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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除夕:“沈夫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6章 除夕:“沈夫人。”




“怎麽了?”




裴珩接話,聲音帶着些虛弱:“傷口有些痛。”




“許是方才扯到了傷口,貴妃能否幫朕撩開衣擺,瞧瞧是不是血又滲出來了?”




沈容儀應了一聲,她伸手,抓住寝衣,掀開衣擺,便見他胸口纏着素白的紗布,紗布上隐約透着一點淡紅,那是傷口滲出的血。




沈容儀答:“是滲出來了些。”




裴珩皺着眉,:“能不能勞煩貴妃幫朕拿一下床頭的藥,貴妃放心,朕無需你幫朕,朕自己上藥便可。”




沈容儀起身去拿,再将藥遞給他。




裴珩撩開衣裳,單手将紗布解開,露出那傷口來。




那傷口約莫一寸來長,就在心口的位置,皮肉向兩邊翻開着,傷口邊緣的肌膚泛着淡淡的青紫,中間還有鮮血不斷的往外冒出。





沈容儀看得眉心一蹙。




裴珩一手捏着寝衣,一手上藥,很是笨拙。




上了半刻鐘,還沒上好。




沈容儀看不下去了,主動開口:“臣妾幫陛下吧。”




裴珩沒有絲毫猶豫的就将手上的藥遞給沈容儀。




藥到了沈容儀手上,她忽然明白過來,這人,是故意的。




分明就是變着法子讓她看他的傷,讓她心疼,讓她心軟。




沈容儀瞧了一眼裴珩,再她将手上的藥重重的按了下去,裴珩疼的悶哼一聲。




沈容儀對上黑眸,淡淡問:“疼嗎?”




裴珩嘴硬:“不疼。”




沈容儀知道他嘴硬,懶得和他争辯痛不痛,她放輕了些給他上藥。




上完藥,兩人再次躺下,裴珩沒皮沒臉的湊上來,摟住人,沈容儀剛想掙紮,裴珩又倒吸一口涼氣。




沈容儀替他開口:“又碰到傷口了?”




裴珩笑:“貴妃娘娘聰慧。”




沈容儀無語的抽了抽嘴角,這人,越發的沒臉沒皮了,她撇開視線,不再看他。




裴珩心知不可能一步到位,他只抱了一會,便很分寸的松開手,輕聲道:“阿容,明日見。”




沈容儀沒有應聲。




可她沒有翻身背對他。




裴珩察覺到她的松動,高興的一晚上沒睡着覺。




翌日。




沈容儀歇了一夜,身子已經好了許多,她用了早膳,便讓人去請宋婉。




宋婉很快來了,進屋行禮,神色間帶着幾分忐忑。




沈容儀看着她,直言:“見你過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宋婉淺笑着:“姐姐請問。”




沈容儀直言:“想不想出宮?”




宋婉一愣,整個人呆在原地。




出宮?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沈容儀那平靜的目光告訴她,她沒有聽錯。




宋婉神情中帶着些慌亂:“姐姐……我有些不明白。”




沈容儀看着她,語氣溫和的解釋:“本宮問你,想不想出宮,不是去冷宮,不是被廢為庶人,是正正經經地出宮,回家去,往後可以嫁人,可以過尋常日子,再不用在這深宮裏熬着。”




宋婉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出宮,回家,嫁人,尋常日子,這些詞,她自進宮後再未想過。




沈容儀見她那副模樣,心知這事需得好好思量一番,她道:“你不必現在答複,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告訴本宮,若是想出宮,本宮會備上些銀錢給你,全當做這次你将小菊的事告訴本宮的謝禮。”




宋婉怔怔地看着她,半晌,才啞聲道:“多謝姐姐。”




她行了禮,退了出去。




回到西配殿,宋婉在榻邊呆呆坐下。




她的目光在殿內緩緩掃過,這屋子不大,陳設也簡單。




宮中是有富貴,但卻與她毫不相乾。




她心裏清楚,即便這屋子裏的東西再簡單,也都是姐姐給的。




若不是姐姐将她從延禧宮接到景陽宮,若不是姐姐明裏暗裏的照拂,她此刻怕是早已成了一具白骨。




宋婉閉上眼,輕輕嘆了口氣。




她才十八歲。




往後的日子,還長着呢,若是繼續待在這皇宮中,還要熬多少年?




十年?二十年?一輩子?




沒有恩寵,沒有子嗣,沒有盼頭,就這麽日複一日地熬着,直到老死在這四方天地裏。




若是出宮……




她睜開眼,眼前仿佛出現了另一番天地。




沒有勾心鬥角的算計,她可以回家,可以再見娘親,可以過尋常日子。




若是運氣好,還能嫁一個疼她的夫君,生幾個孩子,和和美美地過完這一生。




出宮,怎麽都比守在這強。




午後,沈容儀靠在軟榻上,秋蓮正在幫她按摩,臨月進來禀報:“娘娘,宋采女來了。”




沈容儀微微一怔,她以為宋婉會想上幾日,畢竟出宮是大事,關乎後半輩子,需得好好思量,沒想到,她這麽快就來了。




“請她進來。”




宋婉進門,規規矩矩行了禮,她擡起頭,開口:“姐姐,我願意。”




沈容儀看着她,點了點頭:“好。”




話落,宋婉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沈容儀看出她有話要說,便問:“可是還有話說?”




宋婉點了點頭。




下一刻,她直直跪了下去。




宋婉擡頭直直的望向沈容儀:“姐姐,有些話,我憋在心裏很久了,今日若不說,怕是往後都沒機會了。”




沈容儀溫聲接話:“你說,我聽着。”




宋婉緩緩道:“一開始,我當真沒有別的心思,只是覺得姐姐人好,才想多多和姐姐走動,那時我在延禧宮受盡欺負,是姐姐将我帶出來,給了我安身之處,我是真心感激姐姐的。”




她的眼眶漸漸泛紅。




“可到了這深宮裏,不知從何時起,我竟生了嫉妒的心思,姐姐得寵,姐姐一路高升,姐姐掌宮權,我看着姐姐越來越好,心裏卻越來越不是滋味,我知曉,我的一切都是姐姐給的,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她低下頭,聲音哽咽:“我對不住姐姐。”




沈容儀聽着,一時間心中也生出了許多感概,她記得她剛進宮之時,一個月沒有恩寵,那時的宋婉日日都來景陽宮,和她說話。




宋婉伏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頭,“姐姐大恩,宋婉一輩子難報答。”




三個響頭,一個比一個重,等她再擡起頭時,額上已隐隐見了紅。




沈容儀輕嘆一口氣,她起身,親自将宋婉扶起來,又掏出帕子,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




她沒有說什麽饒恕不饒恕的話,在這宮中,所言所行,受萬般影響,人心易變,一念之差便是天壤之別。




宋婉有嫉妒之心,她早就察覺到了,可如今人要走,再說這些,已是毫無意義。




沈容儀輕聲道:“這些話,我知道了,待你要離開那日,我送送你。”




宋婉望着她,淚水又湧了出來。




她知道,姐姐的意思,便是不計較她做過的那些事了。




三日後,天剛蒙蒙亮,宋婉便起身了。




她站在西配殿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一年多的屋子。




宋婉轉身,往正殿走去。




正殿中,沈容儀已經起身,坐在軟榻上等她,見宋婉進來,她站起身,目光落在她那身裝扮上,微微點了點頭。




“這身衣裳,很襯你。”




宋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再擡頭對沈容儀笑了笑,那笑容裏沒了她往日的拘謹,多了幾分鮮活的氣息。




她走到沈容儀面前,福了福身子:“婉兒要走了,姐姐多保重。”




沈容儀親手将她扶起,從秋蓮手中接過一個包袱,遞給她。




“這裏頭有些銀票,還有一套白玉首飾,路上小心。”




宋婉接過包袱,“多謝姐姐。”




兩人說了會話,宋婉告辭,往外走去,走到門邊,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




沈容儀還站在原地,望着她。




宋婉溫婉一笑,随後轉身,再也沒有回頭。




兩位嫔妃同時出宮,且都是送回家而非廢黜,這在朝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彈劾的折子如雪片般飛向禦案。




裴珩坐在紫宸宮中,一本一本地翻,一本一本地批,前面還方可忍耐,但一連批了兩刻鐘後都是再說此事,甚至牽扯到了貴妃,說是陛下被貴妃迷了心智,貴妃有禍國之嫌,請陛下廢黜貴妃。




裴珩看到,氣得撂了筆,讓劉海将這些提及貴妃的折子整理出來,他要一個一個算賬。




翌日早朝,裴珩一個一個發落,最後,撂下一句話。




“朕意已決,再有妄議者,以抗旨論處。”




滿朝文武都噤了聲,被陛下發落了,最後是貶官或是罷官,将來還能再升回來,或者是起複,這抗旨,可是死罪,沒人想死。




裴珩将此事全盤壓了下去,景陽宮中,沈容儀全然不知外頭那些風波。




還有幾日就到除夕了,沈容儀想着宮宴的事,問秋蓮:“今年除夕宮宴的章程,可拟好了?”




秋蓮:“回娘娘殿中省那邊說,今年什麽都沒準備。”




沈容儀一怔,随即眉心微蹙。




除夕宮宴年年都辦,一套流程殿中省閉着眼都能走下來,怎麽會什麽都沒準備?




她正要動怒,一旁卻傳來裴珩慢悠悠的聲音:“是朕吩咐的。”




沈容儀轉頭看去,便見裴珩正抱着璟兒逗樂,小家夥已經三個多月,白白胖胖一團,被父皇逗得咯咯直笑。




沈容儀問道:“陛下為何如此?”




裴珩擡眼看她,理所當然道:“朕已下旨,今年不辦宮宴,後妃各自在宮裏用膳便可。”




不辦宮宴?還能這般?




沈容儀心底疑惑,但一想裴珩說他都下旨了,就點了點頭,左右君無戲言,不辦宮宴,她還輕松些。




裴珩見她不問了,便繼續低頭逗兒子,可他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今年這除夕,他可是準備了驚喜的。




除夕當日。




天剛擦黑,景陽宮中便擺上了膳桌,菜肴是禦膳房精心準備的,比之宮宴上還要豐盛一二。




裴珩坐在沈容儀身側,懷中還抱着璟兒,小家夥今日格外精神,烏溜溜的眼珠轉來轉去,對桌上的菜肴充滿了好奇。




沈容儀開口:“陛下,該用膳了,讓奶娘抱着吧。”




裴珩笑道:“朕抱着,不妨事。”




兩人正說着話,裴珩忽然偏頭向劉海使了個眼色。




殿門打開,幾名內侍擡着一個大箱子走進來,箱子落地時發出沉悶的聲響,顯然分量不輕。




沈容儀一愣:“這是……”




內侍打開箱蓋,裏面滿滿當當全是紅封,有些用紅紙包好的銀锞子,有些薄薄的,裏面裝的應是銀票。




沈容儀倒吸一口氣。




這得多少?少說也有幾百個罷?




她知道他私庫豐厚,卻沒想到他出手這般闊綽,幾百個紅封,裏頭裝的可不是小錢。




她定了定神,正要道謝,裴珩卻搶先開了口:“阿容,你可給朕準備了什麽東西?”




沈容儀一愣,随即面上浮起一絲歉意。




她……沒準備。




這些日子她忙着調理身子,忙着處理宮務,忙着想宋婉和顧氏的事,竟忘了除夕要給他準備禮物。




更何況,她根本不知道他會給她準備東西,這些日子他整日整日賴在景陽宮,她以為除夕也不過是尋常一日。




她輕聲道:“臣妾……疏忽了。”




裴珩見她那副歉然的模樣,心中好笑,面上卻溫和道:“無事,是朕做錯了事在先,今年便都由朕來準備。”




他頓了頓,又道:“朕還給你準備了一份禮。”




沈容儀擡眸看他,眼中帶着疑惑。




還有什麽禮?那些紅封還不夠嗎?




殿門再次打開,一位婦人走進來。




沈容儀猛地站起身。




沈夫人緩緩走進殿中,先是向裴珩行禮,再是向沈容儀行禮。




沈容儀顧不上禮數,疾步走過去扶起母親,她的神情中還有未來得及收回的驚訝。




裴珩也抱着璟兒起身,喚了一聲:“沈夫人。”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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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娘娘盛寵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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