做。
猶豫片刻,她還是留下了。
孟令姝從隔間裏出來,向着趙琮走去,在他面前站定,輕聲道:“那衣裳還在裏面。”
趙琮微微颔首,語氣平淡:“朕會讓人收拾。”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最終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
方才在樓上的羞赧已經消失的乾乾淨淨,瞧不出半點留存的旖旎。
趙琮輕啧一下,随後他擡起手,替她撩了撩有些散亂的發髻,指尖不經意地碰到了她的耳廓,惹得她的耳根又紅了一片。
趙琮滿意收回手:“朕讓人給你送藥,好好養着,花房那邊,朕已經派人去了。”
孟令姝福了福身子:“多謝陛下。”
見孟令姝一直平視着沒有擡眸看他的意思,趙琮心道一句無趣,接着毫不留戀的擡腳離去。
路喜連忙跟上,禦前的其他人也魚貫而出,一行人很快消失在謝芳樓外的宮道上。
禦前的人盡數離去,謝芳樓裏安靜了下來。
還剩兩個宮女,一個是方才送衣裳來的,一個是收拾東西的,兩人一個往隔間去,一個往二樓去。
孟令姝想起二樓的那一片狼藉,散落一地的畫作和宣紙,打翻的硯臺,還有那張被她坐過的桌案……
她忽然有些站不住腳,臉頰燒得厲害,逃也似的離開了謝芳樓。
出了謝芳樓,孟令姝沒直接回繡院,她去了禦花園的西角處。
姀兒蹲在花圃旁澆水,手裏拿着那把木瓢,一瓢一瓢地澆着,動作熟練而麻利。
聽見腳步聲,孟令姀回頭,瞧見是姐姐,她放下手中的水瓢,站起身來。
姐姐被陛下帶走,已有大半個時辰,她滿心着急,眼下見到了人有一肚子的話想問,卻在注意到了姐姐身上的衣裳,全部噎在了喉嚨裏,她帶着幾分驚喜開口:“姐姐這副打扮,倒是和從前閨中時一模一樣了。”
話一出口,她就意識到了不對。
方才姐姐穿的可不是這身衣裳,姐姐為何會換衣裳?
孟令姀神色一僵,表情變得很不自然起來。
孟令姝将妹妹神色變化都看在眼裏,她心裏明白姀兒在想什麽,她沒有解釋。
姀兒想得那些事,早晚會發生,解釋和不解釋,沒有任何區別。
孟令姝拉起妹妹的手,輕聲道:“姀兒,姐姐有好消息告訴你。”
“你從花房調到繡院了。”
孟令姝的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喜悅,“往後你不用再做這些粗活了。”
孟令姀高興不起來。
一句話,能将她從花房調到繡院,她自然知道是誰。
孟令姀看看姐姐這身鵝黃色的軟煙羅裙,再看看姐姐臉上那淡淡的笑容,忽然覺得鼻子一酸。
若是爹爹沒有被流放,孟家還是孟家,姐姐如今也快要出嫁了,做堂堂正正的正室夫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一個正經的名分都沒有。
“姐姐……”
孟令姝看着妹妹紅了的眼眶,心裏一酸,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肩,笑着道:“好了,別想那麽多,這些粗活不用做了,該開心才是,我們去花房收拾收拾東西,姐姐帶你回繡院。”
孟令姀吸了吸鼻子,用力地點了點頭。
花房。
姀兒的東西很少,一個舊包袱皮一裹,不過片刻便收拾完了。
姐妹倆從廂房內出來,迎面便瞧見了劉公公。
劉公公站在廊下,一張瘦削的臉上堆滿了笑,那笑容殷勤得近乎谄媚,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腰微微躬着,全然不似往日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
他現在想起自己從前做的那些事,心底便萬分後悔,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若是舒兒是個記仇的,将那些事在陛下面前一說,別說他,怕是江公公都吃不了兜着走。
江公公在陛下面前雖得臉,那也是奴才,惦記陛下看上的人,死路一條。
“舒兒姑娘。”
劉公公迎上來,姿态放的很低:“從前多有得罪,您和我都是被江公公——”
孟令姝眉心一蹙,她一聽到江公公這三個字便犯惡心,如今姀兒已經調離了花房,她沒了顧忌,直接打斷這話:“劉公公說得哪裏話,從前的事,該是什麽樣,就是什麽樣,我記得清清楚楚。”
說罷,她拉起姀兒的手,往花房外走去。
身後,劉公公臉上的笑容驀地僵住,最後徹底沉了下來。
賤人,他轉身朝那背影怒罵一句。
劉公公身後還跟着一個小太監,是他的心腹,平日裏跑腿傳話、打探消息,最是機靈。
這小太監知曉內情,知道劉公公在擔心什麽,眼珠子轉了轉,上前一步,低聲寬慰道:“公公,您也不必太過憂心,她一個剛得了陛下青眼的宮女,未必敢在陛下面前多嘴,即便是說了,她也得不了什麽好。”
劉公公陰沉着臉,沒有接話。
小太監見他沒反駁,又壯着膽子道:“江公公的事在前,陛下在後,陛下一定能想明白,她是為何找上陛下的,陛下若是知道了,心裏能不膈應?一個為了擺脫困境才攀附上來的女人,陛下還能高看她一眼?”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劉公公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正是煩躁的時候,聽到這麽無力的安慰,那股憋着的火氣一股腦地全發了出去。
“蠢貨,你懂什麽?”
劉公公猛地轉過身:“她又不是個蠢的,怎麽會直愣愣地和陛下說?只要似是而非地引着陛下去查,就能查得一清二楚,到時候,我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小太監被罵得一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劉公公罵完了,心裏稍稍快活些,人也冷靜下來。
眼下雖然兇險,但也不是全無回旋的餘地。
他得為自己謀條出路。
作者有話說:
趙琮:嗯,朕喜歡
女鵝:喜歡你就是這麽對我的連個位分都不給
————
上一章又被鎖了,我服了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