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二合一 是誰要毀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2章 二合一 是誰要毀了




廂房內, 光線昏暗。




楹窗被厚重的布簾遮得嚴嚴實實,只從縫隙間漏進幾縷細如發絲的光線, 落在地面上,像是一條條金色的細線。




空氣中有一種沉悶的、渾濁的氣味,像是許久沒有通風,又像是混雜了什麽不該有的東西,讓人聞着便覺得不舒服。




孟令姝感覺自己被人拖了一路。




那人力氣極大,步伐又快又穩, 拖着她穿過夾道,走了一會,停了一會, 最後進了一間屋子,她被放在了一張榻上。




然後, 那人給她蓋上了被褥。




腳步聲漸漸遠去, 是劫持她的那人往外走去了。




門被推開, 又被阖上,屋內沒了聲音。




孟令姝躺在榻上,試探的睜了睜眼。





在意識到自己的腦袋開始發暈的那一刻, 她果斷停止了掙紮, 屏住了呼吸, 裝作暈了過去。




好在她賭對了。




那人見她暈了過去,便放開了捂着她口鼻的手。




孟令姝偏了偏頭, 迅速地掃視了一圈廂房內的陳設。




屋內沒有人,她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氣。




可她不敢立刻起身, 外面可能還有人守着。




劫持她的人既然将她帶到這裏,必定有所圖謀,不可能将她丢在這裏便不聞不問。




孟令姝躺在榻上, 想着接下來該怎麽辦。




正在她猶豫不決之時,廂房外傳來了說話聲。




聲音不大,隔着門,聽得不太真切,可那嗓音,讓孟令姝的心猛地一沉。




是江碌。




“人來了?”江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着幾分急切。




另一個聲音應了一聲,聲音很恭順:“公公,茶。”




江碌嗯了一聲,接過茶,一飲而盡。




江碌最喜歡白日宣淫,每過三四日,殿中省稍稍清閑一些,在午時之後,江碌便會在廂房內行事,那時,江碌會服下助興的藥。




這藥是他特意尋來的,藥效極大,發作極為快活。




最重要的是,人會模模糊糊的看不清。




江碌喝完茶,将茶杯遞給身旁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守着。”




這藥效發作需要一盞茶的功夫,那人不敢讓江碌進去,只能拖延時間,借口江碌身上有灰,幫他拍拍。




動作太慢,江碌很快便不耐了,揮開那人的手,語氣中帶着幾分煩躁:“行了行了。”




說着,他伸手推開了廂房的門。




那人站在門外,見到江碌進去,匆匆離開。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孟令姝緊急閉上了眼睛。




江碌走進廂房,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沒有看見站着的人,眉頭微微皺起。




他的視線移到床榻上,那裏躺着一個人,被褥蓋着大半的身體。




他的眼睛頓時亮了,江碌嘴角彎出一個油膩的弧度,聲音裏帶着幾分得意和輕佻:“咱家早說了,你若是乖些,好處有你的。”




沒有回應。




江碌沒有在意,他只當她是羞赧,那些宮女,剛開始的時候哪個不是這樣?




欲拒還迎,半推半就,最後不還是乖乖地從了他?




他轉身走到牆角的衣櫃前,打開櫃門,從裏面拿出幾樣東西,接着轉過身,走向床榻。




他的目光落在榻上躺着的人臉上,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神色頓時一愣。




這妮子怎麽和舒兒長的一樣?




江碌僵在了原地,他閉上了眼睛,用力地晃了晃頭,懷疑自己看錯了。




他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床榻上的人在他眼中晃了晃,一陣清晰,一陣模糊。




不是舒兒,江碌把心放回了肚子裏,他走到床榻邊,命令:“寧兒,給咱家更衣。”




寧兒?




孟令姝一懵,江碌這是把她當成了別人?




孟令姝睜開了眼睛。




只見江碌站在床榻前,眼睛渾濁迷離,臉色發紅,呼吸急促而沉重,整個人散發着一股讓人作嘔的氣息。




孟令姝輕聲答應了一句,她從榻上起身,繞到江碌身後。




江碌以為“寧兒”在幫他更衣,便微微張開雙臂,等着那雙手來解他的衣扣。




孟令姝站在他身後,目光在廂房內迅速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擺在一旁的花瓶上。




孟令姝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拿起花瓶,雙手握住瓶頸,将它舉過頭頂。




她的手在發抖,花瓶的底部在她手中微微晃動,她努力穩住,站到江碌身後。




江碌依舊張着雙臂,等得不耐煩了,催促道:“快些,磨蹭什麽呢?”




孟令姝沒有說話,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将花瓶狠狠地砸向了江碌的後腦勺。




“砰——”




瓷器碎裂的聲音在狹小的廂房內格外刺耳,碎片四濺,落在地面上。




江碌整個人被打得往前一傾,身體歪向一側,踉跄了兩步,最終支撐不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鮮血從他的後腦勺湧出來,順着他的脖子往下流,很快便浸濕了他的衣領。




他的臉色從紅變白,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中滿是震驚。




“狗雜碎的!”他罵了一句。




孟令姝握着花瓶的瓶頸,站在原地,胸口劇烈地起伏着。




江碌倒在地上,捂着腦袋,試圖起身,可那一擊太重,重到他連撐起身體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掙紮了兩下,又摔了回去,後腦勺撞在地面上,疼得他悶哼一聲。




孟令姝微微松了一口氣,可她不敢放松警惕。




她轉頭,看向門口的方向,門外有一個人。




那個劫持她的人,此刻應該還守在門外,她方才砸花瓶的聲音那麽大,他不可能聽不見,可他沒有進來,沒有任何動靜。




孟令姝心驚膽戰地等了片刻。




一瞬,兩瞬,三瞬,門外依舊沒有任何聲音。




她大着膽子,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将門推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上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




孟令姝渾身一松,她将門阖上,轉過身,看向倒在地上的江碌。




他躺在地上,眼睛半睜半閉,嘴唇翕動着,不知在說些什麽,頭上的血還在流,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暗紅色的水窪。




孟令姝蹲下身,目光冷靜地看着他:“看清楚我是誰了嗎?”




江碌費力地睜開眼睛,視線在模糊和清晰之間反複切換,他盯着眼前這張臉看了很久,久到孟令姝以為他已經昏過去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是舒兒?




江碌的臉色刷地白了,他渾身都在發抖,不知是因為失血,還是因為恐懼。




他是好色,但舒兒已經被陛下看重,他早就斷了那些不該有的念想。




他躲她都來不及,怎麽可能主動去招惹她?




可舒兒怎麽會出現在他的房裏?是誰把她放在這裏的?是誰要害他?




孟令姝看着江碌的神色,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不是他做的,那是誰?是誰要毀了她?




那人的下一步是什麽?她該怎麽做?




——




得了德妃出事的消息,賢妃連忙從長春宮趕來,到了之後,她才知德妃無恙,反倒是雲嫔,一個多月的孩子,沒了。




賢妃走進偏殿,血腥味頓時萦繞在鼻尖四周,繞過屏風,偏殿內的情形便一覽無餘地展現在她眼前。




雲嫔在一宮女懷中哭得肝腸寸斷,渾身都在發抖。




陛下立于一旁,神情是難見的柔和。




賢妃看着這一幕,心中便已經明了了,雲嫔的恩寵,要回來了。




賢妃屈膝行禮:“臣妾見過陛下。”




趙琮沒回頭,只應了一聲。




雲嫔哭了許久,她的臉上滿是淚痕,胭脂被淚水沖得亂七八糟,眼下的妝暈開一片青黑,整個人狼狽不堪。




她忽然從宮女懷裏擡起頭來,杏眸紅腫,眼眶裏還蓄着淚,睫毛濕透了,黏在一起,可憐巴巴地眨一眨,便有新的淚珠滾落下來。




雲嫔嗓子已經啞了:“給賢妃娘娘請安。”




賢妃上前,臉上露出些擔憂:“妹妹快別多禮。”




雲嫔含淚點頭,她看向趙琮:“陛下,嫔妾不信這是巧合,嫔妾求陛下……查明真相。”




趙琮也是不信的,可他沒有直接應,他答:“朕會查明真相。”




雲嫔以為陛下這是應了她,連連點頭,眼淚随着點頭的動作甩落下來,她忽然又想起什麽,聲音急切執拗的道:“陛下,能不能就在偏殿審?嫔妾想看看……嫔妾想看看是誰害了嫔妾的孩子。”




趙琮的手掌輕輕拍着她的背,點了頭。




“傳長樂宮宮人和延禧宮宮人。”




不多時,偏殿中便站滿了人。




長樂宮的宮人站在左邊,延禧宮的宮人站在右邊,中間是長樂宮的宮人,殿內的氣氛比方才更沉了幾分。




衆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落在了本應卧床休息的的德妃身上。




趙琮看見她,眉頭微微皺起,眼中有些不贊同。




德妃在宮人搬來的椅子上坐下,語氣帶着愧疚和自責的解釋:“陛下,此事是因臣妾而起,是臣妾摔倒連累了雲嫔妹妹,今日的事,沒有人比臣妾更清楚當時的情況了。”




趙琮微微颔首,算是默許了。




白玫跪在殿中,将當時的情況一五一十地禀報上去。




“回陛下,當時娘娘從涼亭的石階上往下走,剛下石階之時,娘娘手上的珠串便散開了,然後娘娘的腳下一滑,整個人就往後面倒去了,奴婢伸手去拉,沒拉住,只來得及抓住娘娘的衣袖。”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雲嫔主子在娘娘身後,這才被娘娘帶倒了。”




趙琮沉聲問:“那珠串呢?”




長信宮的宮人連忙将一個紅漆托盤呈上來,托盤上放着那串散落的珠子,每一顆珠子都有小拇指大小,圓潤光滑,這樣的珠子踩上去,确實會滑倒,合情合理。




殿內一片寂靜,誰人都知道,宮中的珠串都是用金線串的,金線堅韌,若非人為損壞,或是年久失修,根本不可能自行斷裂散開。




更何況,斷的還這般不是時候。




白玫似是想起什麽:“回陛下,娘娘今日原本沒打算戴這串珠子,是今日午後娘娘想出宮走走,一宮女提醒說,這串珠串與娘娘今日的衣裳相配,娘娘覺得有理,這才戴上的。”




話音剛落,一個宮女從人群中膝行而出,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聲音發顫:“陛下娘娘明鑒!是娘娘這幾日都想帶這珠串,奴婢見娘娘今日穿的衣裳顏色鮮亮,覺得與這珠串相配,這才多嘴說了一句,奴婢真的不知道珠串為什麽會散開,奴婢沒有動過那珠串,奴婢冤枉!”




柔妃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宮女身上的時候,臉色微不可見地凝滞一瞬。




這宮女,是她安插在德妃身邊的暗中,本是用來傳遞消息的,怎麽會摻和進這件事中?




柔妃面色從容,可手指卻不自覺的在袖中微微蜷了蜷。




德妃靠在椅子上,聽了那宮女的話,微微偏頭看了她一眼,面上帶着幾分心痛的解釋:“這珠串是陛下去年賜給臣妾的生辰禮,臣妾自是喜歡的。”




長信宮另一宮人适時地接話:“陛下娘娘,這宮女做事毛手毛腳的,打碎了一個茶盞,是陛下賞的,娘娘生氣罰了她,她當時還哭了一場。”




這話一出,這宮女身上的嫌疑頓時變得格外的大。




趙琮卻沒有立刻開口,他的目光從德妃身上移開,落在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宮女身上,又從宮女身上移開,看向殿中跪了一地的宮人們。




最後,回到了德妃身上。




四目相對,趙琮的黑眸中泛着審視的冷意,讓人心生畏懼。




德妃捏緊了手中的帕子,強撐着沒有移開,與他對視了片刻。




趙琮不緊不慢的收回了目光,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宮女,冷聲吩咐:“帶下去,交給慎刑司,查清楚。”




那宮女聽到慎刑司三個字,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癱軟在地上,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慎刑司是什麽地方,宮中人人皆知,進去了,不死也要脫層皮。




兩個禦前的侍衛走上前來,一左一右架起那宮女,拖了出去。




柔妃站在一旁,看着那宮女被拖走的方向,面上不動聲色,可心中卻是又氣又急,偏偏眼下她沒有任何理由能為這宮女開脫,若是随意開口,反而會叫人察覺不對,引火上身。




趙琮的目光重新落在偏殿中跪了一地的宮人身上,聲音冷硬:“長信宮、長樂宮宮人護主不力,各賞二十板子。”




跪在地上的宮人們紛紛叩首謝恩,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二十板子是不少,皮開肉綻是免不了的,可比起丢了性命,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事情暫時告一段落,趙琮看向雲嫔。




雲嫔這個苦主全程都在宮女懷中落淚,沒說一句話,這是偶爾發出一兩聲壓抑的啜泣。




趙琮默了一瞬,道:“雲嫔遭此橫禍,傳朕旨意,晉為容華。”




話音剛落,殿內後妃都是一驚。




德妃臉色瞬間變了變,她看向雲容華,再看向陛下那冷淡的神情,陡然意識到到什麽。




她頓時有些慌亂。




賢妃望着雲嫔,眸色暗了暗。




尋常嫔妃從嫔位升到容華,少說要三五年,有的甚至一輩子都升不上去。




雲嫔是去歲進宮的,家世不算高,初封良媛已是擡舉。




後來最為得寵之時,升了一階為嫔,陛下還賞了正殿給她住。




如今又升了容華,這樣的晉升速度,滿後宮無人能比。




今日之事,太過順利,德妃主仆倆一唱一和的,叫人很難生不出懷疑來。




但德妃今日卻又是實實在在的動了胎氣,真真假假,倒是讓人不能确信了。




不過,有一點可以确認,雲容華确實是受了無妄之災。




那廂,雲容華臉上沒有露出半分欣喜,她道了一句謝過陛下後,又道:“陛下……嫔妾想回長樂宮。”




趙琮微微偏頭,給路喜遞了一個眼神。




路喜會意,連忙轉身出去備銮駕。




長信宮外。




趙琮抱着雲容華上了銮駕,路喜正要吩咐起駕,就見路松帶着服侍孟令姝的宮女匆匆趕到,一路小跑,額頭上全是汗。




“師父——”路松湊到路喜身邊,壓低聲音,将事情簡略說了一遍。




孟姑娘午時說出去走走,至多半個時辰便回來。




可眼下半個時辰早已過去,人還沒回來,宮女出去找了,紫宸宮附近都尋遍了,沒有找到孟令姝的身影,她連忙找到路松,路松不敢耽擱,帶着人便來尋陛下。




路喜聽完,面露難色。




他的目光在銮駕的方向停留了一瞬,雲容華小産,陛下今日俨然是要待在長樂宮的。




這個時候去禀報孟姑娘失蹤的事……路喜咬了咬牙,心中糾結萬分。




不禀報,孟姑娘若真出了什麽事,他擔不起這個責任。




路喜硬着頭皮走到銮駕旁:“陛下,奴才有事禀報。”




作者有話說:




我來啦,本章有紅包




上午遲到,所以晚上還有一更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娘娘她聖眷正濃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