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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知曉真相:“朕沒想過立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0章 知曉真相:“朕沒想過立後。”




景陽宮中。




沈容儀抱着奶娃娃坐在軟榻上,逗着他玩,裴珩就坐在她身側,目光落在母子二人身上。




“璟兒,看這裏。”沈容儀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撥浪鼓,璟兒便睜着黑葡萄似的眼睛,随着鼓聲轉動眼珠,偶爾還咧開小嘴,露出沒牙的牙床。




太可愛了,沈容儀低頭在他額上親了一口。




從頭到尾,她沒有看裴珩一眼。




裴珩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母親逗弄孩子時,眼中哪還容得下旁人?




他就這麽坐在一旁看着,偶爾伸手點點璟兒的小手,惹得那小人兒揮舞着胳膊,咿咿呀呀地叫喚。




天色漸漸暗下去,夜深,兩人歇下。




裴珩躺在她身側,手臂自然地搭上她的腰,今日在紫宸宮那場歡愉還歷歷在目,他有些食髓知味,手開始不安分地在她腰間游走。





沈容儀卻按住他的手,聲音淡淡的:“陛下,阿容累了。”




裴珩動作一頓,低頭看她,燭火已經熄了,黑暗中看不清她的神情,只隐約可見一個側躺的輪廓。




“好。”他收回手,“睡吧。”




沈容儀輕輕嗯了一聲,阖上眼。




身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裴珩已經睡着了。




她翻了個身,背對着他,閉上眼。




翌日。




今日是璟兒的滿月宴。




沈容儀早早起身,洗漱後用過早膳,便坐在妝臺前,由着秋蓮和臨月為她梳妝。




裴珩也起了身,用過早膳後卻沒有要走的意思,他就坐在一旁的軟榻上,盯着沈容儀看。




沈容儀從銅鏡中瞥見他的身影,心下微微有些詫異,她轉過身,問道:“陛下今日不去聽政殿?”




裴珩語氣随意的答:“今日是璟兒的滿月宴,朕也歇息一日,不批折子了。”




這倒也是,沈容儀點點頭,又轉回去對着銅鏡。




半個時辰後,妝上完了,秋蓮為她梳着發髻,臨月在一旁挑選着首飾。




妝奁盒中擺滿了各色珠翠,赤金的、點翠的、珍珠的、寶石的,琳琅滿目。




裴珩起身走到她身後,看着鏡中的人,問道:“今日準備帶什麽頭面?”




沈容儀的目光在妝奁盒中掃過,随口道:“還未想好。”




裴珩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手。




侍立在殿門外的劉海聞聲而入,手中捧着一個精致的妝奁盒,他恭敬地将盒子呈到裴珩面前。




裴珩接過妝奁盒,将盒子打開。




一瞬間,滿室生輝。




那妝奁盒中,是一頂七尾鳳釵。




釵身是赤金打造,邊緣鑲嵌着細密的紅寶石,鳳首高昂,口中銜着一顆龍眼大小的東珠,珠光溫潤,與紅寶交相輝映,鳳眼是兩粒極小的鴿血紅,點在其中,活靈活現,最絕的是那七尾鳳羽的末端,各垂着一串細小的珍珠流蘇,每串九顆,顆顆圓潤。




沈容儀望着那鳳釵,一時怔住。




裴珩從盒中取出鳳釵,在她發髻旁比了比,眼中滿是期待:“朕想着,阿容戴上這釵,定能豔冠群芳。”




沈容儀沒有接話,只是望着那七尾鳳釵,心中五味雜陳。




七尾,那是皇貴妃的品級。




按例,貴妃只能用五尾鳳釵,這七尾鳳釵,是逾制的。




見沈容儀定定望着這鳳釵,也不說話,裴珩又開口問:“可還喜歡?”




她當然是喜歡的,這樣精致的釵,哪個女人會不喜歡?




可昨日她才知道,當初他只想封她為修媛,今日他卻将皇貴妃才能用的七尾鳳釵捧到她面前。




這落差,讓她有些懵了。




難不成……那聖旨有什麽隐情?譬如,他一時走神寫錯了,所以才沒用那聖旨?




沈容儀在心底為他開脫。




“阿容?”裴珩見她出神,輕聲喚道。




沈容儀回過神來,擡眸望向鏡中他的臉,扯出一個笑:“喜歡。”




裴珩笑了,他邊鳳釵遞給秋蓮邊解釋:“喜歡便好,那就用這釵,貴妃的五釵有些簡陋,這七釵就華貴許多,在你做小月子之時,朕就想着,待到璟兒的滿月宴,你帶上這釵,盛裝出席。”




沈容儀聽了這話,一時無言。




那修媛的聖旨或許只是個意外,一時走神,就寫錯了。




不論如何,最終下的旨意,是妃位不是嗎?




且沈容儀你既然決定了當作那事沒有發生,就要做好,這般一直心裏想着算是什麽事。




沈容儀在心底默默道。




秋蓮接過鳳釵,與臨月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有喜色,七尾鳳釵,這可是皇貴妃的規制,陛下這是……




她們不敢多想,小心翼翼地替沈容儀挽好發髻,再将那鳳釵穩穩插入發間。




銅鏡中,沈容儀望着自己。




那七尾鳳釵在她發間熠熠生輝,流蘇輕搖,襯得她整個人華貴無雙。




裴珩站在她身後,目光落在鏡中她的臉上,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豔。




“阿容。”裴珩輕聲喚她。




沈容儀站起身,轉身望向他。




裴珩伸出手。




沈容儀看着那只手,猶豫了一瞬,将手搭了上去。




兩人十指相扣,并肩往外走去。




醉月樓中,王公大臣、內外命婦早已到齊,正三三兩兩地寒暄敘話。




“陛下駕到——貴妃娘娘駕到——”




內侍尖細的唱喏聲響起,滿殿霎時一靜,所有人齊齊起身,目光彙聚殿門處,再齊齊福身行禮。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身玄色龍袍的承平帝。




随即,一道緋紅的身影緩緩步入,站在了他身側。




滿殿之人的目光落在那緋紅身影上,眼中齊刷刷的閃過訝異。




貴妃娘娘……比從前更美了。




十月懷胎非但沒有折損她的容貌,反倒為她添了幾分從前沒有的風韻,而當衆人的目光落在那發間的七尾鳳釵上時,不少人瞳孔微縮。




七尾鳳釵,那是皇貴妃的規制。




陛下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要立皇貴妃,還是……要立後?




裴珩攜沈容儀落座主位,目光掃過衆人,沉聲道:“免禮。”




衆人謝恩落座,可那目光卻時不時飄向主位上的貴妃,以及她發間那流光溢彩的七尾鳳釵。




下首,賢太妃目光落在沈容儀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陰沉。




貴妃這容貌,比之從前更加豔麗了,陛下怕是還有得寵,想等陛下不再寵愛貴妃、移情他人,還不知要等多久。




她收回目光,乾脆來個眼不見心不煩,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盞。




可就在她垂眸的瞬間,腦中忽然閃過方才貴妃看陛下的眼神。




那眼神……她可再熟悉不過了,分明是動了真情。




片刻後,賢太妃唇角忽而緩緩勾起。




瞧貴妃這模樣,就差将心挂在陛下身上了。




若是她知曉,陛下曾下令将她和小皇子置于險境,怕是一顆心生生地碎了。




可別小看這動情之人,越是喜歡,被傷心一時,便會越痛苦。




陛下如今嬌縱着貴妃,将她的性子也養出來了,待真相大白,兩人大鬧一場,沈貴妃也許就如當年的陳貴妃一般,郁結于心,芳華早逝。




這般想着,賢太妃心情舒暢許多,她眉目含笑,輕輕揮手,示意身邊的宮女低頭。




宮女俯身,将耳朵湊到她唇邊,賢太妃嘴唇微動,低聲吩咐了幾句。




宴席過半,觥籌交錯間,忽然有人站了起來。




“陛下——”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郭禦史站起身,他面色微紅,顯然是飲多了酒,他搖搖晃晃地走到殿中,朝主位拱手一禮:“陛下,關于立後一事,臣還有本要奏。”




此言一出,沈容儀心頭一跳,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裴珩。




裴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看着郭禦史,冷聲道:“郭禦史,你喝醉了,這是小皇子的滿月宴,不是朝堂。”




郭禦史身旁的大臣連忙起身,一邊朝陛下賠罪,一邊拉着郭禦史往回走,郭禦史還想說什麽,卻被那大臣硬拖了回去。




裴珩臉色這才緩了緩,端起酒盞,若無其事地飲了一口。




絲竹聲再次響起,可那竊竊私語卻怎麽也壓不下去。




沈容儀坐在他身側,心中翻湧着驚濤駭浪。




立後?




她偏頭望向身後的秋蓮,用眼神詢問,這是怎麽一回事?




秋蓮也茫然,微微搖了搖頭。




宴席散後,禦辇緩緩往景陽宮而去。




沈容儀坐在禦辇中,沉默了一路,直到景陽宮近在眼前,她才終于開口。




“陛下,前朝大臣是想讓陛下立後?”




裴珩看了她一眼,沒有隐瞞:“皇後仙逝已有一年,前朝衆臣言國不能無後,這才吵着讓朕立後。”




沈容儀抿了抿唇,沒有接話。




立後一事,她不好多說。




她換了個話題:“今日陛下飲了許多酒,胃中可還難受?”




裴珩順勢将頭靠在她頸窩裏,聲音裏帶了幾分慵懶:“是有些難受,想喝阿容做的解酒湯。”




沈容儀溫聲應下:“好,阿容待會兒就給陛下做。”




到了景陽宮,裴珩被安置在內殿歇息。




沈容儀出了內殿,對小廚房吩咐了幾句,又招來秋蓮。




“若是可以,去打聽打聽前朝就立後一事是如何說的。”




秋蓮會意,福身退下。




沈容儀望着她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立後……




陛下會立誰?




三日後,秋蓮将前朝之事打聽了來。




“娘娘,自半個月前,禮部尚書便開始提立後一事,近來朝堂之上越發激烈,每日都有大臣上折子。”




沈容儀問:“大臣們提議立後,那這人選可有着落?”




秋蓮道:“陛下遲遲不松口,衆臣不敢将手伸那麽長,但……”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滿月宴後,朝中有人開始提議立娘娘為後,且這人,還不少。”




是個人都能瞧出陛下對貴妃的喜愛,若真要立後,在陛下心裏,應是最想立貴妃。




大臣們揣奪聖意,想在陛下面前讨個好,故而提議立貴妃為後。




沈容儀一驚:“立本宮?”




臨月在一旁聽着,忽然出聲道:“娘娘,滿月宴那日,陛下将皇貴妃的七尾鳳釵給了娘娘……會不會是有意将娘娘……”




她沒說完,卻已經驚訝地捂住了嘴。




沈容儀沒有說話,心中卻不免多想起來。




她有子,有寵,雖家世不高,但家世不高也有家世不高的好。




原先她從未想過立後之事,可被臨月這麽一說,她堅定的心變得有些搖擺了。




難道……陛下真有此意?




晚間,裴珩來了景陽宮。




用膳時,他一直蹙着眉,顯然心中有事。




沈容儀看着他,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陛下近日可是因立後一事煩擾?”




裴珩擡眸看她,點了點頭:“今日早朝後,來紫宸宮的大臣明裏暗裏都在說此事。”




沈容儀望着他,心中湧起一股沖動,她玩笑似的試探開口:“那陛下覺得……阿容如何?”




話一出口,她就有些後悔。




可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了。




裴珩眉頭一松,擡眸望向她,先是有些詫異,随即那詫異化為似笑非笑,就這麽望着她,沒有接話。




那笑容,像在看一個說了傻話的孩子。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阿容說笑呢。”她連忙補上一句,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松,“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裴珩放下銀箸,看着她,語氣平靜:“朕沒想過立後。”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現在不會有,往後也不會有。”




沈容儀心頭一緊,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他又開口了。




“貴妃這個位分,阿容還不滿意嗎?”




那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可那話裏的意思,卻讓沈容儀臉上的笑險些挂不住。




她連忙解釋:“滿意,自然滿意,能坐上貴妃的位分,阿容已是心滿意足了,方才真是阿容玩笑所言,陛下莫要當真。”




裴珩嗯了一聲,算作應了。




他沒什麽胃口,看了看桌上的膳食,便起身道:“命人備水,朕要沐浴。”




劉海應聲而去。




沈容儀坐在原處,也放下了銀箸。




夜裏,兩人躺在床上。




沈容儀翻來覆去睡不着,想着要怎麽解釋晚膳時那句試探的話,她側過身,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聽見身旁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裴珩已經睡着了。




沈容儀望着他的側臉,輕輕嘆了口氣。




這件事确實不好解釋,她那樣問出了口,就顯得她觊觎後位一樣。




……好吧,她承認,她就是觊觎後位。




誰會不想坐上後位,她想想,她錯嗎?




錯就錯在她今日一時迷了心竅,在陛下面前問出了口。




沈容儀氣惱的阖上眼。




次日,沈容儀醒來時,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她起身,梳妝用膳,一切如常。




秋蓮走進,将一張疊得方正的紙條遞給沈容儀:“娘娘,今日一早尚衣局将您和小皇子這個月的綢緞送了來。”




“這紙條,就在這綢緞裏頭夾着。”




沈容儀接過紙條,展開,一行字映入眼簾:驿站遇刺前,陛下下令令禁軍松懈,已誘暗衛現身。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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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娘娘盛寵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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