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5章 說破:“朕在你心裏,究竟算什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5章 說破:“朕在你心裏,究竟算什麽?”
沈容儀望着他那張隐隐帶着焦躁的臉,唇邊的笑意更深了些,片刻後,她開了口:“好。”
裴珩一口氣被吊得不上下下,心情更郁結了幾分。
她說好,他該高興的,可他就是高興不起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該說什麽,只得悻悻地點了點頭,“明日午時,朕等你。”
翌日。
紫宸宮外,十一月的上京,冷得能凍掉人的耳朵,謝璇穿着厚厚的鬥篷,那風還是往脖子裏鑽,凍得她直打哆嗦。
她微微彎着腰,低頭在地上瞧着,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無論是上朝還是下朝,時間都太早了,她入宮以來,從來沒有早起過,皇後在時,她的位分夠不上,後面她的位分升上來了,皇後卻仙逝了。
十一月的上京本就嚴寒,早上走一趟,實在折磨人。
謝璇思來想去,便在午時之時,到紫宸宮附近的宮道上,陛下每日這個時候要去景陽宮,她定是能遇見的。
正想着,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轎辇的聲響。
謝璇眉心一蹙,擡起頭。
認出是誰的轎辇,她的臉僵住了。
是貴妃的轎辇。
那轎辇在紫宸宮門前停下,沈容儀從裏面走了出來,她穿着緋紅的鬥篷,領口鑲着一圈雪白的風毛,襯得那張臉愈發瑩白如玉,她今日并沒戴什麽華貴的首飾,可那氣度風姿,讓人移不開眼。
劉海從紫宸宮走出來迎接,臉上堆着笑:“娘娘來了,陛下正等着呢。”
沈容儀微微颔首,正要往裏走,餘光卻瞥見不遠處站着一個人。
她腳步一頓,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劉海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嘴角一抽,心下頓時腹诽不止。
謝美人在紫宸宮外,怎麽無人同他禀報,啊啊啊如今好了,被貴妃娘娘撞了個正着。
若是娘娘同陛下鬧起來,遭殃的又是他。
謝璇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她硬着頭皮走上前,朝沈容儀福身行禮:“婢妾參見貴妃娘娘。”
沈容儀望着她,目光在她凍得通紅的手上停了一瞬,溫聲道:“謝美人在此處做什麽?”
謝璇心頭一緊,心虛的緩緩道出:“回娘娘的話,婢妾的……婢妾的東西丢了,正在找。”
說完,她絕望的阖了阖眼。
這緣由,一聽便是她胡編亂造出來的巧合,貴妃娘娘定然是不相信的。
她低着頭,不敢看沈容儀的眼睛。
沈容儀望着她,忽然伸出手,将自己手中的湯婆子遞了過去。
謝璇一愣,擡起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沈容儀擡了擡手,示意她接過。
謝璇愣愣地伸手接下,那湯婆子還溫熱着,暖意從掌心傳來,讓她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沈容儀沒有再說什麽,只收回手,轉身往紫宸宮走去。
劉海連忙跟上,心底微微松了口氣。
瞧着貴妃娘娘的模樣,不太在意。
不在意就好,不在意就好。
殿內,沈容儀一進來,裴珩便放下了手中的朱筆,起身迎了上去。
他伸手去握她的手,“冷不冷?”
沈容儀任他握着,規矩的福了福身,再溫聲道:“不冷,來的時候有湯婆子。”
手确實是熱的,裴珩便放了心。
他拉着她往膳桌走去,一邊走一邊道:“午膳已經備好了,朕讓他們上了你愛吃的幾道菜。”
沈容儀點點頭,沒有說話。
兩人落座,宮人魚貫而入,擺上膳食,裴珩親自給她夾了一筷子菜,放在她面前的碟子裏。
“嘗嘗這個,禦膳房新做的菜色。”
沈容儀望着那碟中的菜,輕聲道:“臣妾多謝陛下。”
裴珩的動作一頓,他擡起頭,望着她。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認真道:“阿容,朕覺得你最近變了許多。”
沈容儀也放下筷子,擡眸望向他,嘴角邊是一成不變的淺笑:“陛下覺得臣妾變了什麽?”
“你從前不會自稱臣妾,更不會對朕這般……客氣。”
沈容儀聽了,臉上沒什麽變化,只輕輕點了點頭,溫聲道:“從前不懂事,如今做了娘親,也該懂事了。”
裴珩眉頭一皺:“這與做了母親有何關系?”
沈容儀聞言接話:“這是臣妾的一點薄見,陛下若是不喜,臣妾改過來就是了。”
裴珩一噎。
裴珩無奈,他不喜歡她這種順從,但他一說她就改了,這又是一種順從,弄的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裴珩心裏氣悶,卻又不能因為這些小事跟她生氣,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煩躁,拿起筷子:“用膳吧。”
沈容儀點點頭,也拿起筷子,默默用膳。
一頓午膳,吃得沉悶至極。
午膳後,沈容儀便起身告辭,裴珩也沒有留人。
劉海在一旁伺候着,眼瞧着氣氛不對,連忙上前,将方才宮門外的事禀報上去,“陛下,方才貴妃娘娘來時,在宮門外遇見了謝美人。”
裴珩眉頭一皺:“謝美人?她來做什麽?”
劉海道:“謝美人說是丢了東西,在找,奴才瞧着,應不是。”
話落,裴珩眉頭舒展開,難不成,方才她那般客氣,是在同他呷醋?
這個念頭剛浮上來,劉海又道:“不過貴妃娘娘沒說什麽,還将自己的湯婆子給了謝美人,奴才瞧着,并不似動怒。”
沒動怒?
裴珩那股剛升起的念頭又被澆滅了。
沒動怒,那就是不在乎,不在乎他身邊有沒有別的女人,不在乎有沒有人在紫宸宮門口邀寵。
她怎麽就不在乎了呢?
裴珩心裏那股不得勁,越來越濃。
這一個下午,裴珩坐在禦案前,批着折子,眼前晃來晃去的,都是她那副柔順的模樣。
折子批得七零八落,批一本丢一本,批一本丢一本,劉海在一旁看着,心驚膽戰,大氣不敢出。
好不容易熬到天色暗下來,裴珩忽然站起身。
“陛下?”劉海連忙跟上。
裴珩頭也不回的吩咐,“朕出去走走,不必跟着太多人,你跟着就行。”
劉海連忙應下。
裴珩在宮道上漫無目的地走着,冷風灌進衣領,凍得他渾身發僵,可他像是沒感覺似的,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他終于停下腳步。
擡頭一看,是景陽宮。
景陽宮內殿。
沈容儀坐在軟榻上,抱着璟兒逗弄,璟兒剛醒,精神頭十足,揮舞着小手。
秋蓮和臨月立在一旁,主仆三人說着閑話。
“娘娘,”臨月忽然開口,“陛下的生辰快到了,娘娘可想好送什麽了?”
沈容儀逗弄璟兒的動作頓了頓,随口道:“你再做個香囊,秋蓮去庫房裏選件陛下能用的物件,這生辰禮就成了。”
秋蓮聽了,臉上露出幾分遲疑:“娘娘,去年便是臨月繡的香囊,今年還是香囊,是不是有些……敷衍了?”
她頓了頓,又道:“且庫房裏的物件,都是宮中的東西和陛下的賞賜,怎麽看,都……沒什麽心意。”
沈容儀想了想,覺得也是,她垂眸思索片刻,又道:“那臨月,你給陛下做件寝衣吧,倒是本宮選上一匹好的料子,做得精細些。”
臨月點點頭:“奴婢記下了。”
秋蓮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可她看着娘娘低頭逗弄小皇子的模樣,那些話又咽了回去。
炭火燃得久了,要添上炭,秋蓮道:“奴婢去添些炭。”
臨月也道:“奴婢去端盞熱茶來。”
兩人一前一後往外殿走去。
推開內殿的門,兩人齊齊愣住。
門外,陛下臉色陰沉得站着,身後是滿臉驚恐的劉海。
秋蓮和臨月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殿內,沈容儀聽見動靜,喚了一聲:“臨月?”
無人應答。
她抱着璟兒站起身,往殿門走去。
繞過屏風,她一眼便看見了門外的裴珩,以及跪在地上的秋蓮臨月。
沈容儀心底一沉。
方才她和秋蓮臨月說的話,他怕是全都聽見了。
裴珩看着她走出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随即冷冷開口:“将小皇子抱下去。”
劉海連忙上前,從沈容儀手中接過小皇子,璟兒剛被抱走,還沒走出兩步,忽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那哭聲撕心裂肺。
劉海不敢耽擱,加快了腳步,抱着小皇子去找奶娘。
裴珩大步走進內殿。
沈容儀跟了進去。
內殿中,裴珩站在桌前,手按在腰間,扯下系着的香囊,拍在桌上。
這個香囊,裴珩丢過一次,宮人找了許久,才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找了回來。
自那以後,這香囊便日日戴在他腰間,從不離身,滿宮上下無人不知,這香囊是貴妃娘娘親手繡的。
裴珩壓着火氣,盯着她,一字一句道:“解釋。”
沈容儀望着那香囊,又望着他那張滿是怒意的臉,心中出奇地平靜。
該聽的不該聽的他都聽見了,這讓她怎麽解釋?
即便她現在說這香囊是她做的,他也不會相信了。
沈容儀沉默片刻,擡起頭,直視着他的眼睛,輕聲道:“這香囊,确實是臨月做的。”
裴珩瞳孔猛地一縮。
想起她近日的種種冷淡,裴珩只覺得一股怒火從心底直沖上來,燒得他五髒六腑都在疼:“朕在你心裏,究竟算什麽?”
“你待朕,到底有沒有半分真心?”
沈容儀望着他,望着他那張因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忽然笑了一聲。
真心,他居然問她有沒有真心?
沈容儀望着裴珩,唇邊的笑漸漸冷了下去,冷冷反問:“陛下問臣妾有沒有真心,那陛下待臣妾,就有真心嗎?”
裴珩一愣。
沈容儀往前邁了一步,直視着他的眼睛,緩緩道:“驿館遇刺那夜,陛下下令禁軍松懈,誘暗衛現身,敢問陛下,那時候,陛下可曾想過,臣妾的安危,璟兒的安危?”
裴珩的臉色瞬間變了。
“陛下可曾想過,那一刀陛下沒擋下,那臣妾今日還能不能站在這裏,同陛下說話,璟兒能不能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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