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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搬折子:“你的主子是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2章 搬折子:“你的主子是誰?”




翌日,沈容儀醒來時,外頭天色已亮。




她坐起身,撩開帳幔,秋蓮便端着熱水進來伺候,待她梳洗完畢,秋蓮将昨夜宋婉來借炭的事禀報上來。




沈容儀聽罷,微微一怔,随即想起,她忘了和殿中省打招呼。




這些日子,刺殺、照顧璟兒這兩件事,牢牢占據了她所有心神,宋婉那邊,她确實疏忽了。




“是我忘了。”




沈容儀輕嘆一聲,“你去庫房多拿些銀絲碳送去西配殿,再告訴她,炭火一事是我疏忽了,讓她安心住着。”




秋蓮應下。




沈容儀頓了頓,又道:“再派個人,盯緊她身邊的人,若有什麽異常,立刻來報。”




沈容儀溫聲解釋:“從宋婉出口讓本宮幫忙侍寝那日起,本宮和她之間的情誼就已經沒了,後來陛下做主改了宋婉的名字,只要是個人,心中必然會有怨氣。”





“她是采女,仰仗着本宮才能将日子過得好些,一旦這好沒了,怨氣便會成千上百地增生,最終全面撲向本宮。”




她不想将人心想得這般壞,但這是宮中,若不生得一副玲珑心,死的人,就是自己了。




秋蓮心中一凜,肅然道:“奴婢明白了。”




她正要退下,沈容儀忽然想起什麽,問道:“昨夜陛下……可回去了?”




秋蓮臉上頓時出現一絲異樣的神色,垂下眼道:“回娘娘,陛下昨夜歇在東暖閣中,早上醒後回了紫宸宮。”




沈容儀怔了怔,沒有說話。




東暖閣那張榻,她睡剛剛好,裴珩睡,定然不舒服。




她沒想到,他被她關在了殿外,還不走。




沈容儀垂下眼,掩去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知道了。”




——




景陽宮西配殿。




這一晚,殿內格外暖和。




銀絲碳果然名不虛傳,燒起來無聲無息,沒有半點煙味,熱氣均勻地彌漫在整間屋子裏,宋婉躺在榻上,蓋着被子,身上不再發抖,手腳也漸漸回暖。




可她睡不着。




她想起秋蓮遞過碳來時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沒有半點猶豫,仿佛送出的不過是尋常物件。




而她呢?




她這個采女,這個正正經經的主子,卻要在大半夜跑去求一個宮女賞碳。




宋婉閉上眼,無聲的吐出一口氣。




她雖羨慕秋蓮臨月,活得比她都好。




但她心裏也清楚,姐姐貴為貴妃,離中宮之位只差一步之遙,她身邊的大宮女,自然比她這種最末位的嫔妃過得好。




秋蓮臨月日日服侍姐姐,與她這種攀附在姐姐身邊的人,本就不同。




臨月從小和姐姐一起長大,雖是粗心些,也沒那麽聰明,可那份情誼是旁人比不了的。




秋蓮進宮晚,卻能得姐姐重用,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她能在姐姐身邊站穩腳跟,憑的是實實在在的價值。




故而,若她想要這銀絲碳,想要過好日子,總是自怨自艾,是沒用的。




從前她和臨月一般,姐姐對她好,是因為情誼,如今情誼沒了,她得想個辦法,讓自己變得對姐姐有價值。




宋婉望着帳頂,腦中飛快地盤算起來。




她不知姐姐當初是如何與俞婉儀交好的,但她猜,應當是俞婉儀幫了姐姐。




在這宮中,所謂利益,遠遠比情誼更重要。




那她能幫姐姐做什麽?




她有什麽?




她沒有家世,沒有過人的本事,她只是個小小的采女,她能有什麽能幫到姐姐?




翌日清晨。




洗漱梳妝後,早膳擺上來,不過是尋常的清粥小菜,宋婉慢慢吃着,一言不發。




小菊在一旁伺候,總覺得今日主子有些不對勁,她偷偷打量宋婉,卻對上宋婉的目光。




那目光平靜,卻帶着一股說不出的冷意。




小菊心頭一跳,連忙垂下眼。




用完早膳,宋婉放下筷子,忽然開口:“你的主子是誰?”




小菊一愣,擡起頭,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茫然:“奴婢的主子不就是小主嗎?”




宋婉看着她,唇邊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不達眼底,冷得讓小菊脊背發涼。




宋婉不輕不重的開口:“你當我真是沒有半點察覺?你總有意無意地引着我同貴妃生嫌隙,如今,你主子給你的任務成功了,我見不得正殿的人一直穩坐高位。”




小菊臉色微變,卻仍強撐着:“小主這是在說什麽呢?小主可是昨晚出去凍着了,連人也糊塗了。”




宋婉打斷她,語氣依舊平靜,“你不必說這些有的沒的,你只管同你主子說,若她還想看着正殿之人從貴妃到皇後,可以不見我,若是想好了,明日午時,我會去長春宮見衛采女,屆時,我和她在長春宮見一面。”




小菊臉色又是一變。




宋婉繼續道,聲音裏帶着一絲狠厲,“若是她不來,我會親自将你帶到姐姐面前邀功,你可得想好了,認不認你背後有人。”




小菊的臉徹底白了。




帶到貴妃面前?那不就是死路一條?




貴妃如今掌六宮權柄,處置一個背主的宮女,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她擡眼看宋婉,就見她臉上嚴肅中帶着狠厲,與平日裏那個溫婉和善的小主判若兩人。




小菊仿佛第一次好好認識面前這個人。




她一直以為宋婉是個軟弱的,靠着貴妃過活,離了貴妃什麽都不是。




可如今她才發現,自己錯了。




小菊一咬牙,低下頭:“奴婢……奴婢明白了。”




宋婉看着她,眼中的冷意稍稍退去,換上幾分滿意,她吩咐,“現在就去吧,正好我去求姐姐拿炭火,等我回來之前,我希望你能帶着好消息回來。”




話落,她不給小菊半點反應的時間,起身便往外走去。




小菊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手心全是冷汗。




宋婉走出西配殿,被這刺骨的冷意凍的一哆嗦,她攏了攏衣領,往正殿的方向走去。




正殿外,宮人見她來了,福身行禮。




宋婉走上前,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笑:“我有事求見姐姐,還望你通傳一聲。”




宮人看了看她,點了點頭:“小主稍等,奴婢去通傳。”




不多時,宮人出來,引她入內。




正殿內,沈容儀坐在軟榻上,見宋婉進來,微微颔首:“坐吧。”




宋婉行了禮,在下首坐下,她端着宮人奉上的茶,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中,似乎在斟酌什麽。




沈容儀看出她有話要說,便也不催,只靜靜等着。




片刻後,宋婉放下茶盞,擡起頭,目光直視沈容儀:“姐姐,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沈容儀眸光微動:“你說。”




宋婉的聲音平穩,沒有半分猶豫,“我身邊的宮女小菊,是旁人安插在我身邊的暗樁,這些日子,她一直明裏暗裏的在挑撥我與姐姐的關系。”




沈容儀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她沒想到,宋婉會将此事和她說。




這些話,宋婉完全可以藏在心裏,她可以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可以利用小菊反過去查背後的人,甚至可以借此機會做些什麽。




沈容儀看着她,目光裏多了幾分複雜的意味。




她問:“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宋婉答道,“有些日子了,她總是說些似是而非的話,叫人聽了會多想。”




宋婉頓了頓:“今日一早,我試探了小菊,她果然心虛,我不過問了幾句,她便露了怯,我讓她去給她主子傳話,若她主子想見我,明日午時,我回去長春宮見衛采女。”




同是一樣的家世,她和衛采女關系還不錯,能說得上幾句話。




她時不時的便會去長春宮,拿這個做由頭,再正常不過。




沈容儀眸光一閃,她試探的問:“你覺得會是誰?”




宋婉看着她,緩緩吐出兩個字:“顧貴人。”




這個答案,答到了沈容儀的心坎上。




宮中人太少,從前和她有龃龉的人,大多都已經歸西了,剩下的,都是些本分不想惹事的,只有顧貴人,有動機害人。




沈容儀正要說什麽,外頭忽然傳來通報聲:“陛下駕到——”




宋婉騰地站起身,臉上頓時變了顏色,那模樣,活像老鼠見了貓,慌亂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姐姐,我……我先回去了。”她匆匆行了一禮,不等沈容儀開口,便快步往外走去,幾乎是落荒而逃。




沈容儀看着她那副模樣,一時有些意外。




她知道陛下不喜宋婉,卻沒想到宋婉怕陛下怕成這副模樣。




她起身,往外迎去。




殿門外,裴珩正大步走進來。




沈容儀正要行禮,目光卻越過他,落在他身後。




太監們魚貫而入,每人手上都捧着東西,奏折、筆墨、硯臺、茶具、甚至還有一摞書,他們井然有序地走進殿內,将東西一一放下。




沈容儀愣住了。




她看向裴珩,眼中滿是錯愕:“陛下這是……”




裴珩神色坦然,語氣理所當然:“朕把折子都搬過來了,往後便在景陽宮批折子。”




沈容儀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




裴珩見她愣住,唇角微微勾起:“怎麽,貴妃不歡迎?”




沈容儀回過神來,垂下眼,淡淡道:“陛下想在哪裏批折子,是陛下的自由,臣妾不敢置喙。”




裴珩看着她那副疏離模樣,也不惱,只笑了笑,徑自往裏走去。




左右,她不趕自己走便行。




西配殿。




宋婉幾乎是逃一般回了西配殿,進了西配殿,她臉上哪裏還有半分慌張?




她心知,只要她表現的越害怕陛下,那就能讓姐姐想起陛下幫她改名一事,故而,就能對她更好些。




宋婉平複了一下心跳,走到榻邊坐下。




小菊還沒有回來。




宋婉也不急,只靜靜坐着,等着。




約莫過了兩刻鐘,門被推開,小菊閃身進來,她臉色發白,不知是凍的還是吓的,見了宋婉,連忙低下頭。




“如何?”宋婉問。




小菊低聲道:“回小主,顧貴人說明日她會去。”




聽到這個名字,宋婉心底長舒一口氣。




她猜對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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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娘娘盛寵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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