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7章 皇後之位:“這是立後的聖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7章 皇後之位:“這是立後的聖旨。”
裴珩眉頭微蹙,思忖片刻,忽然開口:“朕記得,賢太妃姓謝。”
劉海一愣,連忙應道:“是,陛下。”
謝家,裴珩想起什麽,目光漸沉,他吩咐:“去查查,賢太妃和謝美人,有沒有什麽關系,是遠親還是近親,入宮前可有往來,入宮後可有接觸。”
劉海心頭一凜,連忙應道:“奴才遵旨。”
“還有,派人盯緊平王府和慈寧宮,平王那邊他府上的人,出入往來,都記下來,賢太妃那邊,她身邊的人,誰去過慈寧宮,誰遞了消息出來,都盯緊了。”
劉海一一記下,心中暗暗心驚。
劉海行禮退下,剛走出幾步,身後忽然傳來陛下的聲音。
“劉海。”
劉海腳步一頓,連忙轉身:“陛下?”
裴珩沉默片刻,他才緩緩開口:“朕下令讓禁軍松懈的事,被貴妃知曉了。”
劉海心頭一驚。
裴珩繼續道,聲音低沉中透着落寞:“貴妃有孕之初,朕想立她為修媛的聖旨,她也瞧見了。”
劉海又是一驚。
他道呢,貴妃娘娘這些日子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原是知曉了這些事。
怪不得那日,貴妃娘娘寧願抗旨也不願見他,因是初知曉這些事的緣故。
劉海垂着頭,心底一時感慨,貴妃娘娘從前常常和陛下鬧,但娘娘這回……不一樣。
這不是鬧,是心死了。
裴珩望着劉海,目光裏帶着幾分迷茫,“劉海,你說朕該如何做?貴妃才能開心些,才能不那麽厭惡……”
厭惡二字一出口,他自己先噤了聲。
厭惡?有厭惡那還是好的。
厭惡意味着還在意,心裏還有波瀾,可阿容現在……怕是連厭惡都沒有了。
她待他,恪守君妾之禮,不遠不近,不冷不熱,溫婉得像假人一般。
裴珩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如此渴望得到一個人的厭惡。
劉海望着陛下這副模樣,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他明白陛下的未盡之語,可他也明白,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
陛下這事之前,就應該想過,貴妃娘娘若是知曉此事,那定然是傷心欲絕的,這想過,還做了,那就沒了挽回的辦法,只能一輩子瞞着貴妃娘娘,一旦捅破,無論怎麽彌補,都沒辦法填上貴妃娘娘心中已經割開的傷口。
他說句不好聽的話,為今之計,除非陛下為了貴妃娘娘崩了,貴妃娘娘才有可能會原諒陛下,但顯然,這是絕不可能之事。
裴珩喚了劉海幾聲,卻發現劉海一直在出神。
他眉頭微蹙,揚聲再叫:“劉海。”
劉海猛然回神,對上陛下那雙深邃的眼睛,心中一驚,連忙跪下:“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裴珩看着他,目光裏帶着幾分審視,他方才分明看見劉海眼中閃過些什麽,那是有所顧忌的神色。
“你可是有辦法?”裴珩急切的問。
劉海一愣,随即拼命搖頭:“奴才沒有,奴才沒有辦法。”
他搖得這般快,反而讓裴珩更加确信,他有辦法,只是不願說。
裴珩立刻道:“你開口,若真能幫到朕,你要什麽賞賜,朕都能滿足你。”
劉海伏在地上,心中叫苦不疊。
若是沒命,那要賞賜有何用,他這話出口可是能掉腦袋的。
他咬了咬牙,硬着頭皮道:“陛下,您就別為難奴才了,這話說出來,是大不敬,奴才萬萬不敢說。”
裴珩皺眉,毫不猶豫的道:“那朕就恕你無罪。”
劉海還是不說,只是将頭埋得更低。
裴珩盯着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劉海,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劉海一愣,低聲道:“回陛下,二十年零三個月。”
“二十年。”
裴珩重複了一遍,聲音裏帶了幾分感慨,“二十年,朕待你如何?”
劉海心頭一顫:“陛下待奴才恩重如山。”
若非陛下,他還是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宮人,估計沒過幾年,就不知道死在哪個角落裏了。
“那朕問你,你若不說,可是想讓朕這般渾渾噩噩地過下去?”
裴珩的聲音沉了下來,“你若不說,這個禦前總管的位置,便不要做了。”
劉海臉色一苦。
陛下這是鐵了心要逼他說。
他咬咬牙,擡頭,将方才心裏所想複述一遍,再道:“陛下,解鈴還需系鈴人,陛下可從根源下手,娘娘因什麽受傷,陛下就給予什麽良藥,即便不能恢複到未受傷前,但也比這傷口自己恢複或是爛在那要好。”
裴珩忽然茅塞頓開,遇刺的事,他沒法解決,但皇後之位……他可以給。
裴珩轉身,大步往禦案前走去。
“劉海。”他的聲音裏帶着幾分急切,“去拿份诰軸來,再去取鳳印。”
劉海一愣,随即明白過來陛下要做什麽,他心中錯愕,卻不敢耽擱,連忙爬起來,匆匆往外跑去。
不多時,劉海捧着空白的诰軸和鳳印回來,雙手呈到禦案上。
裴珩坐下,執起朱筆,望着那空白的诰軸,沉默片刻,落筆。
“咨爾沈氏,溫惠端良……冊立為後,正位中宮,欽此。”
他一筆一劃,寫得極慢,極認真。
寫完後,他放下朱筆,取出鳳印,在那诰軸上鄭重蓋上,鮮紅的印泥,落在明黃的绫錦上,格外醒目。
裴珩拿起那聖旨,緊緊握在手裏,大步往外走去。
景陽宮,正殿。
沈容儀早已醒了,但有些犯懶不想起身,她阖着眼睛小憩。
困意又湧上來,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是秋蓮略帶慌亂的聲音:“娘娘,陛下駕到——”
沈容儀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裴珩大步走了進來。
他站在榻前,氣息還有些不穩,顯然是疾步趕來的,他的目光有些忐忑和緊張落在她身上。
沈容儀望着他,心中微訝,她緩緩坐起身,攏了攏中衣,面上瞧不出什麽情緒。
“陛下怎麽來了?這個時辰,不該在早朝嗎?”
裴珩沒有回答,将手中的聖旨遞到她面前。
沈容儀低頭看去,目光落在那明黃的聖旨上,又落在他手中的鳳印上,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測。
裴珩開口,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阿容,朕不敢祈求你的原諒,但朕會盡量彌補,你能不能……給朕一個機會?”
他将聖旨往前遞了遞,示意她打開。
沈容儀望着那聖旨,卻沒有伸手去接。
她擡起頭,望着他的眼睛,唇邊浮起一個淡淡的笑,“陛下這是做什麽,臣妾不明白。”
裴珩心頭一緊,那笑容,太熟悉了,是這些日子以來,她對着他時一貫的笑。
這笑讓他稍稍安定下來的心又發慌了起來。
他索性直說,“這是立後的聖旨,阿容,只要你願意,朕即刻下召,立你為皇後。”
沈容儀聽了,神情沒什麽變化,只是那笑意更深了些,她的聲音依舊是溫溫柔柔的:“陛下不必如此,臣妾是陛下的後妃,陛下自然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一切都是按照您的心意來,您發話,臣妾自是無有不應的,這皇後之位,違逆了您的心意,臣妾是萬萬不敢收。”
裴珩心中一刺,違逆了他的心意?
“不是的。”
他連忙道,“阿容,這是朕真心實意的,不是為了哄你,朕想了很久,朕現在能彌補的,就只有這個,你……你收下好不好?”
沈容儀望着他,望着他那張急切的臉,輕聲開口:“陛下的真心實意,臣妾實在不敢相信。”
裴珩臉色一白。
“若是哪一日,陛下後悔了,看着臣妾占着皇後的位分,怕是會越瞧越覺得礙眼。”
沈容儀繼續道,聲音不輕不重,卻字字戳心,“到時候,陛下是廢後呢,還是冷落臣妾一輩子?”
他從沒有哪一天,像此刻這般直觀地感受到,她的嘴皮子竟如此利索,三言兩語,将他所有的後路都堵死了。
裴珩很是無力的道,“不會的,不會有那一日的,阿容,再信朕一次,好不好?”
他的聲音裏帶了幾分祈求,那是從未有過的低姿态。
沈容儀望着他,斂了斂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那笑意,讓裴珩心裏發寒。
她溫聲道:“陛下,臣妾累了,您請回吧。”
又是這句話。
裴珩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可他能給的,她已經不想要了。
裴珩将那聖旨和鳳印輕輕放在榻邊,轉身往外走去。
走到門邊,他停下腳步,回頭再開口:“阿容,朕知道你不信了,但這次,朕當真是真心實意的。”
說罷,裴珩沒能等來沈容儀的回答,只好擡腳往外去。
腳步聲越來越小,秋蓮臨月走進,沈容儀坐起身,她伸出手,拿起那聖旨,輕輕展開。
秋蓮開口:“娘娘,您當真……不要這皇後之位嗎?”
方才陛下和娘娘的聲音不小,她們隔着一扇門,聽得一清二楚。
沈容儀擡起頭,望着秋蓮臨月那張滿是擔憂的臉,忽然笑了,她反問:“誰說本宮不要?”
秋蓮一愣:“那娘娘方才……”
沈容儀将聖旨放下,“方才那是兩回事。”
妻者,齊也,皇後之位與妾室之間,隔着的是天塹,她若坐上皇後的位置,璟兒便是嫡長子,将來立太子之時,便是名正言順,她怎麽可能不要?”
秋蓮和臨月聽得更糊塗了。
既然要,為何不接?
沈容儀看着她們那副茫然的神色,解釋:“本宮要的,是陛下想清楚了再給,他若真是有心,本宮不要,他可以硬塞過來,可以直接昭告天下,難不成,本宮還能再次抗旨不成?”
秋蓮怔住了。
是啊,抗旨一次是情有可原,抗旨兩次那就是找死,若陛下鐵了心要立後,直接下旨便是,娘娘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可陛下方才……”
臨月忍不住開口,“陛下那模樣,瞧着是真心的。”
沈容儀聽了,沒有接話,只是低下頭,望着手中那道聖旨。
真心的?也許是吧。
可他的真心,她不敢再信了。
若他能将這些都想明白,她不會吝啬給他一個好臉色,說兩句好聽的。
但也僅此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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