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番外六十六:我可以失敗無數次,但你只有一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番外六十六:我可以失敗無數次,但你只有一次




貞觀二十一年,正月初九。




長安城中,瑞雪初霁。




太極殿的琉璃瓦上,積雪厚達數寸,在晨光中泛着晶瑩的光。




檐下冰棱垂挂,如一排排透明的牙齒,森然欲滴。




殿前廣場上,積雪已被掃至兩側,堆成兩道雪牆。




文武百官,正踏雪而來,魚貫入殿。




今日之朝會,與往日不同。




三省六部主官,悉數到齊。




将作監、軍器監、太醫署、太史局——





那些平日裏只在各自衙署忙碌的官員們,今日亦奉召參議。




殿中氣氛,肅穆凝重,人人皆知。




今日所議者,乃國之大計。




李世民端坐禦座之上,目光沉靜,掃過階下群臣。




他身側,禦案之上,鋪着一張巨大的輿圖——




那是吐蕃全境圖,比去年那幅更加詳盡。




圖上山川縱橫,城郭星羅。




每一道山脈,每一條河流。




每一處關隘,乃至每一處水草豐美之地,皆标注得清清楚楚。




圖邊,還貼着密密麻麻的标簽,




記錄着各地駐軍、糧草、部落分布。




這是他命人花了一年時間,耗盡無數心血繪制而成。




他望着那圖,目光深邃。




一年前的大非川,三萬将士,苦守八日。




殺傷五萬敵軍,最終等來援軍,活着回來。




但那是“活”,不是“勝”。




吐蕃主力未潰,松贊乾布未擒,西南之患未除。




那一戰,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對吐蕃作戰,不是一次戰役,而是一場戰争。




不是靠一将之勇,而是靠系統工程。




不是靠火器之利,而是靠工業之基。




“諸卿。”




李世民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去歲大非川之戰,薛仁貴以三萬孤軍。”




“抗吐蕃四十萬之衆,堅守八日,殺傷五萬。”




“終得援軍相救,全軍而還。”




“此戰,雖非大勝,然足以證明——”




“我大唐火器,可在高原殺敵。”




“我大唐将士,可在絕境堅守。”




“我大唐工業,可為遠征支撐。”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




“然,此戰亦暴露諸多弊端:”




“鐵路止于鄯州,鄯州以西三百裏,仍是天險。”




“彈藥不能繼,則火器與廢鐵無異。”




“吐谷渾反複無常,一戰即叛,斷我糧道。”




“吐蕃傾國而來,我以一路迎擊,寡不敵衆。”




“朕深思一年,終有所悟:”




“欲平吐蕃,非一戰可定,需三年之功。”




“非一路可破,需四面合圍。”




“非一将可成,需舉國之力。”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之前,手指點在青海湖的位置。




緩緩向西南移動,直至邏些:




“今日,召集諸卿,便是要議一個‘三年準備,一戰定蕃’的總方略。”




“此會,持續三日。”




“諸卿暢所欲言,不必拘謹。”




——




第一日:戰略目标之争。




殿中,群臣坐定,茶湯已奉。




李世民端坐禦座,不言不動,只靜靜聽着。




首先開口的,是兵部尚書侯君集。




他須發花白,腰背卻挺得筆直,聲音洪亮如鐘:




“陛下,臣以為,去歲大非川之戰。”




“雖未全勝,然已重創吐蕃。”




“欽陵退兵之時,士氣已墜。”




“若趁勢追擊,今年便可大舉西征,何必再等三年?”




此言一出,殿中微微騷動。




幾名武将紛紛點頭,眼中露出贊同之色。




但房玄齡卻緩緩搖頭。




他站起身,拱手道:




“陛下,侯尚書之言,臣不敢茍同。”




侯君集眉頭一挑:




“房相何意?”




房玄齡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冊子。




展開來,緩緩念道:




“去歲大非川之戰,我軍耗費:”




“彈藥三百餘萬發,火藥五十萬斤。”




“罐頭八十萬罐,冬衣五萬套,藥品無數。”




“總計折合銅錢——四百三十萬貫。”




他擡起頭,目光掃過群臣:




“而吐蕃呢?他們死了五萬人,傷了十餘萬。”




“但他們的損失,不過是人口。”




“他們的牧場還在,牛羊還在,邏些的糧倉還在。”




“他們退回去,休整一年,又可征發四十萬。”




“我軍呢?四百三十萬貫的耗費,府庫至今未補足。”




“汴州鐵路停了,江南海塘停了,隴西水利也停了。”




“若今年再大舉西征,錢糧從何而來?”




“民夫從何而來?彈藥從何而來?”




侯君集默然。




房玄齡繼續道:




“昔年聖祖有言:‘戰争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察者,非察敵之強弱,乃察我之能否。”




“今日我之能否,尚未足也。”




李世民微微颔首,示意房玄齡坐下。




他望向杜如晦:




“杜卿,你意如何?”




杜如晦病體初愈,面色還有些蒼白。




但目光清明,聲音沉穩:




“陛下,臣以為,房相之言,乃老成謀國之論。”




“然臣尚有一慮——”




他頓了頓,緩緩道:




“……吐蕃非突厥可比。”




“突厥乃草原部落,逐水草而居。”




“無城郭之固,無糧倉之積。”




“一戰勝之,則部落星散。”




“吐蕃則不然,其都城邏些。”




“城池堅固,糧草充足。”




“松贊乾布雄才大略,經營二十餘年,根基已固。”




“我軍若倉促西征,即便打到邏些城下,也未必能破城。”




“若久攻不下,糧盡彈絕,則前功盡棄。”




“是以,臣以為,三年準備,确有必要。”




“但——這三年,不只是積糧、修路、練兵。”




“更是要徹底摸清吐蕃虛實,尋找其致命弱點。”




李世民點點頭,目光轉向褚遂良:




“褚卿,你掌太史局,吐蕃虛實,可有所得?”




褚遂良出班,拱手道:




“陛下,太史局去年以來,已派出斥候三十餘批。”




“潛入邏些、吐蕃各地。”




“繪制地圖,搜集情報。”




“臣這裏,有一份初步彙總。”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展開來念道:




“吐蕃全國,東西六千餘裏,南北三千餘裏。”




“人口約三百萬戶,可征發之兵,約六十萬。”




“其主力集中于邏些、烏海、大非川三處。”




“糧倉七座,最大者邏些城內有糧倉三座,可儲糧百萬石。”




“兵營八處,最大者邏些城北,可屯兵十萬。”




“貴族聚居地,集中于邏些城東,約三百餘家……”




他念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才将情報念完。




殿中群臣,聽得目瞪口呆。




這些情報,他們從未聽過。




李世民微微一笑:




“……褚卿辛苦了。”




“這些情報,價值連城。”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邏些的位置:




“諸位都聽見了。”




“吐蕃的糧倉在這裏,兵營在這裏,貴族聚居在這裏。”




“若能一舉摧毀這些,吐蕃便不戰自潰。”




“但——要打到邏些,談何容易?”




“自鄯州至邏些,三千餘裏。”




“翻山越嶺,過河渡谷,無路可通。”




“糧草彈藥,如何運送?”




“大軍疲憊,如何休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群臣:




“所以,三年準備,第一要務——修路。”




——




第二日:系統工程之議。




次日清晨,群臣再次齊聚太極殿。




今日與會者,除了三省六部主官。




更多了将作監、軍器監、太醫署、太史局的負責人。




他們坐在殿中兩側,面前各擺着厚厚的冊子,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數據。




李世民開門見山:




“昨日,議定了三年準備的方略。”




“今日,便議如何準備。”




“将作監,鐵路之事,如何?”




将作大監閻立德起身,拱手道:




“陛下,臣與工部反複勘察,已确定鄯州至青海湖鐵路線。”




“全長三百二十裏,途經大非嶺、日月山、倒淌河等地。”




“預計需征發民夫五萬人,耗時一年半,耗資八十萬貫。”




“貞觀二十一年三月開工,貞觀二十二年六月可通車。”




李世民點點頭:




“八十萬貫,朕準了。”




“工部、戶部,全力配合。”




閻立德又道:




“陛下,鐵路通車後,還需在青海湖東岸建立永久性要塞,囤積糧草彈藥。”




“臣已選好地址——青海湖東岸,有一高地,三面臨水。”




“一面靠山,易守難攻。”




“可築城一座,名曰‘神威城’。”




“城內可囤糧百萬石,彈藥五十萬發,足夠十萬大軍半年消耗。”




“築城需民夫兩萬人,耗時一年,耗資三十萬貫。”




李世民道:




“……準。”




“神威城之名,甚好。”




“朕親自題寫城名。”




閻立德退下。




李世民又望向軍器監:




“軍器監,新式火器研制如何?”




軍器大監李淳風起身,拱手道:




“陛下,臣與将作監、工部、太史局合力。”




“去歲以來,已研制七款新式火器,皆可投入實戰。”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清單,念道:




“第一款:‘神威’式線膛炮。”




“炮管內刻螺旋膛線,炮彈旋轉飛行,精度大增。”




“後膛裝填,射速從三分鐘一發提升至一分鐘兩發。”




“十二磅炮有效射程兩千步,可比前裝滑膛炮翻倍。”




“此炮可精确打擊吐蕃将領所在位置,可在騎兵沖鋒途中持續射擊。”




“首批量産二百門,全數配給薛仁貴部。”




李世民眼睛一亮:




“線膛炮……後膛裝填……這可是革命性的突破!”




李淳風微微一笑:




“……陛下聖明。”




“此炮若大規模列裝,吐蕃騎兵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他繼續念道:




“第二款:‘貞觀二式’燧發槍。“




“徹底淘汰火繩,改用燧石撞擊點火,不受大風影響。”




“熟練士兵每分鐘可發三發,比火繩槍快一倍。”




“槍口下方加裝卡榫式刺刀,可當短矛使用。”




“火槍手不再需要長矛手保護,可獨立成陣。”




“首批量産五萬支,全面換裝主力部隊。”




“第三款:‘飛火’式火箭炮。”




“每輛發射車裝十六根發射管,一次齊射可覆蓋百步見方區域。”




“射程兩千步,彈種分爆破彈、縱火彈兩種。”




“可在主力進攻前,用火箭炮覆蓋吐蕃陣地。”




“夜間攻城時,縱火彈可引燃城內糧草。”




“首批量産一百輛,配屬炮兵部隊。”




“第四款:‘鐵甲’列車。”




“專門設計的裝甲列車,外層包鐵皮,車廂內裝火炮射孔。”




“每列車可運兵五百人、彈藥一百噸,沿途可自衛。”




“可确保補給線安全,防止吐蕃騎兵襲擾。”




“可快速向前線投送預備隊。”




“首批量産二十列,配屬後勤部隊。”




“第五款:‘天雷’式地雷。”




“鑄鐵殼,內裝黑火藥加鐵片。”




“分壓發、拉發兩種引信。”




“可在陣地前沿布設雷場,阻止吐蕃騎兵沖鋒。”




“可在敵軍必經之路埋設,殺傷有生力量。”




“首批量産一萬枚,配屬工兵部隊。”




“第六款:‘神行’式軍靴。”




“牛筋底加多層牛皮,耐磨防滑。”




“內襯羊毛,保暖防凍。”




“标準化生産,尺碼齊全。”




“士兵腳部傷病率可下降七成,可連續行軍十日不壞。”




“首批量産十萬雙,全軍配發。”




“第七款:‘救命’式急救包。”




“內含酒精棉球、止血粉、繃帶、止痛丸、簡易手術刀。”




“傷員存活率可從三成提升至六成,輕傷可現場處理,不占用後方資源。”




“首批量産二十萬個,全軍配發。”




李淳風念罷,合上清單。




擡起頭,目光中滿是自豪:




“陛下,這七款新式火器,皆是我大唐工匠智慧結晶。”




“有此七器,吐蕃何愁不破?”




殿中群臣,聽得目瞪口呆,随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李世民亦撫掌大笑:




“好!好!好!”




他站起身,走到李淳風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卿,你與将作監、工部諸卿,功在社稷!朕當重賞!”




李淳風躬身道:




“……臣等不敢居功。”




“此皆聖祖遺澤,陛下英明,方有此成。”




李世民擺擺手:




“聖祖遺澤,朕不敢忘。”




“但若無你等工匠日夜研制,聖祖遺澤也只是紙上談兵。”




“朕說過,工業者,系統也,非一器一物之利。”




“今日這七器,便是系統的力量。”




他轉身,面向群臣,高聲道:




“諸卿都聽見了!有此七器,我軍如虎添翼!”




“但——器雖利,還需人用。”




“太醫署,高原病防治,準備如何?”




太醫令孫思邈起身,拱手道:




“陛下,臣與太醫署諸醫官。”




“去歲以來,深入研究高原病。”




“總結出三大要訣:其一,緩慢登高,不可急進。”




“其二,多飲水,多休息,不可勞累。”




“其三,紅景天、黨參等藥物,可有效緩解症狀。”




“臣已拟定《高原行軍衛生條例》,規定:”




“部隊在鄯州休整十日,再至青海湖休整五日,最後進入烏海。”




“每營配醫官三名,每軍配野戰醫院一所。”




“急救包、氧氣袋、藥品,足額配發。”




“預計,高原反應發生率可控制在三成以內,死亡率可控制在半成以下。”




李世民點點頭:




“好!孫卿不愧是國手。”




“将士性命,就托付給太醫署了。”




孫思邈躬身退下。




李世民又望向太史局:




“太史局,情報收集如何?”




褚遂良起身,拱手道:




“陛下,臣已派王玄策率‘西域宣慰使司’常駐青海,專門收集吐蕃情報。”




“已派遣間諜三十餘人,潛入邏些。”




“繪制詳細地圖,标注糧倉、兵營、貴族駐地。”




“已收買吐蕃邊境部落二十餘家,建立預警線。”




“一旦吐蕃有異動,三日內可傳至長安。”




“此外,臣還通過戒日王朝,獲取大量吐蕃內部情報。”




“松贊乾布與貴族之間的矛盾,臣已摸清七八分。”




“若開戰,可策反部分貴族,裏應外合。”




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好!情報者,戰争之眼也。”




“有此情報,我軍可有的放矢。”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群臣:




“今日所議,皆是實事。”




“明日,便議合縱連橫。”




——




第三日:合縱連橫之策。




第三日清晨,太極殿中,氣氛更加熱烈。




今日所議者,是如何聯合各方勢力,對吐蕃形成四面合圍之勢。




李世民開門見山:




“吐蕃非孤立之國。”




“其東有吐谷渾,西有西域諸國。”




“南有天竺,北有突厥。”




“若能聯合這些勢力,便可對吐蕃形成四面合圍。”




“兵部,吐谷渾之事,如何?”




兵部侍郎崔敦禮起身,拱手道:




“陛下,吐谷渾自大非川之戰後,親蕃勢力被徹底清洗。”




“臣等已扶植親唐貴族慕容順為可汗,征調吐谷渾騎兵兩萬人,編入我軍序列。”




“這些騎兵熟悉高原地形,擅長山地作戰。”




“可作為向導、斥候、側翼掩護。”




李世民點點頭:




“吐谷渾反複無常,需嚴加防範。”




“命慕容順送質子入朝,其軍隊由我大唐将領統一指揮。”




崔敦禮道:




“臣遵旨。”




李世民又望向鴻胪寺:




“鴻胪寺,西域諸國,如何?”




鴻胪寺卿韋挺起身,拱手道:




“陛下,臣已發诏書給西域諸國:”




“龜茲、疏勒、于阗、焉耆、高昌等,要求各國斷絕與吐蕃往來,否則視為敵國。”




“各國皆表示遵命,願出兵助戰。”




“其中,龜茲國王蘇伐疊,願出兵三千。”




“疏勒國王,願出兵兩千。”




“于阗國王,願出兵三千。”




“焉耆國王,願出兵一千。”




“高昌國王,願出兵兩千。”




“合計一萬一千人。”




李世民微微颔首:




“西域諸國,兵力雖不多,但可牽制吐蕃在西域的駐軍。”




“告訴他們,戰後論功行賞,絕不食言。”




韋挺道:




“臣遵旨。”




李世民又望向鴻胪寺少卿:




“天竺方面,如何?”




鴻胪寺少卿王玄策起身,拱手道:




“陛下,臣已與戒日王朝約定:”




“貞觀二十二年六月,我大唐西征之時。”




“戒日王将親率五萬大軍,從南面翻越喜馬拉雅山,直搗邏些。”




“糧草自備,只求戰後與我大唐共分吐蕃南部領土。”




李世民微微一笑:




“戒日王是個精明人。”




“告訴他,朕準了。”




“戰後,吐蕃南部自雅魯藏布江以南,歸戒日王朝所有。”




王玄策道:




“臣遵旨。”




李世民又望向兵部:




“突厥方面,如何?”




兵部尚書侯君集起身,拱手道:




“陛下,突厥自貞觀四年平定後,一直恭順。”




“但此番征吐蕃,臣以為不宜調動突厥主力。”




“可命突厥可汗阿史那思摩,率五千騎兵。”




“從北面進入西域,牽制吐蕃在北線的駐軍。”




李世民點點頭:




“……甚妥。”




“突厥人善于騎射,可做偏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群臣:




“合縱連橫之策,已定。”




“接下來,便是政治動員。”




他站起身,走到禦案前,取出一卷文書,遞給房玄齡:




“房卿,這是朕親筆所寫《讨吐蕃檄》,你念給諸卿聽聽。”




房玄齡接過,展開來,清了清嗓子,緩緩念道:




“大唐皇帝李世民,謹以牲醴之奠。”




“告于皇天後土、歷代聖祖、四方神靈曰:”




“吐蕃者,西戎之別種也。”




“其先,羌人之遺孽。”




“竄伏高原,與禽獸為伍。”




“自松贊乾布以來,僭號稱尊,吞并諸部。”




“東侵吐谷渾,西擾西域。”




“南通天竺,北結突厥。”




“猖獗二十餘年,為患西南。”




“朕承聖祖之遺澤,繼先帝之鴻業。”




“統禦萬方,撫臨億兆。”




“念吐蕃之猖獗,實為西南之患。”




“思蒼生之塗炭,豈忍坐視不救?”




“去歲,朕命薛仁貴率師西征,大非川一戰。”




“殺傷吐蕃五萬,斬其骁将,奪其銳氣。”




“然吐蕃恃其地險,負其人衆。”




“猶自頑抗,不肯臣服。”




“朕今決意:親統六師,大舉西征。”




“以薛仁貴為前軍總管,李勣為中軍總管。”




“阿史那道真為後軍總管,率精兵十八萬。”




“火器八萬,炮千門,火箭百輛,鐵甲列車二十列。”




“浩浩蕩蕩,直搗邏些。”




“此戰,非為拓土開疆,乃為除暴安良。”




“非為逞威耀武,乃為永絕後患。”




“吐蕃一日不滅,朕一日不還。”




“邏些一日不下,朕一日不休。”




“朕號召:天下軍民,同心協力,共襄盛舉。”




“參戰将士,戰後分田授勳。”




“陣亡者,子孫世免賦稅。”




“凡助蕃為虐者,格殺勿論。”




“凡棄暗投明者,既往不咎。”




“皇天後土,實所共鑒。尚飨!”




房玄齡念罷,殿中一片寂靜。




群臣眼中,皆露出激動之色。




這檄文,寫得慷慨激昂,義正辭嚴。




既有對吐蕃的控訴,又有對将士的激勵。




既有對敵的威懾,又有對降的寬容。




李世民微微一笑:




“房卿,将此檄文,謄抄數百份。”




“分發各道、各軍、各國。”




“讓天下人都知道,朕為何要打這一仗。”




房玄齡躬身道:




“臣遵旨。”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殿中。




面向群臣,高聲道:




“諸卿,三年準備,今日議定。”




“自明日起,各司其職,各盡其責。”




“鐵路、火器、軍糧、醫藥、情報、外交,務求萬全。”




“貞觀二十二年六月,大軍西征!”




群臣齊刷刷跪倒,高呼:




“陛下聖明!臣等遵旨!”




——




貞觀二十一年三月,鄯州至青海湖鐵路,正式開工。




五萬民夫,在工部官員的指揮下。




開山炸石,填溝架橋。




鐵錘叮當,號子聲聲,日夜不停。




同月,神威城奠基。




兩萬民夫,在青海湖東岸的高地上,挖土築城。




城牆用巨石壘成,高五丈,厚三丈。




東西南北各開一門,門上建樓,可屯兵守衛。




城內,倉庫林立。




一箱箱彈藥,一罐罐罐頭,一捆捆冬衣。




一袋袋藥品,源源不斷運來,堆滿倉庫。




同月,七款新式火器,開始量産。




将作監、軍器監的工匠們,日夜加班。




鑄造火炮,打造火槍。




裝配火箭,制造地雷。




一車車成品,運往神威城,等待大軍到來。




同月,積石軍組建。




三萬将士,從各軍抽調。




集中至鄯州,進行高原适應性訓練。




他們每日負重行軍,翻山越嶺,适應缺氧環境。




醫官們跟在隊伍後面,随時檢查士兵身體狀況。




配發藥物,救治病號。




同月,王玄策率“西域宣慰使司”出發,前往青海。




三十餘名間諜,化裝成商人、僧人、牧民,分批潛入吐蕃。




他們帶着特制的測量工具,繪制地圖,标注道路、水源、關隘。




他們帶着金銀珠寶,收買邊境部落,建立情報網絡。




同月,戒日王朝收到大唐國書,開始秘密備戰。




五萬大軍,在恒河平原集結。




訓練山地作戰,儲備糧草彈藥。




戒日王親自主持,每日操練,士氣高昂。




同月,西域諸國收到大唐诏書,紛紛表态。




龜茲、疏勒、于阗、焉耆、高昌等國。




派使者入朝,進貢方物,表示願出兵助戰。




各國國王,親筆寫信給李世民,表達忠心。




同月,吐谷渾可汗慕容順,送長子入朝為質。




李世民親自接見,賜名“慕容忠”,留在宮中讀書。




慕容順感激涕零,發誓世代效忠大唐。




同月,《讨吐蕃檄》傳遍天下。




長安百姓,争相閱讀,熱血沸騰。




各道州縣,張貼檄文,人人傳頌。




軍中将士,聽人念誦。




握緊拳頭,恨不得立刻上陣殺敵。




整個大唐,都在為這一戰而準備。




——




貞觀二十二年,五月。




神威城。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青海湖上,波光粼粼。




湖面上,水鳥翺翔,鳴叫聲聲。




湖畔,青草如茵,野花盛開。




薛仁貴立在城頭,望着這如畫美景,心中卻想着千裏之外的戰場。




一年半了。




一年半的準備,一年半的等待,一年半的期盼。




終于,要開始了。




身後,腳步聲響起。




李勣走上城頭,與他并肩而立。




“仁貴,在想什麽?”




薛仁貴微微一笑:




“在想大非川。”




李勣點點頭:




“那八天,我雖未親歷,卻能想象。”




“三萬對四十萬,彈盡糧絕,援軍不至……”




“那種絕望,足以讓任何一支軍隊崩潰。”




“但你們撐下來了。”




薛仁貴沉默片刻,緩緩道:




“不是我們撐下來了,是火器撐下來了。“




“若沒有火器,三萬對四十萬,八天?”




“一天都撐不住。”




李勣道:




“但火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再好的火器,也要有人用。”




“你們用得好,所以撐下來了。”




薛仁貴搖搖頭:




“……英國公過譽了。”




“末将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李勣拍拍他的肩膀:




“此戰,陛下以你為前軍總管,可見對你的信任。”




“大非川那一戰,你雖未勝,但‘活’了下來。”




“這‘活’字,比任何勝利都寶貴。”




薛仁貴擡起頭,望向遠方。




那裏,是烏海的方向。




是大非川的方向,是邏些的方向。




“英國公,你說,這一次,能勝嗎?”




李勣微微一笑:




“鐵路已通,彈藥充足,火器精良。”




“情報準确,四面合圍——”




“若還不能勝,那便是天意了。”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




“……但某不信天意。”




“某信陛下,信将士,信火器,信這二十餘年的工業積累。”




“此戰,必勝。”




——




貞觀二十二年,六月初一。




神威城外,大軍集結。




十八萬大軍,列成方陣,旌旗蔽日,戈甲如林。




火槍手、火炮手、火箭手。




騎兵、工兵、辎重兵。




各依其位,肅然而立。




隊列最前,薛仁貴跨馬而立。




身披金甲,外罩紅袍。




陽光照在他身上,映出耀眼的光芒。




他身後,是八萬火槍手,




手持“貞觀二式”燧發槍,刺刀在陽光下閃着寒光。




再後面,是兩千門火炮。




其中二百門“神威”式線膛炮,一千八百門各式火炮。




炮口高昂,指向西方。




再後面,是一百輛“飛火”式火箭炮,十六管齊列,蓄勢待發。




再後面,是二十列“鐵甲”列車。




停在鐵軌上,車廂外鐵皮包裹,炮孔內火炮隐現。




再後面,是五萬騎兵。




兩萬吐谷渾騎兵,一萬西域諸國聯軍。




馬匹嘶鳴,士氣高昂。




城頭上,李世民親臨,為大軍壯行。




他望着那浩蕩的軍容,心中感慨萬千。




二十餘年工業革命,十餘年謀劃準備,一年半緊急備戰——




今日,終于要見分曉了。




他深吸一口氣,高聲道:




“将士們!”




十八萬大軍,齊刷刷跪倒,山呼萬歲。




李世民擡手,示意他們起身,繼續道:




“此戰,朕盼了十年,準備了三年。”




“今日,終于要出發了。”




“朕知道,你們中許多人,會戰死沙場,再也回不了家。”




“但朕也知道,你們中許多人。”




“願意為大唐戰死,願意為子孫後代,打出一個太平盛世。”




“朕答應你們:此戰若勝,參戰将士,人人分田授勳。”




“陣亡者,子孫世免賦稅。”




“你們的功績,将載入史冊。”




“你們的名字,将永垂不朽。”




“朕在長安,等着你們凱旋!”




十八萬将士,齊聲高呼:




“萬歲!萬歲!萬萬歲!”




呼聲震天,響徹雲霄。




薛仁貴策馬上前,單膝跪地,抱拳道:




“陛下!末将誓死效忠!”




“此去,必破吐蕃。”




“必擒松贊乾布,必以邏些城獻于陛下!”




李世民下城,走到他面前。




扶起他,緊緊握住他的手。




“薛卿,朕信你。”




“去吧。”




薛仁貴翻身上馬,拔出橫刀,高呼:




“出發!”




號角聲起,戰鼓雷鳴。




十八萬大軍,開始移動。




鐵甲列車啓動,沿着鐵軌,向西疾馳。




火車頭噴吐着黑煙,汽笛長鳴,車輪滾滾。




火槍手們扛起槍,火炮手們推起炮。




火箭手們駕起車,騎兵們勒緊缰繩。




隊列緩緩向前,向西,向那即将燃起戰火的土地。




城頭上,李世民久久伫立。




望着那遠去的軍隊,望着那飄揚的旌旗,望着那漸漸散去的煙塵。




身後,房玄齡輕聲道:




“陛下,風大,回宮吧。”




李世民搖搖頭,輕聲道:




“再站一會兒。”




他望着西方,望着那片即将燃起戰火的土地,心中默默念着聖祖書中的那句話:




“工業者,國之筋骨也。”




“鐵路者,國之血脈也。”




“火器者,國之爪牙也。”




“筋骨強,血脈通,爪牙利。”




“則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他喃喃道:




“聖祖,您的子孫,今日便用您留下的這些。”




“去為大唐,打一場必勝之戰。”




遠處,夕陽西下,染紅了半邊天。




那紅光,灑在神威城的城牆上。




灑在青海湖的水面上,灑在每一個将士的臉上。




也灑在那遠去的鐵甲列車上,灑在那即将燃起戰火的土地上。




如血,如火。




如即将到來的勝利。




也如必将付出的犧牲。




但無論如何——




大唐,已準備好了。




吐蕃可以勝利無數次,但它只能失敗一次。




而大唐可以失敗無數次,但它只贏一次就夠了。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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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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