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1章 冷戰開始:抗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1章 冷戰開始:抗旨
驿站遇刺前,陛下下令令禁軍松懈,以誘暗衛現身。
沈容儀一懵,她望着紙條上的字,愣住了。
她幾乎是一瞬間就領會了這紙條上的意思。
那些暗衛想要救人,但寡不敵衆,只能挾持人,陛下猜到了這點,還讓禁軍放松戒備,只為讓暗衛現身,好将他們一網打盡。
而她,她的璟兒,都是他撒出去的餌。
沈容儀不可置信地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發顫,她将那張紙條舉到眼前,仔仔細細地将每一個字都看了一遍,确認自己沒有看錯任何一個字,也沒有漏掉任何一個字。
沒有,一個字都沒有錯。
“娘娘?”臨月見她臉色不對,擔憂地出聲,“娘娘,您怎麽了?”
沈容儀下意識地将那張紙條死死攥緊,攥成一團,攥進掌心,她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臨月還想再問,卻被秋蓮一個眼神制止了。
沈容儀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紙條能交到她手裏,定是不怕她查證的,所以就是真的。
沈容儀腦海中走馬燈似的閃過這些日子的種種,她想起那夜,她被暗衛用刀架着脖子,一步一步走出驿站,那刀刃就抵在她喉間,只要再深一分,就能要了她的命。
還有璟兒,那時他還在她腹中,差點都來不到這個世上。
裴珩雖幫她擋了刀,但那刀都是因他布的局、下的令。
是他親手将她推入險境,他護她,不過是補救,不過是贖罪。
難怪他每日來景陽宮,卻待不了多久就匆匆離去,她原以為他真是忙于政務,現在才知,那是心虛。
可笑她還洋洋自得,覺得他喜歡她,覺得他真心待她。
在他眼裏,她是不是很蠢?
一個被他拿來當誘餌,還傻傻地感恩戴德的女人,一定蠢得讓人發笑吧。
沈容儀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攥得生疼,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內殿忽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是璟兒。
沈容儀眉心一蹙,幾乎是本能地起身擡腳往內殿走去。
內殿中,奶娘正抱着璟兒哄着,見沈容儀進來,吓得臉色發白,連忙解釋:“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小皇子方才還在玩撥浪鼓,玩得好好的,不知為何突然就哭了起來,奴婢這就哄好小皇子,這就哄好……”
沈容儀沒有聽她說完,只是走上前,伸出手:“給本宮。”
奶娘不敢耽擱,連忙将哭得撕心裂肺的小人兒遞了過去。
沈容儀接過璟兒,低頭看他。
那小小的人兒窩在她懷裏,哭得小臉通紅,眼淚糊了一臉,嗓子都哭啞了,可憐得讓人心碎。
沈容儀擡起頭,望向奶娘和跟進來的秋蓮臨月,冷聲道:“都下去吧。”
秋蓮和臨月對視一眼,腳下沒動。
方才娘娘看完那紙條就愣了許久,眼下眼眶也紅了,分明是出了大事的模樣,她們怎能放心讓娘娘一個人和小皇子待着?
“下去。”沈容儀又說了一遍,聲音比方才更冷。
秋蓮張了張嘴:“娘娘……”
“走!”沈容儀忽然厲聲道。
這聲音裏的決絕,讓幾人齊齊一顫。
幾人不敢再留,齊齊退下。
殿內只剩下沈容儀和璟兒。
沈容儀抱着璟兒,緩緩走到軟榻邊坐下。
她低着頭,望着懷中的小人兒,方才還哭得撕心裂肺的璟兒,此刻竟漸漸安靜下來,他睜着那雙明亮的眼睛,望着她,小嘴一癟一癟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容儀的眼淚,就在這一刻落了下來。
滾燙的淚珠砸在璟兒的小臉上,砸得那小人兒愣了愣,随即小嘴一咧,又像是要哭。
可他沒有哭,他就那麽望着沈容儀,小臉上滿是不解和可憐。
沈容儀看着他那副模樣,心像是被人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她将璟兒抱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他軟軟的額發上,眼淚無聲地流着。
“璟兒,”她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父皇……他怎麽能這樣?”
“你說,娘親該怎麽辦,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璟兒在她懷裏動了動,小手伸出來,胡亂地抓着她胸前的衣襟,咿咿呀呀地叫了兩聲,像是在安慰她。
紫宸宮中。
裴珩坐在禦案前,他拿起一本折子,翻開,匆匆掃了幾眼,又重重合上,丢到一邊,再拿起一本,看完面色徹底陰沉下來。
一個兩個,都在催他立後。
這個說國不可無後,那個說中宮虛位日久,這個說請陛下為江山社稷着想,那個說臣等日夜憂心……
說到底,不過就是想看看自家女兒有沒有機會在後位上分一杯羹。
裴珩越看越氣,直接将手中的折子狠狠摔了出去。
啪的一聲脆響,那折子砸在地上。
劉海吓得一哆嗦,眼觀鼻鼻觀心,垂下頭。
裴珩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在殿中來回踱了幾步,才壓下心中的煩躁,他走回禦案前,冷聲吩咐:“劉海,将這些立後的折子全部整理出來,一一送回去,告訴那些大臣,若再敢提立後一事,這官就別做了。”
劉海連忙應道:“奴才遵旨。”
他上前,開始整理禦案上堆積如山的折子,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吓一跳,這折子裏頭,十個裏面有六七個,明裏暗裏都在說立後一事。
難怪陛下臉色越來越差。
劉海一邊整理一邊腹诽,手上動作卻不敢停。
裴珩端起茶盞,飲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壓下心中的不耐,腦中忽然浮現起昨晚的場景。
初聽阿容說起立後一事,他是有些煩躁,這些日子在他這提立後的人太多,連帶着,也遷怒了她。
好在,不用他多說,她便聰明的圓上了這話。
皇後的位置,他不能給她,也沒想過給任何人。
後宮之中,她的位分最高,掌宮權,除了一個名分,她與皇後也無甚區別了。
裴珩斂了斂思緒,不再想此事,可倏然間,他的心就跳得很厲害。
昨夜她那掩飾不住的那一絲失落面容再次浮現在他腦中。
他問她,是不是不滿意貴妃的位分,她雖答的是滿意,但眼中的落寞根本是掩飾不住的。
片刻後,裴珩輕輕嘆了口氣。
“劉海。”他開口。
劉海連忙擡頭:“陛下?”
“去拿份诰軸來。”
劉海應聲而去,不多時便捧着一份空白的诰軸進來,恭恭敬敬地呈到禦案上。
裴珩走回禦案前,坐下,執起朱筆,望着那空白的诰軸,沉默良久後落筆,在诰軸上緩緩寫下幾個字。
寫完後,他放下朱筆,将诰軸遞給劉海:“去景陽宮傳旨吧。”
劉海雙手接過,偷偷瞥了一眼那诰軸上的字,心下一驚。
雖然陛下沒有立後的意思,但這旨意一下,貴妃娘娘便是後宮中名正言順的第一人,便是見了皇後,不,宮裏沒有皇後,這貴妃娘娘,便是實質上的皇後了。
劉海喜滋滋地捧着诰軸,往景陽宮去了。
景陽宮中。
劉海踏進宮門,便覺得氣氛有些不對。
秋蓮和臨月站在殿外,兩人都不說話,只是垂着頭站着,就連瞧見他,也只是面色平淡的福了福身子。
劉海腳步一頓,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臨月那丫頭心思淺,什麽情緒都寫在臉上,但秋蓮穩重,能讓秋蓮都變了臉色的事,只怕不是什麽小事。
他走上前,向秋蓮使了個詢問的眼神,出什麽事了?
秋蓮看了他一眼,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沒有開口。
劉海眉頭微皺,又問道:“陛下口谕,來傳旨的,娘娘可在?”
臨月擡眸看向劉海手中的聖旨,再道:“娘娘在內殿,奴婢……奴婢去請娘娘。”
她轉身往殿內走去,腳步有些遲疑。
到了內殿門口,她沒進去,只隔着屏風,輕聲道:“娘娘,劉海公公來傳旨了。”
殿內靜了一瞬,随即傳來沈容儀的冷漠的聲音:“不見。”
臨月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娘娘?”
沈容儀不耐煩的重複:“本宮說了,不見。”
臨月一驚,陛下和娘娘何時又鬧起來了,昨晚不是好好的嗎?
臨月還想再問,卻聽見裏面傳來壓抑的哭聲,她心頭一顫,愣了一瞬,随後轉身出去,她走到劉海面前,搖了搖頭,聲音低低的:“娘娘說不見。”
劉海愣在原地。
不見?
這可是傳旨,這可是聖旨,怎麽能不見,不見便是不接,不接便是抗旨,貴妃娘娘怎麽……
兩位主子又在鬧什麽?
劉海不解,他重重的嘆了口氣。
劉海瞧了瞧秋蓮,眼神示意她進去勸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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