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6章 嬌蠻公主x探花郎:青梅竹馬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6章 嬌蠻公主x探花郎:青梅竹馬
瑞安二十年,四月初一。
倒春寒終于結束了,上京的天氣一日比一日暖起來。
一輛青帷馬車從皇宮西門駛出,一路往西,穿過兩條長街,沒過多久便穩穩地停在了一座氣派的府邸前,府門上的匾額是禦筆親題的四個大字——德陽公主府。
車簾掀開,一只素白的手先探了出來,指尖纖長,套着一枚成色極好的翡翠扳指,接着,一道桃夭色的身影從馬車中盈盈走下。
來人生得膚如凝脂,一張巴掌大的臉上,鼻梁挺秀,唇珠飽滿,容色豔若桃李。
姜曜靈今日穿了一身桃夭織金襦裙,領口和袖口鑲着一圈細細的銀線滾邊,在日頭下泛着細碎的光,行走間像是有一片粉色的雲霞随着她流動。
她整個人站在那裏,桃夭色的衣裙襯着白淨的面龐更加明豔,眉眼間的天真與驕矜毫不違和地揉在一起。
今日姜曜靈梳的是望仙髻,這發髻是她最喜歡的樣式之一,沒別的原因,就是單純覺得名字好聽,望仙望仙,和她這個仙女正是相配。
人還未完全走下馬車,公主府門前候着的一衆下人便齊齊迎上。
公主府門前早已候着一群人,為首的是公主府的管事,姓趙,三十出頭的年紀,穿着一身乾淨的靛藍袍子,瞧着精明乾練,見姜曜靈下了馬車,躬身行了一禮。
姜曜靈點點頭,提着裙擺往前走。
趙管事跟在她身後,一邊往裏走一邊禀報:“公主,沈公子到了,臣讓公子先去了前廳小坐。”
他口中的沈公子,是襄陽侯嫡幼子沈璋,也是德陽公主的準夫婿。
兩人的婚事是早早就定下的,那時姜曜靈不過十歲,沈璋也才十三,兩家交換了庚帖,約定等公主及笄後再議婚期。
這一等便等了五年,陛下皇後想多留公主幾年,是而,又等到了公主十七歲。
直到今年年初,正式走了六禮,定下婚期五月初三,算起來只剩一個月了。
姜曜靈和沈璋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
沈璋是太子的伴讀,自小便常常入宮。
姜曜靈會走路時就跟在他屁股後面跑,會說話時第一句叫是父皇母後,第二句不是皇兄,而是三哥,沈璋在家中行三,她便順着叫了。
感情是打小就好的。
姜曜靈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提着裙擺跨過高高的門檻,一路往前廳走去。
公主府占地極大,是先帝在時賜下的兩處宅子合并改建而成,從正門到前廳,光是走過那彎彎繞繞的回廊和幾道垂花門,便花了一刻鐘的功夫。
府裏的景致是沈容儀親自過目定的,一步一景,曲徑通幽,處處透着江南園林的靈秀。
此時正值春末夏初,院牆邊的薔薇開得正盛,一叢叢粉白嫣紅攀在青磚上,香氣淡而清甜。
姜曜靈轉過一道回廊,腳步便不自覺地放慢了。
前廳的門敞着,有人端坐在廳中的椅子上,身姿筆挺,像是刻在畫裏一般紋絲不動。
男子穿着月白色的錦袍,腰間系着一條玄色革帶,襯得那腰身愈發清瘦修長。
日光從雕花窗棂中斜斜照進去,落在他身上,将那月白的衣料染上了一層淺淡的光暈,他微微低着頭,側臉的輪廓被光勾勒得分明,眉骨高挺,鼻梁筆直,下颌線條利落而乾淨。
整張臉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出來的,清冷如霜,卻又帶着一股讓人移不開眼的氣韻。
恍若神祇。
姜曜靈站在回廊下,隔着幾步的距離望着他。
這張臉,她從小看到大,看了十幾年了,可每次見時,還是移不開眼。
母後曾笑着同她說起往事,說她剛學會走路那年,有一回在禦花園裏跌了一跤,哭得撕心裂肺,誰哄都不行。
正巧太子下學,沈璋也跟着過來,她那時候連話都說不利索,卻一下子就不哭了,睜着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盯着他看,看了好半天,然後咧開嘴笑了。
後來她懂事了些,便鬧着要跟沈璋定親,父皇母後問她為什麽,她說得理直氣壯:“因為三哥好看,我一看他就高興。”
這話如今想來,實在有些丢人。
可姜曜靈每次見到沈璋,還是會忍不住在心裏承認,自己眼光真不錯。
廳內的沈璋似乎感覺到了什麽,微微側過臉,朝門口的方向看來,看見姜曜靈站在回廊下,他放下手中的茶盞,起身,邁步走到廳門口,拱手行禮。
“臣給公主請安。”
聲音清冽,不冷不熱,恰到好處。
姜曜靈從回廊下走出來,走到他面前,随意地擺了擺手:“快起來吧。”
沈璋直起身,垂眸站在她面前,眉目間一派淡然。
姜曜靈微微歪了歪頭,盯着他的眉骨仔仔細細地欣賞了一番。
他的眉毛生得極好,濃而不粗,眉尾微微上挑,襯得那雙狹長的鳳眼愈發清冷沉靜。
此刻他微微垂着眼,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遮住了大半的目光,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麽。
姜曜靈看得入神,直到沈璋又開了口:“不知公主找臣來,有何事?”
聲音裏依舊帶着那種一板一眼的規矩。
姜曜靈收回視線,心底那點欣賞化成了幾分無語,認識這麽多年了,她最不喜歡的就是他這一板一眼的姿态。
明明小時候他還叫她“靈兒”,會背着她跑、帶着她玩。
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忽然就學會了這一套規矩的禮數,每次見面都要恭恭敬敬地行禮,一口一個“公主”。
可她又不得不承認,他這副清冷自持、克己複禮的模樣,偏偏又勾着她。
姜曜靈收回視線,擡腳往廳內走去,頭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走吧。”
再過一個月,他們就要大婚了。
姜曜靈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最最良善的人,往後驸馬要常住公主府,總要住得稱心惬意,故而特意約沈璋今日過來,各處看一看,有不合心意之處,早點換了。
當然,若是她滿意,他不滿意,那他的不滿意便是無效。
沈璋不明所以地跟上。
姜曜靈帶着他穿過前廳,沿着游廊往正院的方向走去。
沈璋來過公主府不少次,可每次都只是在前面待客的前廳坐坐,從未去過別的地方。
他跟在姜曜靈身後,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在她頭上的金釵上停了一瞬,又不動聲色地移開了。
這只金釵是德陽及笄時,他送的一套頭面中的一個。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兩道垂花門,沈璋忽然停下腳步,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公主,”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幾分遲疑,“這是要帶臣去哪?”
姜曜靈回頭,一雙杏眸裏多了些不耐,聲音也揚高了幾分:“這是公主府,三哥,我難不成還能賣了你?”
“公主,三哥二字不合禮法,公主的兄長只有太子殿下。”
他們是要成親的,三哥三哥的叫不成體統。
每次她這麽叫他,沈璋都要提醒這麽一句,姜曜靈早就習慣了:“沈璋別說了,耳朵都要被你念叨出繭子了。”
沈璋看着她那雙瞪得圓圓的、帶着幾分惱意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後垂下眼簾,再無別的話。
姜曜靈哼了一聲,轉身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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